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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杀]三家轶闻辑录-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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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枢机望着他,“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如果是商承弼,他是不会拒绝我的。”
  “重华,我觉得你今日,有些怪怪的。”赫连傒似乎想打探为什么。
  晋枢机没有看他,“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我并不在意你做什么?只是,我不能在这里太久,原本有山寨可供依托,也没什么,如今,山寨里里外外都被商衾寒父子死守,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们也该回草原去了。”赫连傒不明白他今天为什么一定要去元亨钱庄,但是他知道,今天鬼鬼祟祟跟在两人身后的探子并不是商衾寒的人。
  晋枢机笑了,“危墙,我正是要立一立这危墙呢?听说,他给临渊侯府赐了饺子,你若是不想住客栈,我们就去那住吧。”
  作者有话要说:打开电脑,当搜狗的记忆不再是最适合槐杀的熟悉的时候,恍然之间,才知道自己离开的太久了
  你们,还好吗?


入局

  晋枢机不是第一次逛集市;他曾经是三江大地有名的富贵闲人;鲜衣怒马;举止风流;少不更事的年代;也为心爱的女人一掷千金,淘换过最精细的胭脂,挑拣过最瑰丽的珍珠,这是他的恣意,也是他的温柔,在他还是重华公子的时候,又是谁会不放纵呢?只是质代人变,世事沧桑,当年轻歌买笑的楚王世子成了阶下囚,一朝困在禁城,他便再没有逛街的心思了。如今走出了那个禁锢他五年的地方,看着市肆人烟,他的心却突然疼起来。
  赫连傒看着他握在手里的一盒胭脂,作势要掏出银两,街边的小贩殷勤地讪笑着,“爷,一吊钱。”哪怕对女人的东西不感兴趣,赫连傒也知道一吊钱的胭脂不是什么上等货,当然,上等货也不会摆在街边,“想起她了?”
  晋枢机素手放下胭脂,赫连傒的眼睛便像是被施了咒,紧紧盯在他的手上,他的手指修长又有力,肌肤如玉,指节分明,就像一把子水嫩嫩不忍心被人掐下来的葱根,赫连傒的喉结动了下,他知道,这个男人已经不年轻了,可是,他连一个放下胭脂盒的动作都带着致命的吸引力,仿佛越是粗鄙的小摊,越是粗糙的物件,越能衬托他的精致。
  “是。”他没有否认,他爱过那个叫胭脂的女人,爱到伤她如此之深。赫连傒不是商承弼,他的事,他无意隐瞒,也不必隐瞒。
  赫连傒真的扔了一串钱在小摊上,将胭脂盒塞进衣襟里,晋枢机没有阻止,只是再一次地走走看看。走了一阵子,便看到一座茶寮,他虽不累,可是也愿意坐一坐,喝口茶。赫连傒是个不习惯体贴的人,可这一次,即便觉得他漫无目的的闲逛太无聊,又觉得堂堂重华公子不会走两步就脚抽筋,还是说,“你歇一歇,我去下那边。”他手指的方向是城内最大的一间脂粉铺子,晋枢机无可无不可地撩了下眼皮,点点头。
  “听说,这次的探花郎是狄国人。”
  “不会吧,狄国人也能参加科考?”
  “这我哪知道,反正大家都这么说。”
  “不靠谱,太不靠谱了。”
  ……
  晋枢机听着众人窃窃私语,茶寮里的客人不是行路的脚夫,便是做活的篾匠,都是最底层的人,他们上不得台面,可是,他们的消息也最广,广得没个影子他们也不在意。晋枢机咳嗽了一声,人们的议论有些收敛,不是因为重华公子天生气度威慑众人,而是他穿得太好了,在一群粗人那里格格不入。晋枢机笑了,像个顽皮的孩子似的,再添上一把火,“如何不靠谱,本公子说太靠谱了,不止是狄人,还是狄人的兵马总司。”
  “对对,听说是个大官的,好像是大将军。”有胆子大的人附和。自然,附和也不是因为晋公子风姿倾城,而是自己说得和大人物说得一样,市井中人总有些不靠边的与有荣焉。
  “既然是狄人的大官,怎么又考我们的官呢?”老百姓的好奇心不大,他们有他们的思维模式,他们的想法和晋公子总是有些不一样。
  晋枢机却笑着,“因为,他要让一个人难堪。”
  “谁?”人长了两只耳朵,便是因为他们想要听的东西太多了。
  晋枢机玉手执壶,细细地给自己注了一杯茶,慢慢地抬起手,宽了宽茶叶,整个茶寮里的人,无论接不接他话茬的,都斜着眼睛偷偷看他,然后,晋公子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水,街边的茶叶渣子味涩得让喝惯御前贡茶的临渊王连优雅也带着几分隐忍的味道,他款款放下茶盏,只是这么简单的动作,却连过路的人都拿眼睛粘在他身上,晋枢机笑笑,笑容中有种升斗小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莫测高深,他朱唇轻启,就说了两个字,“皇上。”
  于是,喝茶的人纷纷收回了探头探脑的样子,茶寮的小二开始忙着结账,关于皇上的话题,不是这些人能听的,小人物好奇,却也有自保求全之心。晋枢机再笑,才一端起茶盏,茶寮老板竟抹着汗过来,“前面有家兴德茶庄,听说有雨前的龙井——”
  晋枢机微微偏过头,眉眼带笑,“您是在逐客?”
  老板一边抹汗,一边点头哈腰的奉承,请晋枢机去前面的茶庄坐,晋枢机不理人,默默地给自己又添了一杯茶,老板再一次打躬作揖,晋枢机竟然还纡尊降贵地轻扶了他一把,老板脸色煞白,似是被这年轻公子吓到了。却有那茶客,直愣愣两只眼睛盯着晋枢机那漂亮的双手看,能被这双手扶一下,可真是,男人们拼命咽着吐沫,大声叫着,“小二,添茶!”
  有倾国倾城之色的重华公子为自己倾倒了一个小茶寮竟然还有些得意,眉梢眼角全是笑意,他随意撇下一小锭烂银,在老板正要为有个这么豪爽的客人庆幸的时候,晋公子非常爽快地来了一句,“小二,找钱!”
  一碗茶只要三文钱,那一小锭银子却足足有二两,老板在怀里划拉零钱的时候,便有客人看晋枢机的眼神带着点鄙视,穿得这么气派的公子竟是个小气鬼,从胭脂铺子匆匆走过来的赫连傒看到的就是这些粗人的眼睛是不是地盯着晋枢机看,只要走在大街上,总有人盯着晋枢机看,赫连傒已经习惯,可是为何这起人的眼光透着些鄙视。
  “重华?”赫连傒不乐意理会这些俗人,便要和晋枢机走。耳边却突然听到一声嘟囔,“难怪这么小气,原来是个相公。”
  赫连傒突然间血液上涌,相公?他放在心上辗转反侧了几年的重华公子竟然被人说是相公,即使没有带斩马刀,他也一样可以将说这话的人劈成八块。晋枢机却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走吧。他又没有说错,哪一日不被骂几句嬖宠误国,相公还算好听的了。”
  “重华——”即使赫连傒不是个懂得温存的男人,看到心尖上的人零落成泥被碾作尘,也由不得几分舍不得。
  晋枢机突然伸手,在他怀中摸出了一盒上等的猪脂,在掌中细细把玩,他的眼波擦过赫连傒难得有些破冰的脸,“看来,这个妖孽是当定了。请教大汗,相公这个词,在北狄是怎么说?”
  商承弼见到宫中密探的时候,几乎气得连桃儿都要摔死了泄愤,又想到晋枢机回来后看见他连一只猫都保护不了,难免对他冷了心,硬生生地憋住了,“你们说,赫连傒买了什么!”
  回话的人不禁小心再小心,遇上这么喜怒无常的皇帝,密探的差使也不好干啊,“回皇上的话,赫连国主进了最大的脂粉铺子,却七拐八拐地走了一处小门,只有,只有风月馆的人才认识的老名字的铺子,店头不大,却都是好东西——”密探当然不是傻子,说这么详细自然另有意图,“由此可知,赫连国主的确不安分,若没有在我大梁期年的老人,他找不到这么隐秘的地方。”
  商承弼再爱晋枢机他也是皇帝,除了被另一个男人抢了我的男人冲昏头的恼羞成怒外,究竟是不放心赫连傒的,“那铺子里的人是同他有联系?”
  “据属下推断不是。因为他们起先只是将赫连国主当成是寻常客人,拿了随便给的油膏,虽也是好东西,但——”
  “哼!”
  禀报的人咬着牙继续说,“后来赫连国主看银子不顶用,便一掌拍碎了他们的柜台,还说了一句——”这个差事真是不怎么样,他下次可再不愿意来回了。
  “这个畜生说了什么?”商承弼勃然大怒。
  “回皇上的话,赫连国主说,‘爷要你们最好的!谁再让他受委屈,爷就要谁的命。’”探子连连叩头。
  商承弼一巴掌将桌上的酒盏全都挥下去,“赫连傒,你这个逆贼!逆贼!朕有生之年,不灭狄国,誓不罢休!”商承弼真的是被气疯了。知道晋枢机被人带走是一回事,可是当时晋枢机算是只剩下半条命,他暂时想不到那么远去,如今听说赫连傒竟然——他真的恨不打一处来。
  回报的人知道自己的日子不会好过,倒也留了条后路,“回皇上的话,赫连,赫连——”皇上都说他是逆贼了,自然不能国主国主的叫,可又不能不称呼。
  商承弼气得七窍生烟,“他还要怎样!”
  回报的人哆嗦着牙齿不敢说话,商承弼抓起钉在地上的黄铜的烛台就砸过去,“说!”
  回报的人估摸着这恐怕不算是个好消息,但听在现在的皇上耳朵里也不坏,索性小心道,“那个逆,逆贼似乎不太懂交合之事,连之前该浣洗要用什么都不知道,还是有精明的小二指点他,可知,王爷并未和他有苟且之情。”虽然别人都已经开始买猪脂了,说不定他回来报信的时候临渊王就和赫连逆贼翻云覆雨了,但对现在的皇上来说,也算是贴心的话。
  谁想到商承弼听了却更生气,生生地将紫檀木的桌案都踹翻了,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因为你还不会你就不碰他,知道他受伤你就小意温柔,想到他同晋枢机那不堪的第一样,赫连傒,你就是在让朕难堪!商承弼太清楚了,凭赫连傒的功夫,他还能不知道自己在他和晋枢机身后埋了多少个暗探,可是,他偏偏还就这样说了,这样做了,他就是让自己听的,你就是要气朕。
  可是知道人家就是要气他又能怎么样,他偏偏不能不生气,商承弼恨不得掐死了赫连傒再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可这会儿却又不行。他身为敌国的君主,敢晃晃悠悠大摇大摆的走在自己国家的大街上,又怎么可能没有防备。赫连傒是头狼,一头孤狼,商承弼相信他为了晋枢机能拼出一条命去,否则,也不敢单枪匹马地闯自己的寝宫,可是,他不信赫连傒会心甘情愿地当自己的靶子,他们都是男人,都是有野心的男人,他知道赫连傒不会这么蠢,更何况,现在重华在他身边,投鼠忌器。
  “临渊王说了什么?”商承弼强迫自己按捺下来。
  “临渊王说了句很奇怪的话——”知道商承弼并不是好奇心超越一切的君主,他也不敢吊这位喜怒无常的皇上的胃口,“百姓纷纷议论说这次的探花郎会是一个狄国人,属下命人查过,进了会试的并没有狄国人。可是,王爷并没有否认,甚至,言语间还颇多暗示。”
  “他暗示什么?”商承弼不知道晋枢机又在弄什么鬼。
  “他暗示,那个探花郎就是他自己。”
  “什么?”商承弼呆了半晌,却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像个没心没肺的孩子,“桃儿,桃儿,快叫桃儿来。桃儿你知道吗?你那个没良心的主人打算回来看你了。”
  桃儿什么也不知道,“喵——”


一百三十三、表白

  晋枢机回过头的时候;赫连傒正从另一边走过来,晋枢机笑了笑,“这是我的府邸,你倒像是比我还要熟悉。”这座侯府是商承弼赐给他的,本朝分府,并没有爵名临渊的先例,也无陈条可依,商承弼想让他住得近一些,索性将原来住在这里的人都迁了出去,可事实上,晋枢机并未真正在这府里住过几次,连自己的长史,管家也不甚熟悉。他进门的时候,守门的侍卫甚至并没有想到临渊侯府的主人会回来,不过好在平日晋枢机也不走中门,倒也不算误了事。
  赫连傒手握斩马刀,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而行,有一种既疏离又紧密的亲近,商承弼因为“承恩侯府”的事对晋枢机多怀愧疚之心,这间侯府无论是格局还是布置都很是精心,山石草木颇有可观之处,即使是晋枢机,也不得不承认,商承弼真的是个胸中大有沟壑的人。他或许暴虐,或许不仁,但是的确雄才伟略。
  晋枢机略略放缓了脚步,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赫连傒是引着他向前走的,他本就是一个时刻充满戒备的人,如今便索性全神关注地跟着赫连傒走,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赫连傒向书房的方向去,一路上偶有经过的下人,各个屏息敛目,低头垂手,态度甚是恭谦。晋枢机略略皱眉,这个人竟似是完全掌控了自己府邸的样子,这是商承弼给自己的地方,难道,赫连竟然已经渗透的如此之深了吗?那,他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究竟还为商承弼准备了什么。
  赫连傒轻轻推开书房的门,晋枢机并没有觉察出什么危险,却有一种毛孔收缩的不安,他习惯性地环顾四周,是普通的书房,除了桌案上稍显凌乱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同。
  赫连傒站在门口,任由他打量,等晋枢机走到书桌前,才微微扬起了眉毛。
  晋枢机却是身子一颤,生宣;徽墨,纸上分明是他的字;太像了,像到连晋枢机甚至有一瞬间误以为是自己写过的。纸上是两行诗;“坐观垂钓者;徒有羡鱼情”。晋枢机勉强笑了下,而后,一张一张地翻;每一张;都写着同样的两句,不知写了多少页。他看得分明,这些纸新旧各异,磨损不一,绝不是一日而就。
  “我在北地的时候,一直在想你是什么样子,偶尔得了一封你的书信,从来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字,铁画银钩,容与风流。我是个粗人,仅仅读过几部兵法而已,抓了几个梁人、成人的秀才,才让他们教我临字。这些年,每日写一些,稍稍有些样子了,便命人送了来。”赫连傒不是个多话的人,所以,他的话即使不像是往日的赫连傒,晋枢机却相信他说的是真的。想到自己身陷大梁的五年,他一笔一笔摹着自己的字,终于到了今日。或者,这该是多温柔缱绻的事,可想到他怀里的那一小罐猪脂,他只觉得讽刺。果然,心怀天下的男人都是这个样子吗,他们总是一厢情愿地做那些让长不大的女人泪流满面地事,然后,换取一个他们的如意。你稍有悖逆,便是不识抬举,大逆不道。
  赫连傒的右手还是握着斩马刀,却用左手拿起了湖笔,蘸满了墨,他没有用镇纸,只将刀背按在厚厚的一到纸上,这个男人连行书也是一副挥毫的样子,挺拔倨傲得可怕,晋枢机站在他身边,看他一字一字地写,“坐观垂钓者,徒有羡鱼情”,他放下笔,却没有看晋枢机眼睛,“重华,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我的网已经张开了,你的网要什么时候收呢?”
  晋枢机呆呆怔在那里,两只眼睛空洞洞的,这个男人,太可怕。临渊,他竟是早早就参透了临渊这两个字的意思,商承弼一直以为临渊是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可惟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就是因为要退而结网,才求了这么一个不伦不类的封号。原来,这个男人在那么久以前已经知道了吗?
  赫连傒浅浅将比放在笔搁上,他望着晋枢机的眼睛,晋枢机相信,他懂了自己一瞬间的惧怕,因为他说,“我不是商承弼,你不必怕我。”
  晋枢机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赫连傒两只眼睛却如影随形地洞穿了他,“在你独自一人带着飞泉和桃儿上京安的时候。”他居然将手中的斩马刀搁在了桌上,“一个人,是因为只有一个人,商承弼才不会防备你,一张琴,是因为那把剑藏在琴里,一只猫,人总是会迫不得已,会去设防,只有猫,桃儿可以帮你做许多事,更何况,谁又能收买一只猫呢。”
  晋枢机突然迎上他的眼睛,“一个人,因为那时候,江源城破,我两个哥哥战死,我只有一个人,一张琴,是因为商承弼曾在我父亲受降时说过,重华公子惟有琴之一道才不算浪得虚名,至于我为什么要带着桃儿——”他苦笑一声,“也许只因为,江源到京安,遥遥千里,生死不知,我,也只不过想,不要那么寂寞。”
  赫连傒看了他一眼,“怎样都好,如今有了我,你不再是一个人,日后,你我共享万里河山,你更不会寂寞。”
  晋枢机突然觉得自己竟是从来没有了解过赫连傒,他盯着他看了好久,才道,“我知道了,我去沐浴,天色已晚,你也早些歇息吧。”
  “重华!”赫连傒叫住他。
  晋枢机看了他一眼,“我看到了我们来的时候,下人们井然有序却步履匆匆”,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字纸上,“我知道你很爱我,也知道,你等这一天等了好久,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选的东西业很好,多谢你,为我费心,还特地选在这座宅子里,我很感激你的体贴——”
  赫连傒突然打断他的话,“重华,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可以去沐浴,更衣,做你想做的任何事,这是你的府邸,我只是你的客人——”
  晋枢机张了张嘴,像是要解释什么,赫连傒却没有让他说出口,“我的确是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可是,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已经等了七年,我不介意,再等得更久一点。”他走过来,突然握住了晋枢机的手,晋枢机的身子不自觉地抖了下,好像全身的毛孔一瞬间被扎进了几千几万根鹅毛一般,赫连傒的眼睛深深地望着他,眼中的情绪浓得让人逃不开,“我说过了,我不是商承弼。重华,也许你刚才没有听到,那现在就给我记清楚,我不是商承弼,我比商承弼强,所以,我不必用强,重华,如果我想成为天下共主,也只是因为我要你跟我跟得心甘情愿。”


一百三十四、婚讯

  “赫连。”晋枢机很重地叫赫连傒的名字,赫连傒回头看他,眼神有些漫不经心地迷茫,“骨头又疼了?”他被商承弼打断了十三根骨头,虽然已经接上,但每逢寒冷天气还是会痛。
  晋枢机拥了拥用一条人命换来的斗篷;“还好。”
  赫连傒起身在火盆里添了炭,“我不习惯把住得地方弄得太热,以后有事,不要亲自过来,找个人唤我一声便是。”他不如商承弼体贴,可周到处却不减商承弼。
  晋枢机沉默了一会儿,赫连傒重新坐回桌案前,“有什么事?”
  晋枢机眉心微蹙;沉默了一下。
  赫连傒将刚才拆看的信件用火漆封好,而后才道,“我的确是要回去一趟。”
  晋枢机依旧沉默。
  赫连傒看他,“不过,我暂时不打算带你回去。”他这一次回去,为得依旧是抢劫,草原的冬天不好过,人冷了,马饿了,他手下心腹的将士们缺女人暖被窝了,他需要一场战争作补给,更需要一场战争让整个北狄联系的更紧密些。只是,晋枢机留下来比跟着他走要好些,所以,他不打算带他。
  晋枢机望着他,很想问他一句;“你不怕吗?”将他独自一人留在这里;他本不是安分的人;难道不怕自己重新投入商承弼的怀抱?
  赫连抬起头,望了他一眼,而后道,“重华;成亲吧。”
  晋枢机一愣,哪怕当年跟着他离宫出走,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像个女人一样的嫁给他;否则,他又何必离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连商承弼,也不能给他这样的耻辱。
  赫连傒仿佛完全没有看到他的脸色变化,只是淡淡道,“大粮商严铎的女儿,年方十八,我昨夜去她的闺房探了探,没严铎说得那么漂亮,样子却不算讨厌。他用十万石大米向我投诚,我不算很信他。”
  晋枢机突然想笑,看着赫连傒,他才知道商承弼的心眼只有针尖那么大,那个人,连去了势的太监多看他一眼都会暴躁,更何况让他娶别的女人。
  “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征米的时候严铎得罪了人,你知道,自你走后,商承弼越来越暴虐,抄了不少家,他想得一庇护,所以将女儿嫁给你。说起来,我这十万石大米倒是多亏了你。”这人倒也精明,知道得罪了朝廷,整个大梁能保他的人便只有晋枢机。
  晋枢机深深地看了赫连一脸,“那边粮食不够了,是吗?”
  赫连傒面上闪过一分厉色,却很快收敛下来,“我并不是要用你换粮,粮食,我们可以抢。只是严铎这个人物很关键,我们与大梁终有一战,控制住他,自有好处。更何况,依你的年纪,早都该成亲了。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个女人,到时候成了大事,你若下不了手,我替你杀了她。”
  晋枢机走过去拿起桌上被他封住的信,“那这封信呢,写得是什么?让我成亲,你好娶西逻邪部的公主,是吗?”
  赫连傒一直都知道晋枢机有自己的情报网,这件事他知道并不奇怪,他只是道,“我称汗那日,曾经率部祭天,要迎娶你做我的可敦,你该知道,我们草原的人不像你们,一句话,若是做不到就不会说出来。”
  晋枢机冷笑了下,“日子呢?”
  赫连傒不自觉地用指腹摸着他的斩马刀,“重华,何必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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