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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我,捉鬼师,千里追妻-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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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氏顾着他的牙口,一直不给他吃,小不点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当然要好好抓紧。
“翎叔叔,你是小不点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再吃一块好不好?就一块~真的!”
“待会儿你送我回去,千万不要跟爹爹说哦,不然他又要凶我了!”
小不点与钟翎相处得很好,他小小年纪便是个话唠,喜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刚好钟翎不能说话,便可以一直听着。
但钟翎发现,这样来回几次,也并非全无好处。
“爹爹的书房有一幅字,七个字呢,我能认识那两个‘木’!”
“娘亲可疼爱小不点了。学堂其他人,他们的娘亲都陪爹爹睡,只有小不点的娘亲每天都陪小不点睡!”
“爹爹也可疼爱小不点了。娘亲好几次说想再生一个小妹妹,但爹爹都不答应,说只要有小不点就够了!”
钟翎仔仔细细地听,愁容霎时消散了许多。但浅近一想,眉毛又拧紧了几分。这桩婚姻,经营得并不轻松。无论是洪桢,还是他夫人,都是政治联姻下的棋子。
小不点很黏钟翎,每次见面,第一件事就是在他脸上狠狠吧唧一口,然后抱怨为什么才来,最后又抱着他的脖子跟洪桢告别。
洪桢夫妇二人虽然貌合神离,却对孩子很是疼爱。
不过话也说回来,这样可爱聪明的孩子,谁会不喜欢呢?
于是钟翎也逐渐敞开心扉,每次去的时候都带些小孩子喜欢的玩意儿。尽管洪桢这桩婚姻不幸,一如挂在悬崖上的高塔摇摇欲坠,他也没再臆想什么,更没想过插足他们的婚姻。不为其他的大仁大义,只为了小不点。
这孩子可爱,合该有个幸福的家庭。
只是,好景不长。
洪桢的岳父是一国尚书,再加上洪桢近年升迁太快,在朝中权势甚大,竖了不少政敌。这些人对付不了他们,便对小不点下了手。
这是一滩在河底涌动的暗流,无人能够预知。
那日,钟翎正在给小不点排队买糖人,突然一伙人涌过来,孩子便被抢走了。他是哑巴,不能呼救,只能冲上去抢,又踢又拽,甚至不顾形象张嘴大咬,最后却被敲晕在小巷。
卖糖人的小贩怕惹上事,匆匆收摊回家。
钟翎醒来已是天黑,仓皇失措。风急火燎跑回洪桢家,却只听到铺天盖地的哀号,门前的石狮子也挂了白绸——小不点在一个时辰前,被人从护城河里打捞上来,已经溺亡。
孩子好好的,怎么能一下子就没了呢?
他只觉得掉进了泥潭一般,两腿一软,再站不起来。
但却有一人,曾给他带来春天,也将他推进深渊。
洪桢脸色铁青,冷冷地站在门口,仿佛刻意等他一般,“对孩子下手,这便是你的本事?”
第96章 大雪(二)
钟翎拼命摇头,他的写字板弄丢了,张嘴胡乱地想解释,比比划划,却没人能看懂。
他想说,不是我。
他想说,让我再看看他。
他想说,别恨我。
他以为洪桢会像以前一样,一个眼神就能明白他心中所想。
然则,对方却扣住他的手臂,咬着牙道:“你从见我的第一天,就打算好了吧?”
钟翎活生生愣在原地——打算什么?
洪桢的哽咽着滚了滚喉结,一字一句道:
“他是我唯一的骨肉,钟翎,你好狠的心。。。。。。”
钟翎恍若被谁敲了一下,这是第一次,洪桢连名带姓地叫他。
嘴唇开了合,合了开,本来有千言万语要说,最后却发不出一个音节。肩膀上的痛刺骨钻心,钟翎拼命摇头,最后,嘴唇咬成了一条线,落下清泪。
他知道,他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那一日,洪桢当着钟翎的面,把那一卷“山有木兮木有枝”撕得粉碎。那是他平生第一幅墨宝,没有署名的,却是真心的。
钟翎被摔出大门之后,被洪桢的岳父以杀人之罪,抓进了大牢。
他不明白,往日温和如春风的人,如今为何变得这般粗暴。往日对他每个字都相信的人,如今却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由于洪桢不插手,那痛失爱子的妇人便随同他的父亲,便不顾及“挚友”的身份,半公半私,判了钟翎“斩手”之刑,手掌的手。
刑罚当然不能在天子脚下执行,毕竟这案子疑点重重,若碰上那些断案老吏,漏洞一下子便露出来了。
于是,孙氏父女合计了一下,如果要行刑,只得交与熟人来办。于是,他们将钟翎转押到宜顺,由洪桢的父亲亲自监刑。
所有人都以为钟翎杀了小不点,连他自己都快要信了。
其实,他们应该去抓真正的凶手,而不是揪着他这代罪羔羊不放。他死了,只能泄去孙氏的心头之恨,不能给小不点报仇。
可怜钟翎一直在想,那凶手是何方贼人,为何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是不是洪桢得罪了仇家,才招来这等血光之灾。
小不点那样小,那样可爱,被人溺死的时候,他该多无助。
钟翎日夜难安,时常梦到小不点在水里挣扎,不停地喊“翎叔叔救我”。
是他把小不点弄丢的,如果没有他,小不点不会跟着他出来,也不会给那些人以可乘之机。
他有罪,这不可否认。
但洪桢误会他杀死了他的孩子,这让他很难过。难过到,呼吸时气管都会被刺痛。
靠习字为生的钟翎,有口不能言的钟翎,失去了两只手掌。不能说话,不能写字,尽管有千言万语,也表达不出半句。父亲为了照顾他,将家里能卖的都卖了,从京城搬到宜顺,拖着五十岁的身子去河边的码头干苦力,一面给钟翎买药一面攒钱。等到终于攒够了,他便联系了生意场上的老朋友,想一起去做一些木头生意。
他说:“翎儿,这笔买卖成了,你下半年的药就有着落了。爹只去两个月,很快就回来。两个月后的初九,到城门口来接爹。”
但好巧不巧,这笔买卖又黄了。跟之前一样,所有货物沉船河中。更悲惨的是,这次,钟翎的父亲也在商船中。他不用赔钱了,因为人已经没了。
至此,钟翎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有人做了手脚。
初九那天,他等来了一百两的赔款。说是大老板可怜钟家人丁单薄,只有一个哑巴儿子,所以比平常的工人多赔了二十两。
钟翎用两条没有手掌的手臂托着那只包袱,一下子只觉得天都暗了。他觉得父亲的死断然有阴谋,于是他击鼓鸣冤,拿不起鼓槌,他就用包裹着纱布的断手一遍一遍地敲。
咚!咚!咚!
他要将所有的冤屈都呈上去,就算他双手被砍是遇人不淑罪有应得,但父亲一生没做过错事,不能就这样无缘无故地死去。
但当县太爷问他“击鼓所鸣何冤”时,他又一下子堕入地狱了——他一个哑巴,来伸什么冤?
县太爷说,“那你写下来吧。”
他只有垂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袖子发呆——他的手,就是眼前这位县太爷下令砍的,能不能写字,他不清楚吗?
他没办法,只得去街头找秀才代笔。
秀才问:“你要写什么?”
他说不出来话,不知道怎么办,但又清楚不能一直那样呆着坐以待毙。只衣衫褴褛头发凌乱地徘徊,活脱脱一个疯子。
他心急如焚。
最后只能不断大张着嘴巴,无声痛喊“救我爹!救我爹!”
但这秀才不是洪桢,读不懂他的话。
不过。。。。。。洪桢许久之前就已经不懂他了。
再没人能懂他了。
他,钟翎,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
他撑在秀才的桌上痛哭,不停地用力嘶吼,却只能发出一点微弱的风沙呼啸洞穴的沙哑的声音。
末了,秀才以为他是来闹事的,便报了官,捕快的佩刀一横,将他押进了大牢。
钟翎一个人缩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抱膝靠墙,望着从天窗照进来的乳白月光,只觉得都是灰的。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大家知道了钟翎是个书法家,也知道了他是个杀人犯,更知道,他现在是个疯子。
那之后,走在路上开始有人冲他扔烂菜叶,说他现在这副苟延残喘的样子,是因果报应,是活该。
那一百两银子,钟翎一分都没有花,全部当香油钱捐给了寺庙。
他对着金光闪闪的佛像虔诚跪下,默默问:
“佛祖,我明明生在人间,却为何置身地狱?”
佛祖没有答他。
那年,宜顺县下了很大的雪,钟翎拜过佛祖之后,在庙门口站了许久,不一会儿就被盖了满头的白,跟雪地融城一体。
他仰头,望着打着旋飘零的雪花,再吟不出风花雪月的优雅诗句,反而只觉得可笑。
古人说,平冤昭雪,如今雪落三尺,天地茫白,却无人理会他这份冤屈。
只要有一个人相信他,相信他没有杀人,相信他父亲遭人陷害,相信他不会去伤害自己放在心里深深爱着的人。他就偃旗息鼓,再不去伸冤了。
一个就好。
然而他望着天空,知道这是徒然。一片雪花砸进他的眼珠,化成冰水顺着眼角流下,他再撑不住,一下子晕了过去。
但上天还是仁慈的,起码看上去似乎是这样。因为它在钟翎走到绝境之时,又给了他一抹子希望。
再次醒来,不是躺在家徒四壁的漏风的家中,不是缩在冷如钢铁一般的被衾里,包裹着他的,是松松软软的温暖的棉花被。小时候家世不错,只觉得这再寻常不过,但现在却成了奢望。
再加上空气中久违的炭火燃烧的温暖气味,钟翎明白,这要么是梦,要么就是他已经死了。
他徐徐睁开眼,眼神一片黯淡,没有光泽。
“翎翎,你醒了?!”
身旁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这是他千千万万个噩梦里,不断责问和咒骂自己的声音。
“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
与之前的冷漠和绝情不同,洪桢握着他的手腕不停道歉,甚至流下眼泪。那一瞬间,钟翎恍惚又瞧见了那个桃李书院的少年。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一次,他或许是真的动了感情,是真的愧疚。
钟翎的眸子动了动,如冰封多年的雪山终于见了阳光一般。
但他心中疑惑,这个人,不是应该在京城吗?为何会来宜顺?
洪桢看出他的疑虑,解释道:
“我那日气着你,便打定主意不过问你的事。我以为他们会依照刑法量刑审判,没想竟然会这么狠心,对你用这样重的刑罚。。。。。。前些日子,我实在忍不住,便托人打听,却无人肯告诉我,我才发觉大事不妙。于是我连夜来询问父亲,他才将实情告知于我。对不起。。。。。。若我早一些发现的话,你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翎翎,我会护着你,以后,我会护着你。。。。。。”
第97章 刑场(一)
钟翎听着他一遍又一遍的忏悔,颇为动容。他在怀里动了动,想与他说父亲横死的祸端。
“你父亲的事,我听说了。但他是跟货船一起沉的,又在那种水流湍急的地方,根本无法打捞,也。。。。。。无从调查。”
钟翎顿了一顿,那商队里是有人幸存的,只要挨个询问,怎么会无从调查?
但洪桢似乎却害怕他再纠缠下去,握住他瘦骨嶙峋的肩膀,道:
“翎翎,你听我的,这件事只能是个意外。若想后半生过得安宁,就不要再去衙门闹了。否则,惊动了京城的人,我父亲他也保不了你。”
但自始至终,洪父都没有护过他。斩手也是,把他当成疯子也是。
钟翎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个人告诉他,自己如今这幅样子,最好别再去得罪什么人。毕竟能让半个商队死于冠冕堂皇的意外,断然不是什么小人物。
但,他这样的人还怕什么呢?他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呢?
他猛地抬手,张嘴去咬包住丑陋手腕的绷带,由于他力道没控制住,不慎撕下了一块肉。
他想说,就是因为他残废了,父亲才去跑商。如果不是他丢了两只手,他的父亲也不会遭此横祸。
他疯狂地去咬绷带,长了新肉的坑坑洼洼的伤口便显露了出来,他举到洪桢眼前,那是紫红色的,没有血液径流的死肉。
他痛恨自己,更痛恨自己的手,于是自残似的去咬那丑陋的伤口,血液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洪桢连忙抱住他,禁锢住他的手腕,将整个身子都锁在自己怀里。
“别这样。。。。。。翎翎别这样,你这样伤害自己,我的心也要痛死了。”
洪桢根本不明白什么是痛,也根本没体会过痛得要死了是什么感受。他从未痛过,只是被针扎了一下,便以为是泰山倾轧了。其实,他根本无法跟钟翎感同身受。
钟翎没有哭,他的眼泪早在之前就流干了。他只是痛恨自己。
洪桢不断地安慰他,但那安慰的话,却是将钟翎推向地狱的最后一双手。
“我知道,他们给你判刑判重了,如果找个好些的状师,你的罪不至于斩手。”
你的罪,不至于斩手。
钟翎活生生僵在那里,洪桢之所以对他好,不是信任,是施舍。
他仍然觉得,孩子是他杀的。
至此,眼中仅存的光亮终于消失了,只余下一潭黑暗,溢满无边的绝望与怨恨。
当晚洪桢是抱着钟翎睡的,他极尽温柔地说:“翎翎,许久没抱你了,让我抱抱你吧。”
钟翎没有拒绝。
洪桢很是开心,他以为钟翎听了他的话,真的偃旗息鼓,不再揪着他父亲的死不放了。
但次日醒来的第一眼,他发现他错了。
因为钟翎,不见了。
昨晚下了一整晚的雪,天地茫茫,惨白无色。
他坐在床上愣着,心里如万马脱缰般慌乱,半晌后回神,忙带了人出去找。最后找到时,钟翎的尸体已经僵硬。
他跪在县太爷府衙的正大门,身前的地上,是一个他用额头划出来的,血淋淋的“冤”。
小小的身子缩在那个血字前面,如蚂蚁一般,就算用尽全身所有的气力,于人来说,都是无痛之痒。
洪桢像是被刀劈了似的,一下子踉跄跪地。
他盯着那个血淋淋的“冤”,这才恍悟了什么,喉咙里卡了一根骨头一般,许久许久,才挤出两个字:
“敛了。”
随从将钟翎葬在后山,墓碑上没有刻字,只是那处巴掌大的墓冢前,总是有一方砚台,一支笔,仿佛在等着谁泼墨写字,又或者等着谁启唇耳语。
恍惚间好像听见有人低语,细细一听,不过一场笑话。
至此,钟翎的故事便就结束了,白烟画卷的最后一幕,停在坟前结了蜘蛛网的砚台上,覆了一层又一层的灰尘,像极了钟翎的人生。
乳白色的烟雾一点一点散去,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着。
钟翎的悲剧是必然的,从他爱上洪桢开始。
段无迹盯着最后一丝缱绻的烟尾巴,将注意力从沉思中抽了一点儿出来。
“钟翎的父亲,是你害的吧?”
他问孙氏。
孙氏瑟缩了一下,没有否认。
段无迹抬起眸子,冷冷停到孙氏身上,道:“你落此下场,确实罪有应得。”
孙氏却猛地站了起来,扑向牢门的栏杆尖叫:“我有什么错!”
“我不过是爱上了桢郎,想和他成亲生子而已,我不过是做了天底下所有女人都会做的事而已,我有什么错!”
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只是冷冷看着她,既觉得可笑,又觉得可悲。
“你们为何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是尚书千金,你们凭什么这样看我!”
“你们是不是以为自己很正义啊。。。。。。你们就没有做过错事吗?你们一辈子就没有冤枉过别人吗?你们只是看上去比我清高而已,有什么可得意的!”
“你们来做什么的?伸张正义?平反冤屈?好啊!那就去告洪桢啊!我爹是被冤枉的,他没有谋反,是洪桢陷害他的!去啊!”
他一会儿捶打墙壁,一会儿又疯狂地去抓牢门,不顾形象地大喊大叫,全然没有大家闺秀的仪态。
“是我爹找人炸的商船,那又如何?那一船的都是贱民!生下来就是下贱的坯子,有什么可惜的!就算你告到皇上面前,他也不会给我们判罪!”
“谁敢治我的罪?我爹是尚书大人,谁敢!”
她疯魔一般尖叫,似乎无人控制得住,直到后来衙役吼了一声:
“就算你叫破喉咙,明天也一样得死!”
她才仿佛运行的机器掉了零件,轰然散了。两腿发软地靠在牢门,眼泪簌簌落下,嗓子因过度的嘶吼而沙哑: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大人,我不想死。。。。。。救救我,求求你救我,只要你能救我,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了,我真的不想死!”
赵文居高临下看着她,眼中没有怨恨,更没有悲悯,这个将振兴黎民苍生为己任的父母官,脸上居然一片淡漠。
“钟翎的案子,是我师父翻的。他早已奏明皇上,你们的刑罚,是皇上亲手判的。”
孙氏仿佛被抽去了骨头,陡然瘫坐在地。
“怎么可能。。。。。。我爹是皇上最器重的臣子,他马上就要升迁做尚书令了!怎么会这样。。。。。。皇上不可能这么狠心,不可能!”
赵文眼中一冷,道:
“皇上是爱民如子的明君,自然不会容忍残害百姓的佞臣。即便没有谋反,他买通杀手,戕害子民,身上沾了数十条人命,单这一条罪,他也必死无疑。”
孙氏本来心如死灰,但听见对方的话,陡然又抓到一线生机,“也就是说,死的是我爹,不是我对不对!是了是了,钟翎是自己死的,你们又没有证据证明我和他父亲的死有关联,我是没有罪的对不对!”
钟父的商船,是她找人做了手脚,但那些人一并都死在船上了,死无对证。
钟翎的手,是洪桢的父亲砍的,就算是她父亲亲自施压,这罪也落不到她头上。
钟父的死,是她求父亲找了杀手,最后伪造成沉船河中的假象。但动手的不是她,下令的更不是她,她就可以脱壳而出。
如果真的严格走法令的程序,即便当初陷害钟家的奸计都出自她手,目前的证据,确实没办法治孙氏的死罪。但——
“但,如今孙尚书犯了谋反大罪,你身为人子,自然也难逃一死。”
轰的一声,孙氏又瘫坐了回去,仿佛心里塑建的高楼顷刻坍塌了一般。
“怎么会。。。。。。怎么会呢。。。。。。”
她失魂落魄地坐着,手指抠进地里,碎石子刺进指甲缝流出汩汩鲜血,她却察觉不到似的。
少顷,她连滚带爬地扑去,又如之前那般哭喊:
“桢郎!桢郎,你去跟大人说呀,说我爹他没有谋反之心,是你陷害他的,是你把龙袍放到他府上的,他对皇上没有二心啊!”
洪桢一动不动坐在原地,如尘埃落定处的磐石。这样悲天悯人的凄厉的乞求,任谁都会动容三分,但洪桢的眸子里却全是冰。
半晌,薄如刀片的嘴唇动了动,道:
“我等了十年。”
自钟翎冤死那一刻起,他就开始筹谋,要如何将这对父女一并报复,如何让他们受尽千倍万倍的惩罚,终生没有翻身的机会。
他忍辱负重,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又回到京城,一直在暗中找寻机会。等了十年才找到空隙一举成功,在最后的这关头,他不可能自毁城墙。
“曾经害过他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顿了顿,又道:“包括我自己。”
“呼——”
牢中忽然阴风四起,在狭小冗长的过道里穿梭,如江边哭嚎的厉鬼,裹挟着二月湿寒的冷气,几乎要将灵魂撕碎。
第98章 刑场(二)
“有时也有律法约束不到的冤屈。钟翎的死,确实找不到直接的凶手,除非,孙氏不要命了,自认罪行。”
从监牢出来之后,邵慕白望着半空的镰刀月,感慨倍生。他说着话,口中的热气便在半空凝成白雾。他想起钟翎去世那一幕,天地皆白,仿佛真就没有黑暗一般。毕竟,最黑的地方,在于人心。
段无迹的表情亦是凝重,“这样虽有盲区,但也并非只有弊端。”
譬如,洪桢同样用谨慎的手法陷害了孙尚书。龙袍的雪缎是孙家买的,做衣裳的裁缝是孙家请的,但箱子里的官府为何变成了龙袍,孙尚书百口莫辩。
除非洪桢不想报仇了,跑到皇帝面前自首,那么孙家,便一个都不能独善其身。
赵文与二人同行,在行人稀少的深夜里走着。
“我拜师的第一天,师父跟我说,在刑部做事,有很多无奈。罪人不一定是坏人,坏人有时也不一定是罪人。我佛能做的,只能尽我辈之力,将更多罪有应得的人绳之以法。。。。。。我现在有点明白他老人家的意思了。”
邵慕白算是这三人里历事最多的,相较之下要镇定一些,于是,他脱离钟翎的死,想到另一个细节。
“但,小不点的案子,并没有结束。”
赵文顿了顿,明白了他的意思,“对,当初戕害孩子的凶手尚未落网。”
邵慕白担忧道:“明日孙家就满门抄斩,之后更无人在意这案子。那凶手岂不要逍遥法外了?”
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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