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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我,捉鬼师,千里追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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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会一起活下去。。。。。。我会好好对你。。。。。。”
  段无迹没再说什么,只攥紧了邵慕白肩上的布料,指节森白如骨。
  待上了山顶,邵慕白果然发现了一个山洞,洞口上方悬了一截半尺厚的青铜门,应该就是段无迹嘴里说的“门封”。
  与此同时,武林各大门派的人也追了上来,前后不过两百步。
  “放我下来。。。。。。你进洞去找机关,比抱着我快。。。。。。”
  邵慕白点头,将他放在洞口,急忙便跑进山洞。由于伤势加重,他几乎半走半爬。
  他没看见,他奔进山洞时,段无迹终于抬眸看他,眼中不再冰寒,只是不舍。
  “无迹,机关到底在哪?我没找到。”
  邵慕白在光滑的石壁上摸索了半天,仍旧一无所获,正要询问时,只听得“轰”一声巨响,洞内陡然黑尽,什么也看不见。
  脑子里“嗡”的一声,下意识朝洞口看去,只见高悬的青铜门不知何时落了下来,将洞口封得严严实实。
  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无迹!你干什么!”
  赶忙去捶打那青铜门,只一阵咣当巨响,门却不动分毫。
  邵慕白恍悟,“里面根本没有机关!”
  这是平教的机密要道,普天之下,知晓此道的仅有平教教主。机关不在洞内,而在在洞口,刚好,就在段无迹让邵慕白放他下来的地方。
  “开门!段无迹你开门!”
  邵慕白不停捶打吼叫,段无迹仍不为所动——打从一开始,他便什么都打算好了。
  他气若游丝,说话很慢:
  “邵慕白,你还是这么容易上当。。。。。。别人说什么你都要信,不骗你骗谁?”
  邵慕白听着他的话,喉间一股腥甜,将冲出喉管的血又咽了回去,“无迹,开门。。。。。。算我求你。”
  他的话被门罩了一层,嗡嗡的,很是沉闷。
  门外的人顿了一顿,眼神变得坚毅,又接着之前的话道:
  “我这次骗了你,但你记着,我段无迹此生只骗过你这一回,也只这一回。”
  语罢,他凝聚最后一分内力,“嗙”地打碎机关——再无人可进这密道了。
  邵慕白头抵门跪下,门上因此多了一道血痕,张牙舞爪。
  他此生,终是将段无迹负得,彻彻底底。
  即便他心生悔悟,为这人拼了命想活下去,重燃生志,只盼着与他袖手江湖,然则,老天却不给他这机会。
  门外之人奄奄一息,头撑着一口气:
  “这条路往下,一直走,会通往你的漠堡。那里,合该有你的旧部。”
  通往漠堡的路,段无迹偷偷走了无数回。偷偷潜进漠堡,却只看到邵慕白与另一人耳鬓厮磨。
  一里一外,分明只隔了一扇门,却堪堪断了一生。
  “魔头!邵慕白身在何处?快快如实招来,本门可免你皮肉之苦!”
  这群武林义士,终是追上山了。。。。。。
  邵慕白踉跄起身,没有往下走,他沿着石壁不断摸索,一个时辰后,终于摸到了半山腰的一处机关,跌跌撞撞再爬上山顶,追杀的人已尽数退去,只剩激烈打斗后的残骸。
  停了一夜的雪又开始飘散,洋洋洒洒落下,将铺天漫地的杀气盖了些许。
  段无迹面朝上躺着,身子半陷进雪里,被新雪覆了一层,将将掩住血腥。
  他嘴角噙着一抹笑,眉目柔和,去得没有遗憾。心脏插着一把嵌了骷髅头的匕首,却因这一抹笑,那匕首仿佛不是匕首,反倒更像一朵妖艳的曼珠沙华。
  只是这花扎进邵慕白的心口,却如同淬毒利刃,毒素迅速蔓延,侵蚀每一寸皮肤。
  东风号号,如泣如诉,似乌江沿岸的孤魂野鬼,惹得多情之人落泪。
  “你想让我活,可我却只想为了你活。。。。。。无迹,此生没有你,再无意义。”
  邵慕白堪堪走近,弯腰,轻轻擦去段无迹眉间的细雪。
  这人就是固执,只要决定了,什么人劝都没用。邵慕白瞧着固执的这人,心里也下了决定。将他打横抱起,情人般蹭了蹭脸颊,温柔亲昵。
  随后摇摇晃晃,朝万丈悬崖走去。
  “无迹,你信轮回么?我从前是铁定不信的,但我现在,真的期盼有来世。再见到你时,我一定不会放手。。。。。。”
  山顶有一株傲雪红梅,常年屹立在顶峰,不受风雪所动。而此刻,却不知受了什么摧残,须臾之间,花瓣落尽,枝桠尽折,簌簌跌下山崖。
  “天降恩泽,今有侠者临世,邵慕白师出名门,仁义满怀,敬天下可敬之侠,杀天下可杀之恶。遂,尊邵慕白为武林盟主,以聚武林之力,除恶扬善。吾等感念上苍,特告天下。”
  “邵盟主,您与兰之公子真乃天造地设的一双璧人,真是羡煞我辈也!”
  “我不希望你跟兰之中间还有另外一个人,何况他背后是魔教。”
  “当年救你之人,根本不是我,是段无迹。是你恨到骨子里却不敢爱的段无迹!”
  “邵慕白,枉我等对你信任至此,你竟修炼邪功,杀害兰之公子!”
  “盟主,咱们已经无路可走了,干脆,降了罢。。。。。。”
  “我段无迹此生,只骗过你这一回,也只这一回。”
  。。。。。。
  一生荏苒,再回首皆若山间浮云,缥缈虚幻,仿佛做了一场荒唐大梦,辨不清真假。
  “堂下孤魂,可是姓邵,名慕白,字将夜?”
  “你阳寿已尽,功德却未损,本不该归至我处”
  “我乃地界冥君,今日,本君要与你做桩买卖。买的,是你的时间,卖的,是本君的时间。”
  彼时他魂归地府,不见段无迹的魂魄,却独独在忘川河边,巍峨地府中,正正对上掌管幽鬼的冥君。
  他到这个陌生的地界,遇到一个陌生的所谓的神明,自然有诸多疑问。
  而那堂上冥君似乎早料到他这般反应,一切只是对方问什么,他答什么,毫无隐瞒。
  “我要做什么?”
  “捉鬼。”
  “什么鬼?”
  “不肯归顺冥界,依傍泪丹危害阳间的鬼。”
  “我一介凡胎,怕是没这本事。”
  “本君会赐你宝物。”
  “什么宝物?”
  那晚,冥君的大殿紧闭,里面只有一神一鬼,任何人不得靠近打搅。二者谈论了许久,似乎是关切冥界命运的大事。但他们谈论了什么,决策了什么,再无第三者知晓。
  哪怕是亲身经历的邵慕白,也是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方才将这席话消化明白。
  三言两语,道不清楚。
  他从来不信这些鬼神,尽管他因为对段无迹有所亏欠,期盼一个来世今生的缘分,但真让他知道这世上有神仙有地府,甚至亲眼见到,心里仍旧吃惊。
  更吃惊的是,冥君特地召见,竟是有求于他。
  万幸他在武林摸爬滚打了十几年,跟形形色色的人都打了招呼,向来处变不惊。
  待到冥君跟他谈清楚条件,说明白要求,让他回到过去,帮冥君乃至冥界一个天大的忙时,邵慕白心里已然有了主意。
  “你说的这些我都答应,但,我有个条件。”
第4章 治婊(一)
  邵慕白抬头,与殿上冥君对视,丝毫不惧。
  冥君坐在六十级阶梯之上,一袭墨色长袍,沉稳端重,几近与黑夜融成一体。他一手搁在桌案,一手放在膝上,坐得很是端正。
  听了邵慕白的话,他从容颔首,“讲。”
  地府的蓝色幽火隐隐绰绰,穿过半透明的鬼魂,在没有影子的地上跳动。
  邵慕白的眸子闪着亮光,道:“我回去之日,必须是我与段无迹初见之时。”
  “段无迹?那个与你一同坠崖之人?”
  “不错。”
  对冥君而言,这不过是弹指去灰的工夫,故而他听了邵慕白煞有介事的“条件”,反而笑了,“本君允许你提个稍微贪心点儿的。”
  邵慕白心意已定,“不,我只这一个心愿。若你办不到,那么先前提的种种要求,我便当刮了阵风。”
  冥君耸肩,“看你的生平,虽然在武林建树不少,但感情上也不像个痴情种。现在这般执着,本君倒是意外。”
  他从大殿的台阶下来,“罢了,人心不定,情愫芜杂,即便天帝也没把握参透,本君还问来作甚?不过么,你执意如此,本君便允你这一诺,便当作是给你的见面礼。”
  邵慕白颔首,朝他深深作了一揖,“多谢冥君。”
  他迫不及待想见段无迹,转身离开,欲跟着鬼差一同去那重生之镜,却被冥君唤住。
  “等等。”
  “怎么?”
  “你回到过去,但过去之我未必认得你。”
  冥君的右掌在半空一旋,一泓蓝光划过,邵慕白手中便多了一枚指环。
  “这是?”
  “信物。”
  冥君定定看着他,分明是很重要的事,他却说得云淡风轻。
  “待你擒拿厉鬼向本君复命时,拿出这枚指环,本君自会相信你的话。”
  邵慕白瞧着掌心的指环,微微蹙眉。那指环通体银白,宛若人骨,将周围的光亮都敛了去,无端端透着一股森寒。
  “看来这东西很重要。”
  “这是自然。你需谨慎保管,否则,你,本君,乃至整个冥界,都会遭受灭顶之灾。”
  邵慕白盯着那东西,指节收拢,将它包在掌心,抬眸,朝冥君笃定一笑,“好。”
  冥君望着他陡然化成飞烟的背影,平淡的眼神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凝重,喃喃自语道:
  “白祭,希望这次,你不会让本君失望。”
  “白祭”,说的是邵慕白。
  白祭降世,万鬼夜哭。
  这个响彻万古的名号,冥君只在私下说起。除了他和那人,泱泱六界,漫漫苍穹,再无第三个明白“白祭”与邵慕白之间的联系。
  “这位。。。。。。大人?”
  前世镜旁,邵慕白对着身旁的鬼差措辞了好半晌,才叫出一个尊敬又不失端雅的称谓。
  “何事?”
  那鬼差无面无眼,只一张斗篷盖着,头颅藏在宽大的帽子里,似一口深不见底的渊井。
  邵慕白问:“大人掌管游魂,可在最近见到段无迹的魂魄?”
  鬼差道:“你乃自尽,段无迹乃他杀,你们二人先后赴死,时间虽近,却不属于同一类鬼魂。他不归我管。”
  他的声音低哑,如幽静山寺的青铜钟,没有起伏,亦没有感情。
  “但他对我委实重要,大人可知他此刻魂归何处?”
  “不知。或许已经喝下孟婆汤转世,或许不忍心忘记凡尘往事,选择投身到忘川河下,永生永世做个鬼魂。”
  冥界有个规矩,到了忘川河边,鬼魂皆有两个选择,要么,喝下孟婆汤,忘记前尘种种,投胎转世。要么,舍不得前世各种牵绊,投到忘川河下,记忆永不磨灭,却也永不能转世为人。
  是去是留,全凭自身抉择。
  鬼差见他急迫,甚至急于重生,于是问:“你找他做什么?”
  邵慕白垂下眸子,眼中愧疚,“方才经历了生离死别,他去的可怜,我想见见他。”
  “他去哪里,重要么?”
  “很重要。”
  鬼差顿了顿,道:“你马上重生,一切都将复原,不论他去何处,总归会回到你们初见之地。现在跟他见面没有任何意义,且还浪费时间。”
  邵慕白多了两分执念,幽幽道:“我心里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他,这问题解决了,我回去才能护好他。”
  这疑问委实困扰了他许久,乃至过完一生都没想明白。
  鬼差沉默了片刻,道:“我对你们的事不感兴趣,但冥君既然从万千鬼身中选择了你,想必你也有过人之处。看在今后你我共事,一并侍奉冥君,那么我也有义务提醒你一句。”
  邵慕白微微躬腰,“请大人示下。”
  鬼差抬了头,道:“有回春之法,何苦拘泥残境落花?”
  这话冷不丁说出来,让邵慕白一下子愣了。
  这是典型以物晓理的说辞。
  回春复原,自然指的是重生,一切回到初始状态,落叶生回枝头,破镜重归完好。残局也好,美景也罢,所有后来衍生的东西都尽皆消弭。若人有心,顾惜该顾惜的人,谋划该谋划的事,总好过从前不懂情深,不知所谓。
  那残境落花,又说的是什么?
  铁定不是指段无迹,因为这人一直鲜活,性格清晰,从未凋败。
  凋败的,是他们之间的感情。
  他们二人相识相知,最后却形同陌路,落个千人唾万人骂的下场。他误会了段无迹一辈子,也负了他一辈子。
  人生是一场回不了头的棋局,而他的无情和任性,生生把这棋局变成了死局。回到过去,再拾起这段感情,他定是要百般顾惜段无迹,将他放在心尖上宠着,不让他受这般苦楚。
  回春,自是感情回春,一切重头开始。
  这句话恍若灌顶的醍醐,让邵慕白茅塞顿开。
  既然一切可以重来,他为何还要纠结于当下,去找被伤得千疮百孔的段无迹,讨一个再在伤口上撒盐的答案?
  既然段无迹还是那个段无迹,既然重生可以抹去小魔头的所有伤痛,他这揣在心底的疑问,为何不能回到过去再问?
  甚至,可以直接从根源扼杀这个疑问,不让它生根发芽,不让段无迹受到任何伤害。
  邵慕白心口豁然,凝重的眉头陡然舒展了,深深朝鬼差作了一揖:
  “在下明白,多谢大人提点!”
  要说通透,还是这些鬼神通透,一个掌管游魂的鬼差都能说出这番道理,可见冥君的境界之高。
  鬼差对这称赞并未在意,只是轻轻点头,抬手在前世镜一挥,镜面骤然生了一团黑雾。
  少顷,黑雾散去,平滑的镜面成了一汪湖水,隐约可见涟漪。
  “时辰到了,冥君的命令不可违抗。”
  邵慕白觉得地府的人很讲究效率,从不把时间浪费在没用的事情上。什么时辰做什么事当真安排得清清楚楚,一刻冗余也没有。这让他觉着有那么点无趣。
  “还未请教大人名号。”
  邵慕白见四周黑雾渐浓,明白鬼差已经念了法术,于是赶忙问了最关键的一点。之后,在黑雾逐渐弥漫视野,身子彻底融进前世镜之前,他隐约听见烟雾中传来的低哑的两个字:
  “知鬼。”
  这两字虽被风吹得缥缈,却也听的真切。
  彼时,邵慕白将两件事记在心里:
  一者,这个看不见面容却语出不凡的鬼差,叫“知鬼”。
  二者,他马上重生,就能见到段无迹了~
  邵慕白这样想着,心里美滋滋的。
  尤其想到段无迹还未从小魔头变成大魔头,还未被伤痛磨砺出一身尖刺,还未说句话都恨不得把人戳死。还只是懵懵懂懂,涉世不深,宛如白纸。
  于是,心里更是欢喜。
  而且,他明确要求冥君将他送回初见时,也并非全无缘由。
  他与段无迹的初见,是缘分,亦是误会。
  那时,他刚学成一身功夫下山,揣着一个大侠的美梦,想做一番成就。
  但奈何时乖命蹇,英雄之路并非一蹴而就。
  那时天降蝗灾,百姓颗粒无收,壮志满满的邵大侠刚下山就饿得没了气力。
  皆说,万事开头难。
  皆说,凡事迈出了第一步,事情便成功了一半。
  可谁又能料到,他这刚迈出去就崴了脚?
  纵使老天爱欺负人,也不带这样扼杀少年美梦,泯灭一代大侠的满腔热血的。
  于是听闻平教通过不法渠道囤了许多粮食,就算好了蝗灾一过,高价变卖从中牟取豪利时,邵大侠终于没忍住,潜进魔教仓库,准备盗几大袋红薯——美名曰,劫富济贫。
  也怪他初入江湖,无甚经验。
  乃至于他个人前去踩点时,刚进门就被发现了。
  好巧不巧,发现他的人,就是段无迹。。。。。。的手下。
  彼时,他将七十二般武艺都使出来了,还是双拳难敌四手,败下阵来。
  然后,少不了一顿胖揍。
  好在被彻底打残之前,段无迹大发慈悲,冷冷道了一句:
  “算了,本少主今日生辰,不想沾条人命惹晦气。”
  放在其他人眼中,段无迹在关键时刻出声阻止,自然是他的救命恩人。但彼时邵慕白年轻气盛,又加上出师以来一件正事没成反而频频被揍,心里便对平教,以及那个戴着面具说话冰冷的“少主”,都没什么好印象。
  何况。。。。。。这杀千刀的劳什子“少主”,居然嫌他这武功盖世的邵大侠晦气!
  所以,他想回到这时候。这次,不用武力,不偷不抢,光明正大从平教正门进去,递拜帖,拉门扣,用他这三寸不烂之舌,以理服人。
  顺便,见见他这未涉人世的小魔头~
  邵慕白在前世镜里穿梭时就打算好了,包括见到段无迹要说什么,做什么,甚至微笑时不能露齿一定要保持他风流倜傥的迷人形象。
  然则,就跟多年前他出师下山一样,第一步刚迈出去,便一下子崴了脚。
  所以,邵慕白重生回去,睁眼那一刹,看清周遭情景时,心里不由自主对冥君亲切道了四个字:
  “去你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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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治婊(二)
  邵慕白确实重生了,也确实回到了初见时分,只是这初见,却不是和段无迹的。
  而是那个上辈子害得他众叛亲离的兰之,那个不惜自尽,也要栽赃陷害他的顾兰之!
  那是在容国国界的一座小城镇,名为“江洲”。江洲是名满天下的鱼米之乡,最不缺的就是水。出门靠船,串门靠游,虽有桥路,却不如小舟方便。门户临水而立,寻常人家的孩子几乎生下来就能游泳,嬉水打闹是常态。
  天降之水,自然之河,给江洲人添了许多情致,方便打渔,方便游水,但也,方便自尽。
  自尽投河,俗称,下饺子。
  “快来人啊!有人投河了!”
  那日,他与顾兰之刚见面便生了口角。他受师父之命给这人传个口信,本来是很简单的事,三两句便解决了。但奈何顾兰之整个人都萎靡不振,对他不理不睬,惹得一腔正义的邵慕白说了两句重话。
  就这两句重话,也没想到就是最后一根稻草,顾兰之听后一下子就跳下河去了。
  那时邵慕白见人要寻死,脾气一下子就软了,把人捞上岸后一直好言相劝,小心翼翼,生怕又惹他想不开。
  他前世就吃这软盈可怜的一套,刚好顾兰之是这套路的鼻祖,遇事装装无辜,眼泪一挂,便将旁人的心神勾去。好些时候他做了出格的事,惹得邵慕白发怒,但瞧见他泪汪汪的眸子,便也发不出火了。
  但他却能对段无迹发火,因为段无迹从不示弱,你越是骂他,他越是能变本加厉还回来,气得你找不着北。
  浅近些说,顾兰之便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盛世白莲,不论发生什么,当数他最可怜,最无辜,即便做了什么坏事,也会让人觉着错的不是他,是这世界。
  至于段无迹么,邵慕白想了想,客观地觉着他是,食人花。
  现在他倒是爱上食人花了,觉着他哪里都好。但往前可不是这样,往前他缺根筋,被顾兰之这一套戏码糊弄得严严实实。既然老天给他再来一次的机会,让他生在这骂人之后,跳桥之前,他便也不能重蹈覆辙。
  于是重生在顾兰之刚刚投河,四处人仰马翻的当下。他只在桥上犹豫了一瞬,便足下一点,跳入河中。
  人还是得救的,隔岸观火毕竟不是他的风度。
  只是与前世不同,他将人从河里捞出来,对方刚哭喊了一句“救我做什么让我死了算了”,邵慕白便迎头给了他一巴掌。
  “啪”!
  人群中像劈了一道雷,轰的一声。
  他这下没有用全力,却也不轻,在顾兰之的左脸留下一块红色的印记。
  这一打,周围的人都愣了,本还在窸窸窣窣的议论也骤然停下。
  “你,你打我?”
  顾兰之的声音发颤,脸被抽到一边,他挂着泪花,错愕不已转头。
  “你居然。。。。。。打我?”
  周遭之人纷纷说了开来,尤其顾兰之脸颊柔弱纤细,眸子盈盈欲滴,配上半哭半怨的嗓音,委实让人心疼。
  “这人怎么如此铁石心肠?”
  “跳河的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这样想不开,想来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费这么大气力才救回来,怎的不好好顾惜?”
  “好歹是条人命!”
  “要跟着这冷血无情之人,逮谁谁受得了?”
  “要是我,铁定也不想活了。”
  一番话下来,矛头直指邵慕白,仿佛是他起了歹心,亲手将人推下去般。
  殊不知,众人嘴里这柔弱可怜的顾兰之,日后会冒充段无迹,费尽心机欺骗他的感情。甚至不惜自尽,把枉死栽赃到他身上,诬陷他修炼邪功,遭千夫所指。
  怜悯,是最容易泛滥的情绪。
  仁慈,是纵恶者最坚固的护身符。
  “方才你并非真的要自尽,即便我不救你,你也不会真的沉去河底。”
  邵慕白冷冷看着他,顿了顿,又道:
  “因为命,对你而言太重要了。”
  顾兰之眼眸红肿,抬头苦苦看了他一眼,三两下从地上起来,就要因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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