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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者在前-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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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尔东听着他幽冷的语气,忽然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打了个寒颤道:“你别说了,抓到翟小丰就真相大白了。”
洗浴中心给员工租的房子位于近郊,是一座多年前落成的小区,小区面积中的道路虽然宽敞,但是晚上回家的人群都把车停在甬道边,造成路面堵塞,警车刚开进大门就被堵在了甬道中间。
夏冰洋迅速决定弃车步行,下了车摔上车门朝后面陆陆续续下车的刑警喊道:“小吴,你带两组人守住出口,剩下的人跟我走!”
黯淡昏黄的路灯下飞快的跑过一个个敏捷的身影,到了翟小丰和舍友同住的一栋单元楼底下,夏冰洋先仰头朝六楼顶楼看了一眼,见里面灯开着,貌似有人。
他从武装腰带上拔|出手|枪,回头对站在最外围的一名便衣低声道:“你留下。”然后向前一挥手,领着其他人快步上楼。
到了顶楼,601房间锁着门,里面隐隐飘出某地方台转播拳击赛的声响,夏冰洋试着敲门,等了五秒钟不见里面有人回应,于是后退一步抬脚揣在门板上,一脚没踹开,又踹了一脚,这下房门猛地往里弹开,撞到墙壁又弹了回来。夏冰洋双手端枪率先冲了进去,任尔东等人迅速涌入,转眼占据了小小的客厅。
客厅里空无一人,但每个房间都亮着灯,电视里还在转播一场拳击赛。
“找人!”
便衣们分别进入卧室和卫生间,很快传出翻箱倒柜的声音。
夏冰洋看着地面布满零食袋的客厅,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任尔东敲响对面的602房间,开门的是一名五十多岁的妇女,任尔东出示过警官证,问她:“住在对面的小伙子什么时候出门的?”
“你是说那个长得蛮漂亮的年轻人吧?他好像中午就出门了。”
“他回来过吗?”
“没有,他房子里电视的声音太吵了,我敲了好几次门想让他把电视声音关小点,都没人开门。”
任尔东回到601,对夏冰洋说:“对面的女人说翟小丰——”
夏冰洋忽然抬手打断他,朝竖在卫生间门外夹角处的一台小冰箱走了过去。
这台冰箱很小,只有一米多高,只适合在独居的宿舍里用,不可能藏得下一个人,但是夏冰洋却面色凝重地在冰箱前蹲下,先提了一口气,然后一把拽开了冰箱门。
任尔东蹲在他旁边,看到他拉开冰箱门的同时,一个被黑色塑料袋包裹着的圆柱状的物体从冰箱隔层里掉在地板上,而且冰箱里满满当当地塞满了黑色塑料袋。
任尔东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白着脸和夏冰洋对视一眼,然后迅速解开了塑料袋。。。。。。一条血淋淋的人体右手肘乍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任尔东脑袋一矇,眼前晕了一瞬,然后用力吞了一口唾沫,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声:“。。。。。。我|靠。”
夏冰洋沉着脸又把冷冻层的门打开,里面依旧是慢慢当当的黑色塑料袋,几只塑料袋的袋口还在往下沥沥拉拉地流着血滴。
夏冰洋缓了一口气,然后拿出手机拨出留守在局里的黎志明的电话,让他赶紧派侦查组和法医过来,末了又道:“翟小丰跑了,让郎西西立刻调查他的去向。”
分散在房间里搜查的便衣们渐渐聚集在夏冰洋和任尔东身后,都看出了塞满冰箱的黑色塑料袋里装的是什么,便衣们的脸色难看的一个胜过一个,有个刚从技术队转到行动队的警员在一片死寂的氛围中忽然跑到卫生间对着马桶干呕。
夏冰洋深知这种情况下只要有一个人吐出来,其他心里防御机制低的人就会被传染,所以把卫生间门拉上了。几分钟后,跑到卫生间呕吐的警员出来了,脸色比吐之前更不好看,手里提着一只脏兮兮的编织袋,隔着大老远递给夏冰洋:“老大,这里面是。。。。。。呕!”
话没说完,他丢下东西扭头又钻进卫生间。
任尔东拉开编织袋拉链,露出里面散发着血腥味沾满鲜血的手锯和刀具,袋子底部还散着一些零散的皮肉。
夏冰洋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把头找出来,先确认死者的身份。”
任尔东叹了一口气,领着几个人蹲在地上开始把碎尸块往外拿,每个都解开往里看一眼。在他们拼碎尸的时候,夏冰洋到卧室转了一圈,在床头柜上看到一个相框,里面镶着一张巴掌大的照片。他把照片拿起来,一眼认出照片里留着短发,五官清秀气质腼腆的女孩是王瑶,背景是一片操场,右下角印着拍摄日期——2011·05·13
这天应该是白鹭镇中学举办运动会的日子,王瑶身穿神似啦啦队服的一套衣裙,手里拿着金色的彩球,对着镜头笑的甜美又靓丽。
夏冰洋把照片翻到北面,看后面印着‘漂亮宝贝摄影馆’的水印。他拿着照片看了一会儿,把照片从相框里取出来,对着天花板上的灯光仔细看着照片左侧边缘,发现左侧边缘并不是一条直线,略有些弯曲,像是拿剪刀裁出来的一条线。
“领导,你出来看看!”
任尔东忽然喊道。
夏冰洋把照片揣在裤子口袋里,走出卧室看到任尔东面前放着一只已经被解开的黑色塑料袋。他走过去往袋子里看,看到一张呈青白色的,糊满鲜血的人脸。
任尔东咽下一口唾沫,才说:“是秦平。”
手机响了,勘察组打来询问详细的单元楼和门牌号,夏冰洋先接了一通电话,然后收起手机看着袋子里的人头道:“这样就说的清了,翟小丰杀死了秦平,所以才无所顾忌地往秦平身上泼脏水。因为秦平永远都没有机会替自己辩解。”
说完,他叮嘱任尔东留下指挥工作,任尔东问:“你还忙什么?”
夏冰洋道:“回去审乔淇。”
郎西西因为要看着乔淇,所以把笔记本搬到复查组办公室工作,夏冰洋推开办公室房门时,她看了一眼手表,深夜十一点四十三分。
乔淇躺在窗边拼在一起的两张椅子上已经睡着了。
夏冰洋看了看躺在椅子上睡觉的乔淇,径直朝郎西西走过去,弯腰看着她的电脑屏幕:“找到翟小丰了吗?”
“小区门口的监控拍到他在中午三点十分离开小区,后来往青云商场地铁站方向去了。”
“查过他的银行卡和身份证的使用记录吗?”
“查过了,但是没有发现,目前只能在路面监控中慢慢排查。”
夏冰洋捏了捏眼角,略有些疲惫道:“尽快。”
“我知道。”
郎西西仰头看着他:“夏队,要不你躺一会儿吧,发现翟小丰的线索我会告诉你。”
夏冰洋道:“不用。”说着又看了一眼躺在椅子上的乔淇,对她说:“你先出去,有事我再叫你。”
郎西西抱起笔记本走了,临关门之前偷偷往里看了一眼。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夏冰洋先接了一杯水,轮到叫醒乔淇的时候却被难住了。他没有叫醒一个陌生少女的经验,尽管是工作职责驱使,他也觉得叫醒一个未成年的女孩有些不礼貌。他拉了一张椅子放在乔淇旁边,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机放了首歌,想利用噪音叫醒乔淇,但是他低估了乔淇的睡眠质量,歌都快放一半了,乔淇还没有转醒的迹象,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于是他临时找出一首狂放的摇滚,把手机音量开到最大,这次的效果立竿见影,乔淇很快就醒了,她撑着椅子坐起来,先瞪着双眼一脸迷茫地看着夏冰洋发怔,然后烦躁的揉了揉头头发:“好吵啊。”
夏冰洋关掉音乐把手机扔到桌子上,道:“轮到你了,我们聊聊。”
乔淇倒骑着椅子,往椅背上一趴,歪着脑袋无精打采地看着夏冰洋说:“我等了你四个多小时。”
夏冰洋看她一眼:“态度放端正,这里是公安局办公室,你是我的询问对象。”
乔淇一脸迷蒙地笑了笑:“哦,对象么?”
夏冰洋不知道她是放松过头了,还是适应环境的能力太强,现在竟有胆子和他开一些暧昧不清的玩笑。
他没有理会这句玩笑话,看着乔淇直切正题:“白晓婷是你什么人?”
早在被他带到公安局时,乔淇就知道这个秘密瞒不住,并且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所以回答夏冰洋的询问时表现的很从容:“是我爸的姐姐的女儿,她管我妈叫姑妈,我管她叫表姐。”
这条讯息和郎西西查出来的资料一致,白晓婷在父母去世后就跟着姑妈生活,而她寡居的姑妈有一个女儿,名叫乔淇。乔淇今年年底满十八岁,白晓婷比她年长九岁。
夏冰洋之所以一直没能仅靠外表拆穿乔淇假扮白晓婷,是因为乔淇和白晓婷长得实在相似,她们都有一张光彩照人的明艳脸庞。尤其是乔淇上妆后,妆容遮住她青涩的神韵,让她看起来俨然是另一个白晓婷。
“为什么假扮白晓婷?”
夏冰洋又问。
乔淇无所谓道:“难道我要用自己的身份去做那些事吗?不光彩不是吗?刚好有一个身份可以让我用,我为什么不用?”
夏冰洋捕捉到她话中隐藏的一层含义:“你用白晓婷的身份,那白晓婷怎么办?”
乔淇抿了抿唇角,不说话了。
夏冰洋看着她问:“白晓婷失踪了,对吗?”
乔淇皱了皱眉,貌似有些厌烦:“谁知道她去哪儿了。”说完,她迅速底下眼,似乎在回避什么。
夏冰洋看出她有所隐瞒,故意吓她:“如果你不想让我联系你的学校,就认真我的问题。”
乔淇又抿了抿唇,脸上依旧有些漠不上心的神气,道:“告诉你也没什么,我表姐在六年前就没有下落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但是我妈告诉我,她跟别人走了,活的好好的。”
“你妈怎么知道?”
乔淇想了一会儿,神色有些犹疑:“或许。。。。。。我妈也不知道。”
夏冰洋道:“说清楚。”
“表姐和我们失去联系的两天后,我妈报警了,但是隔天又去撤案了,对警察说表姐已经回家了。但是我知道表姐一直没有回来,我问她为什么撒谎,她说让我不要管,还说表姐跟别人走了,过好日子去了。”
“后来?”
“后来我问我妈两次,表姐在哪里,但我妈每次都不告诉我。再后来。。。。。。我就把表姐忘了,直到我决定做这一行,才想起她留在我家一张身份证。我想既然她都走了,那我用她的身份也没人知道我是谁。”
“你还记得白晓婷和你们失去联系的确切时间吗?”
“嗯。。。。。。我妈报案的时间是八月二十一号,那我表姐失踪的时间应该是。。。。。。哦,十九号。”
“12年8月19号?”
“对,应该是这一天。”
夏冰洋本想问他白晓婷失踪前夕都和什么人有过接触,抑或有什么反常的行为,又想到事情发生在六年前,而且乔淇看起来和白晓婷的关系并不亲密,两人估计交心甚少,遂免去了这个问题。
乔淇见他忧患重重地压着眉,若有所思的模样,盯着他虽然年轻但颇有威仪的脸看了一会儿,说:“上次在卫生间里,你对我说你见过我,其实你见的不是我,而是我表姐对吗?”
夏冰洋抬眼看着她,没有回答。
乔淇又问:“你在找她吗?”
“对。”
“为什么找她?”
想起六年前和白晓婷的那次碰面,夏冰洋至今心里都有些愧疚,但是不便也没有必要向乔淇讲明,于是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道:“你可以走了,我派人送你回去。”
乔淇脸色为难起来,看似要和他说什么事,但羞于开口。
夏冰洋不看她的脸都知道她想说什么,淡淡道:“你做援|交是你的私事,严格来说是你的私人生活。我不会通知你的学校和家长。”
乔淇明明很在意,但装作一脸不屑,冷笑了一声:“无所谓,大不了退学,反正没人管我。”说着瞄他一眼,低下头小声道:“我以后不做了。”
夏冰洋没听到这句话,播出一个号码让一名手下在院里等着,负责把乔淇送回家,然后站起身道:“今天太晚了,不留你做笔录。明天十点之后再来。”
乔淇跟着他往门口走:“来了找谁找你吗?”
“不用找我,直接去三楼问询室。”
夏冰洋刚走出办公室,就见蔫头耷脑的任尔东和拿着一份资料的郎西西并肩走了过来。
他停下脚步转身往墙上一靠,对乔淇说:“走吧,车在院里等你。”
乔淇挪着小步走了,和任尔东以及郎西西擦肩而过。
任尔东揉着蓬乱的头发,脸色像是吃了屎一样难看:“我他妈真是服了,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怎么能把一个大活人肢解三十几块——”
夏冰洋边听他发牢骚边伸手接过郎西西递给他资料,还没来得及看,就听乔淇不远不近地站在楼梯口,对他喊道:“警官,我追你啊。”
夏冰洋拿着资料一顿,十分漠然地朝乔淇看了一眼,道:“不行。”
乔淇笑着问:“为什么?”
夏冰洋随口找了句话搪塞她:“因为你未成年。”
乔淇想了一下,说:“这不是问题。”说完沿着台阶下楼了,喊道:“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夏冰洋完全没把一个小女生对自己的示好当回事,翻开手中的资料,边看边问:“这是市局送来的鉴定报告?”
他问的是负责送资料的郎西西,但是郎西西没有回答。
夏冰洋抬眼看她,她才说:“是,陆主任从尿液检材里发现了蛋白质,从蛋白质里提取到了DNA,经过比对,的确属于翟小丰。”
说完,她把资料翻开最后一页,指了指末尾的DNA配比度,随后扭头就走了。
夏冰洋从未受过她冷脸,此时看着她纤细的小身板着实有点纳闷:“这小妮子怎么了?”
任尔东也迷糊着,说:“估计是加班加出脾气了。”他接了个电话,脸上又浮现出屎黄色,道:“他们把尸体拼好放在法医室了,下去看看不?”
跟他比起来,夏冰洋显得精神焕发,把资料往他怀里一拍,道:“废他妈的什么话。”
第67章 致爱丽丝【32】
八月六号下午五点十三分; 翟小丰到蔚宁市城西客运站买了一张通往B市的车票乘大巴车离开蔚宁。
夏冰洋得到这条讯息后立即联系B市警方; 请他们封锁客运站B市出站。为保万无一失,又传讯到高速公路上的三处检查站; 让检查站的武警人员拦截翟小丰乘坐的大巴车; 逮捕翟小丰。同时派人沿着大巴车行进的轨迹往前追赶。
当他把一切行动方案都布置好后; 却从大巴车司机口中得知车上乘客少了一个人,那个人正是翟小丰。司机说大巴车在三个休息站经停; 每次停靠休息时间是十五分钟; 他也不知道翟小丰在那个休息站下车后再没有上车。可巧的是大巴车上装载的摄像头坏了,停靠的休息站又是没有安装监控设置的几间茶饭馆。所以翟小丰人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了从蔚宁去往B市的高速公路上。
夏冰洋临时改变策略; 让B市警方先把车上乘客和司机控制住; 他这边连夜派人去B市询问那些乘客和司机; 或许他们当中有人对翟小丰存有印象。
和B市警方通完电话,天色已经亮了。夏冰洋从办公楼里走出来的时恰好看到公安局门前恰好过去一辆洒水车,被水浸湿的公路散发出潮湿又清冽的水蒸气的味道,清晨的风卷着这股凉丝丝的水蒸气扑到他身上; 把他脑子里彻夜高强度工作带来的混沌的睡意吹跑了不少。
保安小石在院子里洒扫; 见他脸色有些困倦; 好心道:“夏队,找个人开车送你吧。”
夏冰洋没说话,只摆了摆手,开车经过小石身边时又停下,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钱递给小石:“到对面买点早餐送到楼上办公室。”
从警局回家的路上,街边和天光不融的灯火渐渐熄了; 沉睡了一夜的城市迅速苏醒。他看着面前的车水马龙和楼山人海,忽然觉得自己和这世界有些距离,甚至有些格格不入。或许是因为他始终驻守在长夜里,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很孤独,所以想到了纪征。他想给纪征打个电话,又觉得现在时间太早,所以决定回到家再打。
回到家,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喂猫,但却没在窗边的小城堡里找到蛋黄,叫了几声蛋黄也没有回音。他一边在客厅里找蛋黄,一边走到厨房打开了冰箱,结果在冰箱门上发现一张便利贴,上写着潦草的几个字——哥,我把蛋黄带走了,明天给你送回来。
他粗略地扫了一眼那行字,然后把便利贴扯掉转手贴在琉璃台上,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凉的功能型饮料进了卧室。他这几天估计没时间回家,所以夏航把猫抱走也算是给他帮了忙。
他把自己脸朝下扔到床上,脸埋在枕头里悠长地叹出一口气,斜了一会儿后,他转了个身仰躺着,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手机,拿手机的时候他摸到触感坚硬又光滑的纸片,拿出来一看,是在翟小丰卧室里取走的王瑶的照片。
他把王瑶的照片举起来放在面前,长久地看着,又一次想起他得知翟小丰从大巴车上逃走后,亲自去留置室找艾露的一幕。
当时艾露躺在留置室沙发上睡觉,他刚把门关上,艾露就醒了。艾露枕着沙发扶手,微微掀开眼皮,毫无情绪地低眼看着地面,似乎并不关心进来的人是谁。
夏冰洋走到沙发前,在她面前蹲下身,看着她说:“翟小丰跑了。”
艾露不为所动,只是眼睫颤了一下。
夏冰洋又问:“你不担心你回来找你吗?”
艾露反问:“找我干什么?”
“你没有信守承诺,出卖了他。”
“你是说,他会回来报复我?”
“难道你不担心?”
艾露微微笑了,笑容很淡也很浅,所以看起来有些假:“他不会杀我。”
“为什么?”
“因为。。。。。。我妈妈对他有恩。”
夏冰洋记得艾露说这句话的时候的语气,很轻松也很恬淡,似乎被警方通缉的翟小丰和她毫无关系,她被卷入的三起命案染红的泛着血腥味的天空也和她没有关系。在她的世界里,已经雨过天晴了。他在艾露平淡的语气中读出了‘结束’的讯号。
我妈妈对他有恩。。。。。。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王瑶被定格在六年前的夏天的笑脸,心里忽然有种感觉,这个女孩和她的朋友们或许拥有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手机响了,他以为是单位或者B市警方联系他,连来电显示都没看就接通了:“喂?”
“早,起床了吗?”
纪征问。
听到纪征的声音,夏冰洋还没来得及感受的彻夜未眠的疲惫此时瞬间把他包围了,他转身趴在床上,把手机竖在耳边,先从鼻子里‘哼唷’了一声,才说:“没有。”
今天是度假的最后一天,纪征坐在起居室沙发上看着吴阿姨在各个房间串走检查有没有留下私人物品,抚摸着卧在他腿上的蛋黄,笑道:“没有起床怎么接电话呢?”
夏冰洋道:“压根儿就没睡。”
“发生什么事了吗?”
夏冰洋把王瑶一案和王瑶一案牵扯出的另两桩案子的最新进展告诉他,末了点题:“秦平也死了,都是翟小丰干的。”
纪征压着眉心,好一阵无言,然后抱着猫走到无人的阳台上,倚在玻璃护栏上感慨般说道:“怎么会是翟小丰。”
夏冰洋把手机竖在耳边,闭着眼说:“翟小丰为了给王瑶报仇,杀死了俞冰洁和刘畅然。而他杀死秦平是为了让秦平顶罪。因为秦平有杀害俞冰洁和刘畅然的动机,就算他杀了秦平,只要我们没有发现秦平的尸体,就会以为秦平像六年前一样,杀人后潜逃了。”
说完,他低低地冷笑一声:“很聪明啊,这就叫。。。。。。死无对证。”
纪征有所不解:“既然他想杀死俞冰洁和刘畅然,六年里他有的是机会,为什么要一直等到现在?”
夏冰洋道:“我们开会分析过,翟小丰的确一直有机会杀死俞冰洁和刘畅然,他之所以等到六年后,或许是因为秦平。”
“秦平?”
“对,秦平被警方通缉了六年,他是王瑶一案的重要嫌疑人。就像我刚才说的,在真相被揭露之前,所有人都认为是他杀死了王瑶,那他就拥有杀死其他三个孩子动机。翟小丰之所以等待六年,是在等一个他杀死俞冰洁和刘畅然之后能够把警方侦查的视线完全转移到别人身上的机会。这个人就是秦平。”
“那他怎么知道秦平一定会回来?”
夏冰洋默了片刻,道:“或许他并不知道,他只是在等。”
“那你抓到翟小丰了吗?”
夏冰洋叹了口气:“难。”说完掀开了眸子,语气深沉道:“现在还有一个疑点。”
“什么疑点?”
“翟小丰和艾露究竟是什么关系?不,应该说翟小丰和艾露的母亲是什么关系。”
纪征想起他去唐雪慧家中的一幕,他首先见到的是艾露,艾露给他的印象是一个被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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