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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我,捉鬼师,千里追妻-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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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慕白冷冷看着他,顿了顿,又道:
  “因为命,对你而言太重要了。”
  顾兰之眼眸红肿,抬头苦苦看了他一眼,三两下从地上起来,就要因这一口气再去跳河。
  “——再跳一次的话,我不会救你。”
  邵慕白慢悠悠开口,果然,那人的动作一下子就停了,侧头听他说话。
  “邵大哥,你既如此看不上我,方才又是在做什么呢?费那苦心做什么呢?我左右不过就是个废人,你跟一个废人计较什么呢?还不如,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言下之意:你嘴上说不在乎我,刚才不还是救了我么?装什么装?
  这样啜泣的语气他说得游刃有余,一番话起承转合,如夜莺啼唱。
  他现在叫的是“邵大哥”,待过些时候,他便要叫慕白哥哥了。
  邵慕白记得很清楚,甚至能回忆起前世两人刚认识一天,他便听顾兰之嘴里蹦出一个“慕白哥哥”,那时他是何等惊讶和不知怎么拒绝。
  顾兰之出身不高,母亲只是个半大不小的妾室,使得他自小便擅长靠示弱牟取同情。堂堂男儿竟生了女儿家的娇骨,一是他本身没有什么立足的本事。二是他生相柔美,眼泪轻飘飘一落,便勾去许多人的心思,博取同情时太过容易。
  这样的人,你退一尺,他便进一丈,黏上了便再也甩不开。
  故而,邵慕白十分清醒,只装作没听见那句“邵大哥”,坦然一笑,大大方方。
  “我说了,你要想自尽,尽管去,我不会再救你。”
  “你——”顾兰之气结。
  邵慕白语调不急不缓,“方才捞你上来,是因为师父让我传给你的话没说完,他老人家交代的任务,我总归要完成。”
  顾兰之眼中落寞,“在你眼里,我还没两句话重要么?”
  邵慕白“咦”了一声,道:“顾公子这话就说重了。你我初次见面,点头之交都算不上,我何苦为了你一番假死的行径,弃家师的嘱咐不顾呢?”
  顾兰之见他气定神闲,当真是不在乎他寻死觅活,于是也不敢贸然跳下。手扶着石桥的围栏,一双脚踏上去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只一只脚踩在上头,另一只仍放在桥面。
  硬着头皮问:“令师有何话给我?”
  “他说,顾家的变故并非偶然,若要彻底解决,要从长子身上着手。”邵慕白的记性很好,即便现在的“他”只有十九岁,离最后被追上雪山自尽有十年之久,他也仍然记得这话。
  因为这是师父交给他的第一件任务,他一直刻在心里。
  “这话你方才说了。”顾兰之仔细地瞧着他,眼波流转,企图勾起两分怜悯。
  “这不怕你被水一泡,脑子进水给忘了么?”
  邵慕白不给他面子,成功让对方的脸颊一抽,接着,他继续悠哉悠哉地道,“师父还说,让你走一趟卞京,西门家会帮你。”
  顾兰之满怀希冀地瞧着他,“什么西门家?什么卞京?我从未听过。除了这些,令师可还交代了其他的什么?”
  邵慕白道:“没了。”
  顾兰之垂下眸子,泪珠挂在睫毛尾部,很招人怜惜,他道:
  “卞京离这里远,起码要走十几日。我没有脚力,怕是赶不到。”
  没听说过卞京,却知道路程几许。嗯,逻辑完美,没有漏洞。
  邵慕白装作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道:“那就买匹马罢,每天赶四个时辰,三五天也就到了。”
  顾兰之见他没听懂自己的意思,于是直接挑明,“你不送我去吗?”
  上一世,邵慕白可是将人完好无损地护送到了卞京,一路悉心照料,展尽大侠风范,要多温柔有多温柔。
  “这个嘛,自然是不会的。”邵慕白慢悠悠道,“一是师父他老人家没有吩咐,二是,我自己也不想。”
  “邵大哥,我只是个文人,不必你会舞刀弄枪。这一路去了,你就不怕我半路出事吗?你就忍心不帮帮我?”
  “帮?”
  邵慕白挑眉一笑,道:
  “今日你碰上我了,让我帮你,明日碰上别人,又盼着别人帮你。日复一日,周而返始,你可有自己能做之事?”
  比起厌恶,他对顾兰之更多的是心痛。
  顾家世代书香,人人皆有青竹之姿,俊容下头是傲骨,笔尖之上是清风,一等一的诗礼清誉。可他偏偏自甘沉沦,工于心计,好施阴谋,将蛇蝎之心包裹,以无暇秀容示人,让人猝不及防,在无意之中便被他害了性命。
  “你!”
  邵慕白的眼睛动了动,接着说了真心的话:“堂堂七尺男儿,你可以胸无点墨,也可手无缚鸡之力,却不可没有骨气。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吃你这一套,终日以可怜之态依附他人,工于心计,受人牵制,顾兰之,你还敢理直气壮,说自己是顾家人么?”
  话及这里,顾兰之的脸色终于沉到了底,他放下拭泪的手,恼羞成怒道:
  “邵慕白,你自诩侠义之士,我们的父亲还是旧识,你便如此侮辱我吗!”
  侮辱?
  邵慕白的眼眸一虚。
  上一世,他轻柔着说:“侠之大者,天下苍生,侠之小者,左邻右舍。何况我们的父亲是旧识?兰之,你放心,我不会不管你。”
  而此刻,他只是定定看他一眼,一字一句道:
  “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
  这话如同利箭,“嚓”的刺进顾兰之的身子。
  邵慕白说的一点不错,他就是这样从小依附他人,从未自己做完过某件事。他总爱哭泣,总爱落泪,将自己当成宠物一般,依傍在可依傍之人身上。待到这人不可依靠之后,他便又去寻找下一个。
  话虽不假,但这样直截了当说出来,难免叫他难堪。
  他扣着石桥的矮栏,指甲几乎抠进石头里。他以为,邵慕白会同其他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一样,因着怜惜照料于他,谁知这人不但不为所动,反而还出言羞辱,当面拆穿他的面具。
  这个邵慕白,究竟是什么人?
  且说邵慕白在扔下那句忠告以后,人群中再无人数落他,窸窸窣窣地小声议论了几句,让出路来。
  十几人围成的圈子将将散开,留出一人可以通过的空隙。眼界倏地一开,邵慕白兴致缺缺地朝巷子走。
  他一面走,一面想,待会儿得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好好去质问一番冥君。
  分明说得很清楚,他要重生到与段无迹的初见,怎么就撞上顾兰之了?
  还好巧不巧,是这“英雄救美”的破桥段。
  邵慕白心里很气,雾腾腾的怒火在胸底滚动,却又碍于光天化日,不好发作。
  只是下一刻,他这无边无际的坏心情便一扫而空了——巷子的转角,闪过一片青白色的衣袂。
  心中大喜——这样浅淡到几近褪干净的青色,只有一个人会穿。
  于是,某人顿时如滚水泡开的胖大海:
  “无迹?”
谢谢小可爱“╭宁缺☆勿滥ゞ”的地雷、“喵子biu”的地雷x2、“竹隐”的火箭炮
第6章 大舅子(一)
  人间三月,正是春来发枝的时候,亦是群猫躁动,接连发/春的时候。
  而邵慕白此刻,便是这万千狸猫中的一个。
  此刻的他,眼睛正粘在那抹青白色的背影上,脚下生风,急腾腾追去。
  “你这小子,为何在光天化日之下偷窥于我?”
  段无迹走得很快,他追了快一条街,才终于在某个不起眼的巷角将人拦住。
  此时的段无迹只有十七,比邵慕白印象中的样子更清瘦,还是个身量待长的少年郎,青衣玉带,墨发及腰,周身透着清冷。而那张如玉的绝色面容,却被一顶黑纱斗笠遮了去。
  邵慕白记得,段无迹生性冷淡,孤傲不驯,喜欢在世人面前故作老成。分明是内心极纯净的人,却非要端出一副老辣模样。
  熟悉他的人,会觉着他这样真心可爱。
  不熟他的人,只觉着他冰冷阴鸷,不近人情。
  “你方才偷窥我,还在光天化日之下,窥了就跑。”
  邵慕白又重复了一遍,盯着他斗笠边垂下的黑纱,眼神灼热,仿佛要穿过半透的黑纱,直直看进他的眼睛。
  黑纱斗笠几乎是段无迹及冠的标配,这时的他稚嫩,面薄,怕一时控制不住面部表情,被人捉住弱点大做文章。
  其目的有二:
  一者,他面容姣好,肌理白皙,只看脸,会有一股羸弱之美。黑纱斗笠能让他有一丝神秘感,神秘,且让人不敢靠近。
  二者,他出身平教,在武林人人喊打,他初入江湖,不想招惹太多是非。倒不是怕,只是他生性孤僻,不想与外人有多牵扯。
  面对邵慕白的质问,段无迹微微抬头,透着黑纱看了他一眼,随即不屑地挪开眼神,冷冷道:
  “你也说是光天化日,我何来偷窥一说?”
  邵慕白渐渐乐弯了眉眼,脑中滑过前世他穷途末路时,段无迹湮没在风雪里嘴角流血的睡颜,再对上如今的眼前人——还是这伶牙俐齿恨不得一句话把别人憋死,嘴毒却充满生命力的样子。
  真好!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准备还上一击:
  “你若没偷窥,又作何心虚,作何逃跑呢?”
  闻言,段无迹只冷笑一声,慢悠悠道:
  “我见有人凶神恶煞地追我,自然得跑了。不然,还留下来给你唱曲儿么?”
  啪!
  邵慕白听着这话,只觉得脸上被抽了一巴掌。得,段无迹还是那个段无迹,论嘴毒,他和人家之间还是差了十条街。
  “那个,如此看来,倒是我唐突了。在下邵慕白,给阁下道歉了。”
  他寻思着先退一步,美名曰:以退为进。
  “不过,相逢即是有缘。你我误打误撞相识一场,何不顺应缘分,做个朋友?”
  段无迹不为所动,“我不需要朋友。”
  “但在下需要。”邵慕白往他身前一站,挡住去路,“而且在下初入江湖,认识的人不多,今日难得与兄台投眼缘,十分想要结识。兄台就发发慈悲,了了在下这桩心愿如何?”
  他硬生生把发/春的荡笑憋回去,尽量让自己表现大方。
  段无迹眼眸一虚,不过他的眼睛藏在黑纱之下,这让他的气势削减不少。
  “投眼缘?”他冷笑,“我戴着斗笠,面容全无。你不知我姓名,不知我长相,更不知我身份,匆匆一瞥就投了眼缘?”
  邵慕白侃侃而谈:“兄台此话差矣。所谓眼缘,要的就是人群中这匆匆一瞥。看久了,想得多,杂念也多,就不好再说什么惊鸿一瞥了。”
  他一面说着,一面打量段无迹的黑纱,问:“不过话也说回来,你为何要戴斗笠,不以真面目示人?”
  段无迹眼中一冷,戒备着往后退了一步,道:
  “我做什么,与你何干?”
  这熟悉的话宛如一根针,扎进邵慕白的心脏,瞬间就冒了血。
  前世,段无迹也说过类似的话。在二人逃亡之际,邵慕白让他先走,他却非要留下,直到逃至山顶,将人送进密道。
  段无迹是个很有打算的人,打算的对象是邵慕白。他守着这一寸丹心,孤傲了一辈子,也固执了一辈子。即便最后毅然赴死,他也没听进去劝,只做着自己决定的事情。
  想到此处,邵慕白脸上的痞笑陡然凝滞,心里说不出的情绪莫名翻涌。正如他跳崖那一刻所想,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手。
  于是往前一步,倾身,弯腰,逼近眼前之人,缓慢又深情道:
  “总有一日,我们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你会与我真诚相待,你会将我的名字,刻进你的生命,自此余生,你再摆脱不了我。”
  东风过处,红叶李的花瓣缤纷落下,浅淡到几近白色的红,如神女无声的泪水,簌簌落在二人身上。铺天漫漫,吹了三两片在邵慕白的发间,宛若漆黑夜空的明亮星辰,夺目耀眼,让段无迹的眼神不由一顿。
  他被这无厘头的一段话说懵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后退一步,咒骂了一声:
  “无聊至极!”
  随后,像看登徒子般看了他一眼,马不停蹄绕过这不速之客,急匆匆走了。
  清风徐徐,撩起他黑纱的一角,露出他抿成一条线的,颜色浅淡的唇。
  邵慕白望着愈行愈远的人,瞧他衣袂翩翩,素雅清冷,宛若堕天上神,心里不由一暖,仿佛瞧见了漫天花开。
  原来,他与段无迹,在这样早的时候便认识了。
  原来,这才是他与段无迹的初见,而不是那次偷盗不成的意外。
  怪不得,他潜进魔教盗粮,以无情冷酷著称的魔教小少主,见到他这名为大侠实为盗贼的邵慕白,会放他一马。原来早在这石桥一角,早在他不知情的时候,段无迹已经见过他,并将他藏心里了。
  江洲四处是水,也四处是街巷。
  段无迹冷漠着听了那句迷倒万千少女的情话,冷漠着走远,冷漠着拐进一处无人的巷子。脱力般靠在墙上,胸口不正常地起伏了几下,许久才缓解下来,他堪堪抬手,摘下蒙着黑纱的斗笠。
  仍旧是那副冷冰冰的面孔,但红得像抹了胭脂的耳朵,出卖了他。
  终是涉世未深惹的祸。
  。。。。。。。。。。。。骚话连篇的分割线。。。。。。。。。。。。。
  邵慕白说完那句撩拨的话之后,并未追上去。一来,死缠烂打容易将人逼走,二来,在他的精心布局之下,他与段无迹,马上又要见面了。
  前面也交代了,此时江南一片正闹蝗灾,蝗虫一过,将庄稼粮食都吃了个干净。百姓颗粒无收,只得拿出往年积攒的存粮。
  但由于每年都要缴纳田税,十五斤的粮食便要上缴两斤,长此以往,百姓家里的粮仓并不丰沛。灾情传到京都,皇帝一声令下,派了钦差大臣赈灾,与那大臣同行的,是五万石灾粮。
  前世,平教在粮道上半路打劫,硬生生劫去一万石。以此为要挟,趁机敲诈那钦差一笔巨款。
  钦差怕皇帝降罪,便一直未有上报,但又舍不得那白花花的纹银。毕竟这些银子都是他花大力气贪污来的,自然一毛不拔。于是,他便将事情强行压了下去,时间一久,粮食不够吃,便活生生饿死了几千人。
  而魔教派遣去完成这桩劫粮大任的,便是段无迹的兄长,段如风。
  “你是什么人?为何绑我至此?”
  段如风被铁链绑在石柱上,质问眼前的邵慕白。他是平教的大少主,段无迹的长兄,素来在外打理一些事务,见过不少风浪。
  此人生来稳重,小小年纪便顶起了魔教的半边天,说话做事都透着大家风范。前世若不是英年早逝,魔教教主的位子合该是由他继承。
  邵慕白盘腿坐在桌上,吊儿郎当,“我觉得大少主聪敏,应当知道为何会到这儿来。”
  段如风这样的人,深知越是面临危险,越不能自乱阵脚的道理。故而,即便无缘无故遭人挟持,他也没有慌乱,只是面色严肃地与对方交谈。
  他盯着邵慕白,眼神凌厉,企图将对方的脸看穿一个洞,“若我没记错,我平教与阁下好像没有过节。”
  他今日奉父亲的命令出发,准备去粮道打那钦差一个措手不及。结果一群人才走到一半,便被邵慕白带人阻拦了去。其余部下倒一溜烟被放了,就他一个被抓了来。打也不打,骂也不骂,就抓过来绑着,好吃好喝伺候,还时不时乐呵呵地堆个笑脸,讲个笑话。
  邵慕白胸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段如风与段无迹是截然相反的两种容貌,他面相坚毅,宽额阔腮,尤其那对如斧头的眉宇,粗犷锋利,气吞山河,仿佛生来便带着霸凛之气。
  邵慕白在这斧头的刀光中抬眸,道:“其实按辈分来算呢,我是该喊你一声大舅子。所以即便现在八字还没一撇,你也大可放心,我绝对不会伤害于你。”
  大舅子?
  段如风被他的话震了一震,愕道:“你可知我是谁?”
  他自问没有胞妹,怎可能是这人的大舅子?
  邵慕白煞有介事地点头,“我自然知道你。魔教大少主段如风么,论剑术,你的‘九幽霹雳剑’天下无敌,江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段如风的拳头已经握紧了,若不是锁他的铁链太过粗重,他保准能用内力将其震裂。但他不知邵慕白用的是“鬼链”,一旦锁上,连鬼魂都挣脱不开,何况他一介凡胎?
  “你既知道我的厉害,便识相将我放了,或者干脆一剑将我杀了,否则来日,我必将我今日所遭受的千倍万倍奉还给你!”
  话及这里,他终是有一丝怒了,脖颈涨得微红,隐隐可见一根红筋。
  邵慕白抬手在半空压了压,企图压低他的怒火,道:“大舅子你先别恼,我说了我不会伤你就不会伤你,我绑你来只是想将你困上几日,待那批官粮顺利通过,我自然就会放你。”
  段如风的眉头松了一瞬,但也仅仅一瞬,便又皱了回去,道:“你果然是为了官粮。”
  “你是那钦差的走狗?”
  “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与朝廷一无牵绊二无瓜葛的,怎会与那劳什子钦差有联系?”
  “既如此,你为何从中作梗?你究竟是什么人?”
  “鄙姓邵,名慕白,恩师是恭山十四手。”
  段如风了然,冷冷道:“名门正派,苍生大侠。”
  邵慕白摇摇头,“那是师父他老人家打下来的江山,我无功无名,担不起‘大侠’这两个字。”
  “大侠”这字眼对他而言着实讽刺,成也“大侠”,败也“大侠”,上辈子,世人冠以他“大侠”之名,最后却说他欺世盗名。有多少人将他捧上这两字的神坛,便有多少人对他兵戎相见,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捧而杀之,不过如是。
  段如风颇为讶异,道:“是么?我看你们名门正派倒是很喜欢以侠者自居,毛都没长齐的小子都说自己是侠,你倒觉得自己不是?”
  邵慕白伤心地叹了一口气,道:“心中有天地者方可称‘侠’,但我这人心眼又小又自私,便也装不下天地,成不了侠。再说了,就算是大侠又如何。。。。。。”正说着话,突然就仰头嘿嘿一笑,“最后不还是得叫你大舅子么?”
  这陡然转换的吊儿郎当的作态让段如风气得一滞,他精准地捕捉再三出现的“大舅子”,想了想这称谓的关系图谱,心里咯噔一声,眼睛一虚,诘问道:
  “你究竟,想对无迹做什么?”
邵:无迹无迹,你看我这么帅,有没有一点喜欢我呀?
段:滚!
邵:无迹无迹,你看我这么温柔,有没有一点喜欢我呀?
邵:无迹无迹,你看你骂我我都不还嘴,有没有一点喜欢我呀?
段(怕了):好了住嘴吧,大不了我不骂你了。。。。。。
邵:你看我就知道你喜欢我,都不舍得骂我了~
段:。。。。。。
第7章 大舅子(二)
  提到这个名字,段如风才真的急了。看得出他对段无迹的感情很深,否则,他前世也不会为了救段无迹,惨死荒郊,最终死无葬身之地。
  这一点,邵慕白很是清楚。也正是因为太清楚他们兄弟情深,他才会用段如风,引诱段无迹主动来找他。
  “我说了啊,按照辈分,我该喊你大舅子,都讲这么清楚了,你说我想做什么?”
  语罢,他还痞笑着挤眉弄眼。
  段如风挣了一下铁链,如受困的猛兽,虽仍旧被束缚,却挣出咣当几声巨响。
  “你若敢动他,我必让你死无全尸!”
  “大舅子,你先别激动——”
  “——住口!”
  一声怒吼如平地惊雷,生生将邵慕白之后的话逼了回去。
  邵慕白瘪了瘪嘴,道:“那行,我就先不叫你大舅子。叫你‘段兄’,段兄如何?”某人不经意间火上浇油,“段兄啊,我知道你心疼无迹,但你委实不用这么激动,这世上多个人爱他,有何不好呢?”
  段如风不信他言,“无迹是至情至性之人,你若强迫于他,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邵慕白一听这话,先是惊讶:“强迫?你把我想得太龌龊了吧!”
  随后得意:“你怎么就知道无迹不喜欢我呢?”
  最后愤怒:“合着你就觉得他不管怎样也看不上我是吧!”
  对此,段如风只是理所当然地看着他,“不然呢?”
  邵慕白气得脸绿,亏他之前还嬉皮笑脸叫他大舅子,这人竟如此看低他!
  他可是冥君钦点的捉鬼师,功德厚的流油,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只此一个。这肉眼凡胎的东西,竟有眼无珠!
  当真可恶!
  于是他不予理会,径直在桌上倒了一杯凉茶,平息怒气。任凭段如风像猛兽一样瞪着他,他也不做搭理。
  哼,这心比天高的大舅子,活该一辈子打光棍!以后他把无迹娶过门了,就算他低声相求,他不会帮他说亲事!
  他这样兀自想着,只以为能这样相安无事地,静静等着段无迹到来。
  却不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段如风靠嘴仗扳回来一局,便闭目养神,再未说过话。
  只是屋中陡然多了个白乎乎的半透明的东西,老在邵慕白眼前晃悠,晃悠了一会儿,竟还伸出手,去擦拭段如风额头的汗。虽然他只是个魂魄,来来去去就是一阵风,他擦拭前汗水有多少,擦拭后仍是多少。
  但是天爷呀,这不是公然挑衅他这捉鬼师么?竟全然当他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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