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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我,捉鬼师,千里追妻-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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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天色还早,客官若想吃些酒肉,咱们楼里也有上好的琼酿~”
四人挥舞着浸了香水的帕子在段无迹身旁转来转去,许是见段无迹面相好看,身子都一个个往他身上倾,袒露一半的胸脯甚至要蹭上他的手臂。
然则,段无迹是这世上最讨厌身体接触的人,冷冷一喝:
“让开!”
吓得四人一凛,挥过去的帕子僵在半空,错愕着不知是否要收回来。
正当他们纠缠段无迹的时候,那妇人已经被打手赶了出来。那妇人虽然凶悍,却终究是女子,不比男子身强力壮,三两下就被轰了出来。
“——哪里来的泼妇!趁早滚了,否则别怪这棍子不认人!”
那妇人也不是吃素的,摔破了头也浑然不怕,大吼着她丈夫在里面寻欢,就是拼了老命也要把他逮出来。
这时已有不少人围过来看热闹,人声鼎沸,议论不已。老鸨怕这妇人坏了杏花楼的生意,随即给打手使了眼色,要给她一些颜色看看——这次要不杀鸡儆猴,往后闹事的人会越来越多。
打手们得了命令,一人一根手腕粗的棍棒,凶神恶煞朝两个妇人打去,气力之大,在空气里滑出一阵呼啦的声响。
然则,那棍棒只挥到一半,带头的那个打手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打了出去。人飞了几丈远,木棒也脱手而出。
众人只觉得眼前什么东西晃了一下,似乎是什么黑色的影子,回眼时,那打手已在地上呻痛不已。
“是谁!”
众人质问的第二声,段无迹才握着鞭子冷冷走近,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杂色,单纯且干净,但那周身的气势太过阴冷,让人望而却步。
他没有说话,更没交代自己为何要动手,只斜了老鸨一记眼刀,径直踏进大门。
老鸨被盯得一颤,随即想起自己人多势众,于是怒从中来,冲那跨进门的背影大吼:
“站住!敢在杏花楼动手,真是反了天了!上!都给我上!”
一瞬间,十几个打手们蜂拥而出,仗着体力悬殊和人数优势,大有将段无迹大卸八块的势头。
段无迹本未多想计较,出手的那一下,一是想摆脱对他不依不挠的庸脂俗粉,二是觉得那妇人给他带路,算是帮了忙,他出手相救,权当还了人情。
呵,人情?
这从前在平教不屑一顾的东西,居然有一日会为了它出手,真是忘乎自我,受俗世牵绊,堕落了!
“别打着脸!我看这小子野味难驯,喜欢的人多了去了,调/教调/教指不定是棵摇钱树!”
杏花楼从没有小倌,但老鸨见段无迹的容貌绝佳,已然动了歪心思。
段无迹的手一紧,手腕一转,七尺长的鞭子在空中穿梭半圈——既然这些人不懂见好就收,就怪不得他了。
长鞭如同飞天蛟龙,往半空一腾,杏花楼的牌匾当即从高处摔下,断成两半,灰尘飞扬。
“挡我者,最好有吃鞭子的觉悟。”
小魔头很生气,后果贼拉严重!
第37章 争吵
墨眉一拧,冰冷刺骨。
冲上去的打手还未近身便被蛟龙鞭横扫了出去,先前牌匾落地扬起的灰尘还没散尽,这些壮汉倒地,又扬了一层。一时间雾蒙蒙的,还以为起了沙尘暴。
说来奇怪,那鞭子看上去柔软无力,却能劈开四寸厚的牌匾,又在改拐角的地方拐角,似乎长了眼睛一般。如此亦柔亦狠的鞭子,落在血肉之躯上,更是一鞭一道血痕。
战毕,打手们横陈在杏花楼门口,哎哟连天,伤势惨重。段无迹冷冷收了蛟龙鞭,“嗖”的一声缠回腰上,转身,进门。他的表情漠漠,仿佛只是一个过路的旁观者,未曾动手。
三尺高的灰尘逐渐沉降下去,围观者的视野终于变得清晰。他们无暇顾及地上的一干壮汉,只呆呆盯着大门——唯见那一袭青衣之人恰好收手,长鞭及腰的瞬间转身,跨门而入,衣袂翩翩。
“这,这人究竟是谁?”
被吓得瘫坐在地的老鸨瞠目结舌,迟迟回不过神。
楼中之人尚不知门外事端,仍旧载歌载舞,先前如何风流,现在继续风流。
段无迹踹开一扇又一扇门,长鞭在手,无人敢拦。他厌恶这楼里的香粉味,这寻常人欣往的馥郁芳香,他却觉得肮脏。
或者说,他不喜欢一切味道重的东西,即便是香味。
踹开二楼最里面的隔间,找了一整日的人终于出现。
“无迹,你来啦?”
邵慕白卧坐在小榻上,正泰然自若地饮酒。身侧跪坐了个面容姣好的伶人,本还拨弄着琵琶,却被破门而入的段无迹惊吓,一下子躲在邵慕白身后。
邵慕白宽慰她道:“姑娘莫怕,这位是我的朋友,心底善良,未有歹心。”
那伶人这才怯生生放开他的袖子,颤颤巍巍又站了起来。
“奴家,见,见过公子。”
她的穿着较外面拉客的那些保守,衣领收在了锁骨处,遮住了胸前的大片肌肤。但身上那股浓郁的脂粉味,却让段无迹皱起了眉。
“出去。”
段无迹没有甩鞭子,只是冷冷丢出这句话。
“是,是!”
伶人生怕惹了麻烦,连忙佝偻着往外走,恨不得立马消失。然则却在她走到门边的时候,段无迹又发话了。
“不是你。”
伶人僵住,邵慕白抬头。
段无迹将眼神调到悠然自得的人身上,淡淡道:“是你。”
按照之前计划的,他们在见面的那一刻,邵慕白就要开始扮演负心人了。
痴情娘子负心汉,你多情来我无情。见面,争吵,亮底牌,说一系列“我不爱你”的薄情寡义的话之后,分道扬镳。
完美。
于是他大喇喇半躺在那里,并且欠揍地挑了挑眉毛,“有什么事儿非要出去说?在这儿不挺好的吗?沉香姑娘又不是外人。”
沉香,是那伶人的名字。
听了这话,她长期被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孤寂之心一下子受宠若惊,没急着退去,犹疑片刻,最终还是束手站在一旁,留下了。
段无迹知道他是开始做戏了,既然戏要演得真,他这厢也得搭好,不能弱下去。
演戏?他以前最讨厌人前人后两幅面孔假惺惺的样子,不料他今日还敲锣打鼓,自己上赶着登台子。
对邵慕白的怨愤姑且不谈,两人之间的旧账姑且也不论。
当下最重要的,还是不能在这人面前被压了势头。不能被比下去!
他堂堂平教少主从来不知惧怕为何物,今日要演戏了,自然也不会退步。
于是他气沉丹田,将一股强劲的内力往墙上一挥,“砰”的一声,厢房一前一后的两扇窗户一下子打开。清新的空气注入进来,吹走残留的脂粉气,让他终于能放开了呼吸——然后,好好演这出戏。
“你怎么会来青楼?”
段无迹问得直截了当。
邵慕白道:“平时的日子太过无趣了,我就出来找找乐子。”
段无迹反应很快,“你的意思是,跟我在一起,很无趣?”
邵慕白觉得这人真是聪明,一下子就抓住话语中可以吵架的字眼,真是一点就通,“没错。无趣,乏味枯燥,一点新鲜感都没有。总而言之呢就是,我腻了。”
段无迹冷冷一笑,“邵慕白,当初你要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讲的,你当时可是把天底下所有好话都说尽了,我才答应的你。”
听到这话,邵慕白的心脏仿佛被谁射了一箭——这句话,前世段无迹说过一模一样的。
当时他误会救他的人是兰之,对段无迹冷言相向,说过许多无情的话。一次,两次,千千万万次,段无迹都不屑理会。直到某日忍无可忍了,才说了之前的那段话。当时,离段无迹对他彻底死心,已经不远。
这样悔不当初痛彻心扉的话,是段无迹一生,说过的唯一一句,隐隐带着怨气的。
那之后,段无迹对他没有爱,没有怨,只有恨。
如若不是他确定自己重生了段无迹没有,他还真以为段无迹也随他一同,从那段充满误会和杀戮的人生重生过来了。
“你。。。。。。你。。。。。。”
往事涌现如洪,邵慕白一时没能接住他的话。
“我什么我?”
段无迹这人,平时一个字都不舍得多讲,生怕多说句话就少活一年,现在演戏起来,却是妙语连珠。
“从前我以为,认识你是我的幸运,没想到现在,却是天大的不幸。”
。。。。。。“邵慕白,认识我,是你此生最大的不幸。于我又何尝不是?”。。。。。。
前世,他仍说过类似的话。
邵慕白!清醒!
段无迹这一世被你一直宠着,从未受过前世那些凄苦,他现在讲的,只是从戏文上看来,要与你演戏的说辞。
深呼吸了好几下,邵慕白抬眸,正视对方。
“是吗?你的意思是说,宁愿这辈子从来没有认识过我了?”
“如果预知到你今日如此负我,我一定会在第一次见面,就离你远远的。”
沉香见二人吵得不可开交,忙上前道:
“公子,你们误会了!这,这位公子来这儿只是听了几首曲子,并没有做什么出格之事!”
沉香本是好心,但现在这两个人正要演“夫妻反目”的戏码,最不需要的就是所谓的“澄清”。
邵慕白赶忙站起来打断她:“谁说是误会?我就是来逛青楼的,这次听小曲,下次摸小手,下次的下次,可就不是你能听的了。”
段无迹见主动权被这人抢了,于是心里不平,拔高音量大吼:
声音之大,让对面的邵慕白吓得险些一蹦——段无迹的嗓门原来可以这么大的?
“邵慕白,我本以为你还有一点良知,不想你竟绝情到这等地步!枉我真心真意对你,你便如此,将我的真心当作草芥吗!”
他的皮肤细,通身透白,这一嗓子吼出来,脖颈已然通红。
邵慕白慌了一下,“你声音这么大做什么?真要把整栋楼的人都招过来看热闹,看看你如何丢人现眼么?”
“丢人现眼?”段无迹不怒反笑,声音不紧不慢,柔了下来道,“邵大侠,是你许诺誓言在先,也是你,说此生不离不弃在先,如今自个儿跑来青楼作乐,枉顾誓言,枉顾旧情,现在居然反咬一口,还说我丢人现眼?”
他的眼睛微微发红,声音亦有些微颤抖,许是邵慕白的心里作用——他总觉着这小魔头入戏太深,真是的,完全不按准备的稿子来,总给自己加戏,害得他这个对手压力颇大。
“无迹,咱们呢,都是男人,名不正言不顺,过去陪了你一整年,那一整年里我既没娶妻也没纳妾,算是仁至义尽了。”
没办法,硬着头皮也得上。
“邵大侠这话也好意思说出口?”
“我有何不好意思的?这本就是事实。你要现在收手呢,咱们好聚好散,我以后也不找你麻烦。要是你继续闹下去,可别怪我以后手下无情。”
段无迹沉默了许久,深深吸了口气,仿佛被这句话刺得遍体鳞伤。
再抬眼时,已经红了眼眶,眼泪仿佛下一刻便要落下来。
“无迹。。。。。。”
邵慕白下意识唤他,又突然想起来是在演戏,只能硬生生收起来。眼神一拧,调到别处。
段无迹的拳头攥得很死,周身都在颤抖,声音尤甚:
“邵慕白,我只问你一句,你今生,有无爱过我?”
语气卑微,仿佛消弭在空气中的灰尘,转眼便散。
邵慕白张了张嘴,没发出任何声音。理智告诉他要说“不爱”,让躲在窗外窃听的鬼妖听得清清楚楚。
但,对上段无迹的眸子,他却说不出来。
他高估了自己控制情绪的能力。
前世,他对段无迹说过千万句剜心刺骨的绝情话,越说的多,越错的多,乃至他最后在小木屋里避难疗伤,每每想一句,那之前在段无迹身上刺穿了千百个窟窿的话,原封不动反噬到了他自己身上。
他又张了张嘴,仍旧发不出任何声音。
段无迹见他不说话,便道:“你说不出来,我来帮你说。你记着,今日这话是我说的,提出恩断义绝一刀两断的人是我,不是你。抛弃的那个是我,被抛弃的,是你。”
即便是戏本台词,也很有段无迹自己不服输的倔强风格。
他顿了顿,看进邵慕白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给我听清楚,邵慕白,我不爱你。从前不爱,往后更不会爱。我跟你在一起,不过是逢场作戏,一个人过着没意思才找你玩玩,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
戏演完了,点到即止,多说无益。
段无迹解下腰间的蛟龙鞭,“啪”的一声把案机劈成两半。
古人割袍断义,如今,他断案绝情。
外人看了去,只连连摇头,可怜了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
却不知,离去的段无迹一直在心里咒骂,咒骂,却也有点得意洋洋:
没用的家伙,关键时刻还得他出马!
毒蛇小魔头不是盖的,老邵的段位还是差点儿
第38章 争吵(二)
且说二人在杏花楼演了一出大戏,让里里外外的人都看了个真切。至于那些没看到的,也在街坊之间的谈论里听了个七七八八。
均说好事不出门,坏事扬千里。
邵段二人的这出戏码,半日的工夫就传遍了整个秋阳城。毕竟,敢在杏花楼大打出手的没两个,更别提容貌绝好,穿着也绝好的二人在里头大肆争吵,不断不休。
几乎没人心疼他们,只是说来当笑话听,茶前饭后摆说起来,也就多了几句谈资。
然则,却总有人心肠热,生怕二人的感情出了问题,恩断义绝。
“丫头?”
邵慕白回去客栈时天已经黑了,他一跨进门,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丫头,却坐在门口的第一张凳子上等他。
丫头是长安的胞妹,也是人口众多的家中,唯一真正关心长安的人。
“我看见你们吵架了。”
丫头盯着邵慕白,很是低落,没等邵慕白应她,又接着自己的话道:“你们不是去查哥哥的死因了吗?不是许诺我一定要抓住害死哥哥的凶手吗?怎么会吵起来?”
邵慕白苦恼抓头,总不能说我们吵架就是为了帮你哥哥抓凶手,所以只得硬着头皮道:“大人的事,小孩子莫管。”
丫头却一直盯着他,道:“你是好人,那个大哥哥也是好人,你们不该吵架。”
“丫头,人心复杂,单凭好坏二字,不能评判一个正常的人。”邵慕白老生常谈,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什么,质问道,“不对,你怎么看到我们吵架?我们在杏花楼吵的架,你怎的会去那里?”
丫头慢慢垂下头,似乎难以启齿,“我爹。。。。。。把我卖到那里做杂役。”
“什么!”邵慕白险些跳起来,“他知不知道一个女孩儿在杏花楼等同于什么?你们家很缺钱吗?安葬长安的钱我不是已经给过他们了?”
“大哥最近要成亲,大嫂家里嫌聘礼太少,要咱家加钱。”
提及这些,丫头并不是很落寞,毕竟她现在唯一关心的,是何时才能抓到凶手。“不过我已经跑出来了,趁无迹大哥哥教训那些人的时候,我趁人不注意从后门跑了。现在那个老鸨忙着收拾残局,才不会来管我这个小杂役。”
在这些大事上,丫头向来比较成熟,是非轻重拎得很清楚。
“以后你要去哪里?家肯定是不能回了,你还这么小,要去哪里呢?”
“我的问题你先别管。”丫头此行不是来博取同情的,她可是有正经之事,“你还没回答我,你们还没找到凶手,为什么就先自家人打自家人了?你们吵什么架?”
邵慕白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既不能如实交代,被鬼妖得知计划,又不能说“只是拌了两句嘴不影响感情”,自己暴露演戏的事实。
于是只有那一句:
“我都说了,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丫头听了他的话,神情很是平静,似乎早就料到他如此回答。于是从长凳上跳下来,走到成年人胸口高的柜台前,脆生生道:
“掌柜的,出来吧。”
一句话落地,掌柜的讪讪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冲邵慕白愧然一笑。
邵慕白眉毛一飞——合着这一老一少还算计着他呢?
“那个,客官啊,小,小老儿也确实听说了这事儿。”
丫头在一旁应和:“我是小孩子,掌柜的可不是,他总该有权利过问吧?”
邵慕白算是认了栽,有些后悔平时对他们热情,相较段无迹,为人冷漠,不苟言笑,就不会被人缠上。
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一老一小本心不坏,坐下来谈谈,也不全是坏事。
客栈打烊了之后,掌柜的便找来两壶酒,叫厨子炒了两个小菜,与邵慕白边吃边说。
此时,丫头已经早早睡了,掌柜的将她交给后厨洗碗的大婶,让她帮忙照看将就一晚。
这样一来,大堂没有其他人,只剩了掌柜和邵慕白,老生常谈。
“现在的小情人呢,都爱闹腾,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分分合合的。有的越吵感情越好,有的呢,吵着吵着,就把感情吵淡了。”
掌柜的呷了一口酒,烈得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眼尾和额头的皱纹都深得能栽死人。
邵慕白瞧着他阅历丰厚,便想问一句真心话:
“那您觉得,我和无迹怎么样?”
掌柜的笑了笑,道:“客官是个真心实意之人,楼上的客官呢,话少,面冷,但是刀子嘴,豆腐心。就像丫头说的,你们都是好人。”
“然后呢?”
“小老儿觉着呢,客官你,还得加把劲儿。”
邵慕白自嘲地笑了笑,想起今日在杏花楼闹的那出戏。他心里爱着段无迹,说不出伤他的话。但相反,段无迹能将那些“不爱”的话脱口而出,也就证明在他心里,邵慕白还没占领方寸之地。
一时悲从中来:
“还加把劲儿呢。。。。。。今日都掰了,人家心里没我。”
掌柜摇头,叹道:“情呢,爱呢,都是拿刀刻在心口上的东西,深得不能再深了。偏偏人心隔肚皮,有的人付出真心,别人却未必看到。”
邵慕白愣了愣,觉着这掌柜见地不错,便趁机问:“掌柜的意思是?”
掌柜接着之前的话,徐徐道:“客官的爱有十分,但人家指不定只能接到一分。反过来,你能感受到的情义,可能也只有人家心意的十之一二。何况那位客官还是个不怎么表露心意之人。”
邵慕白又问:“如果我说了所有我能说的,做了所有我能做的,他却还是无动于衷呢?”
掌柜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那就得问问他的心,他不愿意表露给你的那颗心,是否装着你了。”
有道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邵慕白觉着心里的情意通透了几分,道:“说得有理。”
掌柜回想起这几日二人的点点滴滴,道:“但我这些天看你们呐,也不像是一厢情愿。今儿吵架呢,我也听人家讲了,什么爱不爱的,都是气话。气话是气头上的话,可不是真心话。”
“也许那就是他的真心话呢?”
“那这误会可就大了!”掌柜痛心疾首,“客官,您可别觉着小老儿僭越,多管闲事。”
“不会,先生有话请讲。”
“我这老头子呢,活了这么些年,人来人散,起起伏伏,见过太多误会了。。。。。。”话及深处,竟然有些感慨,“误会不仅能害死人,还能让人死了也想不明白,带了一世的愁苦幽怨去地下,生生世世都不得安宁。所以我见着那些个误会,恨不得把两个人拉到一块儿,一字一句解释清楚。”
邵慕白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液体散发出些微醇香,让人心醉。
“听起来,掌柜的也是有故事的人。”
掌柜怅然一叹:“唉,人生海海,谁还没个故事。。。。。。”
他耷拉的眼皮抬了抬,思绪飘到遥远的曾经,想起那个在深宅大院邂逅的人,苍老的眼神闪过几丝光亮。
“从前,我是跟着庄亲王的。那时候,秋阳没有命案,又因为是王爷的封地,好山好水,是天下人都向往的地方。。。。。。我在府上伺候,尽心尽力,王爷也待我仁厚。那年,枫叶刚红,秋阳一片好景,王爷带回来一个公子。。。。。。”
掌柜的话很多,许是邵慕白讲了几句掏心窝的话,他也不再忸怩遮掩,也将自己的曾经说了出来。
三更的梆子一敲,二人终于慢慢停下,歪歪倒倒趴在桌上,嘴里不知嘟哝着什么,只以为是醉话,无人在意。
空旷的大堂冷冷清清,与白日人声鼎沸的情景天差地别,顿时有种人走茶凉的凄惘感。
邵慕白想,他大概知道掌柜的为何喜欢找人说话了。因为白日笑脸相迎的那些人,没一个是能与他坐下来谈心的。笑看人来,笑送人走,然后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大堂,怅然若失。
掌柜的醉了,邵慕白却没有。
他清醒着,等着鬼妖潜进客栈,在它出手的瞬间,在它伤害段无迹之前,将它擒住。冥君曾交代过他,鬼妖之所以半鬼半妖,是因为他体内的泪丹。而鬼妖但凡要施法害人,定是要依附泪丹的法力。在它将泪丹从体内取出,念咒害人之时,是其最脆弱的时机,亦是最好攻击的时机。
无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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