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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器-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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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生是这样明媚温软与决绝毫不相干的表情,让黎玉冲不敢断定他不敢去死。
片刻后,黎玉冲脸色缓和了些:“你既然知道自己的作用,便该好好发挥作用对抗魔族。待我云剑派称霸了中原,自然也可为你报仇。”
夏荆歌嘴角噙着的笑意又扩大了些:“哦,可我不愿意相信你这么一个贪婪到注定不能成器的修士。我直说了罢,你就是修到海枯石烂,也绝打不赢魔君。你云剑派这等货色,给魔君一招灭了人家都要嫌你们浪费生命。”
黎玉冲脸色再度难看起来,抬手似乎要把夏荆歌扇死,又生生握成了拳,憋下了。
夏荆歌微微昂头,平伸出右手来:“把我的剑还给我。只要你不杀甫凌,我还可以在这给你们云剑派当当法器。”
黎玉冲一手将那把剑挥到夏荆歌身前,当啷一声,只剩了一个孤零零非玉非石的剑柄,冷笑道:“那你就好好和这个魔在结界里待着吧!”说罢,他就随手开了结界,闪身出去了。
夏荆歌弯腰捡起脚边的剑柄,揣回怀里,再起身脸上已经没了笑意。
他转身跑向风甫凌。
风甫凌胸前被剑气砍出一条斜向大伤口,血还在大量往外冒,已经染透了他整个前胸。
第23章 曲曲夜话望星空,遥遥千里不识踪
夏荆歌顿时又有点手足无措,他是了解一些医理,可就像他会背许多心法、没有练过一样,学习粗泛医理也是为了自己能更好地修炼,何曾处理过这种外伤?
他有些手抖地、小心翼翼地撕开风甫凌身上衣服已经和伤口糊在一块的地方,然后使用水系术法从不远处的溪中引了水来,小心翼翼地给他清洗了一下。又脱了自己的外套,撕了自己的中衣,不甚熟练地扶起风甫凌给他包扎伤口。
夏荆歌疏于包扎,风甫凌倒是硬气,除了自己咬牙皱眉,连哼都没哼一声。等夏荆歌包扎完了,他也满头满身都是冷汗,隔了好半天,才算缓过口气来。
夏荆歌又拿自己外套给他擦干了汗,见他只是脸色苍白,唇色发青,还没有晕死过去,心里微微松一口气。
风甫凌缓过来些了,侧头盯着夏荆歌看了一会儿。他把外套和中衣都用了,只剩了一层薄薄的亵衣,想来必是冷的,却看不出来。风甫凌是有些不明白了,为什么夏荆歌知道自己是个魔还愿意救自己,还愿意千方百计给自己治伤。
风甫凌缓缓吸了口气,吸得心口瓮疼,“为什么要这么拼死救我。”
夏荆歌不甚在意:“哪有拼死那么严重。”
“都想死很容易了……”
夏荆歌一怔,坦然道:“你忘了你救过我一命么,我说过要以身相许的嘛,说过的话当然要作数。”
风甫凌也是一愣,又盯着夏荆歌那副坦荡荡的样子看了片刻,才微红着脸偏过头去,半晌道:“死了就活不过来了。你这样……不值得。”
夏荆歌冲他笑道:“你不用太在意,其实刚才没那么凶险,他必定舍不得我就这么死掉,是不敢冒险的。”
风甫凌又转过头来,盯着夏荆歌看了一会儿,看的夏荆歌有些疑惑起来,问道:“怎么了?”
风甫凌问:“即便知晓我是魔族,你也愿意信守诺言,愿意以身相许么?”
“当然啊,说出的话就不能反悔,这和你是不是魔族没有关系。只是……我九华派的心法确实不能再给你练了。”夏荆歌有些自嘲地轻下去,“不然我爹还真有可能被我气活了。”
“那就不练。”
夏荆歌看看他脸色,并无任何勉强之意,知他是真不在意,也松了口气。转而道:“不过我这还有一套魔族高深心法,据说魔君当年小的时候也是修炼的这一套,你要是也能练,就试试吧……方才是我不对,你既然从小在红尘人间长大,自然不能以寻常魔族视之。”
风甫凌原就是不自在自己居然成了个魔更多些,如今发现他不但愿意为自己死,还把以身相许那话重申了一遍,心里那股气自然消得无影无踪地。风甫凌就是觉得有点奇怪,问道:“你怎么连魔族的高深心法也有?”
“这个……知己知彼百战不怠嘛……”夏荆歌眼睛飘向一旁,撅嘴道,“我可没有尝试去练哦,只是想了解一下魔族修炼的原理罢了……”
“……”风甫凌看了看他,才问,“怎么你们修仙门派,连魔君小时候练的魔族心法都有……”
夏荆歌精神一振,摆出一副讨论公事的正经脸回道:“我们九华派有一个藏书阁,专门存放各式修炼书籍。魔族的修炼原理其实总体上和人类是差不多的,只不过依托的气正好相反。所以你虽然练的修士心法,产生的却是魔气,走势也相反。正因为如此,我派先祖本着取长补短的想法专门安置了一个魔族心法的类别在书阁中。只不过魔族也十分看重心法的保密性,这个类别一直不多,有也是些浅显心法。那个魔君练过的心法,还是我爹年轻时候无意中得的。”
夏荆歌讲到这,神情跟着就是一暗。
风甫凌见状,说道:“饿了。”
夏荆歌果然被他带跑,回过神来,看了看那簇果子,见他们没被刚才的打斗波及,还好好的,就站起来道:“我去洗给你吃。”
风甫凌应了一声,就好整以暇地偏头看夏荆歌去把那簇果子捡了,一路小跑到溪边一个一个地仔细洗果子。每一个他都洗得仔细,略显瘦弱的身影轻轻晃动,在月光下像镀了层水涟涟的银光。
风甫凌头一回觉得生得太俊太招人喜欢好像也不是那么烦人。
夏荆歌洗好了,又蹬蹬蹬抱着一簇果子回来,选了其中一个最大最水润的果子,递到风甫凌跟前。
其实风甫凌原本只是不想夏荆歌提起他爹就伤心,所以把他支去做别的事好让他分心。他本来也不饿,现在又伤在身上,吃一口就牵扯一阵伤口,还一路沁凉到心里,勉强吃完了一个,就吃不动了。
剩下的就叫夏荆歌来解决。夏荆歌练的毕竟是入门心法,不如风甫凌抵饿,他倒是不存在吃不动的情况。
修炼不但能抵饿还能抵困,就算现在是晚上,他们俩的精神也是好得很。等他们两个都吃完了,一时也没旁的事可做,就靠在同一棵树干上看起了星星。夏荆歌就坐在风甫凌近旁,挨着他,这样风甫凌但凡有点不对劲,他都能很快发现。
夏荆歌不是特别耐得住一直不说话,没多久就起了话头:“在红尘界看星星,可比我们九华界好看多了。”
风甫凌一动不动地靠在树干上,凹凸不平的树干压得他后脑微微发疼,他悠悠呼出一些滚烫的鼻息,才言简意赅地问:“长什么样?”
“九华界的星星比这大,比这亮,也不会一闪一闪的,不如红尘界这儿看着迷蒙。……我以前,从未想过红尘界的星星看起来会是什么样的。我爹从不让我踏出九华派一步,我甚至不知道九华派外面的九华界到底长什么样。我总是、总是以为自己会一辈子在九华派待到老,待到死,我甚至早就想好了,等我长大了,我爹飞升了,我要是还没有什么进展,就去做藏书阁的扫地翁,每天就扫扫院落,既清静,又不必非要将功力练得很好,将将就就,也就过去了。”
“……”风甫凌偏头去看他,夏荆歌微微红了眼圈,睁大着眼仰望璀璨的星光,到底还是没有真的落下泪来。
就好像他真的不会再哭了。
“没有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在今日之前,我也从没想过,自己会是一个魔。我甚至还觉得自己是一个人,可你们都说我是,我也只有是了。”风甫凌说得低沉缓慢,他胸口的伤被牵动,又泛起一阵火辣和绵长闷钝共存的疼痛。风甫凌又想起项融和项雨,他至今还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怎么会遇上魔族,也不知道他二人是否安好。
他望着天上的星星,只希望自己还能和项融项雨看到同一片星空。
项融抱着项雨坐在庭院中看他俩能在一起看的最后一片星空。
项雨像小时候那样,坐在他腿上,靠在他怀里,身上穿着不那么厚但极保暖的绒袄。崭新的。暖洋洋的橘色。魔族小姑娘们喜穿的款式。
这本不是她一个人类小女孩能穿的。
但她哥哥项问非,也就是项融,即将赶赴魔域觐见魔君,一切就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那个修仙门派当空砸下来,项融被迫用传送法器回到他们在都城那个已经被毁的家的时候,其实已经做好了和仇人同归于尽的准备。谁想等着他的不是那个魔族在红尘界的纨绔,而是魔君信任的手下,左护法齐喑。
齐喑就像早料到他们两个会出现在那里一样,先于那纨绔带走了他们。
那纨绔原也是魔域贵族,他父亲若非在魔域中有能耐,有势力,他儿子如何能够在红尘界这个双方必争之地还为所欲为?甚至连累世效忠魔族、为魔族造器的项家都让他弄得家破人亡,传人不得不隐姓埋名逃出都城了。
齐喑把项融和项雨安顿了,又花了些时日,项融和项雨就看到了他们家仇人的人头。那个原本无人能制、嚣张不可一世、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魔族纨绔,那个因为项雨命格合适,就要逼迫项融父子拿自己亲人炼器的魔族,就这么死在了护法齐喑手里。
整个都城静悄悄的,甚至没有人、没有魔因此多说两句响话。
那毕竟是魔君的护法,尽管魔君重伤的消息已经被这里每一个魔、每一个人所知悉,他数百年积威也没有因此有丝毫撼动。
他们都知道,魔君不是在打战,就是在为打战做准备,受个伤实在太寻常了,这次连天柱都给魔君打下来了,他们除了伏倒高呼誓死追随魔君,还能有什么想法呢?
就算真有,也是不敢随便说的。
那纨绔一直在城中作威作福、草菅人命,还不是因为他爹是魔君的得力干将,权势滔天,这说杀他儿子,就杀他儿子了,也没见他老子哼一声,一看就是已经被收拾得服帖了。
老子都被收拾服帖了,他们这些外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甭惹祸上身才是真的。
不管旁人怎么想,项雨身上中的诅咒却暂时仍没法解。
她之所以小小年纪就生了这么多病,乃是那纨绔当初也是为了杜绝项家跟自己作对的心思,早早就叫手下魔类在她身上下了“不作器魂,必然死去”的恶毒诅咒,叫项家连办法都没办法想。这样的诅咒通常不可逆,无可解,是以齐喑杀得了纨绔,却也救不了项雨。
但是他们两个还没有彻底失了希望,齐喑已经答应项融,会全力为项雨寻找解咒的方法,只要他忠心为魔族炼器便可。
所以这是项融和项雨最后一次坐在星空下,仰望闪耀广阔的夜空了。
魔域是没有星星可看的。
良久,项融叹了一口气:“不知道甫凌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好好的。”
远在千里之遥的风甫凌是不太好。
他发烧了。
第24章 换药换衣放灵力,有来有往赠魔气
风甫凌发了烧,呼出的气息灼热,浑身高热不下,甚至陷入了昏迷。夏荆歌用术法给他敷了冰,效果不太大。夏荆歌也没办法靠自身灵力帮风甫凌缓解病情,他的灵力一输进去,就不见了。他需要药物来给风甫凌退热。
这里面的植物都不像是能治病的,就算真有草药,夏荆歌也不能保证变得那么大的植物到底还有没有用处。他一时半会也不能把风甫凌单独撇在这摸黑去找药。万一找不到,风甫凌岂不是就没救了?
风甫凌的高热必是伤口引起,恐怕光靠熬的很难挺过来。
他要想办法让云剑派的掌门把药送进来。
……可是怎么才能引起他的注意,让他进来察看情形?
现在还是深夜,树影婆娑,一片漆黑。寻常人这时候都在睡觉,黎玉冲被他气跑了,说不定还在怒发冲冠地发脾气,还没睡着。
无论是什么结界,都能完全独立于外界,他就是在这里喊破嗓子,外面的人都听不到一声响。
只有一样东西,是这个结界会被外界察觉到的。
就是灵力。
黎掌门把他关在这个结界里,必要能凭借他造出的灵力修炼才会有用,甚至黎玉冲还可能在结界上造出一个能单向让他感知到自己存在的漏洞,他修炼的速度才能大幅度提高。
因此得需要灵力能波动到一个异常状态,异常到让黎玉冲放心不下进来察看才行。
夏荆歌看一眼脸红得病态的风甫凌,咬咬牙,坐下往外放自己身上所有的灵力。只有他在短时间内把灵力都放出来,制造出兵解一样的假象,才能引起黎玉冲的注意。
在夏荆歌放光了自己身体里所有灵力后,黎玉冲果然又开了个结界进来了,他见夏荆歌好好地坐在地上,不免脸上愠怒,喝道:“夏荆歌,你又弄什么幺蛾子,没事放什么灵力?”
夏荆歌清清朗朗地盯着他:“我要衣被和药。”
黎玉冲看了一眼风甫凌,又看了一眼夏荆歌,重重哼了一声,出去了。不片刻又回来,将药和衣服被子一股脑丢给了夏荆歌,也不告诉他该吃多少,如何吃,就径自甩袖离开了。
夏荆歌有心想问自己的火凤袍让他弄哪去了,却没赶得及,让黎玉冲先一脚直接走了。他只好按在心里,自己琢磨着份量就喂给风甫凌吃了药,又给他盖上了被子,自己穿上了明显宽大不合身的衣裳。夜露风寒,他环顾四周,琢磨着等风甫凌好了还是应该先砍些树出来搭个房子。就算他俩造不出房子来,至不济,也该找个山洞之类的地方安身啊。
风甫凌是在第二天醒过来的,说是第二天,也是夏荆歌根据月亮落下去了估算出来。太阳还是没有准时出现,天上依然一片漆黑。
风甫凌晕乎乎间还留有一些意识,听了点灵力什么的,心里存了疑惑。醒来他又见夏荆歌裹着衣服还有些被冻得哆嗦,和昨晚完全是两个姿态,心里一动,问道:“你修为呢?”
夏荆歌也没打算瞒他,这事瞒也瞒不住,便老实回道:“放出去了。”
“为什么?”
夏荆歌回道:“换了衣裳和被子。”
“还换了药。”风甫凌接道,“是么。”
夏荆歌点点头,见他神色莫测,反而劝道:“其实也没什么,横竖要在这结界中被关许久,慢慢修也修回来了。”
风甫凌沉默了一会才道:“你对人倒是好。”
“那当然啦,我对人可是一向很好的。”夏荆歌自豪地挺胸。
“为什么?”
“啊?”夏荆歌被这句问得愣了一下,想了想才道,“这个……大概是因为我爹说,只要我待别人好,别人也会待我好吧。”
风甫凌的目光从黝黑的天空中收回,定定看了他一会,忽而笑道:“你爹肯定也跟你一样,不食人间烟火。”
风甫凌寻常是从不笑的。他这一笑,便像极了冰川消融,像极了春雨初霁,在剑一般锋利的气象之下,展露了一丝融融煦暖的温情。
夏荆歌被他笑得一呆,愣愣道:“我爹餐风饮露,比我好多了,他自然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风甫凌闻言又多笑了须臾,开口道的却是:“天下人千千万万,哪能总让你遇上懂得回报的好人。万一你待人很好,人家却总不待你好,你要怎么办?”
“这……”夏荆歌有些为难地皱起了眉,想了好一会才回道,“若是我认为该对他好之人,那就一直对他好到我觉得不用再对他好为止。我爹说,天底下的好人永远比坏人多,因而先待人好,总不会错。”
“那像黎掌门?”
“黎掌门……”夏荆歌稍稍歪了脑袋,“若非他想杀你,我也不会对他说那些话气他。便是我,我亦有寻求进境之心,若吃灵药可以弥补我的资质,我大抵也吃过许多灵药了。我如今这样……大抵别人看我,与我往常看灵药也没有太大差别。他走入了邪道,但还未曾滥杀,也只是将我关起来了,并不算太过大奸大恶。”
风甫凌看着他。
夏荆歌笑了笑,“我夜里也想过了,我被关在这或许并没那么糟糕,外面如黎掌门这般的人,还不知有多少。那些魔似乎也在找我,若魔族找到我是要杀了我,倒不如暂且先关在此处,我一个练气,不但无法保护旁人,也无法保护自己。只是牵累了你要同我一块被关着。”
风甫凌约莫是愣了一愣,终于莞尔,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不必再说这话。”
夏荆歌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盯着他笑道:“甫凌,你笑起来真好看。”
风甫凌立马清咳一声,收敛笑意板起了脸。
“你怎么不笑了?”
风甫凌一本正经回道:“不觉得好笑当然就不笑了。”
“噢……”夏荆歌是不太信的,总觉得是自己惹得人家不肯笑了。
风甫凌瞟他一眼,破天荒又道:“我不常笑你才觉得好看,我要天天笑你就不稀罕了。”说完风甫凌立刻觉得尴尬,这话乍一听像解释,仔细一想又好像故意存了心思要让人家稀罕一样。
“不会啊。”可夏荆歌哪会想那么多弯弯绕绕,立刻坚定地反驳他,“你天天笑我也一样觉得好看。”
风甫凌闻言脸色微微泛红地收回视线,拧眉看起了夜空。
他又不是只有生得俊。
风甫凌心中颇有点不顺地想。
过片刻,他忽然开口道:“手伸过来。”
“做什么?”
夏荆歌口里问着,手已经下意识伸了出去,递到风甫凌身边。风甫凌抬手握了他的手掌,握住了,牢固温热且有力地同夏荆歌的手掌贴在一起。夏荆歌的手掌还是同前些天他们交握探测灵根属性时那样,冰冰凉凉,缺乏应有的温热感。
“冷?”
夏荆歌固执地摇摇头。
风甫凌看了他一眼,就将自己体内的魔气往他身上输。
“你做什么?”夏荆歌吃了一惊,挣扎着想要收回手,却被风甫凌牢牢握着,抽不回来。那些魔气一挨到他的手掌,就瞬间跟遇到了海绵一样被吸得干干净净,没过多久,夏荆歌就又在自己体内感觉到了灵气的流动。不如自己千辛万苦修出来的纯净,尚还带一些细微顽固的暗浊杂质,但他知道只要自己入定一次,这些魔气中的顽固分子就会被自己轻松消灭干净。
“你怎么能把魔气输给我?”夏荆歌仍想抽回手,“你忘了那两个魔突然就掉光了魔气?我还不知道我身上这般到底是怎么回事,快停下。”
“别动。你吃魔气,以后我给你。”风甫凌的语气笃定到有些不容置疑,他那清凌到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在夏荆歌脸上转了转,将夏荆歌的手掌又拉过来一些,解释道,“你仔细想想那天他二人所说的话。我与那两个魔不同,他两个离你尚远时就已在被你吸魔气了,我离你这么近,发热迷糊也一直没事。”
其实风甫凌和夏荆歌在一块,是有一直在掉魔气,只不过他也没说瞎话,他和那两个遇到的魔显然不同,修出来的魔气被夏荆歌无意识拉出体外的不多,掉得也不算快。至少远不如他自己把魔气传给夏荆歌后掉修为的速度。这些却没必要特地告诉夏荆歌。
夏荆歌听了他的话,一想确实如此,便不疑有他。然而他毕竟心中过意不去,低声道:“你把魔气传给我,那你怎么办?”
“我修得比你快多了,分一半给你。”风甫凌的声音中隐隐约约带了一丝笑意。
夏荆歌一噎,抬眼见他黑沉沉清飒飒的目光中映出了一个微微晃动、小到似乎要被装了进去的自己。
这样的自己又在这样的目光中不断变化、节节攀高,在静默一样热闹的聚变中成了一个眉眼俊秀的少年。
宛如时光荏苒,日月飞逝,光阴如梭,只在瞬息之间,转眼之带,十几年便倏忽过去了。
夏荆歌像往常一样往回拽了拽右手,没能从风甫凌温热紧握的手中收回手掌来,见他只看着自己发怔,好像自己脸上沾了什么一样,忍不住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脸,又出声询问道:“甫凌?”
风甫凌回过神来,甩手丢开夏荆歌的手心,淡淡道:“你修为已趋于稳定,今日修整一番便可破了这结界。”
夏荆歌凭空甩了甩被捏痛的手掌,心里觉得风甫凌今日有点奇怪,但这丝奇怪毕竟抵不上有希望破开结界带来的激动,一闪而过便被夏荆歌抛到脑后去了。
他和风甫凌每日勤修不辍,终于在被关了十二年后突破到了心动期和意欲期,虽然比之已修到金丹后期的黎玉冲还差了一个大层次,他二人合力只求逃出去的话,尚有一些胜算。
夏荆歌话中隐隐透着兴奋:“什么时候去破?”
“快入夜了。入夜去破。”风甫凌看完天色,侧头看到夏荆歌那打得松歪歪的发带。他实在看不过眼,眉头一皱,抬步走到夏荆歌身后,伸手扯过他松散的发带重新给他绑了一遍。夏荆歌知他就是毛病多,看不得一丝不规整,也不动,任他拽了自己的头发和青色发带将头发拢顺,一圈一圈地缠起来,打成一个隶属于风甫凌的坚固齐整的布结。
风甫凌打完结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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