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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器-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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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肉小伤而已,师兄不必担心。”

  “以后还独自跑出去?”

  “我没有独自啊……”夏荆歌瞧了瞧柳向尘铁青的脸色,犹豫了一下,方才半道上转了口,老老实实保证道,“师兄放心,接下来这半个月我一定乖乖地留在客栈里不出门,再也不添乱了。”

  柳向尘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又对夏荆歌道:“师兄先走了,外面不太平,你留在客栈中,不要乱跑。”

  “外面出什么事了?”

  “死了几个弟子,正在理论,就你师妹和你师侄两个留在那。”柳向尘随口回了一句,又对装壁花的方向礼道,“向礼你也留下,好好休息。”说完也不等他们回答,又匆匆御剑飞走了。

  夏荆歌和方向礼面面相觑了一阵,方向礼又找了人来问,才知道五大据点都有弟子死了,最初是他们九华派的两名站岗弟子,接着是其他四个据点陆续有在九华派客栈外徘徊的弟子死亡,现场没有丝毫魔气残留,看起来完全是修士内部作案。如果不是夏荆歌早几天就已经传信给了柳向尘,告知他附近有一个能完全掩盖魔气,甚至在打斗中也没有立刻使出魔气的魔,只怕九华派上下都要以为那两名惨死的弟子是被其他修士杀害的了。

  只不过派中可信弟子统一思想容易,其他四大据点之间的互相怀疑和猜忌就不是那么好解决的了。尤其是已经有传言四大据点暗中联合,想把九华派收拾了。九华派在夏荆歌还没回来的当口,也不好直言有六部上魔来了。旁人若是问起,就势必要暴露夏荆歌的行踪,反而徒生枝节。如今夏荆歌回来了,这事也就好办了许多。

  夏荆歌得了这些消息,心里已经有几分明白,自去沐浴更衣休息,不等多久,果然余倏光就回来了,说是带他去云剑派中,口述他遇到六部上魔的经过。到得云剑派大厅前,自有弟子进去通报,夏荆歌和余倏光便等在了门外。这里与十二年前相比,已然完全不是一样的风貌,气派巍峨不在话下,更添了渺渺仙音,使人心情豁朗。

  夏荆歌见道上往来之人不少,就拉了余倏光站在了道边上,以免他二人扰了别个。余倏光便含笑看着他:“十二年不见,夏师兄真是吓我一跳,师妹我都差点怀疑你被夺舍了。”

  夏荆歌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有那么大的变化?我觉得自己还是原来那样啊。”

  “有,绝对有。”余倏光笑得开心,“不过现下我又觉得夏师兄还是原来那个夏师兄了。”夏荆歌正想问为什么,余倏光见门口已往这边出来了云剑派的修士,又低声叮嘱道,“时下且先莫要戳穿黎掌门。”

  “我省得的。”夏荆歌应了一声,两人便不再说话,等着那名修士过来将他二人引了进去。五大据点的实际执掌人在大厅之中列位而坐,黎玉冲因是东道主,便坐在了上首之位。夏荆歌见他木着脸假装不认识自己的模样,当下便觉好笑。心知黎玉冲心里必定紧张得很。

  夏荆歌瞧他两眼,方才行了礼,规规矩矩地报了自家名姓,抬眼果见黎掌门暗松了一口小气。柳向尘又领着他与其他掌门挨个见过了,夏荆歌才把自己遇到管羿的事说了。只不过略过了阵法和风甫凌的身份等重要信息,他们三人入了魔域又回来的事也没有提及。后者是为保护风甫凌的身份,前者则是此事他尚未与师兄商议过,不知是否该透露给这大厅里的许多修士,且先按下再说。

  他既略去了这许多重要信息,难免有人问起,夏荆歌便只道是运气好,在魔族和修士控制区域的边界一带找个地方躲了起来,管羿不知何故又走了,他们才得以离开。他便道现在想来,管羿必定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回来杀了几条人命,要挑拨五大据点的关系。

  话音才落,那位吴英灵吴掌门便冷冷道:“如今我四大据点死的人比九华派多了许多,焉知不是你九华派为了洗脱罪名而编造的?你说你这些天接了驱邪榜任务,可有人证?”一般修士尚且懒怠去接驱邪榜的任务,夏荆歌这等情况,差点能引起五大据点内讧的一个特殊存在,竟然能心大到和他的魔族友人跑去做驱邪榜的委托,难免叫人心生狐疑。他这一说,倒也有些旁听的修士点了点头,状似认可。

  夏荆歌也不恼,只是朝那吴掌门行了一礼,方才笑道:“仙长若是不信,可找管理处的苏道长来与我对证,他是见过我的,委托也是他给我的。”

  吴英灵瞄夏荆歌一眼,转身对黎玉冲道:“麻烦黎掌门将人请来。”

  “吴掌门不必客气。”黎玉冲又叫人去传苏无垢。这倒是不慢,苏无垢很快就来了,夏荆歌估摸是那边压根就没人,闲着也是闲着。他一进来,行完礼,就笑哈哈地道:“此事苏某可以担保,夏道长那天确是来接了委托,他离开时,还是我与师弟亲自送出门的。我就说夏道长怎的一去好几日,原是遇上了管羿。我听闻管羿喜怒无常、杀人如麻,这都能活着回来,命大啊。”说罢,心悦诚服旁若无人地朝夏荆歌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夏荆歌又有点不好意思了,朝他抱拳一笑,“过奖过奖,运气好罢了。”

  吴英灵重重清咳一声,仍道:“口说无凭,方才夏荆歌说到委托之时语焉不详,你既愿为他作证,也要将什么委托、在何处完成一一道来,如此方可证之。”

  夏荆歌尚不明他此言用意,柳向尘已很是明白了。他看了吴英灵一眼,心里已知吴英灵这么死抓着不放,是为了套出夏荆歌接委托时用的名姓信息了。他怕是还打着一些旁门主意。柳向尘正要起身拒绝,却听苏无垢先开口了。

  苏无垢袖手笔挺挺站着,笑得有些无赖:“吴掌门,这却有些为难贫道了。管理处的委托信息绝不外露,这是十几年下来都不曾变过的规矩,贫道在这管理处一日,就算身死也绝不会坏了自家规矩。实不相瞒,便是贫道派中黎掌门亲来,贫道都不曾将任务信息透给他一个字过。”苏无垢这么一个看起来满脑肥肠、浑身横肉的人这一口一个贫道的自称,夏荆歌看在眼里,听在耳中,总觉得有些不协调,不适应。

  显然感到不适应的不止夏荆歌一个,在场诸人都或多或少被苏无垢这无赖又凛然的模样冲击到了,这偌大的大厅中,拥挤的人群中一度只有寂静。打破这寂静的,是素有美称的黎玉冲黎掌门。还不等吴英灵问询证实,他已经率先反应过来,寒着脸重重哼了一声,“没错,本座前几日已'亲自'找他问过了,一个字都未问出来。”黎玉冲刻意加重了亲自二字,在场众人都听出他心中必定也是十分不满,倒是觉得苏无垢的话又可信了几分。

  众人暗自咂舌,对苏无垢不免高看了一二分。驱邪榜管理处的规矩大家都知道,也知所选管理之人都是相对公正之辈,况且人家连自己掌门的账都不买,更别提会与九华派有什么苟且了。剩下两个据点的掌门在心里过了一圈,基本已然信了苏无垢所言。看他的目光也不免和蔼慈祥了一些。

  一个硬骨头,总是比一个软骨头更容易叫人记住,叫人欣赏。
  虽则真论起来,苏无垢混身上下都该是软的。

  吴英灵好赖是一个据点之首,虽有私心,却不能更苏无垢一样无赖起来,便只忿忿哼了一声,不再说话。柳向尘见吴英灵不再追问夏荆歌和风甫凌的驱邪榜信息,便道:“此事已十分明白,乃是魔族意图挑拨我五大据点关系,阻挠我等联合起来共抗魔族。还望几位莫要中计,以大局为重,如期推行盟首遴选一事。”

  黎玉冲担心旁人再生枝节,要夏荆歌在这指认他,连忙附和道:“正该如此!诸位掌门,此时我们更该众人一心,商定出联合巡逻计划,确保魔族无从下手才是。”另外两个据点的执掌人也点头称是,吴英杰盯了夏荆歌和苏无垢各一下,也应道,“甚是。不过我们不能再叫魔族牵着鼻子走,还需商议个万全之策出来。”

  黎玉冲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诸位随我到后堂来。”

  接下来的内容就不是夏荆歌和苏无垢能旁听的了,他俩自然不在受邀之列,等掌门们和他们最信任的门人都离开大厅转向了后堂,就一道出去了。他二人一道走至广场一处人少之地,夏荆歌笑道:“方才多谢苏道长了。”

  苏无垢摆摆手:“老苏我说的是实话,有啥好谢的?夏道长你要真感谢啊,不如多去我老苏那光顾光顾,”说到这,他压低了声音道,“你也知道,我们那儿啊,去的人太少!正需要夏道长你这样的有为青年鼎力支持!”

  夏荆歌憋着笑应了,又从怀中掏出李员外那木牌递与他,“这些天我怕是过不去了,现在就给你,成么?”

  “这哪能不成啊,没问题!我给你录上,也省得你多跑一趟。”苏无垢爽快地接过了木牌揣怀里。夏荆歌又道了声谢,就见余倏光也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又A回基三去了……好想放张截图(⊙o⊙)





第55章 请雕玉簪且保密,坐困栈中望长街
 余倏光与他一道御剑回了客栈,她的心情显然不错,路上还与夏荆歌言道:若非他回来得及时,这次九华派要撇清自己怕不是那么容易。因为最新的两名死亡修士身上甚至留有九华派独有术法的痕迹。毋庸置疑,留下这痕迹的只能是九华派的记名弟子,但到底是谁,却不是一时能够查清的。余倏光和夏荆歌那么一说,倒不是需要他帮忙,而是提醒他即便在客栈中也要留心,被骗事小,被害就事大了。

  夏荆歌离开已久,对九华派如今的内部情形只能说是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清楚。他应了下来,也知自己除了小心一点,基本是帮不上什么忙的。稍微多问几句便知,余倏光已有了一套防止那人继续作乱的防范措施,他也不必太过担心。

  这家客栈虽不是里三层外三层地叫记名弟子包起来,驻扎此处的也很不少,原本在安全防护措施上是有点漏洞的,他和风甫凌走那么一回,如今再回来,这漏洞也已经给填补上了。只怕再想蒙混出去,已是很难。更何况经此一事,得知管羿窥伺在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出现给人一鞭,取人性命,更无人敢疏忽怠慢。夏荆歌已领教过管羿的能耐,又琢磨不透他做那些事的想法动机,也基本没了那心思给自家师兄添乱。

  他把余倏光的些许安排建议与风甫凌说了,风甫凌就皱起了眉,说道:“我还要出去一趟。”

  “去做什么?”

  “……秘密。”风甫凌犹豫了一阵,吐出那么一个词。

  “什么秘密?”夏荆歌瞧着,竟隐约瞧见他脸上有那么一丝笑意。又听风甫凌理所当然地来了一句,“秘密自然不能告知你。

  夏荆歌顿感气闷,撇嘴道:“哦,这才从结界出来没几日,就有不能告诉我的秘密了?到底什么事?”

  “现在不能告诉你。”风甫凌站起身来,掸掸衣袍上根本不存在的尘灰,“你师兄该回来了,你不去找他?”

  “不去。”夏荆歌大马金刀地牢牢坐在椅子上,抄着手斜看风甫凌,“你不告诉我,我就不出这道门。你看着办吧。”

  “你不用出,我出。”风甫凌轻描淡写地留下一句,就在夏荆歌瞪大的双眼下,吃惊的神色中潇潇洒洒地出门了,连带看着风甫凌的那两个门神一块,三人很快就消失在了夏荆歌的视野里,只留了一扇四仰八叉大开的客栈房门。夜色中的凉风悠悠吹进来,吹得夏荆歌发梢一荡一荡地飞起。

  他既然就这么被风甫凌毫不留情地甩下,自不会厚着脸皮起身追过去,只好依然抄着手大马金刀般地坐着,对着一扇时不时被风吹得吱呀吱呀乱响的门,自个生自个的闷气。尽管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哪来的闷气,如何会产生的心绪波动。

  风甫凌走到拐角楼梯口的时候就停下了。夏荆歌一如他所料并未跟来,便转身问身后那两条尾巴:“我要出江云城一趟,你们也要跟来?”

  那两名弟子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劝道:“掌门有令,还望阁下莫要乱跑。”

  “我去安章村找一个人。你们要跟来我不拦着。”风甫凌见他们两个不回答,又道,“荆歌又不出客栈。只我出去。”这两人毕竟只是记名弟子,哪里就能轻易答应他,当下就说要去请示。风甫凌心中闪过一丝不耐,很快按捺下了,压着声音道:“我去找你们余师叔。”

  这倒是没什么好阻拦的,他二人俱松一口气,就领了风甫凌过去。余倏光亦在房中,也不知道风甫凌进去和她说了些什么,不多久两人便一道出门来,余倏光吩咐那两名弟子只要跟着风甫凌便可,不要打扰他,就让他直接出客栈,出江云城去了。

  这两名弟子跟在风甫凌后头,互相咬了一会耳朵,却也猜不出他这大晚上的,出城去干嘛,只好兢兢业业地跟着。不多时,却见风甫凌是落在了一个偏僻小山村之中。附近都是黄土坯的矮房,偏僻也就罢了,也不是什么修炼的好地方,更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他两眉来眼去了半天,也没眉出个清晰眉目来。倒是见风甫凌熟练地左拐右拐,不多时就拐到了一个小院中,敲响了那已然熄了灯的房门。

  应门的是个中年人,见了风甫凌便露出讶色来,问道:“这么晚了,道长这是……”

  风甫凌便自怀中摸出一块狭长的玉璞来,说道:“想请你雕根簪子。”

  这便是那有些玉器雕刻手艺的杨大叔了。他也是识货人,接过玉璞摩挲一番,便赞叹道:“好玉。”

  风甫凌道:“若是样式我定,能雕出来么?”

  杨大叔抬起头来,也没托大,边将风甫凌请进房中,边问:“风道长想要什么样式?”

  “要有荆枝缠簪,有繁叶,叶上需有风吹拂动之感。”风甫凌说完,见杨大叔神色呆滞,又微微露出丝忐忑来,问道:“太难了?”他自拿到这块玉璞起,就开始想把它弄成什么样,才有意义。倘若杨大叔做不出来,为免叫人失望。

  “能雕!”杨大叔回过神来,立刻笑眯眯道,“保管给您雕得栩栩如生,只是需要半月方可成,风道长可等得?”

  “没问题。”风甫凌立刻道,“半月后我来取。这是定金。”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银锭,却被杨大叔按了回去。“这哪能收啊,道长您可别拿出来,您要是非得给我老杨,可就是信不过我老杨的手艺了。”

  风甫凌见状,也不勉强他,收了银锭回去,打定主意到时来取时再留下。杨大叔又笑眯眯地打量几下风甫凌那张端肃脸,问道:“这簪子是赠夏道长的吧?”

  风甫凌清咳一声,没有直接回答道。如此明显的寓意,他便是否认旁人也不会信,再说也没那个必要。他要雕这么一根簪子,就是要别人一看便知。无论修士也好,还是那些该认识他不该认识他的魔族也罢。叫他们知晓,谁也拆不得他和夏荆歌。

  杨大叔见状,哪里还不懂得,乐呵呵道:“前些日子我便觉出些不同来……果然啊,果然,道长且放心,我这刀虽然许久不用了,这手可是没生过,定叫夏道长满意。咦?外面还有两位道长?”

  他这时才看到远远站在院中的那两九华派弟子,正想邀他们一同进来坐坐,叫风甫凌拦了。“如此便劳烦大叔了。我该回去了。”杨大叔听了,自不会像留普通客人那般使劲留他,赶忙送出来,又拍着胸脯跟风甫凌保证质量,才将他们三人送上天去了。

  风甫凌回去后,夏荆歌自是要想方设法问一问,却无论如何也问不出个寅卯辛丑来,便是那两个尾随风甫凌而去的弟子那,他都问不出因由来,不知道风甫凌是用的什么法子收买人心。

  如此,他气了几日,又在客栈中闷了几日,终于还是抛开那因由跟风甫凌妥协了。不说就不说,不就是个秘密嘛,他自己也有好多。

  不去想这一茬,夏荆歌和风甫凌这两个唯二的闲人每日打打坐,聊聊天,喝喝茶,剩下这半月倒是过得飞快,还没反应过来,似乎就已经过完了。九华派却不能如期回去。由于管羿的设计,五大据点在梳理案情、查出内奸等这些事上都颇费了些功夫,最后抓出三个平日不受器重的弟子,这一次险些内讧的事件才勉强落幕,平息了下来。

  但也因此耽搁了不少时日。推选盟首的章程顺延了半个月。

  江云城在短暂的戒严过后,又恢复了夏荆歌初见它时的那股喧哗热闹劲。当然,夏荆歌已不能置身其间,他站在窗口,站在院中,远远地看到人们频繁往来于灯笼密布红光筹筹的街道。偶尔也能听其他出入的九华派弟子提及只言片语,毕竟非是亲临,这样的凝望和聆听,也只能拼凑出一个个无头无尾的热闹断象。

  他才从结界中逃出不到一月,此时此刻,恍然竟觉自己又像是被关了起来。
  这一次关他的。却是一片赤诚关切之情。
  叫人无法拒绝,亦不能断然抛下,远走高飞。

  他想,也许活着,就是从一个陈旧的笼子换到另一个新鲜的笼子,等到它不再新鲜,便理所当然地生出了破败与厌倦之感。

  夏荆歌又想离开客栈了。然而他师兄还没回来。他忙得脚不沾地,夏荆歌一天只见得到他一面,说得上一两句话,更别提能让他抽时间出来陪着一块上江云城逛逛了。

  这是夏荆歌给过保证的,若无师兄陪着,绝不擅自出门。他很是理解师兄不想再在这剩下的短暂时日里横生枝节的愿望,现下心里纵有些许不愿滋生,却还得守着诺言不破誓。

  最可恨的是,他不能出门,风甫凌却能大摇大摆地出去。





第56章 此情可定赠玉簪,回之以情报佩玉
 约莫是感受到了夏荆歌无与伦比的怨念,风甫凌很快就回来了。这一次回来,他整个人都显得神神秘秘的,只眉风间约莫有那么一二分的微弱兴色。夏荆歌问他这次出去做什么,也不回答,只是朝他招招手,叫他到房中去。

  夏荆歌狐疑地跟他回了房间,又见风甫凌把房门也关上,方才转过头来看着自己。

  “盯着我看作什么?”

  风甫凌清咳一声,摸出那个从李员外那得的木盒子,递到夏荆歌手中。夏荆歌越发狐疑,“给我这个做什么?这不是给你的吗。”

  “我请杨大叔用那块玉雕了样东西。”风甫凌说着,打开了木盒子。一支莹润精巧的玉簪端端正正躺在木盒中。只粗粗看一眼,便可见它雕工精巧,待风甫凌拿起,更能看出它雕得繁复精细,非一般匠人可以制成。

  整支玉簪的簪身并不是单一的一根,而是由三支藤蔓一般的玉荆条互相缠绕着延伸成簪身,内中镂空,线条圆润优美,这三股细荆条又在簪尾处自然地拧成一股,堪称完美。簪头一丛繁叶竞展,芜绿玉莹,浑然天成。叶廓整体朝向一面,却又不是千篇一律,每一片叶都有着全然不同的独特仪姿,宛若舞者迎风而蹈。如此巧夺天工之态,便连夏荆歌都甚少见着,未免心喜。

  “杨大叔的手艺真是不错,这簪子做得好。”

  “就知道你会喜欢。”风甫凌笑了一下,一面绕到夏荆歌身后,一面道,“我给你戴上。”

  “给我戴上?”夏荆歌吃了一惊,“我有洠接窳恕D阕约毫糇庞冒 !�
  “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风甫凌目光清幽地盯他一眼,“这是我给你的定情信物。”
  “……啊?”夏荆歌懵了一下。他在风甫凌的眼中,仿佛看到一些别样的光色,难以名状,难以描摹,他当知这话应代表了特殊的涵义,却一时不知意义到底指向何方。

  抑或他内心深处已然开始明白,却仍旧不敢相信,不愿自己已然明白罢了。

  夏荆歌又想起当日情急之中,风甫凌突然蹦出的那句话来。那话已像一个最牢固难缠的咒术,牢牢地印在夏荆歌的脑海中,想忘忘不掉,想问问不出。

  那或许是因为答案已经太过明显。明显到他问不问都一样了。

  夏荆歌离开时年纪再小,这些天也已补了一些回来,特别是他已了解到成为道侣就是喜欢一个人的下一步,就像他父母一样。夏荆歌也听说,从未有男人和男人成为道侣的,这势必会变得很奇怪。

  可是甫凌喜欢他,便是与他喜欢甫凌的方式不太一样,夏荆歌也是开心的。他还觉得,像道侣一样一直和甫凌在一起,永不分离,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道侣不就是一起双修嘛,这十几年他们也一直是这么过来的。想来虽无道侣之名,已有道侣之实了。夏荆歌也不喜欢甫凌和别的修士、别的魔坐在一块双修。

  这么一想,好像已经没人可将他二人分开。夏荆歌接受起来,也容易得像是吸旁人的魔气一样。他想,既然他们与道侣也无甚区别地过了那么多年,如今倒回去补上其他的,好像也没什么不可接受的。

  风甫凌已绕到夏荆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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