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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王太美-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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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叱咤江湖的辰州帮帮主就是他!
  “是你!你还活着!”宁楚仪莫名觉得鼻子发酸,内心如释重负。
  孙景昊奇道:“郎君知道我?”
  宁楚仪用力平复内心波澜,缓缓道:“当年你在鬼瘴林边被恶鬼拖进去的时候,其实我就躲在一边……”他闭上眼睛,语气无比苦涩,“这些年我一直觉得很歉疚,虽然……”他想说自己记忆被封住,根本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当年自己也伤重,正处于入魔边缘,根本无力阻止那些事情……然而始终觉得这些都是借口,怎么说自己都不无辜,他吞下所有借口,愧疚道,“是我对不起你!我一直想若是有机会可以补偿你便好,今日能看见你,我是由衷地觉得高兴。”
  孙景昊哈哈一笑,上来握住他的手道:“彼此彼此,我见了郎君,也是从心里感到高兴。你也不知道有多少次,我都想与你见面,亲口对你说声谢谢!但是我听师傅说,你的记忆被封住,前尘旧事一概不知,是以只好作罢。今日见了你,总算可以说出这声谢谢了。”
  宁楚仪眼神诡异地看着他:“你要感谢我?”
  “正是!”孙景昊狂点头,那表情看起来无比真诚,不像是脑子坏掉的人说的话。
  一边的贾进早已云里雾里,他也一直好奇孙景昊的真面目如何,今日一见,不过就是个样貌俊秀的年轻男人,若是自己好男风那一口,保不准立刻就要倾心于他,但是至于让这个模样邋遢的男人这样惊讶吗?看他那表情简直跟见了鬼一样,而且两人的对话更让他摸不着头脑。
  然而他虽然与孙景昊向来有些没大没小,如今有客人在,他也不敢造次,在竖在一边,一声不吭,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宁楚仪沉默了,他觉得孙景昊兴许是有些不太正常的,一个普通男孩,无辜被人抓去当做了某人的替身,还被抓入鬼瘴林中,说不定经历了千难万险,九死一生,就算他如今生活安康,无忧无虑,也不至于会感谢当事人,为何他现在脸上的喜色全然不似作假?
  孙景昊用力摇着他的手道:“真的!我早知道当初我会被选中,全是因为长了这张脸!你不知道我有多感谢这张脸,若不是这样,我又怎么会成为你的替身,又怎么会被拖入那片鬼林,就更不可能遇见我师父了!”
  宁楚仪:“……”原来是他那位旧友救了这男孩,难怪他还好好活着。
  孙景昊又是嘻嘻哈哈一笑,道:“郎君这下可是信我了?”
  宁楚仪抽回自己的手,默然点了点头。
  孙景昊见事情都说开,这才又带上面具,吹着口哨背着手走了出去,宁楚仪在贾进的引荐下,住到了后院的厢房中。待宁楚仪回房将自己洗漱干净,刮干净胡须,贾进这才目瞪口呆。
  宁楚仪便在这小院中住了下来。他生性喜静,不爱喧闹,平日里只是看看书,练练书法,一遍又一遍地写子硕曾教过他的宁心静气决,其他事情一概不问。
  贾进也乐得招待这样好相处的客人,自己整日在前院里招蜂引蝶,从长安的坊中招了伎人回来夜夜笙歌,与宁楚仪井水不犯河水,是以相处地极为融洽。
  宁楚仪告诉自己要耐心等,凭着自己如今的状况,要硬闯进皇城几乎就是自寻死路,到时候寻仇不成,反而耽误了事情,然而整日闷在院子里什么都不做,也让他格外烦躁。眼看说好的半月之限就要到期,到了夜里,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去了马厩牵出一匹快马,也未和贾进打招呼,便顺着官道骑去皇城。
  他在皇城外徘徊良久,发现果然只要他接近皇城,那惊魂铃便响个不停,而且皇城戒备森严,竟然半夜都有天风阁弟子在轮值,根本不容他靠近。于是他只好强行忍耐回到村中。
  眼看天色将明,他放马在路上缓步而行,心思杂乱,眼底不由又是阵阵泛红。
  这几日他总是做梦,梦见十几年前被封起的回忆。梦见子硕对自己的好,梦见死去的兄长,华容,陈庆炎与傅培安,还有沈白凤,他还总在梦中回到上洛的县衙,那是在中元节,陈庆炎在县衙布置酒宴,一众人等不分职位高低全部就坐,陈庆炎叫了桃红作陪,让她当席纠,一群人投壶、藏勾、看百戏,当真好不热闹!
  那时傅培安坐在席上,对着他戏谑笑道:“想不到宁公人不止武艺高强,还博闻强记,遍阅诗书,当真难得。不如我出字谜,宁公来对上一对。”
  他抱拳腼腆笑道:“傅主簿过奖!宁某学识浅薄,愿向主簿讨教一番。”
  傅培安便出了个对子,他想了一会,正要开口对,却不想梦就醒了。之后,良久,他才想起这些人原来已经都不在人世,想要再一起把酒言欢,只能下辈子了。
  之后便是无法言喻的愤恨、苦闷,全部在他心中翻搅,激得他体内魔性涌浪般翻腾,几乎想不顾一切冲到长安,直接将李泰斩与刀下。
  回想过往,他便再也无法入睡,只能一遍又一遍写着宁心静气决,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不能让魔性控制了身心。
  如今天色还昏暗,路上疏无人踪,四周静寂,大口村近在眼前,偶有人家升起袅袅炊烟,浅眠的村庄看起来如在画中,宁楚仪心情也不由平静下来。
  正想奔马进村,忽闻身后的官道上几匹快马疾驰而来,马蹄声踢踏作响,听起来骑者不下数十众。宁楚仪回头,这个时辰怎会有骑兵在路上出没?而且听啼声传来方向,是从长安里出来的人?
  他眯起眼睛,勒紧马缰,躲到一边的树后。果然片刻之后,一行数十人骑着马飞奔而去,直冲大口村。
  宁楚仪凝目细看,发现这些人竟然都作塞外打扮,头发散落下来,直如野人一般。且连人带马,个个膘肥体壮,身背弓箭,腰别弯刀,口中发出粗犷的吆喝声。
  难道,这队人便是孙景昊口中提到的那队突厥兵?
  从长安方向出来的突厥兵?
  呵呵,有点意思。宁楚仪掀起嘴角冷笑,淡然策马遥遥跟在他们身后。果然见那队突厥兵进了大口村,在村中纵马狂奔一番,惊得即将出门的百姓个个缩了回去,关门闭户,不敢探出头看。
  那队突厥兵在村中大肆狂奔一番,口中发出野蛮的吆喝声,打闹了一炷香时间,有几人翻身下马,推翻羊圈,牵出几只肥羊,扛上马便要退走。
  那养羊的主人立刻哭爹喊娘地跑出门来,抱住为首的那人大腿,苦苦哀求他们手下留情,莫要抢走这些羊。
  被抱住腿的那人看起来相貌颇为年轻,身形单薄,不甚强壮,然而其他人看起来对他都颇为恭敬,应当就是这队突厥兵的领头人。他被抱住腿之后,立刻像是被点燃的柴火烧了起来,他一脚踢开那主人,口中大骂:“不识好歹,吃了一只羊而已,为何要哭得如死了母亲一般!没眼色的东西!”居然是字正腔圆的官话。
  他身后一骑兵见状,立刻策马上前,一脚踢开那主人,顺手拿鞭子抽他几下,直抽得他哭爹喊娘在地上打滚。
  “行了,别打了!天快亮了,郎君都饿坏了,快点找个地方把这羊给烤了。”后面一壮汉制止那人。
  那领头人点了点头,不再理会主人的纠缠,示意他人跟紧他,策马离去。
  宁楚仪正要追上去,身后传来贾进的声音道:“郎君!你总算是回来了!我家阿郎等了你好久了!”
  宁楚仪为难地看看那队突厥兵离去的方向,之后勒紧马缰,翻身下马。
  “孙景昊来了?”
  贾进接过缰绳,道:“是。”
  “来了多久了?”
  “有一个时辰了。郎君这是去哪里了?,叫我一番好找。”
  宁楚仪冷淡不语,贾进也不敢多加探问。他向来擅长察言观色,早看出来,这青年表面脾性恭顺,然而那眼底的暴戾狂躁不时透过眼神传来,他哪里敢惹得他有丝毫不快。
  “郎君快去吧,阿郎说带了宝贝来给你,正等着你去看呢。”
  宁楚仪勾起嘴角,孙景昊果然说到做到,他要的东西,恐怕是到了。
  果然,进了厅中,正翘着腿手指敲着桌面嘴里哼着歌的孙景昊立刻站了起来,冲他嘻嘻哈哈一笑。
  宁楚仪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道:“我要的东西,你找到了?”
  “那是自然,若是空着手,我也不敢登门了。”孙景昊今天又换了一张浪荡公子的脸,那轻浮的表情如今看起来便毫无违和感了。
  “何物?”
  孙景昊眨眨眼睛:“画皮。”
  

  ☆、梦蝶

  “画皮?”宁楚仪玩味地咀嚼这两个字。
  孙景昊在他的注视下,从怀里掏出一丝线绣成的荷包,打开荷包,他用手指在其中捻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丝布来。那荷包看着不大,然而那丝布却是绵绵不绝从中被扯出来。
  “郎君帮忙接一下。”孙景昊示意宁楚仪握住布头,手指还在荷包中不停地掏弄,直掏出一件完整的兜帽斗篷来。孙景昊扯起斗篷,在空中一抖,飘飘渺渺的仙气从中传来,宁楚仪不由精神一振,顿时神清气爽起来。
  “这是何物?”
  孙景昊得意一笑:“这就是传说中的天人羽衣。”
  天人羽衣,传说来自神界,常人着之,能锻体修气;修仙之人着之,能聚气固元,若妖魔着之……
  “不错,只要穿上这天人羽衣,就能掩去身上魔气,便是有天人身在眼前,也未必能发觉这羽衣下的真相。”
  宁楚仪抚弄手中羽衣,眸色变幻,道:“这样的宝贝你也能弄来,果然有些能耐。这是你师父出手帮忙的?”天人羽衣,便是在前世,他也只有耳闻,从来不曾亲见。没想到今日竟然能看到实物……
  “非也,非也!”孙景昊笑嘻嘻摇手,“这点小事何必去劳烦我师父出马。其实,这是七先生送来的。”
  宁楚仪看着他,淡淡开口:“无事献殷勤,必有所求。这个七先生肯出手相助,提出了什么条件?”
  孙景昊看着他尴尬一笑,为难道:“其实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就是不知道郎君肯不肯答应。”
  “说来听听。”
  孙景昊与他退开点距离,看着他的眼睛,小心翼翼道:“七先生得知当日围攻上洛的人中,有一天风阁弟子,名叫华天。”
  “不错,是有他。”宁楚仪冷笑,“当初若不是他打开阴间大门,让李泰得以借道回到长安,我又何必多添这些麻烦?七先生与他难道是有故交不成!他的条件就是让我放过他?”
  孙景昊吞了吞口水,道:“倒也不是与他有故交,七先生说,西京的华家曾对他家族有恩,当初他曾应承要保华家平安。这华天是华家年轻一辈中的翘楚,他也没想到他也会被卷入到此事中。他深知郎君对李泰那边的人已是恨之甚深,若到时候狭路相逢,必然不愿意轻易放过,所以献上这个宝物,希望能向郎君讨得这份人情。”
  宁楚仪冷笑一声,垂下眸子,未置可否。
  孙景昊干笑一声,试探道:“郎君怎么想?”
  宁楚仪冷然道:“我要是不答应,又要如何?七先生便要将这羽衣收回吗?”
  孙景昊摇头道:“我并未见七先生本人,这件羽衣是他托了弟子送来的。他弟子捎话说,若是郎君肯看在他多番相助的情分上肯放过华天,他必然感激不已,日后有所差遣,在所不辞。若是郎君不肯放过华天,他也不强求,郎君以后若要有事,他仍肯倾力相助。当然,若是能答应是最好了。”
  这七先生倒是个讨人喜欢的妙人,宁楚仪原本打算若是七先生胆敢威胁他,他定不会客气,强行抢了这羽衣去。然而被他这么一说,他倒是为难起来。
  “你回话给七先生,我不保证到时候见到华天一定会留情,不过,”他深吸一口气,接着道,“他这番情义我记在心中,到时候若我还有神智在,定会认真考虑的。”
  “甚好,甚好!那我就照这个回话了。”孙景昊乐得拍手,眼睛放光道:“这件羽衣使用起来很是便捷,只需当衣服般披在身上即可。郎君现在可要试试看?得脱光衣服穿……”说完这句话,他发现宁楚仪脸上浮起可疑的红晕。
  是不是眼花了?天魔脸红了?
  脱光衣服……
  宁楚仪默然不语,声音也低了下去,道:“好,我知道了。请代我多谢七先生,若有机会,必将亲自拜谢!”
  从见面以来,天魔何时曾露出如今般和善的面容?孙景昊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一时只敢点点头,没敢开口回应。
  “那,如今这件事解决了,郎君打算明天就入城吗?不知入城后安定在何处啊?可否要在下替郎君安排一番?”
  宁楚仪却是笑了,道:“不急。”此刻他心中,已经有了其他打算。
  再次送走了孙景昊,宁楚仪回到房间,褪光衣服,将那件羽衣披到身上,羽衣触到肌肤,立刻紧紧包裹上来,最后缓缓融入到身体中,与裸。露的肌肤融为一体,只留下衣襟上的一条飘带,若是要脱掉,只需扯这根带子便可。
  熟悉万分的仙气丝丝透肤而入,慢慢抚平体内躁动不安的魔性,暴戾消去,神清气爽,身体也格外轻盈起来。
  这七先生果然是个奇人,这等宝物也能弄到手,却不知他究竟是何来头,若是有缘,当真想见他一见,兴许他有办法……
  算了,他苦笑一声,堕魔之人,难道还能有什么奢望不成?
  转眼日上三竿,宁楚仪一夜未眠,此刻却是毫无睡意。院中的银杏树随风摇下一地黄叶,他忽然想起来,前世他与子硕所住的那片居所中,也有一棵枝繁叶茂的银杏树……
  神君身旁有小童侍奉,而神君自己也有要侍奉的对象。
  神君住在林西,而林东,还有另外一位神君,两人一起侍奉这座林子的主人…………神兽麒麟。
  麒麟为座下的两位神君赐名,东为霖谙,西为楚仪。
  麒麟虽来自神界,却最喜凡人!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化身为人类,在人类世界往来,在天下大乱时,他也曾化身良相,先后辅佐过几任人间帝王,留下了各种奇异传说。
  麒麟君常在人间流连,不常归家,是以侍奉他的二位神君也乐得清闲,自在林中修炼,偶有往来。当真是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更不知人间又换了几任帝王了。
  终于这一年,麒麟君归来,二位神君得到消息,早就恭候他归来。
  然而麒麟君并非空手而归,他带了一位人类少年同来。那少年约莫十四五岁,脸上总是带笑,他说自己叫“阿阳”。
  阿阳说他也修仙,乃是昆仑山玉清真人门下。玉清真人在不久前死于一只“犼”手下,他下山,就是替师父报仇来的。他在路上遇到麒麟君,于是两人结伴同行。
  麒麟君最是乐于助人,他与阿阳很是投缘,决定帮他追杀那只犼。
  身为麒麟君座下神君,楚仪与霖谙自是要帮忙,还有自愿加入的子硕。
  犼者,顶级僵尸也,其神威之历,几可近神。阿阳正在追杀的这只犼,名“染旭”,背有双翅,已然历经五轮千年雷劫。死于他手下的修道之人以及仙灵不计其数,染旭在整个修真界早已恶名昭彰。
  麒麟君几人追杀染旭颇费了一番周折,他们花了整整十年时间方探到他的行踪。
  他们将他围困衡山顶,在那里展开一场决战,那场大战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那场面当真是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好在拼死对战后,染旭身死,阿阳总算报了血仇。他们将染旭的尸身带回住所,打算将他炼化取宝。然而谁也没想到,阿阳会背叛他们。
  那个总是笑起来一脸无害的少年,用猫儿刺的树枝沾着染旭剧毒的尸血,自身后将麒麟君钉死在了墙上。
  麒麟君活了这些年,在化身成人类时,也曾遭受过背叛,却从来不曾如今天般,被背叛地这么彻底!
  “为什么?”他的眼睛死后还怒睁着,仿佛在大声质问。
  阿阳仍旧在笑:“我也觉得挺对不起你的,但是我需要这只犼,可惜我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只能利用你。”
  只是利用,又何必一定要取麒麟性命?
  阿阳仍旧在笑:“除了这只犼,我还需要麒麟的心……真是对不住了!”
  阿阳剜走了麒麟心,又在林外设下禁制,从此,林中之物再也不可离开。
  晚到一步的霖谙与楚仪都只能眼睁睁看着阿阳飘然而去,毫无他法!
  只有子硕……
  子硕是影兽,这个世上,有什么地方能拦得住影子来去?子硕为了楚仪的请求,追杀阿阳整整十年,终于找到他所在,并取了他的性命。然而麒麟心自此不知所踪,再也不曾有人见过,直到大业年间,有消息自人间传来,说,麒麟现世……
  烛光晃了一下,宁楚仪自恍惚中醒来。原来不知不觉,天竟然又黑了。
  最近,前世的记忆总是会不知不觉浮现在脑海,那些久远的过往,如今记起来,竟好像就在昨天。一瞬间,他有些恍然,宁楚仪这个人,是真的存在的吗?还是他现在仍旧在林中,这千年过往,只是做了一场梦?
  庄周梦蝶,不知究竟是人梦到蝶,或是这人生,只是蝴蝶一场梦……
  他搓搓脸颊,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舒展身体,抬眼看到前院灯火还在亮。今日,贾进又招了女子来府中作陪,靡靡之音混夹淫词艳语传入耳中,他不由从耳根到脸皮全部泛红。
  这个时候,他特别思念子硕……思念他的影狐……
  子硕,子硕如今在哪里?
  他的子硕,今日栖身何处?

  ☆、太子

  孙景昊弄不明白了,之前宁楚仪一心急着要去长安,如今能去了,却不着急了,还是整日读书,练字,偶尔兴致来了会在院中耍一会刀。
  孙景昊也会武,而且武艺非常出众,然而他看宁楚仪耍刀也是心服口服。看看那刀风,看看那姿势,神君转世果然不同凡响!
  宁楚仪性格沉静,孙景昊却是整日闲不下来,一会不动就比要了他老命还狠!
  他不止好动,还很多话!一刻不讲话,他也浑身难受,这天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在与宁楚仪对招后开口问道:“郎君可是要改变心意,不去长安了?”
  宁楚仪低头缓缓擦拭刀刃,表情如待稀世珍宝,“去!”这把刀在之前被阴间的广昊将军折成了两截,他后来又找了铁匠重新煅接起来。如今,这是宁平举为他留下唯一的东西,也是他最珍爱之物。
  “那郎君还在等什么?”孙景昊更是不解。
  宁楚仪难得的笑了:“等东风。”
  孙景昊看向天空,天高云淡,正是清爽好个秋,哪里是吹东风的时节?
  宁楚仪淡淡笑笑,更是耐心等待,如果他猜的没错,要对付宠冠诸王的李泰,能借助那人的力量是再好不过了!而他,此刻便是在守株待兔。
  这样又过了几日,宁楚仪等的人终于又到了。
  三更半夜,村子里一阵鸡鸣狗吠,那队突厥兵又来村子里抢掠了。宁楚仪配上横刀,身子伏在屋檐上,果然见到那队人马从羊圈里拽出羊伦到马上踏尘而去。他不动声色跟在身后,跑出十余里地,那群突厥兵寻了处开阔平地,搭起篝火架,把抢来的羊放血剥皮,放到火上烤,不多时阵阵羊肉香味便传了出来。
  “真香!”不知何时孙景昊也追了出来,伏在宁楚仪的身侧,两只眼睛炯炯有神盯着篝火架上的烤羊,口水几乎滴了下来,“这群龟孙倒是挺会吃,我眼馋黄家的羊也很久了,早知道会进这帮龟孙的肚子,我就早点下手了,可惜!”
  宁楚仪:“……”
  那队突厥兵围坐在篝火边,一边喝酒一边用突厥语大声谈笑。宁楚仪紧紧盯着为首的那个青年,那青年虽然身穿突厥衣服,头发散下来梳成发辫,却仍可从那白皙肤色上看出这是个惯常养尊处优的人。
  过了不久,羊烤熟了,香味在旷野中弥漫,那群突厥人拿出割肉刀将羊肉切开,分给各人。
  孙景昊吞了口口水,道:“郎君可是要对付这群蛮人?”
  宁楚仪勾起嘴角笑道:“你惯常消息灵通,可知道这群突厥人是什么来头?”
  孙景昊眼睛一转,道:“突厥部落离这里有十万八千里,怎么可能会在这长安附近出没,我看这群突厥人,是假的。”
  “这是必然,那你可知这领队的人,又是什么身份?”
  孙景昊凝目打量那领队之人,见他面容清秀,肤色白皙,体型也有些孱弱,那双手更是修长柔弱,像是惯于握笔之人,不像戎马为生的突厥人。
  “看样子,该是那个大富人家的公子哥,我这段时间观察他们出发的方向,倒像是从长安城里出来的,而且出没时间都在夜半,能在夜半三更叩开城门的人,来历定然不简单。”
  宁楚仪笑笑,示意他稍安勿躁,继续看下去。
  吃完羊肉,那领队之人用袖口抹干净嘴,站起来道:“兄弟们,咱们肉也吃够了,酒也喝足了,当真是快意!只是长夜漫漫,离天亮还早,这样,假如我是可汗,现在我死了,你们假装来给我办丧事,谁装得好,让我满意了,回去我大大有赏!”这些话倒是用字正腔圆的官话说的,不用多想,这些人定然是唐人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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