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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生-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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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去。”
“哥哥莫要闹。”成钰哭笑不得地看着他,眼中是宠溺无边的温柔,“大晚上的,哥哥看不清楚,磕磕绊绊伤了可怎么办?”
陈清酒皱眉,似乎也是想到了这一层,但还是冷淡道:“要去。”
成钰摸了摸鼻子,不再做反对。
等到夜色浓重时,两人从客院默默潜出,寅时,虽是好酣眠,但灵堂外却空无一人,按理来说,不该如此。
正当成钰惊疑不定时,他突然嗅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成钰当下拦住陈清酒,与此同时,手指翻转。
从堂内正中央的棺木之上,符文密密麻麻的扩散出来,在黑夜中泛着诡异的红光。
“守灵咒。”陈清酒说道。
“这就奇怪了。”成钰带着人后退一步,远离了咒印。
顾孟平好歹也是长在山大弟子,身死之后,不但师傅闭关不出,连个守灵人也没用,却在棺木周围设下了咒印。
成钰看了陈清酒一眼,只见他微皱着眉头,手指蜷缩。
这是他平常心中发闷时常有的动作,成钰抿嘴,忽而低声说道:“若是绛灵在此,应该就有办法吧……”
毕竟他生前善钻研阵法。
陈清酒偏头看他,仿佛刚听到他说话,如梦初醒般,问道:“什么?”
“没什么。”成钰摇头,莫名不太舒服。
陈清酒垂了眼睛,没有细问,他道:“走吧。”
陈清酒所去的方向,显然不是客院,但成钰却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后,也不过问。
夜很重,离开了前山,只剩下一片月色引路,而向来眼睛不好的陈清酒却在后山如履平地。
成钰仔细看着他的眼睛,依旧茫然,像是有另一种方法在指引着他,哪怕闭着眼睛,陈清酒也不会磕磕绊绊。
似乎察觉到了旁边人的犹豫,陈清酒突然停住了脚步,他微微伸出手,自然而然地勾住了成钰的指尖。
成钰先是愣了一刹那,继而反握住他的手。
一如既往的冰冷,却让人觉得心安。
他看着两人相握的手,抿唇一笑。
上山的路有些崎岖,成钰觉得还好,但对于如今的陈清酒来讲,稍微困难。
长在山侧峰隐秘处,埋着历代长老。
到了这里,陈清酒松开了手,他微微喘息,接着从衣袖中掏出那支玉箫。成钰脚下一动,拉开结界,防止外人前来打扰,而自己则站在陈清酒身后五步以外的距离。
陈清酒吹出一首曲子,这首曲子的曲调与他寻常吹的有所不同,闻声便觉阴冷,是那种刺骨的冷,仿佛九重地下深埋的鬼灵,不甘地悲鸣。
幽暗的鬼火从墓室里飘出,渐渐汇聚成扭曲不堪的人影,围在陈清酒身边。他微微抬手,有几道影子俯身贴在他掌背上,停滞片刻,再消失不见。
那些影子重复着这些动作,终于在快要消失完前,有一个影子在陈清酒耳际说了什么。
陈清酒倾耳听着,最后点头,手掌摊开,影子归于尘土。
“妖灵?”
“嗯。”陈清酒点头,他道:“问过了守灵咒,今日怕是不能再去灵堂了,明日一早,看能不能见到卢莫。”
“好。”成钰没再多问,带着人回到了客院。
成钰与陈清酒的客房虽在一个院子,却并未安排到一间,但这并不影响什么,洗漱过后,天还未明,成钰扒住了窗户,微微探头。
“哥哥。”
陈清酒盘腿坐在榻上,灯盏就在面前,周围摊着封印烛戾的卦师令,听到声音,微微仰头,眯眼看向窗户外的人影。
成钰对他一笑,然后翻窗进来,脱鞋上了床,近乎乖巧地坐在他对面。
两人你看着我,我盯着你,须臾之后,陈清酒收了卦师令,靠坐在榻上,率先开口,“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关于妖灵。”
世间妖灵,分两种。
一种是生来为妖,死后成为妖灵;一种是生而非妖,死后成为妖灵。像后者这般,不管你生前是仙是魔,是人是鬼,只要‘死’了,皆为妖族。
这里的死,并非真正意义上的身死。
“当年化祖现世,界内人碍于天则,能插手者少之又少,魔域多数以武为尊,自然拥护,妖域见风使舵,乾天界保持中立,后来讨伐之时,化祖身死,临死前又将尚在沉眠中的四凶兽放入界内……”陈清酒顿了顿,突然之间说了这般多话,有些不太适应。
成钰趴在被褥上,静静看他。
陈清酒与他四目相对,淡然道:“这件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化祖身死以后,一同陪葬的还有我,和你。”
“惩戒台后,我灵力废了十之八九,破损的魂魄被人强行塞入躯壳,甚至于不能修复,最后被沉棺于绛灵山,沉睡数百年。”陈清酒叹了口气,微微倾身,手掌贴在成钰手背上,未束的墨发落在两人指间,他问道:“儿茶,当时你最后的灵力是帮我还命,你觉得自己是如何入轮回的呢?”
当年一战,绛灵君受化祖控制,险些万剑穿心而死,以那时陈清酒的修为,他的情况只会更严重,虽然已经做好了同生共死的准备,可直到最后一刻,绛灵还是将生还的希望留给了自己的爱人。
但是绛灵入轮回了。
成语深吸一口气,他微微倾身,隔着被子,就这样抱着陈清酒的胳膊,将脸埋在他身前,问道:“代价是什么?”
陈清酒笑了,那是极轻的一声笑意,稍纵即逝,他神色如常道:“效仿你。”
“效仿我?”
“对,入转魔修。”
短短几个字,道尽缘由。
“但也有所不同。”陈清酒继续道:“那个时候,三界重创,正邪不平,后来数百年中,妖魔两域险些败毁根基,你知道,各族虽分庭抗争,却也存在着互根关系,那一方的衰弱都是不被允许的,所以我找到了上界人,以平衡界域势力为代价,换我想要的。”
床头那一点烛火熄灭,屋内一片黑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但陈清酒喜欢这种岁月安稳的感觉,一如那几百年的棺中生活,无人打搅。
他终于能将这件事情说出来了,从此以后,没有别的事情能隐瞒了。
陈清酒知道,绛灵也听到了,但无所谓了。
“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陈清酒道:“儿茶是你,绛灵是你,褚钰也是你,从始至终,我想的,念的,都只有一个人。”
黑暗之中,成钰伸手,抱住了他,闷声道:“可是那日魂修,我嫉妒了。”
嫉妒那个叫绛灵的人,嫉妒的发疯。
“兄长,若是有一日,你发现绛灵只是绛灵,而成钰只是成钰怎么办?”成钰身子有些发颤,他压抑地抿着唇,随后哑声道:“如果我真的是替身呢?你要了绛灵,我该怎么办?”
☆、第四十三章
次日,天尚未明,长在山的警钟突然敲响。
成钰于院中修行,蓦然睁眼,看着西北天际那一抹暗红,神色阴冷。
屋门推开,陈清酒披着外衫,微微眯眼,“是天邪的气息。”
太子山祸事的,居然是失踪已久的天邪?
惊疑之下,还不等陈清酒开口,成钰便飞身离去。
陈清酒倚靠门框,待他走后,掩唇闷声咳嗽了几下。
其实以他如今的身子,与阴灵过多接触,绝对是百害而无一利,长在前山喧闹,陈清酒着好衣物,还是打算去灵堂探查一番。
推开门,外面的动静便越发大,陈清酒刚抬步,猛地察觉到了什么,只是还未回头,枕后部便传来一阵剧痛。
天边血云猩红,近些,便可看到薄雾后隐藏着的妖兽。
长在山弟子身着袍服,正在血战,薄雾之后,血腥浓重,成钰提剑,微觉不对,只是他还未多想,一道戾气便袭面而来。
成钰后退,同时挥剑,借着清冽的剑光,看清了隐藏在暗处的东西。
不是天邪?
这股气息显然不对,成钰神色冷肃,突然回头看向了身后。
早先血契破除时,成钰曾在陈清酒身上留下一道咒印,以防他出什么事,自己也能立即知晓。
而现下,那道咒印出了问题。
成钰偏头瞥了眼那穷凶极恶的妖兽,转身欲走,对方似有所觉,当下尽力跃来。
它那一击并未落在实处,谢思温挡在他面前,厉声喝道:“还不快走!”
“谢思温。”成钰一愣,“你扛得住吗?”
“用你废话。”谢思温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忙道:“陈清酒不见了,你赶紧滚。”
成钰毫不含糊,道了声多谢,立刻离去,他一路寻着陈清酒,却在后山处,没了气息。
有人发现了咒印,并销毁了。
成钰忽觉胆寒,但他还是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微微下身。
绛灵曾说,骨念并非只限于人,世间万物有灵,灵者,皆有念力。
掌心贴在泥土之上,阴寒之气立即侵入,四方黑影直上,渐渐地,后山景象转变。
成钰起身,抬头便看见树影后站着的人。
卢莫和顾孟平?
看着这两人,成钰一时反应不过来。
顾孟平背对着他,跪在地上,看不清面色,倒是卢莫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
两人像是争执着什么,已经听不清了,卢莫忽然抬手,给了顾孟平一巴掌,然后愤愤离去。
顾孟平垂着脑袋,在地上跪了半天,等到天色微暗时,他才打算起身。
地上的湿气入骨,再加上跪的时间有些久,顾孟平觉得腿麻,撑着地起来,双手在揉膝盖,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站直了腰,一把利剑便从他背后刺出,一剑致命。
“卢莫……”成钰怔了怔,随后额头青筋暴起,迅速到了长在山正殿。
正殿外的广场上,只有一两二个负责看护的弟子,见有人突然出现,不由惊吓。
只见成钰执剑,浑身戾气浓重,几人当下警惕,有弟子跌跌撞撞地进了大殿,唤出了如今留守的师兄们。
“我兄长在何处?”
来人看着成钰熟悉,经耳边人提醒,才恍然大悟,不解道:“这位兄台今日不是离去了吗?你家兄长又如何会回来?”
“少废话,叫卢莫滚出来!”成钰手中剑一翻,人向大殿中走。
见成钰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往进杀,众人不觉祭出佩剑,警惕地看着他。
成钰脚下微顿,他偏头看了一眼,随后直接掠过方才说话的人,长剑染血。
身后的人难以置信地倒下,成钰将剑身上的血珠抖下,轻描淡写地,“去告诉卢莫,他今日若不出现还我兄长,我便杀了长在满门。”
他说话间,眼底红光隐隐出现,竟是要入魔的样子。长在一众弟子先是被骇在原地,随后骂道:“你这人好生放荡,竟敢杀我门弟子,压下他!”
随着这一声令下,场上弟子纷纷涌来。
成钰低头,忽然一笑,将长剑横在身前,他眼底血色已然不去,戾气隆生,如今瞧着这些长在弟子,都如死敌般,恨不得立即诛杀于面前。
而此时,长在另一处。
空气有些黏重湿浊,四面墙壁上点着几盏油灯,闪着微弱的光,火盆里的炭也烧的噼里啪啦,但即使这样,也改变不了这里的昏暗。
西面一墙,铁索上还带有斑驳的血迹,冰冷的镣铐紧紧将人吊了起来,须臾之后,那些森寒的铁链响动了一声。
“醒来了?”
陈清酒闻声仰头,那对眼睛有些空洞,有人过来扯开了他嘴上的布带,感叹道:“当年灵均阁的祖师,几百年过去,竟还是如此。”
他微微偏首听着那人的声音,手脚的镣铐又打在了一起,有些迟钝道:“应宗。”
“原来只是瞎了,耳朵还是好的。”应宗嗤笑,回头看向了暗处的另外一人,阴森森道:“卢莫长老,你坐在那里干什么,不过来问问话吗?”
角落里的人从黑暗中转了出来,一双眼睛暗沉,负手而立,他冷冷淡淡地看了一眼,随后坐在了正中央的木桌处,神色不变道:“应宗长老要问什么便直接问,我人老了,还是休息一会儿的好。”
应宗古怪地笑了一声,回头又看向了那人,“堂堂灵均阁祖师,应该是聪明的很,该知道自己为何在这里吧?”
“……不,知。”
应宗对着旁边的人招了招手,对着那茫然的人说道:“这位是本门监惩司的主管,长在山历来受罚弟子都是经他手处理的,事到如今,我们便也不磨蹭,开门见山吧,陈清酒,你手中总令四凶兽的东西,如何操纵?”
陈清酒不明所以地看着远处,声音沙哑,“……不知。”
“你这就是讨无趣了。”
应宗步子后退,同卢莫坐在一起,并且闲适地沏了一杯清茶,而与此同时,站在陈清酒面前那古怪的人右手一抖,一把森然冷厉的铁鞭便盘缩在人周身。
“我们今日有的是时间耗,所以你再怎么咬牙坚持都没用。”
伴随着应宗的话,那犹如枯木一样的人手起鞭落,倒竖的骨刺连皮带肉的撕开了一片,应宗漠然地看了一眼,五指摩挲着玉杯。
陈清酒五指收紧,不过须臾又松开,他埋着头,一声不吭,仿佛那打在身上的鞭子只是给他挠痒痒一样,等到被铁索吊着的人变得血肉模糊时,那握着长鞭的人才停了手,微微回头,等着下一步示意。
“牙有点紧啊……”
“毕竟是活了百年多的人,这些都没什么。”卢莫起身,手掌一合,那锁链松开,陈清酒立刻挨着墙面滑下,他靠近,右手扯起那人还略微白净的衣襟,强迫那张脸抬起,“卦师令于你,原来真的比命还重要。”
陈清酒的目光茫然地不知落在何处,沉默片刻,才淡淡道:“顾孟平,你杀的。”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那蠢货是自取灭亡。”卢莫睨了他一眼,五指收紧,面色漠然无情,“那个叛徒,为了你一个外人居然敢忤逆我的意思。”
“你,探了他的记忆。”陈清酒仰头,右膝盖往前挪了挪,身影一晃,哑声道:“强行探入他人灵识,你,当真是要,害死他……”
“若是他能乖乖告诉我那日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会沦落如此。”卢莫半跪在地,道:“不过一个门徒而已,死了便死了,更何况我是他师父,他理所应当。”
“丧心病狂。”陈清酒垂下眼皮,木然道:“四门凶族,玄灾是非不分,烛戾顽嚣傲狠,天邪贪婪善变,稷修蛊惑毁忠。卦师令,一物镇四兽,如何……能交给与它们狼狈为奸……之人。”
啪!
卢莫目光阴冷,他揉着发麻的手指,道:“陈清酒,我们是时间很多,但耐心却不多。”
他右手掌心向上,冷冽的流光转出一把玉如意,“其实彻底来算,四凶兽的逃离本就是化祖一手策划而出的,与你并无任何关联,聪明人都懂得置身事外,你又浪费数千年修为在卦师令一物上为何?求一个伟岸吗?但这天下有几个人清楚?你守着这一件无人知道的秘密有何用?”
陈清酒抿唇,半晌才不慌不忙道:“卦师令,于我而言,不过废纸,但不代表可以交出去。”
“陈清酒,我若是你,便在外自逍遥,管修真界这么多风雨做甚?”卢莫起身,一手将那墙壁上的锁链拽下,地上的人又被拖了起来,玉如意一端灼热的气息直烫烧到了人的头发,“执迷不悟。”
卢莫在陈清酒左肩上找了块还完好无损的地方,稳当当地将玉如意摁了下去。
陈清酒左肩缩了缩,额头上立刻布满了细汗,卢莫看他苍白的双唇紧抿在一起,才满意地松了松手,看着他左肩处的血印,道:“这具肉体虽对外界的刺激感觉迟钝,但灵魂的痛感却是不会消失的。陈清酒,你若再不松口,这玉如意每过一盏茶的时间便会折磨你的魂魄,直到……你的魂魄也和肉体一样,无痛无惧。”
卢莫回身坐下,而两人之间的木桌上,摊叠着余下的两卷卦师令,应宗掌下灵力运转,许久后又搓了搓手指,叹道:“不行啊,半点反应都没,当真是废纸一样……”
石门外远远传来了沉闷的脚步声,应宗目色微变,随后大步地走了过去,外头的声音停下,继而有一道声音响起:“师父,成钰回来了。”
应宗同卢莫眉头皱起,冷冽的眼神一经交接便分开。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应宗回身,板着脸道:“那只孽畜竟连他一天都困不住?”
“来不及了。”卢莫神情同样凝重,成钰一直是个变故,他回头,催促道:“赵老,给我剁下他的手。”
顾孟平当时说是陈清酒将他从稷修手中救出,他还不相信,一个无名小卒,如何抵抗的住上古恶兽,直到那人告诉他事实,他才稍微犹豫,然而再问顾孟平,他又矢口否认,迫不得已下,卢莫才探了他的记忆。
其实顾孟平留下的记忆其实并不多,当时他只看到了一部分,便是陈清酒操纵玄灾,可如何操纵,谁也不清楚。陈清酒修行至今,灵识已非常人所能及,所以卢莫从没想过要借他的记忆或摧毁他的意识,那样无异于自寻死路,既然了不出个头绪,那不如从最简单的媒介开始试。
赵老点头,从衣袖中掏出一把匕首,他托起那只手,目光缓缓落下,陈清酒似乎已经完全昏死过去了,鲜血衬着他的手指白皙胜雪,比死人差不了多少。
匕首泛着寒冷的光泽,刀刃还未落下,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地底翻涌了出来,赵老身子不稳,手中的匕首都被甩了出去,卢莫晃悠悠几步捡起了那把匕首,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他拽着铁锁链稳住,毫不犹豫地将匕首同陈清酒的右手钉在了石壁之上,再往后虚空一抓。
掌心的鲜血顺着刀刃滴落在了卦师令上,渐渐晕染,应宗上前一步,“有反应了?”
鲜血滴落的地方形成了暗黑色的纹路,再勾勒起来,便是四凶兽之一,烛戾的模样,正在此时,前山一阵爆破直接影响到了这里,应宗一个激灵,急匆匆地往外走,并道:“是掌门师兄的九空剑法,我去前山看看,你守在这里。”
卢莫充耳不闻,目光死死盯着那卦师令的变化。
九空剑法,剑芒所向之处,天崩地裂。
成钰摸了摸嘴角的鲜血,从地上的尸体上随意拔出一把剑,剑指余元卜,下面一众弟子早已跑的老远,任凭他们打的天昏地暗也没人知晓。
余元卜执剑的右手已经开始发颤,他目光端详着成钰,以往虽对成钰此人有所耳闻,但真正见到时,才觉得传闻只是传闻,这人的实力,在小辈中,恐怕挑不出一两人能敌。
“老匹夫,我兄长一事,你背地里同样掺合了一脚吧。”
余元卜面上表情有一瞬间扭曲,毕竟囚禁陈清酒这一计划内,虽未有他,可对于卢莫与应宗的行为,他确实是默许了。
余元卜默不作声,成钰同样面色不善地看着他,须臾之后,目光又转向了西北方,他的眼眸瞬间变得冷冽而阴沉,像雪天里深寒数丈的积雪一样彻骨。
成钰执剑转身,毫不犹豫地飞身跃向西北一方,余元卜见此,挥袖将他拦下。
森然剑意檫肩而过,成钰后撤,两人灵力爆破,长在正殿那两百年石狮竟受不住震荡,粉碎成渣。
正当相持不下时,成钰突然觉得心口凉意生起。木灵现出,右手握着那支木簪,虚弱道:“成钰,砍了它。”
“你说什么?”
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余元卜,那可憎的面目让木灵心头不舒,纵然他再怎么烦陈清酒,可那也是自家人,容不得旁狗欺负,木灵咬牙道:“你的灵力与记忆是同脉而生的,若灵力不足以抗衡这老匹夫,那便恢复记忆。”
成钰再糊涂也不可能不知道那簪子意味着什么,那不仅仅是绛灵留下的定情信物,更是木灵的结魂之所。
簪断,魂散。
“你发什么疯。”成钰瞪了他一眼,右手一翻,杂乱的剑意在四周翻涌,他言简意赅道:“你快闭嘴,等我杀了他!”
木灵被他这一腔孤勇的护短差点感动到痛哭流涕,可惜再怎么样也不能动摇他的心思。
成钰如今的实力,敢对上长在山掌门,无异于送死,之所以撑到现在,也不过是因为心尖上一个人惦着,可若时间过了,别说他自己会死,连陈清酒都可能被这些个杂种糟践了。
木灵不再多想,他倾尽全力冲出成钰周身的灵障,同时右手一转,那历经沧桑的发簪被甩了出去,顷刻间,便被剑气劈成了两半。
木灵身子一晃,嘴角上扬,有些释然。
“木灵!”
成钰立即收了剑气,伸手一捞,却只接住了两节断木。
☆、第四十四章
应宗刚走出地牢,便撞上了成钰。
成钰浑身上下没一处干净的地方,目光阴冷,整个人透着说不出的压抑,让人喘不过气。
应宗真的觉得喘不过气,且浑身不能动弹,直到这时,他才发觉异样,“不对,你不是让成钰!你到底是谁!”
先前他们分明探过成钰的灵力,不该如此的。
成钰瞧着他,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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