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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做大嫂好多年-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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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顾曲说着,眼角的笑纹加深,笑容中夹着一丝狡黠,得意道,“但如果遇到他,我一定能认出来。”
陆行舟怔了怔,认识这么多年,他从没在顾曲双目紧闭的脸上见过这样灵动的笑容,这个人是温柔的、善解人意的、端方清雅的,像一汪古潭,深不见底、波澜不惊。
可当他提到那个混乱邪恶的故人时,眉梢眼角流露出的笑意却像个一股春风,无端吹皱了潭面,还落下一把桃花。
“你和他……一定很有深情……”陆行舟喃喃地说。
顾曲笑道:“也很有深仇。”
陆行舟:“怎么说?”
“他削了我的髌骨,我挖了他最爱的人的眼睛。”顾曲轻柔的嗓音中带着笑意,缓缓地说。
“什么???”陆行舟蓦地一惊。
顾曲:“我一直在找他。”
陆行舟:“找他和解?”
“不,”顾曲道,“找到他,告诉他,我很好,没有他在身边,我过得不知有多开心……要是能直接气死他就好了。”
陆行舟:“……”
桌上的酒凉了,酒馆服务员过来换了一壶新烫好的,在陈年老酒中加了红糖和姜丝,醇香的酒气中便有了一丝辛辣,辛辣之后,是绵长的甘甜。
顾曲喝了一口热酒,酒气上头,苍白的脸颊稍稍有了些血色,捧着酒杯抱怨:“希望这次没有再扑个空,归墟这气候,对我这把老骨头来说,实在是太冷了。”
“再?”
“经常。”顾曲道,“上一次让我失望,是两个月前,在妖界。”
两个月前,妖界……陆行舟心头一动,感觉有什么细碎的记忆一闪而过,他微微皱眉,听到石饮羽在旁边道:“顾老板指的是千妖百魅拍卖会?”
陆行舟猛地想了起来,两个月前,魔主的笛子——风宵,在千妖百魅俱乐部举办的拍卖会上现身,当时自己扮做妖宠匍匐在石饮羽脚下,确实曾见到顾曲参拍。
本以为那只是他作为一个古董商对宝物的角逐,如今看来,难道也和他那位故人有关?
顾曲脸上划过一丝明显的惊愕,片刻之后,无奈地笑了起来:“魁首大人知道得还挺多……”
石饮羽喝着大红枣热可乐,谦虚道:“碰巧而已。”
陆行舟:“那天我也在场,看到顾老板参拍,感到有些惊讶,没想到你也会对魔主的东西感兴趣。”
顾曲:“跟魔主没有关系,当时我参拍,是想借机认识那个送‘风宵’上拍卖会的幕后人。”
他这么一说,陆行舟心里不由得疑惑起来,他转头看向石饮羽:“‘风宵’是魔主的私物,为什么会流落到别人手里,甚至被送上拍卖会?”
石饮羽:“可能第六天城覆亡那天,兵荒马乱,有人趁乱从魔主府邸偷出来的?”
陆行舟摇头:“当时攻破魔主府邸的,是冥界的阴兵大统领,他治下严明,攻入府邸后就严格地清点过一番,不可能有人能从里面偷出东西来,并且如果要偷,里面宝物那么多,为什么单单偷一把笛子?”
“我也是这么想的,”顾曲道,“所以觉得这个幕后人很有可能是我的那位故人,他惯会做这种离奇的事情。只可惜……财力不足,还是输给了其他竞拍者。”
陆行舟低头喝酒,心想:那个“其他竞拍者”不是别人,是当时正在流亡的云烈,你点儿太背,遇上一个孤注一掷的小寡妇。
石饮羽问:“顾老板,你这位故人,叫什么名字?”
“风极反。”
砰……的一声闷响,陆行舟手里的酒杯跌落下去,红澄澄的老酒泼满了前襟。
石饮羽连忙抽出纸巾来为他擦拭,不动声色地笑道:“怎么连酒杯都拿不住了嘛,是不是酒劲儿上来了?”
陆行舟回过神来,从他手里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两下,轻声应道:“嗯,是啊。”
老酒易醉,顾曲的脸上却只是微醺,眼神淡淡地看着他们,笑着说:“隔壁的民宿也是我的,你们不嫌弃的话,就住在那里吧。”
“多谢。”
陆行舟的失态只有一瞬间,很快就恢复原状,和石饮羽一起到了隔壁的民宿中。
一个魂体已经很模糊的魔魂坐在前台看电视剧,见他们推门进来,尖叫:“关门!好不容易攒的一点热乎气又全出去了!”
“呃,抱歉。”陆行舟诚恳地道歉,打量他一眼,好奇地问,“你魂体已经这么淡了,还在工作?”
“去年,我也是这么以为的,”魔魂瞥了他一眼,悻悻地说,“当时我觉得自己快要烟消云散了,所以辞了工作,跑去海边,准备在海水中浪漫地消失,结果他娘的潮汐都变幻好几次了,我还活蹦乱跳,于是又灰溜溜滚回来工作。”
陆行舟:“不工作不行吗?”
“觉悟太低了!!!”魔魂义正辞严地说,“并且别处没有电视看,这部《盛世魔宠——翘屁嫩嫂带球跑》还没播完。”
陆行舟:“……”
石饮羽将顾曲的手令拍在柜台上:“先别看了,给我们开一间大床房。”
魔魂:“哦。”
两人拿着钥匙,打开房门,陆行舟进门,好奇地打量着,感慨顾曲究竟耗了多少心思,才在归墟这片从未开垦过的荒地上建起这些小木屋。
身后一股大力袭来,陆行舟诧异回头,还没看清石饮羽的样子,就被压在墙上,温柔而又霸道地吻了起来。
陆行舟一边迎合着他的亲吻,一边笑着问:“吃醋了?”
“吃你和顾曲的醋么?”石饮羽压抑的声音从喉间传来。
陆行舟道:“吃我和风极反的醋。”
双唇分开。
石饮羽稍稍后撤,双手抓着陆行舟的肩膀,一时没有说话。
陆行舟被他的力道抓得有点疼,轻声道:“我什么都没讲,你为什么吃醋?”
“我也不知道。”石饮羽喃喃地说,“潜意识里觉得这个人很危险,顾曲提起他时,你的反应让我嫉妒,这种感觉……唉,我真希望是我多想了。”
“就是你多想了。”陆行舟抓着他的一只手,拉到唇边,吻了吻,“风极反……你应该听说过他。”
“嗯,传说中天底下最惊艳的降魔师,一生降伏恶魔666只,最后羽化成神……等等,他不是成神吗?为什么顾曲会在归墟等他?他入魔了?”
陆行舟点了点头,掏出那个破旧的罗盘:“我知道你对这玩意儿很好奇。”
石饮羽笑了一下:“它对你很重要……”
“它叫海底针,是风极反送给我的。”陆行舟道,“如果他在附近,海底针会告诉我。”
石饮羽笑容有些忐忑:“你们……什么关系?”
陆行舟:“他为我开蒙,教我降魔,带我欣赏这个世界,但……当下一次重逢到来时,就是我诛灭他的时候。”
第193章
石饮羽从未听陆行舟提起过以前; 这个人仿佛出现在世界上时就已经是现在的模样。
他怔了怔; 想起记忆中第一次见到陆行舟的场景——那时村子被妖蛇屠灭,幼年的自己拿着残尸玩耍; 感觉到背后有人; 回过头去; 就见到残阳如血,照在断墙上; 那人从断墙后走过来; 霞姿月韵、爽朗清举。
这么多年来,自己一直感慨世间竟有这么惊艳的男人; 竟从来没想过:难道他从一出生就是这个样子吗?
那个叫风极反的降魔师; 他什么时候认识陆行舟的?教了他什么技能?什么时候分开的?为什么会入魔?那些关于他成神的传闻又是怎么回事?
石饮羽心中一时间滚过无数个疑问; 话到喉头,却都一一咽了下去——谁都有不愿他人知晓的秘密,那些不曾提起的过往,陆行舟不说; 自己便不该问。
横竖这人在自己怀中; 全身心地爱着自己; 别的事,再惊悚离奇,又跟自己有什么相干?
陆行舟看不清石饮羽的表情,但能感觉他紧绷的神经悄然松弛了下来,笑问:“你怎么不多问我几句细节?”
石饮羽:“比如?”
“比如他是不是一个好老师?有没有体罚学生?”
“他敢打你?”石饮羽皱眉,“那他确实该死了。”
陆行舟失笑:“没有; 他虽然不是个好人,但却是个好老师。”
石饮羽:“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你说他不是个好人,顾曲说他混乱邪恶。”
“他是我见过的,对这个世界最有好奇心的人。”
“好奇到该死?”
“有些事,是不能好奇的。”陆行舟道,“比如人心。”
“人心?”
陆行舟叹一声气:“他曾经躺在集市上假装快要饿死,求行人给他一口饭吃,集市上人山人海,他求了半天,却只有一个赶集的穷妇给了他一个饭团,他说自己是个赶路的小吏,但身体不支倒地不起,请妇人帮他跑一趟腿,将一个锦盒送到另一个地方。”
石饮羽:“锦盒里是什么?”
“是一锭金子。”
“一锭金子?”石饮羽饶有兴趣地思索,“这个妇人会不会半路偷偷打开锦盒?当她发现里面是金子后,还会按照要求送去那个地方吗?这诱惑太大了,如果她私吞了金子,该怎么向家人解释?更大的问题是,穷人乍富,多半守不住,搞不好会家破人亡。”
“你说得不错,那个妇人打开了锦盒,将金子拿回家,本想向夫家邀功,然而夫家怒斥她品行不端,大吵起来,妇人气不过,半夜服毒自杀。”
石饮羽:“真的是自杀?”
“毒药是死后被灌进去的,伪装成自杀的假象,凶手就是他的丈夫。丈夫杀死妇人,想独吞那一锭金子,再娶一个年轻漂亮的续弦,然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亲戚朋友很快就闻风而来,借钱的借钱,要账的要账,岳丈家也找上门来,让他赔钱,否则就告上官府,说他杀妻,闹得不可开交,最后,风极反来了,将那锭金子拿走,留下一地鸡毛。”
石饮羽大笑:“有意思。”
“有意思?”
“这个风极反,真是有意思。”石饮羽道,“怪不得你说人心不能好奇,因为人心就像棺材里的锦袍,看着华丽,其实一碰就化为齑粉,露出底下腐烂的尸体。”
陆行舟:“而风极反,最爱将这条裹尸布撕开。”
两人长途跋涉,都已经很累了,亲热了一番,相拥着躺在床上说着每天都没什么分别的情话,说着说着就陆续睡着了。
夜晚的温度渐渐下降,床头的水杯里都结起了薄冰。
陆行舟一边睡,一边无意识地往石饮羽怀里钻,嘀咕:“冷……”
“老公抱……”石饮羽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将他的脚放在腿间焐着,又抓过他冰凉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
……然后被冰醒了。
石饮羽一脸懵逼地睁开眼睛,困顿地怔了好几分钟,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他握着陆行舟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发现凉得不像话,被自己两腿夹住的脚丫也很凉。
要不是耳边还有这人绵长的呼吸声,石饮羽差点以为他睡到半夜猝死了。
怎么会这么凉?
特别是肢端,简直像冷血动物一样。
冷血动物……
蛇?
石饮羽微微眯起眼睛,借着木窗洒入的微弱天光,端详着陆行舟的脸,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他抬起手,轻轻掀开陆行舟的眼皮,记忆中每次修蛇出来作妖,陆行舟总会出现蛇瞳……
眼睛没什么任何异样。
星眸生辉,灿如星辰。
只是毫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眼神中盛满了“你犯什么神经病”的强烈质疑……爱妻眼眸也好美……生气也美……
“哈,哈哈……”石饮羽的手指悬浮在陆行舟眼皮前三厘米处,尴尬地笑笑,“你醒了?”
“哪来这么多小动作?”陆行舟疲惫地骂了一句,抓着他的手塞进被子里,嘟囔,“老老实实睡觉。”
“哦。”石饮羽见他没有异样,放心地闭上眼睛。
“嗯?”陆行舟肌肉突然一僵。
石饮羽:“我在睡!!!”
“不是,”陆行舟霍地坐起来,沉声问,“什么声音?”
被子从他光滑的肩膀上滑落,窗外洒入的微光映亮他的身体,宛如玉人,石饮羽不由得看得痴了,躺着没动,咬住被角,含糊不清地呢喃:“是我心动的声音。”
“……”陆行舟一顿,伸手扯开被子,怒道:“扯你个乌龟王八蛋!”
“哎,别闹,别闹,万一冻着怎么办?”石饮羽被迫也坐起来,抄起被子将两人裹住,一齐听向窗外海面上传来的乐声。
乐声空灵,既远又近。
远得像是在遥远的海底,微弱迷离,仿佛有一座纸迷金醉的海市蜃楼,在广阔而又浓雾弥漫的海面上,渐渐露出端倪。
又近得好像在每个人的心底,震撼,鼓动,直接震动着耳膜和胸腔,如同端正清净的梵音,甚深如雷。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对方的意思——事出反常,必有妖异。
“去看看。”
两人一边穿衣服一边冲出小木屋,前台那个魔魂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听到动静抬起头来,惊道:“哎,二位大晚上干嘛呢?外面冷,多穿点儿……我靠跑真快。”
外面至少零下十度,陆行舟一出门,就感觉瞬间被冻透了,打了个哆嗦,裹紧夹克,大步向海边冲去。
阴兵已经在集结,黑压压的鬼影在海岸线上排开。
陆行舟看不清楚,低声问:“判官是不是在那里?”
“对。”石饮羽的视线穿过阴兵队伍,看到前方一个黑衣白发的瘦削背影坐在海边一个竹椅上,沉声道,“八成是新主要诞生了。”
“嗯。”陆行舟抬眼往四周望去,虽然浓雾弥漫,但他能感觉到那些隐秘的角落中都有能量的波动。
到底有多少人正隐藏在浓雾里,静静地观察着这里呢。
海底的诡谲乐声渐渐变大,风浪也仿佛变得大了起来,卷起海水扬到天空,化作细碎的冰碴摔落到海面上。
周围越来越冷了。
陆行舟钻进石饮羽怀里,却依然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甚至牙齿都不住地相撞,发出咯咯的声音。
以他的降魔之力,应当完全可以抵御这样的寒冷才对。
“怎么回事?”石饮羽调动身体温度,竭力温暖着他。
“不知道,冷。”陆行舟摇头,“感觉身体被掏空。”
石饮羽:“……”要不是时间地点不对,他简直要怀疑这人在谴责自己太过纵欲。
突然,一声高亢尖厉的笛音在空中响起。
阴兵阵中发出一阵躁动。
二人抬头,看到一个优美的鹤影在夜空中滑翔而过,笛音就是从它背上传来的。
陆行舟:“鸟人。”
“噗……”石饮羽笑出来,“魔主这笛子吹得不咋地啊,他别把还没诞生的新主给吓回去……哎,这该不会就是他的意思吧?”
笛音本该悠扬,此刻却尖锐急促,仿佛在急躁地震慑着什么。
而海底那个诡谲的乐声竟然也在笛音的震慑下低了下去。
陆行舟微微皱眉:“魁首大人,新主诞生,旧主却还在位,你们魔物该听哪一个的?”
石饮羽:“回魁首夫人,听老婆的。”
“……扯淡!”
石饮羽笑了一声:“魔主太华不是疯狂迷恋权力的人,如果让他选,目前他最想的,应该是和云烈归隐山泽,做一对普通夫夫,而他现在阻止新主诞生的原因,应该只是不希望新主落到人、妖、鬼任何一方的手中,而他又很难从三方围剿中带走新主。”
笛音完全压制了海底的乐声,连海面上的风浪也变得小了很多。
判官抬起头,对着天上的鹤影指了一下,他身边一个高大的男人举起大弓,对着仙鹤射出一箭。
他是阴兵大统领,力量很大,箭矢势不可挡地疾射出去。
石饮羽突然举弓,一支长箭如闪电般划破夜空,快准狠地射在大统领的箭矢上,将其击得偏离了方向。
判官蓦地回头。
站在他身后的阴兵齐刷刷往两边分开,露出站在外围的陆行舟和石饮羽。
两人突然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下,石饮羽面无表情,陆行舟的脸上迅速浮起职业笑容,仿佛自家老公什么都没做一般,摆了摆手,朗声笑道:“同志们辛苦了。”
判官:“……”
第194章
海边寒冷的空气好像在这一瞬间凝结成冰; 所有人都对陆行舟露出难以言喻的神情。
双方相互对视; 一时间都没有说话,浓雾弥漫的天地间只有尖厉刺耳的笛声。
过了一会儿; 判官笑了一声。
陆行舟心下一沉; 小声对石饮羽道:“不怕判官闹; 就怕判官笑,这货越笑越没好事。”
判官却没有发作; 而是温柔地说:“原来贤伉俪也来了; 别站在后面了,到我身边来; 这里还有个空座。”
一个阴兵迅速搬了个竹椅过来; 放在判官旁边。
陆行舟警惕:“该不会我一坐椅子就炸了吧?”
判官微微一笑:“陆组长多虑了; 杀你没必要浪费炸弹。”
“……”就说判官这个鬼很难相处吧。
既然对方邀请了,若不应邀,倒显得自己胆怯,陆行舟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 大摇大摆地走上前去; 坐在那张竹椅上。
竹椅很凉; 陆行舟坐下的瞬间,不由得皱了皱眉。
石饮羽低声问:“你坐我腿上吧。”
“没事。”陆行舟冲他笑了一下。
判官看着他们俩甜腻的互动,眼眸中滑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忍不住小声嘀咕:“知道贤伉俪感情深厚,但也要克制才好,小心伤身。”
陆行舟:“???”
石饮羽笑起来:“判官大人说得没错; 椅子太凉,确实伤身。”
判官明显怔了一下。
陆行舟摸着下巴,促狭地笑了起来。
虽然他一句话也没说,但就那个笑容,已经传达出了全部的意思——判官你单身这么多年,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判官很恼火。
石饮羽拉起陆行舟冰凉的手,想输送些能量过去,他是恶魔,每一丝能量中都蕴含着恶魔之力,必须费大劲将其剥离才可以,否则将与陆行舟体内的降魔之力发生拮抗。
而陆行舟怎么舍得他受累?按住他的手,轻声道:“别浪费力气。”
“用在你身上,怎么算浪费?”石饮羽笑道,“这里太冷了,冻坏你,是不是想心疼死我?”
“那也不行。”陆行舟笑起来,“你就这么焐一焐就行。”
石饮羽无奈,只得握着他的手,紧紧放在掌心。
海底的乐声彻底沉寂下去,空中的笛音也越来越低,渐渐消失,魔主收起笛子,坐在鹤背上,神情淡漠地看向地面的人们。
片刻之后,白鹤向远处的山峰飞去。
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一声清脆高远的琴音在海面上传来,声音轻盈细微,宛如天籁。
白鹤急转回身。
阴兵阵中出现一阵躁动,众人看向琴音传来的方向,只见天低云沉,海面上一片浓雾弥漫,琴音飘渺悠长,徐徐地穿过浓雾传来,给人一种清冷入仙的旷远之感。
在琴音的挑动下,海底那个沉寂下去的乐声再次响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好像有一个庞然大物正在从深远的海底渐渐浮上水面。
躁动的阴兵悄然安静下来,呆滞地站在原地,齐齐陷入可怕的静谧中,仿佛被这天籁一般的琴音催眠。
“那是什么人?”判官沉声问。
阴兵大统领道:“他隐藏在浓雾中,没有露出真身,不过看他的意思,是想催动新魔主的诞生。”
“这样看来,该是友非敌,但是……”判官眼睛不悦地眯起来,“一边催动新魔主诞生,一边还对其他人动手,这位朋友的胃口,未免太大了。”
石饮羽发现陆行舟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皱眉:“冷?”
“不是。”陆行舟动了动嘴唇,微弱的声音瞬间飘散在寒风中。
石饮羽一愣:“什么?”
“这个人……”陆行舟喃喃地说。
石饮羽俯身靠到他的唇边,听到他的呢喃:“风极反。”
“竟然是风极反?”石饮羽吃惊,“他现在是什么意思?在这件事上,他的立场是什么?”
“我不知道。”陆行舟低声道,“他的立场向来邪恶荒诞,就算他单纯地想看三界大战也很有可能。”
石饮羽怔了一下,笑了起来:“有点意思啊。”
若隐若现的琴音像个引子,慢慢牵引着海底的庞然大物向岸边靠近,浓雾之后,渐渐出现一个模糊的影子,一个高大的人影坐在一叶孤舟上,在暗潮涌动的海面上越来越近。
“好浓的魔息。”石饮羽突然道。
陆行舟:“他以降魔师身份入魔,与一般魔物不同。”
石饮羽诧异:“降魔师的力量与魔物截然不同,竟然能……”话未说完,悄然消失。
陆行舟瞥了他一眼:“你不也是以降魔师身份入魔?”
“我才当了几天降魔师?”石饮羽苦笑,“学艺未成,就误入歧途,一生尽毁,算什么降魔师?”
“胡说。”
随着琴音的渐近,魔主重新举起笛子放在唇边,一声清远嘹亮的笛音破空而出,如同射出一支穿云箭,呼啸着冲向海面,化作飓风,荡开遮天蔽日的浓雾。
波涛翻滚的广阔海面上,一人一舟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
孤舟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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