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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流]命运魔方-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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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看在他有钱的份儿上,冷湫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她能当场把他的牛皮戳爆。
徐迟就背手站在不远处,初秋的暖阳铺了他满头满脸,他仍旧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额前碎发盖过眉眼,只留下挺直的鼻梁与苍白的嘴唇。那双吝啬于见人的眼睛,只能在风起时依稀窥见半分摄人的锋芒。
槐花清甜的香气在舌尖弥漫,周岐顺着徐迟的视线远眺。
赤山山头笼罩的瘴气厚重如凝固的墨水,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不多时,空中飘起毛毛细雨。
众人一哄而散,全都进屋躲雨。
徐迟一路默默无言地往后院走,周岐跟着他,姜聿怕这雨有问题,糟蹋了他的秀发,拒绝跟来。
“你去鱼塘找那小孩儿吗?”周岐光头的不怕雨淋,胡乱抹一把脸,“你身体这么弱,淋雨感冒一命呜呼怎么办?”
徐迟没答,闷头走路。
雨雾逐渐打湿衣裳,周围景象因天地间升腾起的雾气变得朦胧模糊,周岐啧一声,飞跨一步掠至徐迟身前,弯腰抱腿扛人起身,就像训练时扛沙袋,一气呵成。
徐迟整个人腾空,只来得及发出一个字:“你!”
“你什么你?”周岐拔脚狂奔,“你走得太慢,无限延长了淋雨的时间,乖一点,别蹬腿,回头再把你给摔着。”
他说着,还大力拍了一记徐迟的屁股。
徐迟身体一僵,整个人都被拍懵了,咬牙切齿地从唇间挤出因颠簸而破碎的话语:“周岐……你够了……”
虎落平阳被犬欺。
最终徐迟被安放在池边凉亭的石凳上,虽面无表情,但他攥紧的拳头暴露出他此刻想杀人的心情。
周岐熟视无睹,在他对面嬉皮笑脸地坐下:“不好意思,跑得快了点,你没被颠晕吧?”
在徐迟眼里,周岐已经是一具尸体。
徐迟不与死人对话。
“没被颠晕的话,那就说声谢谢我听呗。”周岐得寸进尺。他发现逗弄徐迟很好玩儿,他就喜欢看别人那种明明很生气但又不能拿他怎么样的眼神。欠的。
徐迟拿他当空气。
“说真的,我怀疑你这人自闭。”得不到回应,周岐自言自语起来也很起劲,“听说自闭患者有社交障碍,言语交流障碍,也感受不到别人对他的好意,成天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但在某些方面又确实很聪明,天赋异禀。听听,这描述,简直为你量身定制。”
徐迟半晌没说话,沉淀来沉淀去终究没忍住:“你才自闭。”
“哟,不闭了,又想开啦?这是多随心所欲的霸王花啊。”
徐迟于是彻底不想开口了。
经过接触,他慢慢地也能摸清周岐的天性——这就是个没事嘴欠有事手欠还极度擅长变脸的戏精。
但周岐显然不这样想。
“说认真的,你没有之前热情了。”周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装出一副你是我好兄弟我跟你掏心窝子说话的真切样儿,“虽然你从来也没热情过吧,但这两天你开口的次数有越来越少的趋势。怎么了,说说呗,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儿?因为那个头发不知道是绿还是蓝的神棍丫头?”
他还记得丫头说,徐迟无父无母无妻无子。
那岂不是孑然一身?
当时他心里咯噔一下,他一外人乍听之下都难免不适的话,当事人居然还云淡风轻地笑了笑……
但其实还是在意的吧?
不然事后不会持续不高兴。
徐迟抬眼,抿起唇,有些惊讶于周岐精准感知他人情绪转变的能力。
这人表面上的大大咧咧全是伪装,内里实则细腻且敏感。
那一秒,周岐看着徐迟黑沉的眼睛,觉得有戏。
就在他差点以为闷葫芦即将对他打开内心世界的时候,对面慢悠悠飘来四个字。
“与你无关。”
周岐:“……”
作者有话要说:
周岐:我与我家小迟迟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嗯,手感不错。
第20章 哥以后让着你
话不投机半句多,说的可能就是他们二人。
雨越下越大,池塘里的浮萍被打得东倒西歪,风卷着枯叶刮过水面,鱼儿潜入水底。
他们来的不是时候,下雨天,朱文誉应该不会出来。
亭子四处透风,徐迟濡湿的发丝贴在面上,空洞的目光落在满是枪茧的掌心。
周岐也不发一言地端坐着,他在静静地等待,让徐迟坐着思索,让真空的寂静发酵。这种真空迟早都会勾出一些东西,像是半真半假的倾诉,或带有某种隐喻色彩的题外话。但徐迟打破沉默时,却是在近乎真诚地发问。
他问:“外面的世界现在是什么样?”
周岐眼皮一跳,继而故作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要看你问的是哪方面了。”
“太平吗?”他平板的语气里带出点期切。
周岐讥讽地扯了扯嘴角:“要是太平盛世,你觉得会出现这个见鬼的魔方吗?只有在什么时候,这些人能为所欲为,一下子制造出这么多起人口失踪也溅不起什么像样的水花?”
徐迟愣了愣,蠕动嘴唇:“战争。”
“二十年内战。”周岐目光晦暗,语气不自觉沉了下来,“当年天合政府垮台,留下很大一个烂摊子,几个主流党派,各个都想分一杯羹,无休止的谈判打仗议和背叛,导致各区法纪崩坏,人口外流,GDP大幅下降,恐怖主义横行,这个国家就快完蛋了。”
徐迟墨色的瞳孔颤动,几次舌尖抵着上颚想询问具体细节,都被灭顶的失望打回去。
“想出去?”周岐冷笑,带出点不易察觉的苦涩,“魔方里是吃人的地狱,外面就不是吗?”
原来,原来他和他的人,那些所谓的牺牲,没有意义。
徐迟怔怔的,原本就苍白的面色越发阴冷寒凉,恍若一具从千年寒潭里拉出来的冻尸。
周岐瞅他这幅鬼样子瞅得直皱眉,心中的那股疑虑又冒出来了:“我记得你问过我现在是天合几年,现在又问我外面的世界什么样,难不成……”
徐迟无意识摩挲枪茧的动作停了下来,停下后,才发现他把手指都搓红了。
“难不成你真是从月球回来的!”周岐忽然一拍桌子,样子很是激动,伸手就握住徐迟的手,“兄弟,如果真有这个技术,出去后,麻烦你带我移民吧!我就知道,那帮老不死的还藏着秘密武器!”
“没。”徐迟使劲儿缩回手,信口糊弄,“我只是……只是被关了很多年。”
他这话说得无波无澜,落在周岐耳朵里却不啻于平地惊雷。
“你……”周岐平时多活泛一人啊,这会儿却不知道该摆上何种表情,讷讷道,“你是说,你被人囚禁了二十年?从小就与世隔绝,所以才跟我打听外面的世界?”
徐迟寻思着也差不多,便点了点头。
怪不得性格孤僻好似自闭!
怪不得对人的戒备心这么重!
怪不得身子骨这么差!
肯定是被关他禁闭的变态折磨惨了!
周岐一时间说不清心底涌出的那股酸楚是对弱者的同情还是什么,一边在心底唾骂变态,一边在脑海里疯狂倒带,想他之前有没有欺负狠了徐迟。
过肩摔,逼迫穿女装,嫌他事儿逼……
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徐迟不知道他脑子里都在误解并忏悔些什么,投来询问的目光。
“咳!”周岐立马端正坐姿,驴唇不对马嘴地来了一句,“那什么,哥以后让着你。”
徐迟:“?”
徐迟卷了卷嘴角,心想,哥?我的年纪说出来可以当你爸爸。
这么一想,他的心情就不可思议地愉悦了起来,答:“好。”
周岐挠挠头:“我看你年纪比我小,外面人都管我叫岐老大,你管我叫岐哥就好。”
徐迟:“岐哥。”
没想到对方这么乖巧配合,周岐瞬间就飘了,他被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围绕。
“行,以后不管在这里还是出去了,岐哥都罩着你。”周岐飘飘然中夸下海口。
徐迟轻轻慢慢眨了眨眼:“我记下了。”
雨雾中响起丁零当啷的摇铃声,一顶大红色油纸伞朝亭子的方向缓步而来。
周岐徐迟相视一眼,停下交谈。
那人收了伞,提起被泥水溅湿的裙摆,冷着小脸,也不看亭子里坐着的两人,径直将手中的朱漆食盒摆在小石桌上,打开,把里面几个装了各色食物的小碟子一一拿出来,摆放整齐。
里面有一项,是新鲜出炉的枣泥酥。
周岐嘴欠嘛,忍不住出言撩拨:“文芸小妹妹,你怎么这么好,还来给我们送饭吃?”
朱文芸手上不停,古怪地觑他一眼,搬出食盒里最后一个精致小碗。碗里装的却不是煮熟的白米饭,而是未经加工的生米,米里还掺着脏脏的灰烬,闻起来有股熟悉的檀香味。
周岐瞧出那是什么,面色骤然一变。
朱文芸掩嘴噗嗤一笑:“这饭也不是不能吃,就看你敢不敢吃了。”
第21章 见鬼
朱文芸摇了摇铃铛,点了三炷香,插在了米碗里。
烟雾缓缓升起,香灰飘落。
“文誉弟弟,吃饭啦。”
少女的嗓音比起同龄人低沉得多,她唤完,打食盒底层抽出土黄色的纸钱,旁若无人地点燃了,撒出去。纸钱打着旋儿,乘着风,落进池塘,没来得及烧完就被雨水洇湿,残缺不全地浮在水面。
“你弟弟……”周岐想起那个明眸皓齿的小小少年郎,一时间有些恍惚。
“淹死啦。”朱文芸淡粉的唇勾起讽刺的弧度,女孩子的长相略显平淡,与其母一样,眉毛与头发的颜色也较常人浅淡,但她这样笑起来,却有股别样的明丽之感,整个人仿佛瞬间活了一般,连说的话也沾了活气,“十岁的夏天,他掉进这个小池塘淹死啦。”
那他们之前看到的是……徐迟的目光飘向池塘。
少女生动的语气令人不适,周岐反感:“听着你好像还挺高兴?”
“再也没人跟我抢枣泥酥了。”少女还想笑,笑到一半却卡了壳,于是维持着一边嘴角往上扬,一边嘴角垂下去的模样,瞧着有点诡异,她哀伤道,“也再没人跟我一起玩捉迷藏了,我找不到他了,真可怜。”
也不知道是说她自己可怜,还是说弟弟可怜。
徐迟冷眼觑打量她,忽而问:“朱文誉是失足淹死,还是被什么人推进了池塘里?”
闻言,朱文芸眨了眨眼,扭头看向徐迟:“我知道什么呢?”
她垂着颈子,盯着暴雨下涟漪阵阵的水面,低声呢喃:“我不过是个小孩子罢了。”
说罢,她自腰间掏出一把制作并不精美的竹笛,吹了首欢快活泼颇有童趣的短曲。
“这笛子是文誉十岁那年亲手给我做的生辰礼物。”朱文芸眉宇间笼罩着与她年纪不符的轻愁,“我与他同岁,生日一个年头一个年尾,家里人觉得年年贺两个生辰太铺张浪费,太折腾,于是就合并成一个,只过文誉的那一个。”
“文誉怕我伤心,每年都亲手做个小玩意儿送我,他的手很笨,做什么都丑,唯独这个笛子我颇为喜爱。刚刚那首曲子,是我学的第一首童谣,也是文誉弟弟最喜欢的一首。他若是不开心,只要我给他吹小曲,他便高兴起来了。”
“唉,可怜他才十岁……”
姐姐絮叨着有关弟弟的点点滴滴,语气说不上有多怀念,但也足够令人动容。如果换两个心肠软一些的听众,可能早就手忙脚乱地安慰起她来。
而徐迟与周岐只是冷眼瞧着,不打断,也不接话。
多待无趣。
送完饭,朱文芸收拾了食盒,掸了桌上的香灰,姗姗离去。
铃铛声起,灰色的雨幕下,那顶显眼的红伞红得刺目。
“你闻到没?”徐迟道,“她身上有股特殊的气味。”
“嗯,像什么刺激性的矿物粉末,还有一点酒气。”周岐挠头,“我应该在哪里闻过,但一时间想不起来。”
“没事,总会想起来的。”
周岐与徐迟没走,一站一坐,在亭内枯等片刻。
朱文誉果然还是来了。
少年仍是上次见面时的样子,朱红底子银鼠褂,扎小辫,坠百岁锁,打雨中来却滴水不沾身,第一句便道:“她是鬼。”
徐迟多瞥了两眼他脖子里的银锁:“什么?”
“她不是我姐。”朱文誉语气笃定,“她是鬼。”
周岐笑了,问:“那你呢?”
“我当然是人。”朱文誉佯怒,瞪他一眼,“你眼神什么毛病?”
周岐搔搔鼻尖:“行叭,我眼神有毛病。”
“为什么你说她是鬼?”徐迟问。
“你问我?”少年趾高气昂,拿鼻孔看人,“我只是个小孩子而已我说得出个甚么!”
徐迟&周岐:……果然是亲姐弟。
周岐算是看出来了,这些戏精npc们没一个好东西,飙起戏来一个比一个有表现欲,一到关键问题就都成了锯了嘴的葫芦!
朱文誉坐下,徐迟发现违和之处,比如少年左手上的血管青紫发黑,后颈上爬满黑色纹路。
“你总在这一片玩儿吗?”徐迟问。
“他们都不跟我玩了。”朱文誉看起来有些沮丧,“大人们各有各的事要忙,每天只有姐姐陪着我,我们经常在这里玩捉迷藏,有时候叔母也会陪我,但她总是不开心。”
“叔母?”徐迟捕捉到关键词,“你说苏氏?”
“她长得好看,对我也很好。”朱文誉一脸天真烂漫,“我长得像父亲,她说她很喜欢,她总说我怎么不是她的亲儿子。她很可怜,娘说她生不了孩子,一辈子也做不了娘亲。”
原来苏氏还有不孕不育的毛病。
孩子单纯善良,徐迟的嗓音不自觉柔和下来:“那你的长命锁是谁送的?”
“是祖母。”朱文誉出奇地乖巧,有问必答,托起颈子里的银锁,“成婆说我命里有一劫,得挂着这个东西消灾挡难,一刻不得离身。”
“你后来有把它摘下来过吗?”徐迟摸了摸朱文誉的头,翻手一看,手掌心沾满淤泥。
“有。”朱文誉抬起小脸,青黄的眼白浮现黑气,“就一次。”
回了大通铺,姜聿吹完牛皮迎上来,笑得十分狗腿:“周哥徐哥,你们上哪儿赏雨了?”
周岐面露疲态:“我与落水鬼有个约会。”
徐迟也神色郁郁:“见了鬼。”
“啊?”姜聿感觉才半会功夫不见,他与两位大佬的脑电波已然脱节,抗议,“能不能说点通俗易懂的?”
两位大佬不约而同白他一眼,上床盖被子,睡觉。
姜聿:智商不够,感觉受到排挤QAQ!
翌日清晨,消失一夜的朱逍竟失魂落魄地回来了。
甫一踏进门槛,一众家仆吆喝着冲上来,将其捆绑缚住,丢进中堂。
朱老太太听说弑弟孽子还有脸归来,强撑病体爬起,拄着拐,被闵氏搀出房门。
“你去了哪里?”
中堂,朱家主母端坐太师椅,威严气度难掩憔悴病容。
朱逍跪坐堂下,凌乱的鬓发里夹杂着几片枯叶,衣裳也破破烂烂,早已没了先前器宇轩昂的骄傲姿态,他蠕动干裂的嘴唇,沙哑道:“赤山。”
第22章 赤山揭秘
“去赤山做什么?”
他低着头,不作声。
“你还有什么话……咳咳,什么话好说?”
朱逍无话可说。
可朱老太太性子执拗,非要听他亲口承认,一遍又一遍地逼问:“遥儿,遥儿可是你杀的?是不是?是不是你杀了遥儿?”
朱逍的肩膀肉眼可见地颤抖起来,似乎在竭力忍耐什么。
朱家主母猛地一杵拐杖,声嘶力竭:“孽子从实招来!”
“是!是我!哈,是我杀的又怎么样?!”朱逍竟是爆发出一阵狂笑,他从地上蹭地爬起,双目猩红,“明明是他先下的毒手啊娘!要不是被我提前发现这会儿躺在棺材里的就是我!他想杀我,他早就想杀我,我不过,我不过是自卫!”他瞪着端坐主位横眉冷对的娘,忽而心生委屈,“我当时气昏了头,我也不想的。你知道他说什么?他惺惺作态跟我说对不起,说当年可能是蓉妹把文誉推进了池塘!这怎么可能?蓉妹这样善良痴情的女子,为了离我近一些不惜下嫁阿遥,怎么可能对我的孩子下手?我不信,我与蓉妹已经天人两隔,他居然还要栽赃陷害往死人身上泼脏水。他嘲笑我,说我自作孽不可活?活该,呵呵,小畜牲活该他被我勒死!”
他头面蒙尘,阴狠骇人,高高的眉骨像遮雨帘般挡住了眼睛:“是了,是朱二该死,从小到大他抢了我多少东西?我才是朱家长子,他算什么东西?凭什么什么好的都给他?最后还得寸进尺抢我的女人!他早就该死了!死得好!真他妈解气!”
“你……你……”朱老太太按住剧烈起伏的胸脯,显然是气得狠了,直往回捯气。
“夫君,少说两句吧。”闵氏忙不迭地给老太太捶背顺气,“别再把娘气出什么好歹来。”
朱老太太却不领情,推开她,食指哆嗦着,直直指向朱逍:“既然要掰扯,那我与你就掰扯个明白!当初是你这个风流东西,脚踏两条船,先是勾搭上姓苏的小浪蹄子,自感郎情妾意,要与她长相厮守,后又不知怎么的将闵氏的肚子搞大,闵氏哭上门来,朱家家风严正,岂容你胡作非为?逼你娶闵氏是老爷做的主,谁敢置喙?新婚后你消停了一阵,闵氏待产,你又憋不住那一副花花肠子,与苏蓉暗通曲款。你求我说你要纳妾,可那苏家是什么寻常人家吗?他们肯将宝贝独女许配给你做妾?简直痴心妄想!”
“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两年后遥儿又看上这阴魂不散的冤家。这苏蓉也是好手段,先后把我两个儿子迷得团团转,当初要不是我心软,看在她信誓旦旦地跪在我面前,说是误会一场,她自始至终爱的都是遥儿,遥儿也心系于她苦苦哀求的份儿上,我怎会同意三聘九利八抬大轿娶这小浪蹄子进门!没成想……没成想竟是给你们这对奸夫淫妇作了嫁衣裳!可怜我遥儿一直被那蛇蝎妇人蒙在鼓里,你这混账玩意,到头来竟把什么都推到遥儿头上!”
老太太一口气说完这一长串的真相,未等众人消化完,身旁站着的闵氏先扑通一声栽倒了。
“大当家的!”
“娘!”
“大夫人!”
几个婢女一涌而上,掐人中的掐人中,扇风的扇风,捋手心的捋手心,七手八脚忙得不可开交。
“呸!”朱逍却是一个眼神也没施舍给因遭不住真相鞭笞而昏倒的发妻,冷笑一声,“老鬼妇,你当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如意算盘?你既知来龙去脉,难道当真看不出蓉妹与我伉俪情深?你只是装聋作哑罢了!你口口声声说心疼二弟被蒙在鼓里,心心念念的却是如何攀上苏氏这门亲!你说,这些年你明里暗里沾了苏家多少好处?逢年过节上门打了多少秋风?怕是连你自己也数不清吧!你不满蓉妹又如何,你敢表现出来吗?还不是得供菩萨似的把人供在家里!”
“我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朱家!还不是为了你们这群没用的饭桶!”
“朱家姓朱!倒了废了哪怕只剩个空壳子它也姓朱!轮得到你一介妇人在这里指手画脚?”
“你……”
“你什么你?要说这一连桩丑事的始作俑者是谁,非你这狠毒的老鬼妇莫属!”
“来人呐!来人!”朱老太太说不过他,哇地呕出一口心头血,霜白的两鬓几欲被老泪打湿,发了狠,“快来人,把这孽畜裹了草席拖下去,给我乱棍打死!”
“我看谁敢!”朱逍骤然拔高嗓音,泛红的眼里射出骇人的精光,他点了点为首那几个魁梧壮实的家丁,狰狞怒视,“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谁才是你们的主子!老鬼妇病入膏肓,拖得一时是一时,等她一死,谁来接管朱家?动动你们脖子上戳着的那颗榆木疙瘩好好想想,仔细将来饭碗不保!”
家仆们被唬住了,看看座上有进气没出气哇哇吐血的老主母,又看看正值壮年活蹦乱跳的大少爷,心中的天平不约而同地偏向了后者。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们咋咋呼呼地涌过来,又不声不响地退下。
至此,一场硝烟弥漫的夺权大战就此落下帷幕。
胜负已分,朱逍趾高气昂,吩咐下人把瘫在椅子上倒气的老夫人拉下来,搀进厢房,命其好生休养。
接着又随口交代几句,他便掸掸衣服上的泥灰,转身回房。
徐迟猛然看见他背后的腰带里插着一根槐树枝。
“哟,杀个人,智商提高了。”周岐冷嘲热讽。
耳根被热气吹拂得发烫,徐迟瞥他一眼:“有本事你大声点?”
“……”周岐眨眨眼,“你看哪个现场直播的吐槽弹幕带声儿的?”
徐迟偏头:“什么是弹幕?”
周岐张张嘴一时间解释不上来:哦,他忘了这人从小惨遭囚禁与世隔绝……嘶,太惨了,连弹幕这种基本常识都欠缺。
弹幕这东西其实二十年前就有,但徐上将从小在部队长大,娱乐活动不是打靶就是运动,很难深度接触网络。他也有笔记本电脑,但只做办公用途,不追剧也不打游戏,像直播弹幕这些东西,基本没机会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总的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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