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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我,捉鬼师,千里追妻-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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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嘈杂拥挤的人群被一阵高声打断:“——两百金!”
众人一阵吸气,纷纷循声回头,想看看究竟是哪位权贵,这般腰缠万贯,敢为一个小倌花两百金。
这豪言壮语之人,正是楚幽,他一身玄衣,放下手中玉杯,在众人瞩目之下,一步一步迈出人群。
两百金,即便是富贵人家亦不敢轻易出口的数字。
两个壮汉闻声,松手放开平歌,平歌随之仿若被抽了骨头,瘫倒在地上,地上铺展的桃瓣随即飞扬,花香漫漫。
他浑身颤抖,无助至极,凤眼里盈了一层晶莹泪水,眨眼便会掉落。
鸨头的指尖不知抹了什么,偷偷在他鼻前一晃,气力逐渐回复到身体中。
楚幽从怀中抽出银票递给鸨头,瞥了一眼地上的平歌,“诸位,对不住,这人我要了。”
亲王出手,自然没人去抢。
楚幽转而将玄色外袍宽下,在空中一旋盖上平歌的身子。
他低身蹲在他面前,把他额前的凌乱青丝轻柔抚到耳后,而后在那双凤眼面前摊开手掌,放轻声音道:
“愿意跟我走么?”
平歌伏在地上,恍若被折断的纸鸢,破败,凋敝,不堪一击。
他仍是低垂着头,倔强地不想在人前暴露出脆弱一面。眼前的手掌很是宽厚,柔和温暖。他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伸出手,将惨白玉指放了上去。
许久之后,平歌才从记忆中恍然觉悟,从那一刻起,他的人生便这样,误了。
楼上的凌骁凭栏一笑,嘴角的弧度十分得意——楚幽上钩了,真正上钩了!
鸨头亦是会意,上前一步,对楚幽微微一拂,敛眉道:“恭喜这位爷寻得佳人,奴马上便吩咐将人送到爷府上!”
楚幽淡淡道:“不必。”
他的外袍对于平歌而言有些大了,时不时的往下滑。他便索性把两襟紧紧合拢,把平歌包裹起来。而后低身,将平歌横腰抱起,放在臂弯。
“即刻起,他便是我的人,自然不能让别人碰。”
平歌抬手,轻轻环住楚幽的脖子,将头靠在他的胸膛,没有做声。
只抬眼看向阁楼,眼睛里全是冰。
楚幽感受到他的动作,嘴角一扬,道:“不搂紧些么?”
平歌一怔,收回眼神,连忙将手臂紧了紧,随后轻轻在他胸口蹭了一蹭。
楚幽唇边笑意更浓,甩下身后众人,头亦不回地出了南楼。
那场花台上红瓣飘零的风云,将平歌的人生改向了另一条轨道。让他从一个杀手,变成了一个面首。亦将他从一匹野马,变成了笼中丝雀。
庄亲王府,楚幽房内,单薄的帐帘被风刮得飞扬。
彼时夏季炎热,楚幽命人在屋内放了冰块,清风一过,凉气漫漫。
“你后背伤得不轻,要本王帮忙么?”楚幽拿出一盒精致的药膏。
平歌坐在床边,从杏花楼到王府的路不近,整整三炷香的时间,他已然将脆弱的一面尽数褪去,收拾好之前万念俱灰的绝望,换上了一个妖媚小倌该有的神色。他将发梢放在指间把玩,下巴微收,细着嗓子邪笑道:
“这倒不必麻烦爷了,奴自己打理便是。”
楚幽看着他的如瀑青丝,问道:“叫什么?”
平歌顿了顿,“嗯?”
楚幽耐心重复道:“我问你的名字。”
平歌颔首,“奴叫。。。。。。平歌。”
“平歌?”楚幽琢磨着他的名字,道:“不像个花名。”
“这是奴自个儿想的名儿,既从南楼出来了,也不能接着叫里头的名字不是?”平歌眼眸转了转,道,“如若爷喜欢奴之前的名字,奴可——”
“——不用了,就平歌,好听。”楚幽淡淡道。
平歌微怔,转而抬头对着楚幽莞尔笑道:“爷喜欢这名字,是这名字的福气,自然也是奴的福气,奴定当尽心尽力,好好儿服侍爷。”
楚幽上前,眉宇之间很是温和,宛如春风,道:“怎么不唤本王‘楼下的’了?”
平歌低下头去,脸上染了赧色,“昨日奴直以为是哪个不着家的浪荡子罢了,谁知爷竟是大名鼎鼎的庄亲王,现在真相大白,奴自然不能对爷不敬了。”顿了顿,又道:“不知爷想让奴如何唤您?”
楚幽走近,拿手掌心贴着他的脸颊,望进他的眼眸深处,道:“你觉得呢。。。。。。”
平歌接到他的眼神,像是被吸住一般,愣了许久——这是头一次,有人想与他对视,却没有直接拿手掰他的下巴。
楚幽很温柔,从平歌四岁在杀手营训练算起,到如今已是一个成熟的杀手,从来都是血雨腥风,冷酷无情,从未遇见过一个人,能对他轻声细语,温柔关怀。尤其是在被自家主人算计,坠入万丈深渊的时候,楚幽这时走近他的世界,便是在幽幽黑夜的一束光,照亮了他的世界。
管家告诉他,楚幽待人宽厚,脾气温和,府上所有人都敬爱他。虽然风流名声在外,平歌却是他带进王府的第一个。
所有人都说,平歌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今生才能遇到痴情的庄亲王。
事实也确实如此,楚幽极其宠他,无微不至。
平歌后背的鞭伤很重,楚幽每日都亲手给他上药。平歌从不料理后背的伤,依旧说着“后背肉少不疼”,楚幽却怔怔看他,道:“可本王心疼。”
平歌说待在王府无聊,楚幽第二日便亲手在院子里给他扎了个秋千,是站着荡的那种,他扶着秋千绳子,回头对平歌温柔道:“也不晓得你喜不喜欢,本王便自作主张了。”
平歌很瘦,腰间不盈一握。楚幽每顿吃饭的时候便大鱼大肉往他碗里夹,然后放下筷子将他不听话的碎发别到耳后,笑道:“本王给你夹的,舍得不吃完么?”
每当这些时候,平歌都会发好些时候的愣,垂下眼眸沉思良久。楚幽的确宠他,但身为一个杀手,他当然记得,他的使命。
以及,他来这里的目的!
三月的第一天,大家继续加油鸭~
第44章 相恋(二)
月明星稀,虫雀疏鸣。
偌大的卧房只点了一盏灯,火苗在烛台上跳动,使屋子里的暗光闪烁不明。
楚幽将外袍解了挂上衣架,而后将腰间防身用的匕首挂在床头。只着了一身雪白里衣,拿了卷书,坐在桌边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
平歌盯了床头的匕首半晌,速速收回眼神,在宽大袖袍中抠着掌心。
他今日穿了一袭红衣,他前几日同楚幽说他喜红色,那个人便让裁缝做了十几身过来。
他微咬下唇,拳头几番在广袖中握紧舒开——他是犹豫的。
过了好些时候,他才终于决定一般,盈盈朝楚幽走去——杀手的本职,他不能忘。
平歌将书卷从他手中抽走,换上邪魅笑意,“看来在幽郎眼中,这卷书可比我有意思多了!”
“幽郎”,楚幽让平歌这般唤他。起先平歌唤起来还有些不自在,但多叫两声也习惯了。
楚幽抬头望他,勾唇一笑,“不过是本书罢了,本王还没听过有人跟书吃醋的。”
平歌把书卷摔在桌上,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挑衅笑道:“那便看看,平歌这醋,吃的值不值。”
说罢,指尖一旋,解开袍子的衣带。
他的意图很简单,他要在欢/爱之时,楚幽最无防备之际,用床头那把楚幽防身的匕首,了结他的性命。
楚幽上前扣住平歌下一步动作的手,他当然知道他解衣裳是欲做什么,但是,“你背上的伤还未痊愈。”
平歌偏头看他,烛光在他脸上晕开,雾蒙蒙的,让人瞧着生了几分怜惜。
“你嫌伤口丑么?”
楚幽摇头,“你晓得我不是这意思。”
他亦不自称“本王”。
“既然不是。。。。。。”
平歌把手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来,踮起脚轻咬了一口他的薄唇。而后两手搭在他胸口,顺着衣襟一层一层爬进去。在光滑的肌肤上,拿指腹不停游走。随后伸出红舌,在楚幽锁骨上舔了舔,道:
“我记得你说,无论我想要什么你都依。这才过两日,便不算数了么。。。。。。”
楚幽喉头不正常地滚动两下,“我会弄伤你!”
平歌抬头盯着他,眼波流转,闪烁妖娆:“轻一些,不会的。。。。。。”
楚幽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终是忍不住,猛然低头封住他的嘴唇,封住那不断出口撩拨他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话。
平歌一怔,遂想起之前鸨头教他的招式,启唇将他侵略的舌头放入口中。
激烈的唇舌交战过后,楚幽小心避开平歌后背的伤口,低身将他横抱上床,除去二人的衣衫。
桌上仍然只有那支燃了一半的蜡烛,朱红色的蜡油从烛身上滑落,又在桌面上凝成固蜡。
“嗯——”后/庭第一次被进入,平歌十分不适应,鼻尖发出一声没能压抑住的呻/吟。
楚幽拿拇指松开他紧咬的下唇,压着嗓子道:“莫要忍着。在我怀里,莫要忍着。。。。。。”
平歌额头冒了些汗珠,眼眸发颤,脸颊上已然染上了两片红云,楚幽的动作让他浑身都发了麻,失了思考的能力。
“啊!啊——”这样的陌生感觉让平歌难以忍受,他说不上是痛意还是快感,亦或许两样都夹杂在一块儿,让他不知身在何处。
楚幽抹去他的汗水,两人呼吸都变得十分急促,“平歌,我要开始了。”
平歌某种闪过一丝惊愕——这种程度,仅仅还没开始?
陡然之间,楚幽加快了速度,快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平歌猛然偏过头,发狠地拿头抵着床板,“慢!慢些。。。。。。”
楚幽亦沉浸在欲/海之中不能自拔,伏在平歌身上,一点一点啃噬他的脖子。
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
平歌转眼,看向床头悬挂的匕首。他强忍身下的不适,咬牙,颤抖着将手伸过去。一寸一寸接近。。。。。。
“平儿,我好爱你!”
就在此时,楚幽在他耳边呢喃了一句告白。
平歌猛然一震,他回过眼神,痴痴望进楚幽眼睛里,“你说。。。。。。什么?”
楚幽被他惊愕的表情逗笑了,停下动作,抬手刮了刮他的鼻尖,宠溺道:“我说,我爱你。你这小子当真有些心眼儿,是不是装作没听到,骗我再说一次的,嗯?”
没有人唤过平歌“平儿”,这名字听上去十分秀气,像唤小女儿家的昵称。也同时有些肉麻。
然则,正正因为这句告白,让平歌好不容易树立起要杀他的决心,消弭殆尽。
伸到半空的手倏地停下,离匕首只有三寸的地方,没有再往前。片刻后,白皙如玉的手攥成了一只拳头,妥协一般,慢慢收了回来。
桌上的蜡烛终于烧完,最终发出“噗”的一声,屋子里彻底变得漆黑一片。
只是偶尔传来几声让人面红耳赤的呻/吟,让这夜晚始终不得安静。
那日在朱红色的花台上,楚幽对地上的平歌伸出手掌,柔声问道:“愿意跟我走么?”平歌将手放在了他的掌心,便再也不能回头。
而这日,在灯火昏黄的红账中,楚幽贴近平歌的耳垂,深情道:“平儿,我好爱你!”平歌收回了那只拿刀的手,便整颗心都交付给了眼前的男人。
艳阳高照,蓝空被几片白云嵌上,仿佛西域进贡的蓝湖锦。
平歌趁楚幽出门不在,玩心大起,偷偷溜到院子的秋千上。他没荡过秋千,站上去十分生疏,不知晓下一步该怎么办。
身后的阿端俏皮一笑:“公子是想玩秋千么?”
阿端,是楚幽配给平歌的近侍“阿端”,年纪虽小,却已经在王府伺候了六年。
平歌回头看他,眼神有些不自然,“这东西要如何弄?”
阿端上前,“公子站稳了,小人来推您。”
而后一边推一边念叨:“秋千是要有人在下面推才好玩儿的。小人小时候也爱极了秋千,上去的时候可以荡好高,感觉在飞一样!能看到好多平日里看不到的风景!”
平歌闭了眼睛,感受清风在耳边呼呼刮过的声音。他自从进了王府,便一直隐藏着自己的功夫,不敢再人前施展轻功。这般俯视地面的感觉,已经十分久违了!
“大力一些。”
身后的阿端听到,欢喜地应了一声:“好嘞!”
那日,平歌在秋千上玩了许久,他身世悲惨,自小便没有这般童趣。忽而站上了秋千的踏板,倒又像回到孩子一般。
“停了罢。”待他终于心满意足,从秋千上下来之时,却发现,站在身后的却不是阿端,而是不知何时回来的楚幽。
平歌一顿,“王爷?怎么是你?”而后环视四周,早已没有了阿端的身影,“你何时来的?”
楚幽上前一步,垂眼看他,道:“一开始。”
他一直在后面看着,阿端推平歌的第二次,他便接手了。
平歌瞪了他一眼,“那,那你为何不出声?”
楚幽笑道:“看你乐在其中,便不忍心打搅你了。”
平歌有种被抓了小尾巴的局促感,脸上一红,转身就走。
出去没两步,却被楚幽一把揽了回去。
楚幽结实的臂膀环住他的腰肢,贴到自己腹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是说不喜欢么?原来是脸上挂不住,要背着我自己玩儿。看来,你倒是个口是心非的。”
除了那晚,楚幽便将称谓改了回来,依然深情款款地唤着“平歌”,而不是“平儿”。
平歌推开他,轻哼了一声,眼神十分不自然。径直朝膳厅走去,“管家说要用饭了,你不去我可去了!”
楚幽盯着他发红的耳朵,唇畔笑意更浓,抬腿追了上去。
院子里的那支秋千上,两只蝴蝶翩跹而舞,飞跃在兰草编织的绳索旁,迟迟不肯离去。
。。。。。。。。。。。。。。。。。。。。。。。。。。。
这日,平歌在书房里翻书——这是他进府之后才养成的习惯。
楚幽却急忙将他拉到内室,对着桌上燃得正旺的一对红烛,道:“平歌,我们拜堂罢。”
平歌环顾四周,发现这内室不知何时被下人用红绸简单装饰了一番,有些像花烛洞房。
愣了愣,偏着脑袋看他,“拜堂?”
楚幽点头,不急不缓道:“我虽不能给你名分,但左右还是要拜个堂,才对得起你唤我一声‘幽郎’不是?”
那是六月初九,正值夏季炎热,虫鸟争鸣的时候。楚幽与平歌在一对红烛前,双双屈膝。
末了,平歌才从茫然的神志中清醒过来,嗫嚅道:“这算什么?”
楚幽宠溺笑道:“当然是咱们的新婚之夜。”
“可是。。。。。。”平歌垂下脑袋,犹豫着开口,“新婚之夜,是要将新人的青丝落下几缕,绾成同心结的。”
相传,新婚之夜,以青丝,系同心,新人便可永结同心。这习俗从古沿袭至今,即便是再没钱置办假装的穷苦人家,也要打一个扎扎实实的同心结。
楚幽笑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怎忍心让你落发?”而后拿起两条红绳,“咱们以绳作发,意思也是一样的,嗯?”
平歌眸中一甜,把头埋在他的胸膛,欣喜点头,“嗯。”
他把红绳编的同心结小心翼翼地放进荷包,放在最贴身的地方。
红烛在桌上发出“呲呲”燃烧的响声,慕容牧弯腰将平歌横抱于床上,放下帷幕,掩去满床春色。
六月初九,这个日子,平歌惦记了一生。
哇,不知不觉已经有这么多营养液了,谢谢以下小天使的灌溉:
“梦之蓝枫”x2
“七七”x19
“ ”x2
“萧以笙”x15
“墨灯”x10
“Jata”x5
“绝恋无尘”x6
“天葬_三日静寂”x1
第45章 裂痕(一)
那些时日,是平歌一生最美好的光景。每每回忆起来,他便觉着,连空气也泛着清新淡香。他第一次尝到依偎在一个温热胸膛里,无忧无虑,是何般的心安。
然而,良辰不久,好景不长,这份心安也并未持续太久。
那日,平歌收到一盆萱草,幽绿的颜色。
“这东西哪里来的!”平歌瞳孔一缩,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问向阿端。
萱草,是凌骁和他联系的信物,这东西一出现,就代表着那凌骁在召唤他。
阿端抱这那盆草,茫然摇头:“小人也不知道,一大早便放在门前了。”
平歌周身紧绷,拿手指紧紧抠着门框,指甲都要嵌进去一般。“拿去扔了!”
“是!”阿端见他神色有异,急忙抱着花盆退了下去。
平歌怔怔坐在门槛上,失魂落魄地扶着门——他知道,他躲不了。即便萱草扔的再远,他也躲不开凌骁。
这是杀手的宿命。
几日后,楚幽有急事外出,平歌终于有了时间。
“幽郎,你归来时,我若还活着,往后余生便都跟在你身旁了。”
那时,楚幽只是揉揉他的头,佯怒地数落他净说胡话。
但平歌心里是有打算的,杀手背叛了使命,必定九死一生,这场命会如何,终还是得有个说法。
杏花楼中,香炉里的清香从镂空炉盖中隐隐散发而出。一青衣男子端跪在地上,双手垂在两侧。在他面前,另一华贵男子背着他负手而立。只是附在窗边的痉挛的手,彰显了他体内翻涌的怒火。
凌骁猛然回身,一巴掌把平歌的脸抽在一边,几个红色的指印瞬间飞上那皓白脸颊。
凌骁气极,低身钳着他的下巴拧过来,强迫他抬头,咬牙切齿道:“把你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平歌掀开眼帘看他,丝毫不惧:“平歌不想杀楚幽。”
顿了顿,又补充道,“平歌与他,已经绾了同心结。”
同心结,系同心。
他平歌,即便身份再如何卑微陷入尘埃,也不会杀自己爱的人。
空气沉默许久,宛如冰封,一呼一吸都透着寒意。好半晌后,寂静的空气才被一声怒吼打断。
“好。。。。。。好得很!”凌骁钳制下巴的手指愈发用力,“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口口声声说要报答我,这就是你的报答?”
平歌的面色一冷,然后伸手,拨开下巴上的钳制。这是他第一次拨开凌骁。平歌不喜欢下巴被人禁锢,也是楚幽告诉的他,不喜欢的东西便不要忍着憋着。
他道:
“早在你派人在花台上□□我时,我们之间所有恩怨就已经一笔勾销了。我帮你杀了那么多人,你的恩,我报了,你的情,我也还了。自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凌骁脸上闪过局促,但也仅仅一闪而过,“你不过是我手下的一把刀,有何资格来指画我的做派?”
平歌脑中闪过楚幽说给他的话,表情柔和了几分,道:“我是一个人,不是一把刀。我今日来,就是告诉你,我不会刺杀楚幽,往后,也不会听命于你。”
他不像以往那么卑微,生恐说错一句话。毕竟,已经有个人将他从万丈深渊中拉出来,教他情爱,教他如何爱护自己。
凌骁被气得手抖,他原本想,待平歌杀了楚幽,他便可还他自由之身,他就可以。。。。。。罢了,如今这些打算,都是痴心妄想!
许久许久,凌骁才彻底消化平歌的话,一字一句问道:“你可知,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你敢对我说这些,有什么代价?”
平歌径直看他,眼神虽冷,却异常坚毅,“平歌知道。”
凌骁收手握成拳头,死死瞪着他,仿佛要从他脸上剜下一片肉,“所以,你选刀,还是药?”
凌骁的规矩,凡背叛者,必死无疑。而死法有二,一是以刀自刎,二是服吞鸩毒。
凌骁对平歌有恩,平歌替他卖了十年的命,沾上的命债数不胜数。如今背了他的命令,毅然走上决绝这条路,也是要照规矩来的。
平歌没有思量太久,唇畔竟勾出两丝解脱的笑意,薄唇间突出一个字:
“药。”
他拿了十年的刀,自己也倦了。临了时,也该换个别的。
鸩毒的药瓶子很小,细长形状,是用上好的白玉烧的,上头塞了个红色的瓶塞。
平歌那时的眼神十分平淡,是视死如归,了无生气的眼神。一如他如今被邵慕白擒拿,缩在角落里的眼神一模一样。
邵慕白想不明白,平歌这一前一后,并未受过背叛。反而是他,身为杀手选择背叛使命,对楚幽下不去手。
但之前平歌又千真万确交代了,他修炼法术杀的第一个人是楚幽,而不是凌骁。故而,邵慕白猜想,平歌是不会死在这儿的。
果然,在平歌打开瓶塞,准备吞下鸩毒时。凌骁在最后一刻打翻了药瓶子,剧烈的毒药在地上留下一块黑色的痕迹。
平歌恍惚了一下,错愕着看他,“主子?”
凌骁猛然转身,背朝着他,发出一声如受伤雄师的嘶吼:“滚!”
他死死瞪着蜡黄窗纸,眼珠快要从眼眶爆裂而出。整个人都在颤抖,每一寸皮肤都紧紧绷着,如寒铁一般僵硬。
平歌一时心绪芜杂,凌骁是个狠心的,往前他瞒着自己,派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褪他衣衫,眼皮子都不会眨一下。但如今,到了生死关头,凌骁却又狠不下心来,衣袖一挥,打翻了鸩毒。
心中感慨万千,最终化作一个贴地的磕头,他的杀手生涯,便真正画了句号。
被他赶走了,是真自由了,如脱了线的纸鸢,可飞去天涯海角。
他日后想起这一幕,总是自嘲着感叹。他爱上的第一个人,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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