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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雨-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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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话,他怎么会是裴瑍的孩子,益算星君哭笑不得:“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天君告诉我的,还能有假?”
  既然是天君说的,益算星君便懂了。本来裴意的出生便被天君瞒了下来,偏偏之前裴瑍总是胁迫天君钦点谢溦飞升,还自顾自的下界去历劫,这八成是天君对裴瑍的报复。
  益算星君摸了摸裴意的头,想到那时裴瑍对自己也是凶巴巴的,于是心里一乐,也懒得帮他解释。他决定将这个烫手山芋丢给裴瑍,并且开始期待他被裴意叫父君那日的表情。
  

  第三十九章

  一场秋雨一场寒,秋深时节,淳于献莫名便开始小病不断。不是咳嗽就是发热,没有一日是好受的。庚泽寻了好几个大夫,都说只是患了风寒,吃几剂药便好,但是他总感觉淳于献慢慢地消瘦了下去。
  淳于献的身体,是他求一个能起死回生的妖打造的。那只妖用泥土和树枝浇筑成肉身,并召回了淳于献的魂魄。这一切都不难,只是那只妖向庚泽索取的代价令他寻求了多年。
  只是他不曾料到凡人的躯体竟如此孱弱,之前淳于献醒来时,先是无法开口说话,好不容易医好了,却又开始生病。
  帝君给的假期如同白驹过隙一般匆匆流逝,再过不久自己便要回天界,到时候谁来照顾淳于献?庚泽聆听着暗夜中淳于献轻柔的呼吸声,目光一凝。
  这几年,裴意的眉目都长开了,其他人从眉眼间也看不出来他同庚泽有什么关系。
  于是裴瑍再次登门拜访益算星君,而裴意坐在一旁,浑身都绷紧了,就像一只刺猬一样,整个人都透露着对裴瑍的拒绝之意。
  谢溦再次同昔日的上司相见,气氛十分融洽,两个人倒不似裴瑍与裴意之间那般剑拔弩张。益算星君不常出门,谢溦便把从源贞那里听来的天界逸事都讲给他听。
  裴瑍笑着听谢溦讲故事,听到精彩处便随着益算星君一起笑,十分捧场。直到裴意仿佛无法忍受一般蹙起眉,打断了谢溦,沉声道:“父君此次前来,想要什么我已经知道了,我是不会同你去钟山的。”
  言罢,他还冷冷地瞥了谢溦一眼。
  裴瑍听到这声“父君”,看向益算星君,却只见益算星君转过头望向空旷的远处。于是他问道:“你是在叫我?”
  裴意语带讽刺地道:“怎么?父君同小情人在钟山厮混得太开心,已经不记得你还有个儿子了?”
  听到这句话,益算星君神色一凛,沉声道:“裴意,好好说话!”然后他饱含歉意地望向谢溦,却见谢溦望着裴意,面上看不出什么被人羞辱的恼意。
  本来是想看裴瑍的笑话,却不曾想到裴意当着谢溦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益算星君便对着裴瑍轻咳了一声,望向天君殿,暗示是天君误导了裴意。
  裴瑍在听到这句话时也下意识地望向谢溦,怕他误会。见到谢溦似笑非笑的神情,裴瑍心中一沉,对裴意道:“本君不是你父亲。”
  裴意却呈现出一副仿佛懒得同他辩驳的样子,认定了是他不负责任,怎么也不肯相信他说的话。
  一旁的益算星君蹙起眉,道:“无论同苍霖有无关系,你迟早是要回钟山的。”
  “师父!”
  益算星君暗暗后悔,不该为了看裴瑍笑话便放任裴意相信天君的话,于是他对裴意道:“休要再胡闹了,苍霖确然不是你父亲。”
  裴意沉默了,他不信谁也无法不信益算星君。但是他已信了天君十几年,更何况如果裴瑍是在益算星君不知情的状态下有了他的呢?
  于是他问道:“那我父亲是谁?”
  此言一出,裴瑍和益算星君都沉默了,他们实在是无法解释这一切。
  谢溦自裴意说裴瑍是他父亲开始,便一直在仔细地打量裴意的眉眼。他一直觉得裴意的面相有些眼熟,但是裴意同裴瑍却是无甚相似。既然益算星君说裴意是钟山的人,那么只剩下一个结果了,裴意是庚泽与淳于献的孩子。
  在心底推敲出这个答案之后,谢溦的面色骤然沉了下去。他不是圣人,尽管找回记忆之后他从未想要闹过,但不代表他忘记了淳于献害了他和谢沅性命的事实。
  裴瑍看到谢溦有些严峻的面色,却以为他信了裴意的鬼话。于是裴瑍紧紧地握住谢溦的手,低声道:“谢溦,我不是他父亲。”
  谢溦宽慰般回握住他的手。
  看着因着他们的小动作,面色又难看了几分的裴意,裴瑍问道:“你化过龙吗?”
  裴意嗤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裴瑍叹道:“钟山帝君一脉,都是自打出生起便是烛龙,你的真身恐怕不是烛龙吧?”
  烛龙是修炼不成的,裴意出生便是应龙,怎么可能是裴瑍的血脉。裴意面色一僵,转过身背着他们,一言不发。
  益算星君看他被说透了,叹道:“你从小我便教你,钟山肩负着天下苍生的要脉。如今你长大了,却不想负起这个责任了?”
  裴意此生最恨不负责任的人,于是讷讷地道:“不是这样。”
  “如今你快要成年了,不去钟山同帝君学习,将来应当怎么办?”
  沉默了许久之后,裴意终于点头道:“我会去钟山,只不过不是今天。”
  裴瑍无奈地同他约好三日之后在钟山见,便携着谢溦飞速地赶回了钟山。这件事,他真的不知该如何向谢溦解释。于是他同谢溦一个坐在榻前,一个坐在桌边,相对无言。
  看到谢溦的双眼都红透了,裴瑍心中一痛,蹲在榻前直视他的双眼,谢溦却避开了他的视线。
  “你不信我?”裴瑍问道。
  而谢溦双眼紧闭,缄口不语。他不是因为不信裴瑍而委屈,而是为了裴意的存在而委屈。如今裴意看起来同谢沅一般大,令他心中无比酸涩疼痛。
  过了许久,谢溦才从往事中回过神来,哑声道:“我信你。”
  谢溦把头埋进他肩部,明明已经缓过来,却在感受到裴瑍身体温度的那一刻,又委屈地无以复加。他的泪水浸湿了裴瑍的肩头,裴瑍退开一点,看着他眼底的水泽和被濡湿的长睫,不知他究竟是信还是不信。 
  裴瑍涩然道:“你还是不信我?”
  谢溦不断地摇头,环住他的脖颈,低声道:“裴意同你长得一点也不一样,我怎会不信你。”
  “那你是怎么了?”
  怎么了,难道要跟他说,看到裴意好好地活在世上,他十分不开心,甚至感到痛苦?可是多年前的事,都是淳于献的选择,不是裴意的。但想起裴意这条命其中有谢沅的份,谢溦就觉得难以忍受。
  “裴瑍。”
  “嗯?”
  “我非常非常喜欢你。”
  裴瑍一怔,随即便反应过来,谢溦这又是要搪塞他。但是谢溦依在他怀中,鼻息沉重,他实在是无法逼问谢溦。于是他只好轻轻亲吻谢溦的发心,轻叹一声,不再问他。
  天色未晚,益算星君便已经开始犯困。看他不停地打着哈欠,裴意的眼底便红了:“若不是我,师父也不会变成这样。”
  益算星君目光一凝,叹道:“你怎么还在想这件事?”
  裴意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他,低声问道:“师父是不是觉得我太过累赘,才想送我回钟山?”
  看着这双有力地箍住自己腰际的手,回想起当初裴意还不到自己手掌三分之一的软绵绵的手,益算星君微微一笑,道:“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去钟山为苍生降雨是你必须要承担的职责。”也是裴意应当替他母亲所还的债。
  裴意早就被他说服了,嘴上却说:“我舍不得离开师父,我走了,谁替师父盖被子,谁给师父取暖?”
  益算星君当年耗尽半身法力救裴意的性命,之后便不再寒热不侵。每到晚间都是裴意拥着他,就像一个小火炉一样温暖。
  “师父活了这么多年,难道没有你就不行?”益算星君又打了个哈欠,浑然不在意裴意的话。
  裴意心底却涌起浓浓的不悦来,绕到益算星君正面,一字一句地道:“师父若是没了我,一定过不好。”
  益算星君拍拍他的头,不欲与他计较这些,懒声道:“我困了。”
  他倒头便睡,裴意无奈地从他身后拥住他,心底充斥着浓浓地不舍。
  人界这一日降了大雪,淳于献已经许久不曾下过床了。
  看她缠绵病榻,庚泽心如刀绞。他瞒着裴瑍悄悄回了一趟天界,寻了些人界不曾有过的天才地宝带回来,通通都喂给了淳于献,然而她却不曾好起来过。
  这一日淳于献精神方好,庚泽替她穿好衣服,温声道:“我们要出门一趟去寻医,辛苦你了。”
  淳于献捂住双唇轻咳,道:“我有什么辛苦的,反倒是夫君终日为了我劳累奔波。”
  庚泽打算带淳于献去妖界,找当初召回淳于献魂魄的那只妖,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日便是裴瑍批下来的最后一天假,庚泽心如磐石,拥着淳于献上了马车,打算再也不回天界了。
  这几日裴瑍无比忙碌,庚泽不在,裴意还在学习怎么降雨,还有一个半月便要开春。
  听说稻荷已经能开口说话了,只是在谢溦的授意下,稻荷并不曾告诉过任何人是庚泽伤了她。稻荷虽然恢复了一些,但是还无法任职。往年都是她与钟山交接,今年换了虞芷,事务上有诸多不顺。
  谢溦看在眼里,只能帮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今日本该是庚泽回天界的日子,一直到天色将晚,钟山都不曾有人踏入。裴瑍处理完今日的事务,坐在书案前闭起双眼小憩。
  谢溦上前去替他揉了揉紧绷的双肩,却听他沉声道:“庚泽联系不上了。”
  见谢溦疑惑的眼神,裴瑍叹道:“今日他本该回来,我召他回钟山,却不曾收到他的回音。”
  在庚泽想要辞去钟山职务的那一天,裴瑍便隐隐约约觉得要出事,因此他才将裴意找了回来,却不料庚泽真的如此大胆,竟已不接自己的传召。
  钟山一年只有初冬时节能闲上几日,其余的时节都要为了降雨而劳碌。如今少了庚泽,裴意又年纪尚小不堪用,裴瑍心底一沉,不知等春季来临时该如何是好。于是便给翊圣真君传了消息,托他帮忙在人界寻找庚泽。
  翊圣真君爽快地答应了他,人界本来便有武神在寻找伤了稻荷的人,如今不过是再多找一个庚泽罢了。

  第四十章

  庚泽带着淳于献去那只妖的住处,不料却扑了个空。房子里布满了灰尘,想必是有些时日都没有主人居住过。
  灰尘太大,淳于献用帕子捂住口鼻,压抑着喉间的痒,尽力不让自己咳出声来。若是咳起来,不仅自己的胸腔会无比疼痛,庚泽也会跟着担心。淳于意走出房间,清了清嗓子,问道:“夫君这究竟是要找谁?”
  庚泽对着她勉强一笑,温声道:“是之前救过你的一位神医,若不是他,我便再也见不到你了。”
  看到他眸中的情意,淳于献心中仿佛被烫到一般莫名疼痛。她忽然有些自我厌弃,低声道:“还是算了吧。”
  庚泽心神不定,没有听清她这句近乎呢喃的话。庚泽握住她有些冰冷的手,问道:“你说什么?”
  淳于献低下头,敛去眼底的湿意道:“没什么。”
  将淳于献安置在一间客栈中,庚泽叮嘱她不必等自己吃饭,然后便出了门。这座小镇离妖界很近,平日里同妖界也是和平相处,夜里会有妖市,庚泽打算去打听一下消息。
  那只替淳于献再造身躯的妖名为秋岸,是捏人偶驾驭傀儡的一把好手。庚泽听传闻说他能替凡人再造身躯,便找到了他,一番威逼利诱,秋岸便答应了他。
  秋岸找来桐木做骨,又将昔日淳于献同庚泽结缡时的一缕青丝烧成灰,融进泥土中捏成人身。淳于献是神,赴死时魂灵与身躯都消散得无影无踪。庚泽与秋岸数年才召回淳于献的魂魄,让淳于献再次睁开双眼。
  秋岸是个很贪心的妖,当年他从庚泽这里得到了不少好处,若不是如今淳于献病痛缠身,庚泽是绝不愿再来找秋岸的。
  夜幕降临之后,小镇先是安静了许久,随即便热闹起来。妖市搭在镇外的不远处,灯火通明,传出阵阵欢声笑语。
  庚泽行走在妖市中,即使他身上的仙气令众妖厌烦,但是他们没有表现出来。这些年来因好奇而来逛妖市的神仙不少,庚泽绝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妖怪们都好客,绝不会赶走自己的客人。
  听到熟悉的声音,庚泽停驻在一只笔妖面前。笔妖正在为几个女妖作画,画的倒是十分动人。看到庚泽,他笔尖一抖,又瞬间画了一朵花将墨渍掩盖了过去。等到笔妖画完,收下了几位女妖作为交换的物品,庚泽上前问道:“秋岸在何处?”
  笔妖心中一叹,他同秋岸有些交情,听说过秋岸为庚泽做过的事,早已猜到庚泽会寻到这里来。他一边清洗笔,一边答道:“我许久不曾见过秋岸了,不知他如今在何方。”
  庚泽坐在桌前,就那样静静地望着笔妖。其余一些想要来换画的妖怪们看到这里坐着一个神官,都不欲上前了。那笔妖将笔挂在笔架上,长叹一声道:“神君何必如此?我是真的不知道秋岸去了哪里。”
  见庚泽大有一坐不起的架势,等了许久之后,那笔妖才道:“神君不如去问问妖市上的百晓生,得到的消息也比我这里的来得真切。”
  看这笔妖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庚泽便起身去找那所谓的百晓生。百晓生是一只鼠妖,正在和别人吹嘘妖界没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一见庚泽,鼠妖便乐了,他笑嘻嘻地对庚泽道:“我便知晓今日要做一桩神仙的生意,这不是上门了吗。”
  庚泽正欲开口,鼠妖又道:“慢!我知道你要什么,你知道我要什么吗?”
  妖市中的规矩便是一物换一物,庚泽便问道:“你要什么?”
  那鼠妖敛起笑容道:“我要你一片龙鳞。”
  周围围观的妖怪们都暗暗抽气,不敢相信鼠妖胆大至此,竟敢索要龙身上最重要的东西。龙鳞不易脱落,若是要拔下来,庚泽必定要吃一番苦头。
  谁料庚泽默然了半晌,却真的从衣袖中拿出一片龙鳞来递给他。这是多年前他受那四十鞭时脱落的一片鳞,被他收了起来,没想到今日便派上了用场。
  鼠妖喜滋滋地接过那片龙鳞,而后递给庚泽一页纸,欣然道:“你要找的人如今便在那里。”
  庚泽接过那张纸,便飞速往上面写的地方飞去。鼠妖看着他匆匆的身影,“啧”了一声,重重地摇了摇头,叹他这一切又是何必。
  庚泽将秋岸从他的藏身之地揪出来时,秋岸正喝得酩酊大醉。见了庚泽,秋岸霎时间便清醒了大半,他当日答应庚泽替淳于献铸造身体时,便料到日后会有这么一遭。只是他贪心,明明知道后果,还是答应了庚泽。
  秋岸缩在地上,颤声道:“神君!放过小人吧!”
  看到他这番形状,庚泽方才明白他瞒下了一些事情。庚泽抽出腰间的佩剑,将剑尖指向秋岸喉间,剑在柔和月光的照射下却映出冰冷的光泽。
  他涩然问道:“你究竟隐瞒了什么?”
  锋利的剑尖将秋岸颈间划出一道血痕,他痛哭流涕道:“神君,小人错了!当日小人是看您心切,实在是不忍心教您失望啊……”
  淳于献乃是黄帝女魃,天生神躯。她的魂灵,岂是区区泥土和树枝筑成的身体能承受得住的。淳于献被唤醒之后,身体必将因为承受不住灵气而日益衰败。这副再造的身躯,也迟早会再次化为泡影。
  庚泽剑尖一抖,冷声道:“若是有办法解决,我便放过你。”
  秋岸浑身都在发抖,眼泪鼻涕糊成一团。他本性贪婪,最是贪生怕死,此刻他实在是不敢再次欺瞒庚泽了。于是他忍住恐惧,道:“神君,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
  他看着庚泽令人心惊的神情,不由得紧紧闭住了双眼,等待着庚泽的剑刺穿他的喉咙。然而许久之后,秋岸却听到庚泽嘶哑的声音:“滚。”
  庚泽收回剑之后,秋岸立即连滚带爬地离开了那里。
  一个人站在这荒郊野外,庚泽的手紧紧地握住剑柄,甚至不敢回客栈去见淳于献。他在夜色中独立了将近半个时辰,寒风吹过他宽大的衣袖,他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客栈。
  裴意的到来不但没有让裴瑍轻松,反而使他更加忙碌了。
  按理说呼风唤雨应是龙的本能,可是裴意莫名便召不出雨水来。他连降雨都做不到,更别提其他的。裴瑍不仅要忙碌所有事务,还要教导裴意,不多几日整个人都消瘦了。
  谢溦陪着他教导裴意时,忽然看到裴意在电闪雷鸣时握紧的双拳和泛白的指节,他疑道:“你怕打雷?”
  裴意被揭穿之后便恼羞成怒:“你胡说什么!”
  晚间谢溦给裴瑍到了一杯热茶,然后犹疑着问裴瑍:“裴意是不是怕打雷?”
  裴瑍一怔,道:“益算星君倒是提过,但是又说他如今已经不怕了,难道他是因为这个才无法降雨?”
  谢溦觉得,大约便是这个原因了。裴瑍便表示会同他说上一说,希望能让他克服这些恐惧。
  裴瑍本有些奇怪,作为龙族,为何裴意会怕打雷,却听谢溦笑道:“总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天生便喜好雨水。”
  听到这句话,裴瑍原本温柔的神情忽然一滞,谢溦见他变了神色,奇道:“怎么了?”
  裴瑍涩然道:“没什么。”
  他只是忽然想起那年在江南的木雕店前,谢溦笑着问他:“难道对你来说,下雨天不才应该是好天气吗?”当时他惊讶欢喜于谢溦对他喜好的洞察入微,如今却又为了自己的敏感心中有百般疑虑。
  见谢溦勾住他的手指,陷入沉睡。裴瑍便将心中的担忧都暂且压下,拥着他躺了下去。
  开春时,谢溦忽然跟裴瑍说,有要事要去一趟人界。裴瑍旁敲侧击地问询了一番,却什么也没问出来。但是他心中总有些不敢证实的猜测,于是他悄悄地跟在了谢溦身后。
  谢溦先是去找了源贞,又同源贞一起下了人界。
  一座雅致的府邸中,四处挂着红布,鞭炮噼里啪啦地燃烧着。谢溦和源贞隐去身形站在一旁观礼,见新郎对着花轿射出三支钝头箭,又同新娘挽着红绸跨过火盆,欢天喜地的拜了堂。
  新郎面上的喜悦仿佛能够感染所有人,源贞和谢溦出了喜堂,源贞笑着问道:“如今你可是放心了?”
  谢溦笑着点了点头,道:“如今沅沅有了好归宿,竟是比我父母还要早成婚……”
  谢溦心中喜悦,便由着源贞笑话他。谁知源贞忽然面色一变,望着谢溦身后,惊声道:“帝君?”
  谢溦飞速转过身,见到身后裴瑍苍白的面容,心底惊惶不定。
  源贞上前对裴瑍道:“帝君先同谢溦回钟山吧,有话好好说。”
  在天界分了头,源贞依旧有些担忧,却只能让他们自己说明白。等到了钟山,裴瑍进了屋子,沉默不语。谢溦上前去握住裴瑍的手,喃喃道:“裴瑍……”
  裴瑍问道:“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半晌后,谢溦才答道:“那日你在人界找到我时,我便想起来了。”
  沉默了许久,谢溦问他:“你生气了,气我瞒着你?”
  裴瑍摇了摇头,涩然道:“我不是生你的气。”
  谢溦试探般将头靠在他肩上,温声道:“你还记得之前我对你说的话吗,我盼着你能够同我毫无芥蒂的相处,就像我做土地时那样,所以我没有告诉你。”他怕裴瑍知道之后,又陷入对自己的愧疚之中。
  裴瑍反握住他的手,他日日盼着谢溦不要想起来,无非是怕谢溦恨他。他一直因为当年的事而自责,不仅仅是因为没有管好下属,还因为自己太过自傲而没有护好谢溦,让他亲眼看着谢沅被淳于献杀害。
  “旱神已死,庚泽也受了罚,我都不在乎了,你又何必让这些事桎梏你?”
  裴瑍望着他,眼底却是一片通红。他从未在谢溦面前露出如此情状,令谢溦一时之间心疼无比。他哑声道:“不要安慰我。”
  “明明受了委屈的是你,安慰别人的却也是你……”
  听他声音哽咽嘶哑,谢溦打断了他:“不是别人。”他一双动人的眼睛直直地望着裴瑍,眼中是浓重的情意,“我安慰的是你。”
  “这天下除了我父母和谢沅,我便只爱你一个,所以不想你觉得愧疚。”
  谢溦蹭了蹭他的脸,柔声道:“你总是觉得我爱你没有你多,其实你早就是我此生唯一的心愿和支柱。”
  一开始便是他强迫谢溦,出现在一个恰巧谢溦孤立无援的时候,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后来他同谢溦在一起,感受得到谢溦没有那么爱历劫时的他,于是他总是怕。
  谢溦对他微微一笑,叹道:“不要怕。”
  如今他们在一起,是最好的时候,谢溦知道裴瑍是心疼自己,但是谢溦不希望他再瞻前顾后。
  他只要裴瑍全心全意的爱他便好。
  一滴泪水落在谢溦面上,被裴瑍轻轻拂去。他的感情本不应该是自己的枷锁,而应该是谢溦在这苍茫天地间的归宿。
  他将谢溦紧紧抱住,终于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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