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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生-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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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宗真的觉得喘不过气,且浑身不能动弹,直到这时,他才发觉异样,“不对,你不是让成钰!你到底是谁!”
  先前他们分明探过成钰的灵力,不该如此的。
  成钰瞧着他,长剑挑破应宗的手筋,揪着他的头发,将他额头磕在石门上,邪笑道:“既然你们敢抓他,还猜不出我是谁吗?”
  “不,不可能。”应宗睁大了眼,摇头不信,“绛灵他,明明死在陈清酒手里了!万箭穿心!”
  成钰不欲与他多言,眼底泛起一丝不耐烦,手指摁着他的头颅,用力微微。
  血色铺洒,沉重的石门缓缓打开,里面潮湿腐臭的气息彻底翻上。
  卢莫趴在桌子上,几乎痴迷地看着那一卷卦师令。
  剑气逼人,他目色一变,卷着卦师令后撤至石墙脚下,看着从甬道深处走来的人。
  成钰径直往陈清酒身边去,他腕上的铁链依旧在,人已然陷入昏迷。
  成钰将灵力往他体内渡,卢莫站在一边,似要趁着这个机会逃脱,只可惜他脚下刚一动,儿茶那柄剑便又飞了过来。
  剑气纵横,残虐不可避。
  卢莫胸前被刺透,看着成钰将陈清酒抱起,嘴角狞笑,“成钰,你是杀不了我的……”
  他嘴里发出一声怪叫,紧接着面容越发狰狞,瞬间就如泄气一般,只留下一张人皮在远处。
  成钰眼中有些嫌恶,他带着陈清酒,离开了长在。
  柜山脚下,因为时间紧迫,还没来得及弄清事情缘由的王三胖,破开了封印,直愣愣地往竹舍里跑,只可惜他还未靠近,就被一道真气打成了球,圆滚滚地后退了几步。
  看见王三胖,成钰本人没给什么好脸色――毕竟他现在看谁都不顺眼。
  眼底的寒光一闪而过,他敛袖坐在那合欢树下,径自沏了杯清茶,不慌不忙地抿了一口。
  王三胖急了,他方才准备在大若墟闭关,结果门内弟子就来报,说长在余元卜死了,他还惊奇是哪个不要命的东西居然敢在现在动余元卜,然后一打听之下,顿时忐忑。
  那不要命的东西竟然是他家师祖的……姘头!
  自家师祖的人,说不得,说不得。
  王三胖不知该以什么身份和这位绛灵君说话,他只能眼角微微抽动一下,上前谦虚请教道:“绛灵君,长在山余元卜,那人你作何要杀?”
  成钰觉得这人榆木的很,又听到余元卜这个名字,当下沉了脸,眉头一皱,毫不客气地冷声问道:“你觉得我杀不得?”
  王三胖被噎住,看着他浑身森然,不由怨愤,“那余元卜如今能杀?四兽;交给谁?师祖在哪?我去问他!”
  他一甩袖,便不再理会成钰,又要往竹舍走。
  成钰侧身,右手的杯子飞了出去,化为一道寒光,逼的王三胖又后退几步,这才起身,“王琰瑜,我当你是阿酒的弟子,才这般客气,不想死的话,立刻滚出柜山。”
  王三胖这一根筋猛然被打到发现不对劲,他瞬间有了不太好的感觉。
  从当年就是,世间诸多事端,能惹绛灵发怒的,从始至终,只关乎一人。
  王三胖被他的威势吓得寒毛竖起,再瞧着这般动静之下,屋内竟分毫动静都没有,便有些心虚,结结巴巴道:“师祖他,怎么了?”
  “被长在山扣下,险些没命。”
  谢思温蓦然出现,他的外袍披在身上,整个人遮盖的严严实实,活像一个皮儿包的馄饨。
  然后险些葬送在长在山,包了皮的馄饨昂首阔步地坐下,冲着成钰笑了笑,便不再说话,坐在角落里,左手食指与中指间交缠着一丝黑线。
  “余元卜……”王三胖一愣,不用前思后想就知道发生过什么,他面目狰狞,当下甩袖离去,呵道:“这混账!”
  成钰懒得理会那炸了毛的香油鼠,原地坐下,道:“可受伤了?”
  “就是皮骨被打碎,费了好大劲才拼接成。”谢思温将衣袍抖下,左手上的黑线自觉收拢,盘在了指间,他抓着一把碎手骨放在桌案上。
  成钰:“……”
  那堆手骨头打的挺碎,再加上谢思温单手不太好操作,便一直藏在衣袖中。
  成钰不慌不乱地拼凑好右手骨。
  谢思温心中一喜,他现在身子僵地和个棒槌似的,勉强将那整整齐齐的手骨接上,顺便皮笑肉不笑地叹道:“这手骨长得真不错。”
  成钰不忍瞻仰他这身皮囊,一口一茶水地往下灌。
  柜山里不藏酒,陈清酒一人在时,水都不一定能喝个半杯,是以想喝酒,便得自己跑腿,然而山上现在睡着个人,成钰连借酒消愁的机会都没有。
  谢思温微微眯起眼睛,笑道:“怎么,想掐死里面的人啊?”
  “没有。”成钰闻言,看了他一眼,皱眉道:“我只是气不过。”
  谢思温看他苦着一张脸,虽然平时见人不舒心他就高兴,但这会儿又不能表现的太明显。
  陈清酒这一事是没个了结的,除非他能主动道个歉,虽然他本人没多少错。这可不同于一般情人的小打小闹,陈清酒这家伙差点把自己作没了,何况对方还是压抑了千百年的绛灵君。
  绛灵一怒,伏尸百万。
  但以谢思温来看,要陈清酒那大脑缺筋的木头人主动道歉,难于上青天。
  当年绛灵山毁,陈清酒这一埋,就把自己埋了数百年,出来后与外界藕断丝连着,毫不惜命,直到再遇见成钰。
  而成钰这人,爱恨情仇满满当当的塞在心里,所有情绪都系在一人身上,这就导致了就算陈清酒犯错,他也打不得骂不得说不得,只能自己憋屈着,运气好了,才能碰见几个不开眼的过来找死。
  谢思温将自己也划在了“不开眼”之中,他寻思着自己好歹对成钰有点救命之恩,应该不会被当做炮灰使,起身整了整破旧的衣衫,打算告辞。
  “谢思温,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谢思温:“……”
  成钰道:“我需要北冥的潮来木。”
  所以说这过命之交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陈清酒这一躺,就躺了大半个月。
  窗外阳光正好,掺杂着草香,清脆的鸟鸣环绕山间,屋檐下,青竹做的风铃随风摇曳,无忧花开。
  陈清酒猛地起身,他坐在榻上稍微清醒些,第一反应就是往木窗旁走。
  木窗上放着一株兰草,这对于恶劣的柜山来说,简直是见鬼的事。然而他目光稍移,就看到庭院中,坐在合欢树下的人。
  成钰手握着一把木锉,石桌上还摆着各式各样的刀具,木灵那几乎透明的身子就攀在上面,眼睛泛着绿光,看着他手里即将成型的发簪。
  听到开门声,成钰停下了动作,回头就见陈清酒站在门口,披着一件单薄的青衫。
  成钰:“郎兄醒了啊。”
  “儿茶……”
  陈清酒被晃了眼,正要抬脚出去,却猛然发现他出来竟是忘了穿鞋,如今一只光洁的脚就停在半空,收也不是,落也不是。
  他心中这才生出一星半点的尴尬,转身回了屋子,躺在床上。
  于是木灵就亲眼看见成钰绷着的脸化成了荡漾的笑意,一身愠怒烟消云散,叫人辣到眼睛了。
  然而木灵本灵并没有隐去的意思,他依旧端坐在成钰面前,盯着那木簪,唯恐那人一个心乱就糟蹋了这千金难买的潮来木。
  陈清酒暂时没有出来,他一人缩在屋子里,不知道自己和自己掐个什么劲头,似乎还掐的很开心,久久不见人影。
  等到再出来时,已梳洗完毕。
  成钰从竹椅上坐直,伸手将他抱在怀里,把人圈住,依旧把玩着木簪,道:“木灵的栖身之地不能耽搁,所以我向谢思温求了潮来木。”
  “嗯。”
  陈清酒被人抱在怀中,先始还有些不习惯,所以便僵着身子,一颗心吊在嗓子眼儿,发觉成钰没有多余的话时,他才逐渐软了下来,靠在成钰身上。
  陈清酒薄唇轻抿,视线被成钰一双修长的手指所吸引,缄默不语。
  陈清酒如今面上是冷冷清清,实际心中已经是慌的乱糟糟,他的手指在成钰看不见的地方狠狠蹂,躏着衣袖。
  余光瞥见并不打算开口的人,陈清酒敛眉,左思右想之下,心一横,侧身便搂住他的脖子,窃声道:“儿茶,对不起。”
  这活了上千年,连刀剑都无畏的灵均阁祖师,终于在今日也有些后怕,整个人攀在成钰身上,连声音都在打颤。
  “阿酒。”成钰摸了摸他的头,低垂着眼,笑道:“怎么突然想着道歉了?”
  陈清酒咬着牙关,轻吸一口气,坦诚道:“我在屋子里扔了个铜钱,如果正面朝上,就道歉。”
  “太草率了。”成钰无奈,捏着他的掌心,故作生气地教训道:“如果是反面,兄长就不打算理我了,是吧?”
  陈清酒半晌不吭声,躲得没地方躲了,才慢吞吞道:“翻过来吧。”
  陈清酒这些年,不怎么与人接触,以往有“为人兄者”的自觉,安分守己,如今所有的小心思都加持在面前人身上,尽管他这些比之成钰,是小巫见大巫。
  成钰手扣住陈清酒的后脑勺,陈清酒如今的体温不同于凡人,可也不是透着死气的感觉。
  他将陈清酒唇齿间的冷香卷尽,两人舌尖交缠,不舍分离。
  陈清酒的手交在成钰脑后,整个人都变得软绵,贴在了成钰身前,懒得动弹。
  成钰尝到了令他怀念的味道,百年情愁积之始生,刹那间化为炎火,烧在心头,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细碎的吻落在发间,成钰深吸了一口气,将人抱起,大跨步的进了里屋。
  而方才一直觉得瞎眼,趴在桌上的木灵这才敢起身,看着桌上还差一步就可以完成的栖灵木簪,捶胸顿足。

  ☆、第四十五章

  
  “禽兽,他都那样了,你也下得去手。”
  次日,木灵抱着他因被成钰见色忘义而忘记,尚且残缺的木簪,委屈地站在石桌上,控诉着成钰的恶劣行为。
  “我也心疼他,可他总不能叫我放心。”
  成钰坐下,将指尖的血滴在木簪上。
  发簪得了灵血滋养,模样变了许多,木灵痴汉一样地抱着它,狠吸了几口,眯眼道:“卦师令的烛戾玄灾已非他能操纵之物,天邪和稷修必须尽快封印,以免夜长梦多。”
  “嗯。”成钰含糊地应答了一声,手指敲着桌子,半晌后感觉到屋内的动静,他站起了身往回走。
  “对了。”成钰中途停下了脚步,回头问道:“你跟在阿酒身边,可曾知道八荒与黄泉界之间的地域叫什么吗?”
  “没听说过。”听他这样问,木灵盘腿而坐,双手环胸,对成钰狭笑道:“不过这一方面,你家兄长可能比较清楚。”
  成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慢步进了屋子。
  青织黑羽散乱地叠加在一起,陈清酒翻身坐起,刚系好了衣带,寂籁无声的屋子里又开始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儿茶?”他微微侧耳。
  “嗯?”成钰抬头,见他伸着手茫然地抓了抓,便俯身捡起一件外袍,走了过去,道:“天色尚好,便已经看不清楚了?”
  他一条腿压在榻上,刚一伸手,陈清酒却略微僵硬地躲了躲,成钰长睫闪动,青袍一展,五指攥紧衣襟,顺势将人带入怀中,褚照咬着他耳朵道:“兄长,是我操之过急了吗?”
  陈清酒舔了舔下唇,他颔首,避开成钰的视线,面无表情道:“四兽一事,急不得。”
  “唔,是啊……”成钰点头,转身倒了一杯水给他,诚恳道:“兄长,是我不知分寸弄疼你了,先喝点水,嗓子会舒服些。”
  紧接着便不理会陈清酒的无措,成钰慢条斯理地躺在了陈清酒身侧,手撑着脑袋,双眸含笑,叫他低头也避无可避。
  陈清酒抿了口温水,岔开话题,道:“方才你问木灵的那个地域,叫做十恶域。”
  “十恶域……”成钰揉了揉酸困的双眼,然后直愣愣地看着陈清酒,有点茫然,他从前并未听过什么十恶域。
  “我只知道,二重界间,万法悉无,灵怨皆灭。原来这其中还有十恶?”
  “十恶域确实不受天地法则的管理,没有灵气,也没有怨气……”陈清酒忽然懂了成钰这样问的原因,他低低开口,“你是说,将卦师令扔在十恶域?”
  “我觉得行。”成钰道:“兄长认识十恶域的人吗?”
  陈清酒摇头,解释道:“十恶域一地位于黄泉界之上,凡人身死后,会经过十恶域外的无常地,再去往地府接受审判。若有亡灵反悔,不愿投胎,想逃回人界,没有上面的允许,将会被十恶域直接斩杀,所有自古能得见十恶域者,只有死灵。”
  私逃的死灵永远不可能经十恶域返回阳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十恶域其实与黄泉界有所关系,但事实上,两处人从未打过照面,就连陈清酒都不由得好奇,十恶域如何判断那些死灵可斩杀的。
  “这破规矩。”成钰不由得拍了拍额头,皱着脸,问道:“十恶域现如今是哪位在掌管?”
  陈清酒抿唇,稍微抬起了眼,直言,“生杀道,谢怀。”
  “啥?”乍一听到这个名字,成钰更加茫然,哭笑不得地说道:“怎么又是谢家人?”
  陈清酒一眼就能看出他心里想的什么,被他的语气惹得淡笑起来,道:“与谢思温并无瓜葛。”
  这成钰还是信的,毕竟以谢思温那破烂身子,若真是十恶域的人,早就走关系被托了个好胎,哪里还能由他流浪街头。
  十恶域是一定要走一趟的,但也并非眼下之事,关键还需四帧卦师令在手。因此成钰第二日便神清气爽地抱着陈清酒下山了。
  长在山经此一事,完全落败,余下的弟子也被安排着离开,王三胖亲自出面,在这种情况下,若有反抗,无疑于与整个修仙界作对,长在百年兴衰荣辱,一朝被掩埋于黄土下,再翻不得身。
  山下的人不在意这些,凡人一世不过百年,只要不涉及他们的性命,上面人再怎么闹腾都无所谓。
  成钰将陈清酒安置在了客栈,然后独自去往了长在山。
  夜色朦胧,陈清酒躺在床外侧,头脑昏沉。屋内并未点灯,左右他也看不见,点了也等于没有。
  正当陈清酒要睡了的时候,他身后金色的咒印突然亮起。
  那是成钰离开前留下的,阵法嗡鸣,陈清酒翻身起来。
  屋子正中央多了个小女孩儿,那孩子穿着玄衣,发上插着一串血珠钗,如果陈清酒能看到,会发现她的眼睛里只有黑瞳。
  陈清酒看不到,但熟悉她的气息。
  是藏在顾孟平棺木里的那个妖灵,一直叫他们离开的‘人’。
  周身蓦然一冷,陈清酒将伸手青衫披在身上,左手紧攥,右手微微抬起。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须臾,陈清酒消失在了客栈,置身于长街。
  小城内灯火阑珊,街上行人稀疏,陈清酒一抬手,便摸到了长满青苔的墙壁。
  沿着墙根拐了几个弯,走到了巷口,妖灵便松开手,隐匿了气息。
  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直蹿入衣领。
  陈清酒攥紧了外袍,刚抬脚往前走了一步,身侧的气息却完全消失。
  正当他迷茫时,一双手从背后伸出,将他拽入怀中。
  “儿茶?”
  双眼被捂住,陈清酒有些不解,问道:“里面有什么吗?”
  “一些不好的东西。”
  成钰冷眼瞥了眼巷子尽头被堆在一起的碎尸,寒冰环绕,灵魂与肉体一同被禁锢在原地。
  熊熊烈火将一切燃烧殆尽,成钰眼底幽幽生光,他抱着陈清酒回了客栈。
  陈清酒大概能想到那巷子里是什么东西,只是不知道那是谁做的。
  稷修,天邪,或者是生死难定的卢莫?
  他想的太过于入神,因此没留意成钰已经进出屋子好几次,等到脚碰到水时,才一个激灵。
  “水烫了?”成钰握着他的脚腕,一手试了试水温。
  “唔……还好,我自己来吧。”
  听到陈清酒说还好,成钰便放心地将他的脚塞入水中,手指在脚心揉捏,无奈道:“下次出门再怎么着急也要穿鞋。”
  成钰的力度把握的很好,陈清酒只觉得一阵酥麻爬上大腿根,不禁打了个哆嗦。
  “阿酒?”
  “没事,我洗好了。”陈清酒挣脱出来,弯腰用抹布擦干了脚,坐在榻上,直到成钰出去换水,他才微微松了口气。
  成钰回来时,直接越过他,躺在里侧,作势就要抓住那一双润白如玉的手,陈清酒本就脑子混乱,见他一个倾身,便觉惊吓,往外伸的手直接撑了个空。
  成钰握住他的胳膊,将人拽入怀中,调笑道:“阿酒,你要不睡在里面吧……别怕,不会有鬼的。”
  “你。”见他还提年少的这些事,陈清酒有些哭笑不得,纵然他小时候是被吓怕了,可后来也只是一种习惯而已。
  陈清酒笑时,从来都是浅笑,唇角眉眼微弯,最多笑意,藏在眼底。
  成钰一个没忍耐住,将人摁在怀里,直吻得人喘不过气。
  他将人的长发别至而后,把玩着他的手指,问道:“方才带你离开的人是谁?”
  自从卢莫那一事发生后,成钰万事不敢马虎,若非今日去的是长在山,他便带着陈清酒了。
  成钰留下的阵法万分小心,而能在此情况下带人走的,只能说陈清酒本人是默许的。
  “我觉得,那个妖灵的气息很熟悉。”陈清酒思及方才,皱了皱眉头,半是疑惑道:“那种感觉……似乎是月见姑娘。”
  “月见?哪个?”成钰想了想,问:“童府遇见的哪个花妖?”
  “嗯。”陈清酒点头,“还有之前在长在山,也是她一直在提醒我什么。”
  只是她那时可能过于虚弱,连形都无法聚在一起,气息也若有若无。
  当年成钰灵力低微,月见虽略胜一筹,可到底也是个花妖,再怎么也不可能躲过烛戾一击。
  “怎么就化妖了?”成钰好奇。
  陈清酒道:“我觉得这事,可能和谢思温有关。”
  谢思温与月见有些交情,说不定是他留下的那条保命符起了作用,但他本人可能并不清楚,巧合之中,竟是救了月见一命,虽是化妖,却也好过魂飞魄散。
  听陈清酒这样说,成钰当下燃了一张符纸在半空中,“也不知道谢思温那家伙休整的如何,明天来的了吗?”
  那一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成钰每次面对他时,都觉得头疼,好在谢思温本人并没什么变脸的怪癖,从始至终,画的都是同一张皮相。
  成钰伸手灭了灯,便抱着陈清酒早早休息了。
  次日一早,谢思温便来到他们所在的客栈,订了一间上房,先坐在里面吃了起来。
  

  ☆、第四十六章

  
  同人客栈地方偏僻,看起来不像是做正经生意,倒像是个开黑店的,当然这家黑店并没有什么不干净的包子。
  谢思温刚喝了半碗肉粥,成钰便同陈清酒过来了。
  这俩人是活得就差连体了,越发衬出了谢思温的孤家寡人。
  然后这孤家寡人就抱着茶壶,盘腿坐在了床沿上,自动给人让了位。
  关于月见的事,成钰在信里草草提了几句,当面谈了,谢思温才弄出个大概。
  或许真是那保命符起了作用,留下了月见一命,虽然说是化为妖灵,但也好过魂飞魄散。
  而长在山一事,月见显然看的通透,因此前来提醒。
  谢思温将茶壶放在身侧,从衣袖中取出一方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缕被红绳所束的墨发。
  那一缕青丝于半空中被点燃,化为灰烬,屋子内寂静无声。
  “啧。”谢思温无奈叹气,刚咬住茶壶嘴,眼皮一抬。
  与此同时,陈清酒觉得背后一重,他稍微偏头,便看到一张毫无表情的脸。
  说实话,这张脸与先前见到的人并不像,月见便趴在陈清酒的背上,微敛眉目,一言不发。
  陈清酒右手食指中指并在一起,贴在月见眉心,那少女闭了眼,模样乖巧。
  一旁坐着的成钰眯起双眼,握着茶杯淡笑不语。
  这不探还好,一探之下,陈清酒不禁讶然,月见如此虚弱,竟还能撑着在三人面前化形。
  他手指放下,月见便垂了脑袋,埋在陈清酒身后。
  成钰终于忍无可忍,手指一揪她的衣领,将人拎在眼前,怒极反笑道:“这小崽子,话都不能言,怎么办?”
  月见猛然被人抓住,身子一抖,挣扎着就要下来,陈清酒见此,伸手将她捞在怀中,叹道:“太虚弱了,得等等。”
  这人不知怎么,竟特别喜欢蹭在陈清酒身边,眼看成钰又要炸,谢思温终于从榻上起身,蹲在陈清酒面前。
  “月见。”他微微抬手,衣袖中飞出一道墨线,线的另一端并没有直接缠绕住月见,而是微微探头,等着那人主动亲近。
  月见双手搂着陈清酒的脖子,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盯着谢思温。
  约莫一盏茶的僵持后,她微微伸出手指,那一根线连在两人指间。
  谢思温将人从陈清酒怀里抱出,站起了身,“她得休养些日子,我带人先回去吧。”
  成钰巴不得他将人带走,乐个清闲,忙出门送客。
  天色尚好,房内却点了灯。
  陈清酒合上门,勉强看见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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