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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星降世-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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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某一年他忍不住,待乞巧节之后,便去了月老仙师那,同他说起了这位女子。

月老仙师捻着花白的长须,笑呵呵地听他说完,那双眼睛仿佛洞察了所有世事,直盯得他自个都心虚了起来。

“或许她的意中人,便是火神殿下呢?”

月老仙师留下句意味不明的话,便施施然走了。

是他?火神歪着头在心中想了许久。

可这位凡人连他的真身都只在梦里见过,怎么会对他动心呢?真是奇怪。

不过,凡人寿命如此短暂,若真是心仪于自己,圆她几十年的念想倒也未尝不可。

火神殿下想到这,狠命地甩了甩头。

说不定月老仙师只是同自己玩笑罢了!

他轻轻叹口气,愿她能早日达成心愿吧,同自己的心上人在一起。

(三)

王母的寿宴到了,往常这样的宴席他都是早早便寻个由头离场的,今年听说那位避世十几万年的白泽仙君也来了,便有几分好奇,好不容易挨到最后的庆宴,竟在宴席上瞧见了年年来他神祠中献花的那位凡间女子。

哦不,现在不该叫凡间女子了,该是叫仙子了。

竟然是位仙子。

火神心中有些惊讶,又有些欣喜,还混了些疑惑,他活了这么长时间第一次生出如此复杂的情绪来,连自己都觉得奇怪。

可她既然是仙子,为何要去自己的庙中祈愿呢?

不会真如月老仙师所说的那样,喜欢的人是自己吧!

火神殿下一时有些紧张,紧张得连酒都比平日多喝了好几杯。

待他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再想去找那位仙子,原先座下的人早已离去了。

还没问过她叫什么名字呢?他有些遗憾地想。

不过无妨,再过几日便是乞巧节了,到时候再问她也不迟。

她竟是位仙子。

火神又忍不住感叹了下。

可是今年的乞巧节,她却没有来。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他等了足足七日也没见她来。

是心愿达成了吗?同自己的心上人在一起了吗?

她果然喜欢的不是自己。

他在某一天回天庭的路上正遇见布恩归来的月老仙师,那月老仙师便乐呵呵地向他问起了这位凡间女子。

“老夫为他人牵了这么多年的红线,哪有说错的道理?”

“或许,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呢?”月老提点道。

“火神殿下还是应该主动点呀。”月老仙师离开前这样说道。

主动?如何主动?

他连她叫什么名字,所属何族都不知道。

(四)

魔界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听说还同当年的轩辕大帝有些关联。仙帝召了他,说如今白泽仙君要修补上古的法器,需得从他身上取走元灵心血。

此事他本也不怎么放在心上的,不过听说来为他护法的,乃是个仙子?这他倒觉得有些多此一举了,且不说他本就无需人护法,便是需要,也不该找个仙子啊。

他这原身一现,不得将人家吓晕过去?

不过说到仙子,他知道的…也就只有那位去他神祠中献花的仙子了。

不会就是她吧?

火神殿下想到这,有些失笑地摇摇头。

怎么这么久了,自己还在纠结这件事情。

可是……说不定便是她呢?

他一大早便去了起云殿,本想着趁众人未来齐,能同这位上古仙君讨教一番术法,谁知他身旁还陪着个人,自己站在二人之间,多余的感觉太过明显了。

罢了,他叹了口气,只得先行去偏殿中等着了。

也不过是半柱香的时间,偏殿的门就被推开了。

进门的人似乎没瞧见他,待关了门瞧见他,一副吓坏了的表情。

竟真是那位仙子!

原来她叫姒夕!

只不过……他看起来有那么可怕吗?她怎么紧张成这样?

不是在梦里还见过他的样子?

那么……同仙子之间该说些什么呢?

火神努力想了想,王母寿宴的时候,众仙说得皆是恭贺的话,听得王母眉开眼笑的。

想必仙子们都爱听夸奖的话吧?

“很漂亮。”他朝她说道。

他看见她的眼睛变得亮莹莹的,像两颗东海里的珍珠。

然后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件衣服。”

“用得是朱雀的尾羽。”

是我殿里养的朱雀。

“我养了许多只。”

可以做很多衣服给你。

他看到那位仙子的眼睛又变得亮莹莹的,这回比东海里的夜明珠还要灿烂。

火神感觉自己心都跳得比往常要快了,赶紧别过眼,害怕一激动把人家白泽仙君的起云殿给烧了。

但他现在觉得十分满足,满足地考虑着要不要多养几只仙禽。

他眼角余光瞥见她一直抱在怀里的包袱,好奇地问道:

“你怀里抱着什么?”

那位仙子拆开包袱,将东西一样一样展示给他看,竟都是些护身的法器。

火神殿下看得有些疑惑。

“你带这些做什么呢?”

“为你护法呀。”

自己在她眼里,竟是需要法器来护泽的人吗?

看来平日鲜少在天庭走动,有些叫她误会了。火神殿下认真地想。

必须变得更加强大才是。

待会等正事办完了,还是应该腆着脸去找白泽仙君求教一番。

纵使白泽仙君给自己白眼也要坚持下去。

火神殿下在心中暗暗发誓。

对了,有空的时候还是该去月老仙师那里,为自己求两根红线。

元老仙师说过自己该主动些的,他觉得这话十分有道理。

那明日便去找月老仙师吧。

作者有话说

球球大家都去听听 山外小楼夜听雨 这首歌!文可以不看歌一定要听啊~~我写龟龟的故事的时候一直在单曲循环这首歌!前奏的雨声和雷声一响起来我就想哭!球球大家吃我安利吧!不好吃我以后再也不写文了!!

番外·中秋(龙龟HE向)

(一)曾是惊鸿照影来

轩辕大帝归元之后,曾享三界供奉的白泽仙君在某一个风平浪静的清晨,留了一封书笺在起云殿,便飘然离去了。

如此一过数年,某一日,一只布谷鸟落在了元音的肩头。

“你如今可算舒坦了,一身担子说扔就扔,连累我一把老骨头整日要为你收拾残局。”元音一进殿,望见白泽正悠闲地坐在殿上,心中的幽怨立时被点燃了,白眼都要剜出刀子来。

“这不是惦记着你辛苦,今日特地把你请来犒劳一番么?”

白泽伸手为他斟上一杯茶。

元音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道:

“怎么不见小殿下?”

“在外面陪孩子玩呢。”

元音瞪大眼睛:“哪…哪儿来的孩子?”

他将白泽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眼神很是震惊。

“还不知你竟修了这等术法……”

白泽正要解释,殿外突然传来咿咿呀呀的声音。

“慢点跑!”

一个不足桌几高的小孩摇摇摆摆地跑进来,右臂的袖子空空荡荡,左手上还攥着根竹枝。他瞧见殿上的陌生人便停下脚步,瞪着元音的一双眼睛里,像窝着两汪湛蓝的清泉。

梵离追上他的脚步,一把将他捞起来抱着,看见元音,笑着说道:

“元音来啦!”

元音点点头,朝他作了个揖:

“小殿下好。”

“快!叫叔公!”

元音端着笑容的脸登时便垮了。

“小殿下,我年纪有这般大吗?”

白泽在一旁笑着搭腔:

“跟他的年纪一比可确实担得起这声叔公。”

“叔公……”

那小娃子抱住梵离的脖子,怯怯地朝元音喊了一句后,便羞得将脸埋进了梵离的怀中。

元音哭笑不得地应了声。

“这小孩既然叫我一声叔公,少不得要送个见面礼给他,等我回去寻个好东西打个法器,下次来的时候送给他玩。”

殿外的檐角响起一声清脆的莺啼,怀中的小人抬起头,兴奋地叫道:

“大鸟!大鸟!”

“好好好,抱你去看,抱你去看,再挣要掉下去了!”

梵离朝元音点了个头,便抱着他出去了。

元音望着他们一路走远了,才换了副饶有兴致的表情开口问道:

“哪儿来的?”

白泽笑道:

“竹林里化出的灵物。”

“竹林?”

“青竹死了之后,梵离将他的断臂带回来了。他说青竹此人,天生不爱言语,常人都以为他喜欢清净,只有他知道,青竹其实喜欢热闹的,少时虽不喜一起玩闹的那些族人,但也总是远远跟着。”

“所以就在院旁种了一片竹林,将那截断臂埋在了林子下面,风吹叶动,说是能叫林音时时与他相伴。”

“前段时日也不知怎的,突然心血来潮,同我玩笑说,这昆仑山灵气旺盛,咱们的殿中又供着上古的神兽,不知是何等的福泽之地,说不定时日久了,也能孕育出个什么灵物来,于是日日往那竹林跑,盼着能寻着个哪里结出的小妖来。也算他福至心灵,还真给他找着一个,索性就养在身边了。”

“那怎么失了右臂?”

“许是修为不够,一时化形没化好吧。”

元音听完怔了怔,喝茶的手顿了下,终究还是忍不住凑近白泽低声说道:

“仙君可不要诓我,这昆仑山再怎么灵,想化个灵根出来也得要几百年,你说的我可不信,是你自己动的手脚吧?”

白泽但笑不语,意味深长地瞧了他一眼。

“谁在乎你信不信,他信便行了。”

“这次叫你来,是有个好东西给你。”

白泽说完,在桌几上幻出一颗灵球,往元音方向推了推。

那灵球约摸两寸高,通体透彻,唯有中心漂浮着一缕青紫色的灵脉。那灵脉如丝如线,正闪着微弱的亮光。

元音抚着灵球,小心翼翼地端在手中看了许久,心中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问道:

“这是什么好东西?”

“当时为了修补面灵镜,不得已同你讨要了贴身之物,幸而留了个心眼,抽出那龙鳞中的心血之后,我把龙鳞留下来了。”

元音坐直了身子。

“轩辕归元之后对我说,此次欠我一个大人情,问我可有什么想要的同他讨。你晓得的,我如今避世在这昆仑山,又有梵离作伴,已是心无挂碍了。”

“不过如此大的便宜不占,倒是着实亏了。于是我思来想去,想起你心上还有这么一件执念的事情,便同他提了提。敖兴万年前就魂飞魄散了,我是没有什么办法再把他的元神凑起来,不过倘若是那个人,或许真能想出点什么馊主意来。反正这天大的难题,我是丢给他自己去发愁了。”

元音的手攥紧了。

“总算是他那点小聪明尚未退化,想了这么几年,总算想出点法子来,便造了你现在手中的那个东西。”

元音只觉得心头一哽,抱着灵球的手臂收紧,将它完完全全护在怀里,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什么法器,而是自个的心一样。

“这灵球乃是个收集魂元的容器,如今将他龙鳞上的一点灵脉注入进去,你带着它,往灵朗之境去,试试能不能将敖兴破碎的魂元收集齐全。好在灵朗之境与世外隔绝已久,若敖兴的魂元尚在,统共都在里头了,不会散得更远。你姑且试一试,也许有一天,真能心想事成。”

“仙君……”元音过了许久才开口,声音里居然带了喑哑,“我真不知该如何同你道谢,此事……此事于我来说……”

白泽打断他:

“你跟我说什么谢不谢的话,你我之间若是事事都列出来道谢,只怕今日得在这跪着给对方磕一整天的头了。”

“此事……此事真能成真吗?”

“轩辕此人,说话虽时常不靠谱,做起事来还是靠得住的,他说有六成把握,基本便是有九成的希望了。剩下一成…端看你们二人的造化了。”

缭绕的雾气将整座大殿裹在其中,元音出了殿门没走几步,再回头看,似乎就有点看不真切了。泠雾洞就猫在大殿的一旁,那里如今被设了结界,不知白泽又在里头藏了什么宝贝。一切显得平静而温柔,那时梵离从起云山离开时,哪能想到是如今这般的光景?元音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们二位都是从千难万险中爬过来的,总算皇天不负,给了个好结局。

他紧了紧抱在怀中的灵球,自己的希望如今也握住了。

元音的手指轻轻婆娑着,隔着清透的灵球,仿佛在抚摸那人的脸庞。

若我有天也挨过那千难万险,仙君,我们也能有个好结局吧?

(二)十分好月照人圆

六百年后。

元音在一个猫着的山洞前停下脚步,他歪着头瞧了一会,说道:

“今日我们就在这里歇息吧。”

说完,他将怀里的灵球用衣袖重新遮个严实,提脚走了进去。

“哇~”元音忍不住赞叹了一声,那洞口瞧着小,没想到里头还挺宽敞的。

“仙君你瞧,”他掀开衣袖的一角,漏出点灵球的光亮,将它举得高了些,绕着山洞走了一圈。

“是不是很像我们从前住过的那一个山洞?”

“这里。”元音说着,伸手在身旁变出一张石桌和三只石凳,“从前我们在这个位置上喝过酒。”

“这里是从前仙君休息的地方。”

“这里有一张木桌,用来摆伽蓝香。”

他装点完这一切,眼睛扫了一圈,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仙君还记得吗?今日是凡界的中秋节,是个团圆的好日子。”

他抱着灵球坐到石凳上,将灵球小心地搁在桌子上。

“白泽仙君给我们送了封灵笺,也不知写了些什么。”

他拆开手中的信笺。

“火神殿下同仙鹤族的姒夕公主要成婚了,婚期定在下个月。仙君还不知道这个人吧,火神殿下可是个了不起的年轻人,有一次穷奇的封印异动了,还是他负责来收伏的。”

“嗯……还说要带着小殿下去凡人住的地方玩上几年,也体会一番当凡人的滋味。连那只小竹妖也带上了,小殿下如今可心疼着他呐,白泽仙君说到了凡界,要找个没人烟的荒山把他给扔了。”

元音停了一下:

“我也想同仙君一起去凡间,到时候仙君再为我买两支蜜糖葫芦吧,我都快忘记那个味道了。”

他将看完的信仔细折好收起来,看着灵球中还在闪着青紫色亮光的灵脉,不小心出了神。

山洞里没了他的声音,一下变得寂静。

半晌,他才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朝桌上轻点了一下,化出了两壶的桂花酒。

“我如今幻化之术学得可好了,”他轻声说,拍开酒上的封泥,直接拿起来喝了一口,“就是这个味道……还是没有在东海时喝得那般好。”

“仙君,轩辕大帝说灵球的光亮越盛,就是收集的魂元越完整。”元音轻轻地抚摸着那个灵球,就好像以前龙君揉他额前的碎发一样。

“那仙君今晚,可以到我的梦里来吗?”

“明年的这个时候,可以和我一起喝桂花酒吗?”

元音将两壶子酒都喝光了。

酒香虽不似从前,醉人的效力却是一样的。他晕晕乎乎地抱着灵球,索性和衣躺在了幻出的那张石床上,低声自语道:

“那今晚就先借仙君的床休息一下吧。”

长睫微阖,嘴角还挂着一个若有似无的笑。

洞外银光倾泻,将整个灵朗之境裹成一块通透纯澈的玉。

元音酒喝得着实有些多了,整个人好像都被抽了力道,只能软绵绵地团在床上。

他半夜里突然感觉有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想睁眼看看,但因为酒劲尚未过去,这个动作酝酿了许久也不曾完成。

过了一会,似乎有只手在他身上摸索着,然后停在他胸口的位置,伸进他的衣领中将什么东西拿了出来。

朦胧间似乎有人低声说了句:“原来这花真能开这么久。”

他这才想起自己衣服里放着的乃是从静堂带出的伽蓝香,一着急,用力睁开了眼。

洞外漏进来的一点微光给山洞里蒙上了一层虚幻的气氛,元音瞧见了坐在床边的人,眼睛眨了眨,这才放下心来。

“是仙君啊……”

元音轻声说,伸手想扯一下他的衣袖,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终究还是收回来了。

“仙君今晚果然到我的梦里来了。”元音笑着说。

坐在床沿的人歪过头看他。

“梦里?那往常你还会梦见什么呢?”

“很多啊,仙君笑着的样子,仙君同我说话的样子,还有……”

元音顿了下,身子往里头挪了几寸,拍了拍身边空出的位置,因为知晓自己在做梦,胆子便大了许多。

“仙君躺下来和我说话好不好,我今日头疼得很。”

他的声音软软糯糯,带着点孩子般的撒娇。

身旁的人愣了一下,乖乖地躺在了他的身侧。

“仙君,元音很想你。”

元音的眼睛里像蒙着一层水雾,湿漉漉地瞧着眼前的人。

“仙君想我吗?”

“……想。”

对面的人伸出手,在他的额前轻轻揉了揉。

元音弯着嘴角满足地笑了笑,忽然像受了什么惊吓似的,倏地一下坐了起来。

他用手摸了摸方才被碰过的额头,颤着手将怀里的灵球捧出来,只见那灵球中原本闪着光的灵脉已经消失无踪,空空的灵球此刻就像一颗巨大的露珠一般。

元音难以置信地揉揉眼睛,又拿睁得老大的眼睛去瞧敖兴。

敖兴此时已从床上坐了起来,抱着手笑着看他。

“仙……仙君……”

“嗯?”

“仙君是……是真的吗……”

敖兴一把拉过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

“是真的吗?”

温暖的质感顺着元音的手传便他的全身。

元音想起方才说过的话,做过的事,脸刷得一下红了,他吓得一下把手抽了回来,低下头羞赧得无地自容。

“是…是真的。”

元音低着头不知该作何反应,他的脑子乱作了一团难以思考,明明此情此景已经念了几百年,真到实现的时候却不知该如何面对。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只剩静谧的空气在彼此间流转。

敖兴叹了口气,将手掌搭在了元音的脑袋上。他微微伏低了些,凑近元音,将自己的额头贴在元音的头顶上。

他闭着眼睛问道:

“元音,这些年,你过得可好?”

像是曾束在高处挤挤挨挨的陈年旧物,不知谁碰了一下,突然便轰隆一声坍塌了下来。

元音的眼泪登时便憋不住了。

在四海深处独自一人守封印之时他未曾哭过。

重回天庭后满心欢喜去东海寻敖兴,却被告知龙君早已形魂消散时他没有哭。

甚至当他将装着龙芯的锦囊交给白泽的时候,他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因为他曾在与敖兴最后一次见面时答应过他,从今往后都不再哭了。

他要替龙君,将整个四海扛在肩上的。

可是万年时光里,他做的一直是别人眼里镇守四海的元音仙君,如今到了敖兴的跟前,好像又变回了曾经的那个自己。

是个连幻化之术也捏不好,一心只想着留在龙君身边的元音。

“不好……”

元音哑着声音回答他。

下一刻,元音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满月的光辉消失了,黑暗包裹着他,有一只手在他的背上,一下一下温柔地拍着,他的头靠在敖兴的胸膛上,可以听到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声,感受到他身上的丝丝温暖。那是他无数次想过,却从未梦见过的。

是真实的可以被他抱住的龙君。

元音在敖兴怀里哭了好一会儿,待哭得累了,他才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拿袖子将敖兴早已湿成一片的胸口擦干净。

“算起来,我如今的年纪可比仙君的还要大了。”

元音尴尬地想找点话说,一出口便有些后悔了。

“哈哈。”敖兴失笑。

“那你往后可得好好护着我了,我如今可是一点修为都没有。”

元音红着脸点点头。

“这伽蓝香是从静堂带出来的吗?”

敖兴将放在一旁的花拿起来。

“想着仙君喜欢,我进灵朗之境前就一起带走了。”

“还是开得这般好啊,看来你真是在上面下了大功夫。”

“还能开好久呢,以后……也会一直陪着仙君的。”

“以后……”

敖兴默念了一遍,将花放回到身旁,认真地望着元音。

“我尚未归元前,魂灵承在这个容器里的时候,”他指了指元音抱在怀里的灵球,“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元音有些愣神。

“你说等我归元之后,要跟我回龙宫去,要在我休憩的寝殿前站岗,生生世世守着我。”

“仙君……”

“你还说若是我愿意,就带我去东海长生龟的故里,带我去晒那一片浅滩最舒服的太阳。”

“怎么如今却变卦了,要这些花儿陪着我?”

“仙君都……都听到了?”

敖兴点点头。

“你对我说的每句话我都听到了。”

“咱们也不要去什么龙宫,回什么东海了,去你想去的凡界吃蜜糖葫芦,好不好?”

元音怔怔地望着他。

敖兴将手掌放在他的脑后,轻轻地往自己的方向带近一些。

他闭上眼,在元音的嘴唇上印了一个温而湿润的吻。

“以后都由你陪着我了,好不好?”

清风携月华而来,凡界的点点莲灯映着万家灯火。

愿长生一世,一世长伴君侧。

作者有话说

愿你们也有想要奋不顾身的人,和交付一生的温柔。(这一个番外里,算是大家都HE了)

番外·人间的小琐事

(一)

天女峰乃是一座灵气萦绕的山峰,山峰上听闻有一个修仙门派,时常有得道高人下山历练。离天女峰山脚不远的地方,有一小镇,名为彩衣镇。因为和修仙门派离得近,故而修仙一事在镇上十分流行。

这镇子两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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