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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流]命运魔方-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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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还是不去了吧。”闵氏往后退了退,“我也是为了你好,况且娘说了,没她的允许,谁也不能探望……”
朱遥直觉闵氏推三阻四的态度很是蹊跷,故意加重了语气,施压:“嫂嫂,你要明白,这朱家姓朱,可不姓闵,更不姓章!”
章是朱家主母的姓氏,自从被冠夫姓,同辈亲友渐渐死绝后,已经很多年没人提及朱老太太出嫁前的姓氏了。改弦更张是个逐渐渗透的过程,不知何时起,整个家族才惊觉老太太已然成了朱家明面上的操控者,朱家的头脑与主心骨。
但追根究底,她再厉害,也只是个外人罢了。
朱遥讨钥匙这一招,说白了,就是借机敲打,让底下人擦亮眼,看清楚到底这朱家是谁的朱家。
闵氏默了默,乖觉取下钥匙,双手奉上。
如今存活下来的“借住难民”都心知肚明谁是凶手。
姜聿瞧着表面上柔弱温婉的闵氏,背地里却拿柴刀将弟媳妇砍得七零八落,尾椎骨不禁直往上蹿冷气。
“我有点佩服这个npc的演技。”
“放在外面,天鹰奖影后非她莫属。”
“瞧瞧那逆来顺受的眼神,一点不刻意一点不做作,真的,我都想鼓掌了。”
“多学学吧。”
姜聿周岐二人组在耳边不停地嗡嗡嗡,徐迟叹口气,平移两步远离噪音源。
朱遥取过钥匙也没急着寻去柴房,他深陷苦情男二号的角色拔不出来,硬是不顾众人阻拦,揭了棺材里苏氏身上的蒙尸布。
原来按照当地习俗,未到择定的封棺日,棺材需敞开着,方便所有前来吊唁的亲眷瞻仰遗容。正常来说,死者面容不会拿布蒙上,相反,还要浣发净面梳妆打扮,争取死了也与生前一样,干净整洁地下葬。
可那苏氏死得着实太惨,无人敢碰,草草敛了尸块拿席子卷了,便扔进这昂贵的棺材。
这会朱遥甫一揭开白布,便与一双失神泛灰浸着血的死眼对上,当下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狼狈的脸上颜色尽褪。
别说他,徐迟也忍不住撇过了头。
“你见不得这个?”周岐捕捉到他细微的动作。
“见得不多。”徐迟也不否认,“我见过的尸体一个比一个新鲜。”
周岐:“……”
他对徐迟的身份越发好奇。
那朱家二少也非池中之物,被这么一吓竟没被吓跑,原地做好心理建设后又爬了回来,堪称温柔地抚摸起苏氏凌乱的鬓发。围观群众看的那叫个胆战心惊,有人小声吐槽:这朱家怕是没有一个正常人!
发妻如此惨死,着实可怜,朱遥从灭顶的悲伤中缓过神来,怒不可遏,将茶碗杯碟砸碎一地。他声色俱厉,嚷嚷着要求闵氏前去报官,寻仵作来验尸,誓要抓住凶手。
闵氏踌躇了一阵,见他歇斯底里的状态也不敢多说什么,转头下去吩咐家仆连夜赶去报官。
丧妻之痛,痛大伤身,朱遥一通发作完,充血的眼里浮现疲惫之色,他叉着腰在棺材边站了许久。众人都能看出,这位正牌老公是真的伤心。
姜聿又在一旁吟诵起那首关于绿的诗歌。
周岐则哼唱着背景音搭配食用:“我爱你你却爱着他,我的为你的心都碎了……”
徐迟再跨一步,继续与这一对活宝拉开距离,眼珠不错地留心着朱遥的一举一动。
一炷香的时间后,朱遥涣散的瞳孔突然一阵紧缩,他把手伸进棺材,顺着露在外面的一点穗子摸出一只带血的荷包。
荷包上绣着交颈鸳鸯,正面用金色丝线绣了个“蓉”字,背面则是一个“朱”字。
此“朱”是“朱遥”还是“朱逍”,不得而知。
朱遥现还被蒙在鼓里,当然以为只能是他,悲切且怀念地捧着荷包翻来覆去地端详,摇一摇,荷包里还发出清脆悦耳的铃铛声。他动作微滞,拉开束口的绳子,倒出里面装着的物什。
——一只纯银打造、用来驱邪避祸的长命锁。
朱遥握着长命锁,想到什么,脸上登时风云变幻,阴晴不定。
徐迟眉心微挑,这个长命锁瞧着有点眼熟。
这时,方才被打发出去的闵氏回来了,小叔子背对她倚着棺材不知在沉思些什么。
“二弟,娘唤你问话。”闵氏转达老夫人的话。
不成想这轻柔的嗓音竟唬了朱遥一跳,朱遥啊了一声,仓皇转身,迎面撞见闵氏,连忙慌慌张张地将荷包并长命锁塞入怀中。
“二弟往怀里藏什么东西?”闵氏发问。
“没,没什么,蓉儿的荷包罢了,留着作个念想。娘找我?我这就去。”
朱遥不太敢直视闵氏的眼睫,低头匆匆走出灵堂。
闵氏目送他跌跌撞撞的背影远去,直到那背影消失在拐弯处,她抬起纤细的手指将鬓发捋至耳后,缓缓露出说奈⑿Γ碜派シ铝熳匝宰杂铮骸俺啻骞婢兀坏檬巴鋈宋锛!�
“娘,父亲要被关到几时?”这时,一直安静待在闵氏身边的少女难得开口说话。
这句话语调平直,话音清冷,极度缺乏她这个年龄该有的温度与起伏。
“芸儿乖。”闵氏执起女儿的手,拍了拍,“你先去给文誉送些吃食。放心,等阿婆的气消了,你父亲自然就出来啦。快去吧,别教文誉饿着了。”
朱文芸蹙眉,少年老成的小脸上泄露出一丝鲜活的表情。
徐迟辨认出那是憎恶与鄙夷的情绪。
“小弟爱吃枣泥酥,我这就吩咐厨娘去准备。”
女孩性子内敛,即使十分不喜也不摆在脸上,轻轻拂了娘亲的手,转身告退。
“真是个懂事的小姑娘。”周直男评价。
“哪来的懂事呢。”耳边一道清冷的嗓音嗤道,“委屈了,不说而已。”
周岐闻言愣了愣,扭过头去找寻说话的人,但只收获一条笔直如刀刻的脊背。
看完今日份的戏码,徐迟整个人恹恹的,晚饭也没吃就回了大通铺补觉。
冷湫小神仙今日无心看相,徐迟走后,她也扔了筷子起身离席。
“哎小妹妹,别急着走啊。”一只大手陡地压在肩上,冷湫受外力所迫不得不重新坐回长凳上,抬眼望向头顶那团阴影的来源。
——是上将身边那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的囚犯。
“叔叔找我有事?”冷湫装乖巧。
“没事。”周岐撤手,在她身边坐下,大腿翘二腿,笑嘻嘻地指指自己,“就是想你也给我算算。”
冷湫似笑非笑地睨他,单手在桌上弹钢琴似的弹了片刻,为难道:“今日大凶,不宜观相,小叔叔还是改天吧。”
“还有这忌讳?”周岐像是故意找茬的难缠客户,啧一声,“那咱就先不观了,我问你点事儿。”
冷湫眨眨眼,抿起唇,腮边的小梨涡陷进去:“你要打听那位徐先生吗?还是姜聿小哥哥?”
周岐嗤之以鼻:“谁关心姓姜的臭小子。”
那就是另一位了。
冷湫感觉棘手。上将刻意隐藏身份,这人看来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因为照常理来说,普通人应该对隐形富豪姜聿更感兴趣一些,而不是一身病气的徐迟。
周岐刮刮鼻子,凑近,沉声道:“咱明人不说暗话,你俩原先认识吧?”
“我识得天下人,天下人不识我。”小姑娘笑得很有神棍气质,兜兜转转打起哑迷。
周岐耐着性子,问:“他打哪儿来?”
“从混沌中来。”
“他以前是干什么的?”
“守一方净土。”
“他天生就那副狗脾气?”
“解铃还须系铃人。”
“你看我像傻子么?”
“相由心生。”
周岐:“……”
要不是有未成年人保护法,他可能一拳打飞这个不说人话的丫头片子。
第18章 上天的祝福
冷湫回来时遇见徐迟,他正孤身站在院子中央,低头研究着铺满月光银辉的大地。
自感不受人待见,冷湫也没搭话,默默往通铺里走。
徐迟却在身后叫住她:“跟我聊聊吧,冷家小姑娘。”
“哎好。”冷湫立马没骨气地折返,同时欣喜若狂地蹦起来,“徐叔你特地等我吗?”
“是啊。”徐迟语气里带上显而易见的笑意,他指了指不远处,两人朝小石桌走去。
冰凉的石凳使人清醒,冷湫开始紧张。
她面前坐着的人,曾经是帝国利刃救赎兵团的最高军事指挥首长,多次在残酷的反侵略战争中带领天合军队突破重围,驱除外敌,收复河山,他曾经是年纪轻轻便令敌军国闻风丧胆的铁血上将,是一代军官的信念与梦想,是国民的光与希望。
而现在,他被从国家历史里恶意抹去,被人抛弃,被人遗忘。
冷湫奔腾的热血刷地冷却起来,她垂下头,厚重的刘海遮住愤怒的眼睛。
“你多大了?”
“再有两个月就十七岁了。”
“哦,上初中?”
冷湫飞快地抬头看了徐迟一眼,不安地转动眼珠,看向一边:“其实我,我没上学了。”
“嗯?”徐迟的目光停留在她那件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校服上,“那这身……”
“衣服是我以前抢的几个小太妹的。”冷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穿这身摆摊儿算命的话,别人更容易上钩一点,因为觉得上好学校的学生妹大概率不会骗人。”
提到骗人,徐迟蹙起眉头:“你认识姜聿?”
在上将面前冷湫没胆子撒谎。
“当然认识!他那蹩脚的伪装只有脸盲才认不出来,他可是姜大茂大老婆生的耶!”小姑娘抱起双臂,对待业务很认真的样子,“三年前赌王姜大茂突然辞世,他有四房老婆,两个儿子五个女儿,这还不算上私生子,其遗产分配问题一直都是社会热点话题,我曾经在花边新闻上见过姜聿小时候的照片,跟现在比起来,变化不算大。”
“只是在新闻上瞥过一眼?”
“嗯啊。”
“你是怎么做到的?”徐迟面露狐疑,“我现在瘦得脱相,外貌已与当年有很大的不同,且再怎么变化不大,几年甚至二十年过去,当初只是瞄一眼照片,你是如何迅速认出某个人的?难道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啊,徐叔你发现了盲点。”冷湫咯咯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瞒你说,只要是我见过的人,我就会记得他们,每一个都记得。当我站在公交站站牌下,看见那些陆续下车的乘客,我就能记起自己见过他们的时间和地点:有的是前天一起搭过同一趟地铁,有的是十年前在学校操场上一起跑过步,有的可能是在快餐店吃饭时坐在隔壁桌,有的可能在银行抢劫案的监视录像上看过,唔,这也是我众多谋生手段中的一项。无论这些人的容貌变了或老了、化了妆或换了发型、蓄了胡子甚至注射了肉毒杆菌或植入硅胶,我都还是认得出他们。这种能力是上天对我的祝福。”
徐迟消化了一阵,试探着问:“你曾经去检查过吗,不好奇自己为何会与众不同吗?”
“检查过。”冷湫回答,“有些心理医生想给我贴上阿斯伯格症的标签,你听过吗?就是‘天才孤独症’,据说很多有名的人物都患有这种病。其他医生则认为我有轻微的脑部损伤,使得大脑中负责辨识面孔的梭状回试图拼命补偿。但有一个比较聪明的医生,我很喜欢他以及他作出的解释,他最后陈述说我的大脑会自动储存每张脸孔的独特性,犹如计算机储存DNA编码的十一个数字一样,他问我,既然计算机可以,人脑为什么不行?我被他说服了,所以这根本不是病,是礼物。”
人对于未知事物总是充满恐惧,冷湫幼时肯定也曾因为这过人的本事而被视作异类,但她现在看起来很好,这就行了。
“是的,很高兴你能坦然接受它。”徐迟放下那点担忧,十指交叉搓了搓,“明珏想必也引以为豪,她一直说将来想生个女儿,她的愿望成真了。”
冷湫的笑颜凝固。
徐迟内心升腾起异样的直觉,轻声问:“冷湫,你的父亲是谁?”
问出这句话的同时,他在脑海中筛检合适的对象,但并没有符合条件的人选。
“我没有爸爸,徐叔。”冷湫的情绪明显低沉下来,“应该说,我不知道我的爸爸是谁,我妈只是在庞大的基因数据库里给我随意挑选了一个生物学意义上的爸爸。我料想他肯定很笨,不然我的学习成绩不会那么差。”
徐迟难掩震惊,但这确实又像是冷明珏会干出来的事,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宽慰小姑娘。
“她是个很偏执的人,对吧?”冷湫黄鹂鸟般的嗓音浸满悲伤,“你知道的,她会不择手段完成一切她想完成的事。”
那一瞬间,糟糕的预感猛然膨胀,徐迟希望她不要把话说下去,希望她立刻停止。
但声音还是穿透绝望的耳膜抵达大脑皮层——
“包括死亡。”
=====
晚上,诡异的槐香如约而至。
既知这香气不会将人毒死,还有安神助眠的功效,徐迟就不再分神管它,任凭阴暗晦涩的意识被拉入迷离之境。
来到朱家的第三天,徐迟睡得极沉,他像是这辈子没睡过一顿安稳觉的可怜虫,不遗余力试图抓住这点来之不易的睡眠时光。
但——
“喂,醒醒。”姜聿双手圈在嘴边做扩音器状,在努力赖床的某人耳边大声咆哮,“出事儿啦!别睡啦!再睡待会儿就直接交白卷啦!”
徐迟眼皮子底下的眼珠动了动,悠悠醒转。
一双黑漆漆的眸子不掺任何杂质,盯住近距离凑至面前的两张面孔。
逐渐,这两张讨人厌的面孔扭曲变形……
“他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睡傻了?”周岐有点毛毛的。
姜聿略感不妙:“你知道这世上有一类比狠还多一点的狼人,平时看着都挺正常,一旦被人吵醒,就会愤怒变身,成为最没人性的凶猛禽兽。”
周岐:“说人话。”
还他妈来得及翻译成人话?
姜聿咽了口唾沫,拔脚就想溜,然而未及实施,一只手便以雷电不及的速度迎面袭来,揪住他的领子按住他的后脑勺,二话不说就把他脑袋瓜往硬梆梆的石头床铺上砸。
连砸三下,他耳有余震,眼冒金花,扑倒在床上,撅着屁股哀嚎:“他有起床气啊!”
解决一个,那双莫得感情的眼珠又转向周岐。 周岐浑身的雷达都在报警,立马背信弃义:“喊话都是这小子喊的,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姜聿捂着被磕出红印子的额头,嗷一嗓子:“周哥你说的什么屁话!明明就是你……唔唔唔!噢,你顶到我的肺了?!……”
周岐扑过去,拿被子蒙住姜聿的头,一顿乱拳揍老实后言归正传,安抚被愤怒支配的徐迟:“那什么,你先冷静,我们喊你起床确实有正事儿。”
徐迟找回脱缰的理智,盯着他,缓缓动了动僵硬的肩颈肌肉,示意他接着说。
那一瞬间,周岐觉得自己逃过一劫,长舒一口气:“朱家又死人了。”
昨晚刚回来的朱遥今天就死了。
死在关押他大哥的柴房里。
而朱逍不知所踪。
怎么看怎么像杀人之后畏罪潜逃。
小小的柴房外挤满了人,一拨接一拨的人进去又出来,他们的目的与徐迟三人相同,趁着案发现场还没被破坏干净,抓紧时间前来搜集线索,以应付接踵而来的致命问卷。
朱家人现在以闵氏为首,在柴房前围成一圈,也没阻止这群“避难者”的无礼行为。
柴房内干燥逼仄,到处是打斗挣扎的痕迹,并无血腥气。
朱遥的尸首靠坐在柴堆旁,脑袋无力地垂落,下巴抵着胸口被压出两道褶子,脚下有两道拖拽的痕迹,显示曾有人移动过尸体。他垂在身侧的左手上,握着那只绣着鸳鸯的荷包,右手则呈鹰爪状蜷曲着,手边遗落一根光秃秃的槐树树枝。
“被勒死的。”先前已经就死因讨论过两轮的群众得出了一致的结论。
朱遥脖子上缠绕着一根绣着祥云图案的腰带,腰带的主人系朱逍无疑。
尸身不远处,躺着一只巴掌大的死猫。
地上散落着撞翻的酒瓶与酒杯,经过一夜的发酵,柴房内有股浓烈的酒气。
“闻味道,应该是酱香型。”周岐耸了耸鼻尖,活像只闻到肉味精神一振的大狗,舔了舔嘴唇,“看这现场,应该是昨晚朱遥揣着酒前来与他哥叙旧,途中兄弟俩不知道因为什么爆发了激烈争吵,朱逍人高马大,性情顽劣,怒而杀之!”
“对!”姜聿附议,“朱逍与朱遥二男争一女,兄弟阋墙久矣。今苏蓉已死,朱遥本想摒弃前嫌重归于好,没想到朱逍对他的嫉妒早已根深蒂固,破镜难圆,甚至怒而杀之!”
“或许是兄弟俩喝酒,猜拳猜输了,怒而杀之!”
“也可能是二人就苏蓉更爱谁的问题产生了重大分歧,辩论无果,怒而杀之!”
“女人算什么?男人之间一言不合就可能怒而杀之!”
“对!我之前在新闻上也看到过……”
徐迟太阳穴上的那根青筋被吵得突突直跳,幽幽道:“我现在只想对你二人怒而杀之。”
周岐:“?”
姜聿:“……”
作者有话要说:
徐迟:对周姜这个二人转小团体的忍耐度直线下降!(狞笑)
第19章 兄弟阋墙
周岐哼了一声,心想你打得过我吗你?
但转念一想,这事儿逼较真起来是真的狠。
于是他乖乖闭上嘴巴。
很快,他闻出肆溢的酒香中还混杂着其他气味。他拉起裤脚蹲下,二指拈起酒壶的青花瓷碎片,凑至鼻端嗅了嗅。嗅完,拨弄两把僵死的小猫,又跑去朱遥面前闻他的口鼻。
“哥你好像一条狗。”姜聿嫌弃道。
“狗儿子怎么称呼你爸爸呢?”周岐隔空拿手指威慑性地点了点他,话却是对徐迟说的,“过来看看?”
“有什么发现吗?”徐迟站着没动,双臂环胸,象征性抬了抬下巴,“酒里有毒?”
“应该是。”周岐上下掂了掂那块酒壶碎片,“这上面有一点苦杏仁的味道。”
“苦杏仁……氰化物?”
“嗯,是后来安乐死注射液的主要成分。”周岐道,“死猫身上有这股怪味,说明是毒死的,但人不是。”
“显然朱遥没喝酒。”徐迟屈起食指刮了刮颈子上的喉结,“可酒又是他带来的。”
“还有,氰化物不是寻常人容易接触到的东西,尤其是在这么闭塞的山村里。”周岐提出疑点。
“氰苷。”徐迟吐出两个字,“蔷薇科植物如杏、桃、李、枇杷的种子以及木薯里含有这种有毒物质,通过提取可得到氰化物。”
“就当毒药是确实可得的。也就是说,朱遥原本想毒杀朱逍,说话时误舔酒液的猫突然暴毙,朱逍察觉朱遥有毒害之心,怒而反杀?”周岐总结陈词。
徐迟不置可否,提问:“酒是朱遥带的,毒就一定是朱遥下的么?”
“不是他是谁?”
说话间,徐迟有意无意地看向门外的闵氏。
闵氏与他对视,略微欠了欠身。她将双手拢进宽大的袖中,徐迟发现她的小拇指指甲很长,藏毒投毒这种事应该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这次根本没等到天黑,午间小憩时,魔方迫不及待地入梦索要答案。
——谁杀了朱遥?
——朱逍。
这题简单得就像免费赠送的一样,虽然中间可能有些小插曲,但现场证据确凿,人确实是朱逍杀的,不管他是临时起意还是防卫过当,这个赖不掉。
值得注意的是那个出现在现场的荷包,荷包在,长命锁不在,朱逍拿着长命锁逃去了哪里?当夜朱遥揣着苏蓉的荷包前来找朱逍喝酒,兄弟之间到底进行了怎样的对话使得朱逍认定朱遥想杀他?
谜团一环扣一环,错综复杂。
醒来时,徐迟环顾四周,发现大通铺里还是少了两人。
后来这两被缢死在柴房里。
“唉,那两个都是傻子,怎么跟他们说都不听,非认定闵大嫂是凶手。”
“为什么?”
“因为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啊,他们说一看就是栽赃陷害。闵氏两面三刀的,肯定不是个好东西,杀一个是杀,一回生二回熟,多杀几个也不稀奇。”
“惯性思维害人呐!”
“谁说不是呢,不瞒你说,我也差点写闵氏,苏蓉是她杀的,苏蓉的老公万一知道了真相肯定得报仇啊,闵氏为自保再度杀人,动机很充足啊……”
周岐坐在槐树底下,嘴里嚼着槐花花芯,一条腿曲着,一条胳膊搭在膝盖上,眯眼听惶惶不安的难友们小声议论。
姜聿也掺和其中,牛皮吹得锃亮:“这种事情又不是上学时候做选择题,不能碰运气瞎选,选错了不扣分,它扣命!还是得看证据!听我跟你们分析啊,这一呢,看现场的打斗痕迹,注意到朱遥脖子上的那道勒痕没?那么深,喉骨都勒碎了,多大的力啊,基本可以排除是女人作案……”
他一条条一桩桩把徐迟的分析照搬过来,俨然一位冉冉升起的福尔摩聿,唬的听众一愣一愣的。
要不是看在他有钱的份儿上,冷湫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她能当场把他的牛皮戳爆。
徐迟就背手站在不远处,初秋的暖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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