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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杀]三家轶闻辑录-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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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能说这样的话,只有你不能。”楚衣轻一扬手,又是一击,抽破了那道横起来的皮,“记住了吗?”
大颗的冷汗顺着脖颈滚落,风行咬紧了牙,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来,“是,从涣记住了。”
楚衣轻点了点头,竖起了手上的白木,“第二条,无论什么理由,伤害自己去利用最亲的人,都是错的。军令如山也好,情非得已也罢,错了,知错了,下次就不要再错。我可以原谅你一次,不会姑息你第二次。我不是你父亲,雷声大雨点小,你应该知道,我不是有耐性的人,提醒过了,就永远不会再有下一次机会。涣儿,听清楚我的话,不要再用感情去裹挟任何人。我、你三师叔、你小师叔、甚至你师祖,或者你父亲,靖王军的每一位叔叔伯伯,不管他们会不会和你计较,这样做,都只会让你的眼界更窄,格局更小,也更加孩子气。你今天是赢了我,两千双眼睛清清楚楚的看到你赢了我,但他们不会认为你比我强,甚至没有菜下酒的时候,他们说起这件事,也只会说,少帅还小,昭列公子不会和少帅计较。风行,如果你的胜利都是依靠别人将你当作小孩子骗来的,他们就只会服从你帅旗上那个商字,而不是服从你。这杆旗,你能不能从你父亲手里接过来,就要看你的真本事值得多少胜利。明白吗?”
风行沉默了好一阵,然后点头,“并不全懂,只是,风行会认真想。”
“咻!”又是一下,“那是你的事,我今天只是要你记住。跟我保证,你记住了,并且不再犯。”
“我——”
“咻!”又是一下,“没有任何犹豫!你不是说军令如山吗?这就是命令。”
楚衣轻的目光太定,那一刻,风行突然觉得,平素温润如玉的二师叔,有比父亲更令人畏惧的气势。他甚至不在意你反驳,他只要求你不许违抗。“是。风行记住了。”
楚衣轻打手势,“重复一遍给我。”
风行深深吸了一口气,“从涣向二师叔保证,从今以后,不利用感情去胁迫任何人。”
楚衣轻步步紧逼,“如果再犯呢?”他不是不相信风行的承诺,他只是喜欢把最不好听的话说在最前面。
“如若再犯,任凭二师叔处置。”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风行有些迟疑,“如若再犯,就让我不能接掌靖王军帅印。”
楚衣轻摇头,“你父亲只有你这一个儿子,他多少心血在你身上,舍不得把他的宝贝靖王军交给别人糟蹋。这并没有约束力。”
风行低头想了想,“如若再犯,就让二师叔打断我的腿。”
楚衣轻随意比划,“我不会这样做。这并没有威慑力。”
风行只觉得心都要提起来了,他又想了想,声音不自觉地就低了许多,“如若再犯,就让父亲亲手打断我的腿。”
楚衣轻这次的回应是一鞭子。
风行真的想不出更加严厉的处罚了,他微微抬起眼睛,“二师叔——”
楚衣轻用白木的切口轻轻敲了敲他膝盖,“如若再犯,你自己砍断你的腿。我知道你和你父亲都很擅长把言而无信叫做此一时彼一时。大丈夫一言既出,为了天下大义,你可以不在乎让我失望,可是,你不能让你连自己也看不起吧。”
风行只觉得一颗心骤然收缩,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在二师叔转身离开的那一天,父亲并没有去追他回来。有的人,看似温柔平和,实际上只因为,他内心深处,比任何人都坚定强大的多。
作者有话要说:楚哥哥真的比任何人都狠啊,叹~
一百三十、过渡
“还好吧。”商衾寒掀开了帘子,不等儿子撑起来就虚空向下压了压手掌命他趴好。风行有点尴尬;毕竟是做错事挨了打;又是让二师叔生气,“是涣儿的错;不敢叫疼。”
商衾寒笑了,“不敢叫疼;那就是疼了。”他信步进来;顺手掀开了被子。风行想伸手去按,已经来不及了。商衾寒低头看时;忍不住地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肿得格外令人心悸的伤痕;被抽破了皮的那一道横亘在臀峰,触目惊心;“你二师叔他——”
风行知道父亲是心疼了;虽然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安慰语句,他却觉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满足,“爹不用担心,二师叔看过伤了,说养一养就好的。只是最近要忌口了,原本第一次出远门,还想多过过嘴瘾的。”
商衾寒在他身侧坐下,小心地替儿子重新盖上被子,才抬起头,正撞见楚衣轻端着调好的药膏进来。
“昭列——”商衾寒站了起来。
楚衣轻神色淡淡,顺手将一托盘的药膏都推给他,指着其中几个小罐子,“正好,你替他上药吧。药丸先吃,药膏先浅后深,药粉擦在破皮的地方。”说完这一句就立刻转身,像是一眼也不想多看商衾寒的样子。
“昭列!”商衾寒开口叫住了他。
楚衣轻驻足。
“你打了他。”商衾寒意有所指。
楚衣轻略略偏过头,似乎在等下文。
商衾寒走过来握住了他的小臂,“怎么也该给孩子上点药再走吧。”
楚衣轻转过脸来,“我愿意教他就已经代表心疼他了,犯了错才挨打,又不会伤到他,偏要哄哄抱抱的,难道挨打是立功吗?”他一向不明白商衾寒的理论,明明是自己脱了孩子裤子亲眼看着亲手一下一下大的,教训孩子的时候也不知道分寸在哪里,打完了就像立刻被雷劈了似的,马上就心疼了。对风行倒还罢了,尤其是对小夜,有多少次,楚衣轻亲眼看着商衾寒教训完了小孩就又是搂又是亲的,小夜要什么都答应,你自己惯得他无法无天,等犯了错再训他胡作非为,不觉得奇怪吗?教训就是教训,打过了就让他长记性,从此以后再也不敢犯。要不然,打他干什么。
商衾寒被他看得有点尴尬,讪讪地松开握着他的手。楚衣轻回头看了风行一眼,随意点了点头。风行急忙从床上撑起来,楚衣轻也没有理会,径自转身走了。
商衾寒怔怔地望着楚衣轻背影,长久地沉默。风行起身起了一半二师叔已经出去了,此刻也不知道是该继续起来还是重新趴回去。商衾寒过了好久才感觉到儿子的进退维谷,轻声问,“你二师叔他,很生气吗?”
“是风行不好,二师叔光风霁月,自然不喜欢风行用心太过,”风行道。
商衾寒摇了摇头,“光风霁月?新旸才是吧,他,太通透。把什么都看透了,就觉得什么都没意思了。”他感叹了这一句,又觉得在儿子面前不该说这个,立刻转移了话题,“昭列他怎么说?”他又看了儿子一眼,“趴着回话就行了。”
“是。谢父王。二师叔说,以后不许利用感情威胁任何人,如果再犯,风行会自断双腿——”他说到这里有些迟疑,父亲不会误会二师叔吧。
“自断双腿?”商衾寒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还是没有变啊。”
风行隐约听到父亲感叹了句什么,却不敢多接话。商衾寒抬起头,细细看了儿子一会儿,“你二师叔是为你好,他既然不喜欢,以后别这样做了。毕竟,不是正途。”
这一次风行倒是不敢再床上赖着,再痛再受不住,也是规规矩矩地站起来绷直了双腿,“是。孩儿谨记父王教训。”
商衾寒点了点头,亲自扶儿子躺下,“你二师叔是怕你不听话耽误了自己,别辜负了他这一番苦心。”
“涣儿知道的。”风行知道在自己面前谈起二师叔的话题父亲总是尴尬的,索性让自己孩子气些,他些微的依靠着父亲,“爹,时辰还早,您不是最讨厌昼寝的吗?”
商衾寒道,“你先趴着,我待会拿本兵书来给你。”
“涣儿就知道,父亲不会轻易放过我的。”看父亲的语气带些玩笑的意味,风行也敢跟着凑趣两句。
商衾寒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儿子高高肿起的屁股,“不疼你?你别忘了还欠为父几百下呢。”
“爹饶了我吧,涣儿还想给您洗脚呢。”他说到这里却突然牵动身后的伤,蓦地一痛,嘴角抽了起来。
商衾寒伸手撷掉他额上的汗,“疼得厉害就不用彩衣娱亲了,睡一会吧。”大概也知道自己在这里儿子是不可能睡得好的,索性快些替他上药,上好了药便出去,不再耽搁他休息。
“在想什么?”赫连傒远远地望见晋枢机晃着一株狗尾巴草,他躲避商家父子的家事到另一边来,可心里究竟惦记晋枢机的。
“没想什么。”晋枢机收起了剑,“我以为你离开了。”
“哦?”赫连傒饶有兴味。
“这座山寨不是已经姓商了吗?是我技不如人,害你丢了这么一片宝地。”晋枢机道。
赫连傒不过一笑,“商承弼早盯上这块地方了,是不是宝地,现在还不好说。”
晋枢机用手肘夹着剑,双手轻拍拍掉了手掌上的草屑,转身走了。
“重华!”赫连傒叫他。
晋枢机回过头,“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就一个人。”
“我不打扰你。”赫连傒看他。
“就一会儿。”晋枢机突然转过了脸。
“重华,你并不是输给商衾寒父子,这个寨子位置太微妙,不要了也就不要了。”赫连傒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他摆下阵势向商家父子约战,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重华公子又怎么受得了。
晋枢机定定站在草丛中,“赫连,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不是不被打扰,也不是不想依靠。我的时间很少,没有心情去为小小的失利伤春悲秋,能不能,让我安静一点。”
赫连傒沉默。
晋枢机突然转身,“让我安静一点!我已经离开了那个皇宫,难道,还要我像求商承弼一样求你吗?”
赫连傒一怔,那一刻,他终于开始去想,是不是即使得到了这个人,他却依然不会站在自己身边。草原上的孤狼背过身向外走,和曾经的重华公子,两个挺直的脊背相对,渐行渐远,突然就像是游离出两个世界。
“皇上。”小顺子自晋枢机走后就一直留在这里服侍商承弼,商承弼如今已渐渐恢复了饮食,上朝的时候也不会走神到让元老大臣们误以为他得了失心疯。圣心难测,可咱们这位皇帝的心也太好猜了。后宫的赏赐不再流水的往临渊侯府搬的时候,每个人都知道,皇上的心情很糟糕,是真的很糟糕。
商承弼抬起眼,他的眉峰太长,略略一扬,就有一种慑人的压迫力。
“前边儿传来的消息,靖边王攻下了山寨。”两个月来,小顺子曾经试图用最委婉的语气来传递晋枢机的消息,可是,商承弼的暴跳如雷让他知道,惟有用最快的速度说清事实才是活下来的不二法门。
“他呢?”商衾寒站了起来。
“临渊王还在寨子里——”小顺子用舌头刮擦着干裂的嘴唇,“赫连国主也在。”
意料之外的,商衾寒居然没有发脾气。“有个人照顾他掖好,王叔并不是会看在楚衣轻份上对他留几分情面的人,别吃了亏才好。他的伤呢?”
小顺子斟酌道,“这倒没听说,只是据前边的探子回报,临渊王一剑削断了靖边王世子的枪。想来有楚神医诊治调理,王爷的身子是恢复的不错的。”
商衾寒点了点头,“让他暂时离开一下,果然对身子有好处。”他似乎是有些感慨自己的大度,可是想到晋枢机离开了他反而过得更好,到底有些不是滋味。
“回皇上的话,赫连国主失去了山寨,却好像没有要走的意思。”小顺子也不知道这对商承弼而言算不算一个好消息。
“他不会走的。重华不跟他走,他千里迢迢追到大梁来又有什么意思。”商承弼似乎还很自信。
于是,小顺子问出了每一天都要问的话,“皇上,既然临渊王舍不得离开,那接下来怎么办?”
商衾寒还是和往常一样的沉默,接下来怎么办,他也想知道接下来怎么办。可是,再自我安慰晋枢机舍不得离开他,当时他那么毅然决然的跟着赫连走都是事实,如今没有一点适合的契机,他又要怎么接他回来。
重华是个骄傲的人,总不能让他觉得这一次出走时闹脾气。或者,朕真的做错了许多,也该反省一下,给重华一些交代吧,“传朕旨意,马上就是冬至,给临渊王府所有下人每人送一盘饺子吧。”重华,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你觉得我是真的想改变,就暂时让你知道,不管走得多远,不管身边的是谁,朕在这里,为你留了一个家吧。
作者有话要说:怎么说呢,小商的反省还是不够深刻啊,小晋,先不回去!
一百三十一、划地
晋枢机贴着绝壁站在山寨门前,千仞峭壁;万丈深谷;心静不下来的时候就觉得天地间的自己好像是多余的。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将这种不合时宜的悲观抛到一边;他要活着,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只有活着;才能够洗刷耻辱。于是,他的眼睛开始向远处看;最远最远的远处看;他想,是时候离开了。
晋枢机不知道自己是在发呆还是功力真的受损太多;楚衣轻走过来的时候;他甚至完全没有察觉到足音响起,猛地一回头,而后便自嘲的笑起来,“如果不是你的话,恐怕我刚才已经死了。”
“你在出神?”楚衣轻比手势道。
“我在等人。”晋枢机答。
“等谁?”他的手势很清楚。
“该等的人。”晋枢机觉得自己没办法回答这句话,他的理智太清楚的告诉他,赫连傒不会放纵他站在某个地方默默凭吊,哪怕他说了要自己安静一会,那个人总会来的。可是,他的情感却像是奔流的瀑布无法回收。
楚衣轻轻轻握住弟弟的肩膀,哪怕他的手指是那么轻,却依然很有力,握得不痛,却像是能传递一整个世界的力量,他不会说话,他也不必说,他相信晋枢机是懂的,他希望这个弟弟幸福。但是,他比晋枢机更知道,他做不到,晋家人身上流着关于霸业与野心的血,更何况,是灭国亡身的耻辱,晋枢机若不报此仇,他不会幸福。于是,他便站在他身边,和他并肩站一会儿。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商承弼不是一个好选择,可是,赫连傒更不是。
“重华!”果然,赫连傒并没有给晋枢机什么时间,他又一次过来,站在了晋枢机的另一侧,负手而立,隔着幕离的楚衣轻甚至在他的余光里都能看见跃动着的万里江山。
“你来了。”晋枢机给了赫连傒一个好脸色。温柔的像是一个等待丈夫回家的妻子,那种目光,楚衣轻想,赫连傒该是如此的餍足。可是,为什么身为哥哥的他心却突然跳了一下,他心疼了。比看到被商承弼打得满身伤痕的晋枢机还要心疼。赫连傒的手环上晋枢机的腰,楚衣轻突然间颤了一下,像被毒蛇咬了一口,有一瞬间,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冲起了一股怒火,想一把将赫连傒推开。他的弟弟应该是美好的,骄傲的,一张琴一柄剑一副挺直的脊梁,而不是对另一把刀贤惠温存。
“神医在生气?”赫连傒远比任何人敏锐,他明显感觉到了那透过重重幕离的凄凉又愤怒的眼光。
山谷间的风嘶啦啦的吹,楚衣轻却连衣摆都没有动一动。
晋枢机看了赫连傒一眼,“我们回去吧。”
赫连傒用哄小孩子一般的手势轻轻拍了拍晋枢机的脑袋,楚衣轻的衣袖动了一下,赫连傒回头一笑,带着点讥诮。晋枢机亦是回头望了哥哥一眼,走了。
赫连傒和晋枢机并肩走在狭长的小径上,“你哥哥不喜欢我。”
“哥哥宅心仁厚,杀人的人,他都不喜欢。”晋枢机不知道自己是在讨好他,还是在骗他。
“你不必这么小心翼翼的。”赫连傒突然道。
“嗯?”
赫连傒突然向前走了两步,“我灭了大大小小十四个部族,扬鞭南下,只是为了有一天,能同你共享这万里河山。你不必怕我,也不必讨好我,哪怕是利用我也没关系——”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前方,不知是表白,还是回忆,“我总是爱你的,从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爱,你骑着一匹白马,悠悠闲闲地从集市上经过,整条街的窗户一间一间地被推开,又飞快地合起来,我不知道有多少楚人的女子每日躲在窗下等着看你一眼,只是你的眼睛望向我的时候——”他转过头,静静地看着晋枢机的眼睛,“我对自己说,总有一天,我要你坐在我的马背上把那条街再走一遍,我要叫所有觊觎你的女人都知道,她们每天看的,是我的人!”
晋枢机静静地听他说完这句话,目光突然变得冷漠,“我不会坐在任何人的马背上,如果真的有一天,与大梁兵戎相见,我会为你跨上战马,斩下商承弼的项上人头,连着他血淋淋的铠甲,按在我的马背上,叫我大狄六万将士知道,我做这个兵马总司,不负任何人!”
赫连傒短暂的沉默,挽住了晋枢机的手,“也好。只要你高兴。”
默默望着他们的楚衣轻突然觉得他的心是那么那么地疼,平生第一次,知道有一种爱,竟然可以让人去恨。
惟将终夜长开眼,报答谁的平生未展眉?
“皇上,临渊王与赫连傒已离开了山寨。”向上禀报的侍卫打了个抖,生怕自己被迁怒遗祸全家。
商承弼掌中的金杯被捏得平扁,晋枢机去年秋天埋在梨花树下的梨花白一滴一滴打在五爪龙纹的地毯上。半晌,他长长吐出口气,“把桃儿抱过来,摆膳吧。”
商承弼失魂落魄地夹了一筷子菜,“重华,你,为什么又走了呢?”
“喵呜!”又是一声猫叫。
商承弼轻轻捏了捏桃儿柔嫩的颈骨,桃儿又叫了两声。
“没吃饱吗?”他望着那只猫的眼神如此温柔,再也没有过的温柔,然后将猫儿抱到了桌上。夹了一筷子天子御膳喂它,桃儿闻了闻,跳到膳桌另一边跑了,商承弼一抬头,一双白玉象牙的筷子跌在地上,“连你的猫都不肯吃我大梁的饭食了吗?”
小顺子看看菜又看看猫,似是犹豫了片刻,才小声道,“回皇上,猫咪不吃胡萝卜。”
商承弼先是一愣,接着是雷霆万钧的怒火,小顺子吓得一软,两个膝盖还没碰到地上,却突然听到商承弼一声长笑,他看着落在桌上的胡萝卜片,“说得好!猫不吃胡萝卜,赏!”
“谢皇上。”小顺子偷偷抹了一把额汗,伴君如伴虎啊。
“刚刚来报说,临渊王到了何处?”商承弼不知是为何,突然心绪大快地吃了一餐饭,又问小顺子。晋枢机走后,小顺子便成了最能揣摩圣意的太监,商承弼好几次大发雷霆,竟都一一被他化解了。如今御前竟似是只有他能伺候了。
“回皇上,临渊王虽然离开了山寨,但是却好像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王爷走的方向也并不是回狄国的路。还特地去元亨钱庄看了看,呆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小顺子忖度着商承弼心情答了。
商承弼轻轻嗯了一声,“传令靖边王,要他留意赫连傒的动静。”
“是。奴才已传下皇上口谕,若有临渊王的消息,片刻不缓,立即上报。”小顺子的态度越发恭谦,竟似有了些他师父王传喜的味道,“另外,会试的结果已呈报皇上——”
商承弼没有让他说完,“科举取士,事关国运宏兴,何时殿试,朕自有主张。”
“是。”小顺子静静垂下眉,一副敬奉皇命的样子,奏报另一桩事,“御史何大人参黄河水难发下去的赈灾银子贪墨——”
商承弼依旧打断,“重华在的时候已派人查过了,难道重华走了之后,竟连个能吏都没了,叫他们仔细查!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是。另有甘肃一带流民啸聚一事——”
“有流民就给朕杀!他们都敢反了,朕还要爱民如子吗?给朕杀!”
“是。再有……”
晋枢机自信筒中抽出一张密报,看过之后便在烛台上烧掉,抓了一把谷子让鸽子啄他的掌心。
赫连傒推开门,“你什么时候养的信鸽?”
“打算要走的时候。”晋枢机将一把谷粒洒在桌上,轻轻抚着鸽子柔软的羽毛。
“你竟知道,我会孤身闯进梁宫带你走?”赫连傒有些不可思议。
晋枢机轻轻一笑,“我不知道。”他回转头望着赫连傒,“这些信鸽我养了四年,从承恩侯变成临渊侯开始,我就已经在养了。被打到浣衣局的时候,也要暗中设法看好了他们。因为我知道,我必有一天会走,我走的时候,他们也一定用得上。”
赫连傒伸出食指抚了抚鸽子头顶,“重华,你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晋枢机微微一笑,“你只需要知道,我会骑着你给的战马,帮你砍下商承弼的头就够了。”
赫连傒久久没有说话,久到晋枢机已将鸽子重新放出去,“借你的人再传个消息吧,就说,今年的殿试要开了,有人用黄金千两,白璧十双来押今科的探花郎,就是北狄兵马总司,晋枢机。”
赫连傒皱了皱眉,“你到底想做什么?”
晋枢机望着他,“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如果是商承弼,他是不会拒绝我的。”
“重华,我觉得你今日,有些怪怪的。”赫连傒似乎想打探为什么。
晋枢机没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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