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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者在前-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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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征着实怕他把自己憋死,把他埋在枕头里的脸扭到一侧,露出鼻子和嘴,随后起床离开了卧室。
三个小时后,纪征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床上的夏冰洋,见他有睡到地老天荒的架势; 他知道夏冰洋辛苦劳累,也知道夏冰洋被繁重的公务缠身,再让夏冰洋这么睡下去,这一天怕是要荒废了。
他蹲下身,把抱在怀里的蛋黄放在地板上,然后把蛋黄往卧室里轻轻推了一下。他是不敢叫夏冰洋起床的,如果他去叫夏冰洋起床,肯定会被夏冰洋拽到床上一起睡,所以只能寄希望于夏冰洋的天敌。
蛋黄回头朝纪征看了看,然后迈着四只走路无声的肉垫小脚进了卧室,很是熟练的先跳上床尾凳,然后跳上了床铺。在它踩着夏冰洋趴在床上的身体往床头踱步的时候,纪征静悄悄地关上了卧室房门。
蛋黄从夏冰洋肩膀跳到了枕头上,和夏冰洋卧在同一只枕头上,拿屁股对着夏冰洋的脸,软乎乎毛茸茸的尾巴在夏冰洋的脸上来回抚弄。
夏冰洋很快就醒了,一睁开眼就是蛋黄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白毛里夹着黄毛的尾巴,几乎是出于下意识反应,他像只避猫鼠似的滚向床的另一边,尽自己最大努力和蛋黄拉开了最远的距离。
‘嗵’地一声,他撞到了床头柜,疼的他咬牙倒吸了一口气。
蛋黄回头看了看它狼狈又惊慌的主人,继续卧在枕头上晃它的小尾巴。
夏冰洋一脸郁闷地坐起来,皱着脸看着蛋黄:“你怎么又进来了啊。”
蛋黄听到他的声音,以为自己受到了召唤,乖乖地下了枕头朝他走过去。
夏冰洋见状,连忙抄起另一只枕头扔到它身前挡住它前行的道路,迅速拿了一套换洗的衣服离开了卧室。
纪征正坐在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翻一本杂志,先听到卧室门呼通响了一声,然后看到夏冰洋一脸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
他撑着额角朝夏冰洋笑道:“醒了?”
夏冰洋径直走向浴室,火大道:“我得把那只黄耗子送走,这个家里有我没它。”
他大步从纪征身边走过,忽然又折回去走到纪征身边,弯腰在纪征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又返身走向浴室。
纪征看着他暴躁地拉上浴室磨砂玻璃门,随即响起沙沙沙的水声。他把杂志合起来放在矮桌上,推开落地窗在阳台晾晒的几件衣服里取下一条洗干净的浴巾,把浴巾放在浴室门外的架子上,敲了敲浴室玻璃门,道:“冰洋,浴巾帮你放在门外了。”
夏冰洋忙着洗头,从鼻子里拖长音‘嗯’了一声。
十几分钟后,他洗完澡,换了一身衣服从浴室出来,见纪征不在窗边看书了,而在厨房里忙活。
纪征把眼镜取下来放在流离台上,正在用一只平底锅煎鸡蛋。
夏冰洋走过去,把他的眼镜拿起来戴在自己脸上,往锅里一看,道:“哥,是不是糊了?”
纪征抬眼看他,先把他脸上的眼镜摘下来放在一边,道:“会近视”,然后把锅里焦黑的鸡蛋倒进了垃圾桶里,很淡定的重新热锅倒油,道:“刚才火太大了。”说着垂眸笑了笑:“我没煎过鸡蛋,今天第一次煎。”
夏冰洋对他那副无框眼镜很有兴趣的样子,又把眼镜往自己脸上戴,但这次没有架在鼻梁上,而是低低的悬在鼻尖,兴致高涨地在厨台上拍了两下,问纪征:“只吃鸡蛋吗?”
纪征很有信心地指了指边角处的电饭煲,道:“我还煮了粥。”
夏冰洋兴冲冲地走过去:“我看看粥糊了没有。”掀开盖子一看,不稀不稠的白粥热气氤氲,立刻在他低低悬在鼻尖的镜片上洇满白雾,看起来滑稽又可爱。
夏冰洋调头冲纪征竖大拇指:“哇,煮的好棒!”
纪征被他逗乐了,只顾着看着他笑,忽视了锅里需要翻面的煎蛋,于是第二颗鸡蛋又进了垃圾桶。纪征多少有些受打击,连续失败的煎蛋激起了他的胜负欲,决意要煎出能吃的鸡蛋,所以后来夏冰洋和他聊天打趣,他都有口无心的敷衍,或者索性把夏冰洋的声音屏蔽,专心于锅里的第三颗鸡蛋。
夏冰洋在他面前渐渐讨不到存在感了,觉得没意思,就离了厨台坐到纪征刚才坐的沙发上,看纪征刚才看的那本杂志。
十几分钟后,纪征把早餐端上餐桌:“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夏冰洋频频去瞄在他对面的纪征,纪征则心无旁骛地吃饭,顺便和他聊起了正事:“昨天我给你的那根头发,比对结果出来了吗?”
那根在韦青阳别墅花圃里找到的头发,他趁闵成舟没留意,揪下了一段,交给了夏冰洋。闵成舟在12年的司法系统中配比不到和从头发中提取到的DNA,那最后的希望就在18年的DNA信息库中。
夏冰洋拿起手机查看了一遍信息,道:“还没有,DNA配比需要时间。今天晚上我们去看话剧好不好?”
他说话颇具跳跃性,纪征反应了一会儿才跟上他的思路,抬头看着他:“话剧?”
夏冰洋咬着汤匙,向上翻着眼睛,边回忆边说:“好像是什么戏剧节,门票还挺难弄的,你不是喜欢看电影吗?觉得你应该会想看。”
“你有时间吗?”
“和你在一起,当然有时间了,挤破头也得挤出来。”
纪征眼神一动,却面露犹豫。
夏冰洋以为他对话剧不感兴趣,道:“不想看吗?那咱就不看了,咱们去看电影。”
纪征依旧不说话,掩饰什么似的垂下眼睛,但眼神里的寥落已经跑了出来。
夏冰洋忽然就懂了,慢慢放下汤匙,看着纪征问:“你待不到晚上?”
纪征不太敢看夏冰洋的眼神,他很怕看到夏冰洋失望的表情,那对他来说是一种折磨。他拿着汤匙缓缓搅动碗里的白粥,顿了片刻才道:“我。。。。。。下午还有事。”
夏冰洋不再问了,他也没法再问了,纪征当然还有事要忙,纪征自己的事,纪征要帮他忙的事,或许等待纪征去解决的事项丝毫不比他少,甚至比他还要多。
夏冰洋‘哦’了一声,理性让他就此沉默,但是感性让他忍不住说了一句:“但是我才刚见到你。还不到一天。”
这不是他们任何人的错,但是纪征却无由觉得愧疚,勉强笑道:“下次,下次我陪你多待几天。”
下次是什么时候,他们谁都不知道。夏冰洋陡然察觉到此时的气氛有些伤感,他讨厌这样,他不想把和纪征有限的时间用来伤春悲秋,他想打起精神,但是他已经有了后顾之忧,做不到及时行乐。他也不想做回在外人面前假意奉迎,虚与委蛇的夏冰洋。他现在不高兴,很不高兴。
所以他起身离开了餐厅,独自站在落地窗边,随便找个地方看着,只给纪征留了一道背影。
纪征看着他,慢慢走过去,站在窗边面朝着他的侧脸,道:“冰洋,你生气了吗?。。。。。。对不起。”
夏冰洋把头低下,又把脸扭开,躲避他的视线,道:“没有,这不是你的错。”他不是在使脾气,但却很孩子气,又说:我知道我不应该生气,但是我很生气,非常生气,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从他的这几句话里,纪征听出了自己的自私,打他答应夏冰洋和夏冰洋在一起时,他就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很自私的事,只是当时夏冰洋没有意识到,现在他终于意识到了吗?
所以,纪征问:“你在生我的气吗?”
夏冰洋看看他,眼神稚弱,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我不生你的气,我知道你和我一样。”
纪征想说‘我不生气’,但是看着夏冰洋好像压抑着什么东西的脸,和他隐约发红的眼圈,他忽然懂了夏冰洋不是在生气,夏冰洋是在害怕。
他一次次的消失、出现、重逢、分别,这样的变幻无常让夏冰洋害怕了。因为夏冰洋是被动的一方,什么都做不了,夏冰洋只能等待,就算他再也回不来,夏冰洋也只能接受。
夏冰洋愤怒地盯着窗外,不知道冲着谁:“我很生气,我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这样。”
纪征说不出话了,徒然地看着他,心里惘惘的,比刚才更愧疚。
过了一会儿,夏冰洋好像自己调整好了情绪,闭着眼睛缓慢地吐出一口气,但朝纪征转过身时,神色依旧执拗又委屈。
他朝纪征伸出双手,说:“抱抱。”
纪征现在完全是被动的,他刚才看着夏冰洋,好像被夏冰洋推远了,现在又被夏冰洋拉近了,不过短短几分钟,他竟有种失而复得的欣喜,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走过去抱住了夏冰洋。
纪征在心里说;这个人,他死都不放,为他死了都行。
夏冰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靠在纪征肩上时还在发怔,发了一会儿怔觉得自己应该专心点,所以闭上了眼睛。
纪征现在像是在君主责问下蒙混过关的臣子,唯恐主宰他命运的人清醒过来判他斩立决,所以他不敢高声语,谨慎又小心翼翼道:“冰洋,你给我点时间,我会找到原因。”
他不敢把话挑明了说,但也不敢不说,所以只好含混地说,他相信夏冰洋听的懂。
夏冰洋的确听懂了,也没有和他挑明,也只含混地说:“好。”
他要出门了,纪征站在玄关送他,递给他车钥匙和外套,笑道:“路上小心,晚上记得吃饭。”
夏冰洋点点头,穿好外套往外走,刚出了门,手腕就被纪征拽住。他停下步子,回头看着纪征。
纪征笑着,但眼神里有些不安,请求似的看着他说:“别生我的气好吗?”
夏冰洋也想对他笑一笑,但是挤出来的笑容却有些苦涩:“哥,我真的没有生你的气,我不会这么不懂事。”
“。。。。。。你不高兴,我看出来了。”
夏冰洋眼一霎,不再看他:“对。”他又看了纪征一眼,道:“但是这无所谓。”
他乘电梯下楼,逃难般开车冲出小区,然后猛然惊醒似的把车停在距离小区大门几十米的路边,茫然地看着挡风玻璃发愣。
他刚才在干什么?他虽然口口声声对纪征说我没有生你的气,但他的所作所为已然把所有的情绪丢给纪征承受。如果他现在不好受,那纪征则是加倍加倍再加倍的不好受,因为纪征比他细腻比他温柔,纪征是他们两人当中永远包容的那一方。
他想干什么?用这样的方式告诉纪征他心里有多难过吗?用这样的方式让纪征内疚、自省、逼纪征尽快在他和过去之间做出选择,找到解决问题的方式吗?
夏冰洋觉得自己真是个混蛋,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讨厌过自己,他想调头,想回家,想向纪征道歉。他想告诉纪征;他没有关系,他很爱他,所以他愿意等。他害怕纪征已经走了,带着对他的失望走了。
夏冰洋正要下车,手机忽然响了,是一条短信,纪征发来的。
他忐忑地打开那条短信,以为是纪征找他争辩,但是纪征只发来了寥寥两行字——我喜欢看话剧,也喜欢看电影,下次好吗?下次看完话剧和电影,我们去棋江大桥散步,散一整晚。
他看完短信,怔怔地抬起头,然后,他透过车头的后视镜看到纪征从小区大门里走出来了,纪征换回了昨天穿的那套西装,沿着和他相反的方向,在晴空绿树中渐渐走远。
他看着纪征在后视镜中不断缩小的背影,很突然地哭了,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哭,像个神经病似的疯狂的流眼泪。
他从来没有这么哭过,因为他从来没有这么伤心过。
第114章 维荣之妻【39】
航站楼候美食广场中一家寿司店里; 一个戴着宽檐草帽的漂亮女人频频看表; 面前摆着两人份的日餐没有动过。在她第五次向餐厅门口张望时,终于看到了她等的人。
她抬起手臂:“纪先生。”
纪征很快看到了她; 向她礼貌地笑笑; 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道:“不好意思,路上太堵了。你还没吃饭吗?”
刘雅君道:“我吃过了; 这是帮你点的。”
纪征并不饿; 但不想拂了她好意,所以夹起了一块寿司:“你几点的飞机?”
刘雅君看了看手表:“七点十分; 还有一个小时。”
排队过安检至少需要半个小时; 所以刘雅君留在蔚宁的时间最多还有半个小时。纪征放下筷子; 道:“刘女士,你时间紧迫,我就有话直说了。”
刘雅君双手托腮看着他:“我知道你找我是为了茜茜的事,你问吧; 只要我知道; 我全都告诉你。”
纪征笑道:“谢谢; 那你知道苏茜有比较交好的男性朋友吗?”
“你是说客人吗?”
“在范围之中。”
“倒是有几个比较喜欢茜茜的客人,你问这个干吗啊?”
纪征没有时间向她解释,所以笑了笑敷衍过去,问:“都是什么人?”
刘雅君拿出手机在通讯录中搜寻,说出了三四个名字,都是苏茜的熟客。纪征拿出备好的纸笔; 把她说出的姓名和联系方式一一记下。
刘雅君翻完通讯录,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他说:“对了,茜茜还有一个熟人,但那个男人已经不在蔚宁了。”
纪征抱着宁缺毋滥的心态问:“叫什么名字?”
“蒋志南,不是本地人,也是一个打工的。他很喜欢茜茜,几乎把攒下来的钱全给茜茜买东西了,但茜茜看不上他,他没什么钱——嗯?纪先生?”
她发现纪征忽然停笔不记了,拿着笔像是僵住了似的静止不动。
过了一会儿,纪征才抬起眸子看着刘雅君,眼神凌乱又平静:“蒋志南?”
“是啊,是叫蒋志南没错,你认识他吗?”
纪征又默了片刻,才道:“不认识。”然后在本上用力写下‘蒋志南’的名字,又问:“这几个人里,有没有人左腿有残疾?”
刘雅君很纳闷:“残疾?没有啊,他们都很健康。”
话虽这么说,但是纪征敏锐地察觉到刘雅君的眼神晃了晃,好像想起了什么人。
纪征道:“刘女士,这个人很重要,如果你知道,请你务必告诉我。”
刘雅君便道:“茜茜倒是认识这样一个人,左脚有点残疾,走路的样子瘸的挺明显。但是他不是茜茜的客人,我问过茜茜那个人是谁,但是茜茜没告诉我。”
“你不知道他是谁?”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在哪儿工作。”
“哪里?”
“嗯。。。。。。南环北路的加油站。”
傍晚时分,纪征到了南环北路加油站,他没有借着加油的名义开车进去,而是把车停在加油站对面的路边,因为他和他要找的瘸子见过,瘸子或许还记得他的脸,虽然他不确定加油站的瘸子是不是袭击关栎的瘸子,但是为保证自己的安全,他还是决定在旁观望。加油站进出口都排着长长的车队,站内的工作人员也都很忙碌。很多工作人员都被加油机遮住了身体,看不清楚脸,而且他们站在一个地方不经常动作,也看不出是不是瘸子。
纪征耐下心等着,尽可能把每一个加油员都纳入自己的视野范围内,等了将近半个小时后,他终于看到102号汽油机的加油员和隔壁加负责93号加油机的加油员调换了一下岗位,102号的工作人员走向93号加油机的那几步明显瘸着腿。
纪征紧盯着他,下车沿着路边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一个和那瘸子正面相对的位置,在他屡次弯腰又直腰的动作中辨认出他的身形和当晚袭击关栎的瘸子十分相似。虽然相似,但纪征没看过瘸子的脸,不敢确定。但是接下来的一幕,让纪征笃定了眼前的瘸子就是他找的瘸子。
加油的私家车开走之后,102号加油机的工作人员返身把加油枪挂好,却不小心踩到了地上了一条黑色塑胶管,管子把他绊了一下,他及时扶住加油机才没有被绊倒,一旁的同事指着他大笑着说了句什么。
他也笑了笑,然后弯腰捡起那根塑胶管,往上一抛,接住塑胶管的另一边,反握住塑胶管一头,把塑胶管往上竖起,和自己手臂贴在一起。
纪征看到那一幕,身上一阵发冷,好像看到了那天晚上,全副武装的瘸子把手中的撬棍抛起来又接住,反握住撬棍一头,往关栎的胸口狠狠扎了下去。。。。。。
天很快就黑了,他回到车里,没有打开车灯,继续盯着加油站。
加油站的员工分日班和夜班,他不知道瘸子今天上的是日班还是夜班,如果瘸子上夜班,那他肯定也要在车里守一晚上。不过他的运气似乎不错,十点左右,瘸子换下了工作服,往加油站内部的停车场去了。
纪征看出他要去开车,利用这点时间进入加油站,走进总操室,向里面一个正在整理货架的女人问道:“你好,刚才负责102号加油机的工作人员叫什么名字?他忘了把油卡还给我。”
女人道:“你是说金涛啊,他刚走。”
纪征把这两个字记在心里:“就是左腿有些不方便的那个人吗?”
“对对对,他好像去开车了,你——”
纪征没等她说完,转身离开了总操室,因为他看到一辆黑色手动档国产车开出了加油站,里面的人就是金涛。
纪征快步穿过公路,回到车上驾车朝那辆车追了过去。
前面那辆车开的很快,纪征追的也很紧,他现在不怕暴露,因为金涛即使见过他的脸,也没有见过他的车,况且夜晚间车流如瀑,除非金涛的警惕心强到时时刻刻在反侦察,否则察觉出被人跟踪的概率并不大。
夜越来越黑,街道上的车流和行人只增不减,直到纪征跟着前面那辆车穿过闹市区,到了一条非商业街。这条街相对来说比较安静,周围大部分都是居民楼,车流也骤减。纪征和前车保持着百米外的车距,并且有意让一辆白色越野走在他们之间。他就这样跟着金涛转了五条街,在路上开了一个多小时,一个多小时后,黑色国产车终于停下了,纪征察觉到前车在降速时先一步把车停在路边停车道,透过车窗看到那辆黑色轿车钻进了一个没有路灯的地方,像一抹幽灵般停靠在林带里一排香樟树下,和黑色的树影融为一体。
纪征观察周围,发现金涛把他带到了一个地形复杂的小型贸易市场,这里的店铺大多都是贩售生鲜类的农副产品,所以晚上都不营业,横七竖八的商铺都灭着灯,仅有寥寥几盏灯火。天和地一样漆黑又寂静,从闹市传来的车马喧嚣和人声鼎沸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纪征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他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金涛也已经等了半个小时,他不知道金涛接下来是否有什么行动,但金涛埋伏在黢黑的林影下长达一个小时,一定是在等什么人,或者说,等什么机会。
又半个小时过去了,金涛的机会好像终于到了。
纪征看到那片树影下闪出一道人影;黑衣黑帽,低着头勾着腰,瘸着左腿消失在停车的路口。
等他完全消失在那片路口,纪征才下车走过去,蹲在他的那辆国产车后,看到瘸着左腿的身影径直的穿过十字路口,然后在街边路灯的招摇下,往南边去了。那条街栽满了路灯,纪征不敢跟过去,毕竟金涛见过他的脸,有了上次的教训,他现在不低估任何一个恶人的反侦察能力。
他就站在金涛停车的阴影处,看着金涛沿着路边往南方走了几十米,然后金涛停下了,鬼祟地朝四周张望一圈,拿出钥匙打开了路边的一间店铺的门,闪身入内。
然后,纪征看到那间店铺的灯亮了,几分钟后,灯又关了。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纪征站在树下没有离开,金涛也没有再出来,似乎有在那间店铺里过夜之势。
他觉得奇怪,如果金涛只是回来睡觉,又为什么鬼鬼祟祟的在树下等了一个多小时?还是说,他还在等人?
正在纪征犹豫是否冒险过去一探究竟时,那间店铺的灯又亮了起来,这次开灯的时间教长,足有十几分钟,十几分钟后灯又关了,金涛紧接着走出店铺,锁上了门,沿原路返回。
纪征看到他回来,连忙弯腰钻进林带里,藏在林叶间的双眼看到金涛瘸着左腿走回来,袖着双手,貌似藏着什么东西。他走的略匆忙,进入漆黑的树下时被树枝抽到了脸,他把树枝拨开,打开车门上了车,调头往回开。
等他开出这条僻静的街巷,纪征从林带里出来,开车继续跟着他。
金涛依旧开的很快,甚至比来是时候开的更快,好几次险些闯红灯,纪征隔着两辆车跟着他,疑心他去那间店铺的目的,怀疑他在那间店铺里藏了什么东西,或者取出了什么东西。
他今天跟踪金涛,一定要得出一个线索或者结论,因为他把本应陪夏冰洋看话剧的夜晚用来跟踪金涛,他一定要有所收获,否则这个夜晚将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不过今天这个夜晚似乎注定不同寻常,纪征停车等红灯的时候把双手搭在了方向盘上,所以在无意间发现了他早该发现的‘线索’——他的袖口上竟然沾了血。他本以为是自己手腕的伤口流出的血,但是白色纱布干干净净,那血染在了他的袖口衣料外侧。他看着右手袖口的一滩血迹,猛地想起他刚在从林带里出来时抬起右手拨开了枝叶,而他拨开的那簇枝叶,似乎也是被金涛拨开的那簇。。。。。。难道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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