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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生枷锁-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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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只知魔修宗主世代传承,而且每一届宗主都秉性极像,只道是世袭培养,却不知只有魔修高层才知晓的一个秘密——世代魔修的宗主都是同一人,准确的来说,都是同一人的转世。
当这一届魔修宗主陨落之时,正是下一届宗主出生之时,谁都不知道魔宗宗主的转世会在何时觉醒,只知道每次的时间都不一样、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每一次的魔宗宗主只会越来越强,而且,保留着所有转世的记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当一次次的转世重回之后,脑海里的记忆早已逾越千年,就算形态还是青年的样子,但内里的灵魂实则已是个几千年的老妖怪了。
第四十二章 觉醒
而这些天来,沈昭所接收的就是这些记忆,包括每一世的往事和所有习得的魔宗招式。
这些记忆像潮水一般朝他涌来,一时间积压得脑子里都涨得生疼。
他本只活了二十岁的年纪,却蓦然被塞进来几千年的记忆,有些恍惚,同时又被水牢的酷刑折磨得不知何时是现实何时是梦境。
关于上一世的记忆越发清晰,他能记得上一世陨落时的场景,而眼眸中倒映出的却是他格外熟悉的面容。那时的青年还是一头如鸦般的墨发,依旧一袭玄色绣金祥云道袍,美得锋芒毕露,微微上挑的凤眸带着凛冽的孤高,清澈如初融的雪水,不含一丝杂质。
当那冰冷的刀刃刺入他心间的时候,青年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沈昭接收到那一部分的记忆时,感觉自己的情绪和上一世重叠,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潜移默化地左右着他的情绪。
以往就是师尊对他再怎么如何,他再失望,也决计不会想要伤害师尊分毫。但在拥有了那么多世的记忆之后,好像这一世的他的力量是微弱的,隐藏在骨子深处的本性慢慢显露出来。
像是剥丝抽茧,事情在朝着本不该有的样子发展。
刀刃刺心的感觉格外强烈,让沈昭在回想起的那一刻时便清晰地感觉到了身体里的浓重的恨意和冷漠,这样的感觉有些陌生,陌生到让沈昭自己都有些畏惧,下意识地抵触着对师尊的敌意。
那些模糊又清晰的片段让沈昭陷入无尽的疑惑和否认中,他不太想接受这个事实,但那记忆却又格外真实,好像那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他,是上一世的魔宗宗主,而致他陨落的那把匕首便是闻清徵插进去的。
沿着匕首速速流淌的鲜血尚是冰冷的,像是某种冷酷无情的诅咒,蜿蜒地流下。
沈昭双手被束,眉心蹙着,深深闭着眸,神情有些痛苦。
他宁愿去相信那段记忆是他臆想出来的,而师尊并不是上一世杀他的那个人,但之前在断情宗时的记忆又清晰起来。
他问师尊他的头发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师尊只是说是年轻的时候伤了元气,便成了这样,再细问,说是剿灭魔修时过度耗费修为,才变了一头的雪发。
而沈昭也确实听闻过几个清净峰的师兄们说,原本是师尊折损修为杀的那魔修宗主,但是,功劳却全都被南华宗的老头儿给抢走了,以至于如今世人只称颂南华宗那几个老修士剿灭魔修有功,却都不提一提他们断情宗。
……
可是,这一世,他是想要来救自己的吧。
沈昭在心中尚存一丝希冀,尽管师尊之前斩断桥梁,转身离开的背影让他近乎绝望,但他能够理解。
如若师尊不斩断桥梁的话,他又该如何护住他身后的那些弟子?
说到底,他是被割舍了,师尊是用他来换取那么多人的性命和断情宗与其他门派的相安无事,沈昭只能咬碎了牙和血吞下,不能有丝毫怨言。
但至少,至少师尊会回来找他的吧?
沈昭不敢奢求太多,只想着师尊就算是回来找他一次,哪怕只是在那断崖上看了一眼便离开,沈昭也能对自己说师尊来找过他了,对他是仁至义尽了。
他慢慢闭上眼睛,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沈昭尚不能完全接受他上一世,和之前的几世都是魔宗宗主的事。他自幼在道宗养大,虽不及其他人对魔修那般深恶痛绝,也从未想到自己竟会成为魔修,还是魔宗的宗主。
但这个形势不容他再否认,若是他和魔宗没什么联系,为何他们要兴师动众地抓来自己。
彼时的沈昭容纳了那么多世的记忆,心性已非之前所能比,他的思维很快就转了过来,思索着情的缘由。他心中隐隐有些猜想,只是还未成形。
青年的眉心依旧滚烫灼热,不知是什么东西被封印在了里面,却迟迟都无法出来。
沈昭梳理着脑海中的记忆,努力地寻找着和眉心印记相关的东西,终于记起那是每一届魔修都会留有的印记。当这一届的魔修陨落之时,他的转世之人身上便会有这个印记,这个印记有的是在眉心,有的是在后背,有的是在心口,各不一样。沈昭猜自己的应该就是在眉心。
只有解除了这道封印,才算是正式接替了魔宗之位,而且才会拥有之前所有的记忆。
但沈昭始终觉得自己好像差一点什么,像是到了最后的关头,却总是缺少点东西。
轰隆一声,沉重的石门开出一道缝隙,两个小童端着木质的饭盒进来了,边走边叽叽咕咕地聊着什么。
沈昭低垂着头,看着像是睡着了,被其中一个蓝衣小童一瓢水泼在身上,喊,“醒醒,醒醒!该吃饭了。”
“……”
这几日都是这两个小童来向他喂饭喂水,每次都只是一点,是堪堪能让他不被饿死的量。
沈昭不知道圈禁他的人为何已经能轻而易举地杀了他,却还是要留他到现在。
他只觉得这是一种猫捉耗子般的恶趣味,把敌人抓到手了之后,再玩弄于鼓掌之内,一步步看着敌人绝望到窒息,再一口咬断敌人的脖子。
这种近乎变态的嗜好让沈昭感到乏味。
两个小童拿给他今日的饭,半个干巴巴的馒头和一点清水,然后照例逼他吐出来他们想要的问话。今天也一样,无非还是问他到底又回想起来了多少的记忆,让他把那些都给写下来。
沈昭想,那个抓来他的魔修定是知道他是魔宗宗主的转世吧,这样的行为很明显了,是要篡位,但是还想要他脑海中那些关于魔修招式心法的记载,贪得无厌。
沈昭挨得了皮肉之苦,但是那样对他而言并无必要,他只是把自己记起的心法招式都写了,但是关键步骤要么略写,要么故意写反。
他并不存好心,想着,即便是自己在这暗无天日的水牢里死了,也不要那人好活。
沈昭今日照例把自己记起来的招式心法都写下来,两个小童给他卸了手上的铁铐,拿着玄铁链子把他身上绑得严严实实,防止他逃走。
但沈昭安安静静地,不反抗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在慢慢地写着记忆里那些心法。
那两个小童起先还盯着他看,后来看累了,看他还没写完,便攀谈起来。沈昭起先并不在意,听到他们提到万古遗境的时候,愣了愣,笔尖凝了一个小小的墨点,很快被他圆了过去。
这两个小童竟是在谈他那天被抓时候的事情。
“哎,你听阿冥山大人说了没有,他说他这次去万古遗境还带来不少宝贝,还都是上古修士遗留下来的东西,这些年以前可都是被那些道修们给占了。他们倒是藏得够好的。”
“藏得好有什么用?不还是被我们发现了么?要说,阿冥山大人就该把那地方都搬空了才好呢,一点都不给那些道修们留!他们这些年难道拿的还不够么?这玄清小世界又不单单只有道修一家,魔修,鬼修,妖修都被他们给打压了多久了……”
“哪儿那么容易搬空,听说那万古遗境七年开启一次,一次也就只有十来日左右,进去之后这十日里连走都走不完呢。”
“是啊,阿冥山大人本想着带回这人之后,便再回万古遗境顺点儿东西的,谁知道再回去的时候,那水墙都已经紧闭了。那些道修们貌似早就走了吧,倒是走的够快,连同宗的弟子都不管了。”
“……”
两个小童兀自说着,未曾在意沈昭。
沈昭听到最后,停住了,他听到自己在问,“都走了?何时走的?”
“从阿冥山大人带回这人那日就走了啊。”一个小童没反应过来,随口答道。
他说过之后才发觉是回了沈昭的问,有些恼怒,拿着腰间的鞭子劈头盖脸地往他身上抽去,“嘿,轮得到你来问我们话了么?你的东西写好了没,要是晚了一步仔细你的皮!”
鞭子带着破空之风卷来,气势汹汹。在这魔宫里,就连看押的小童都是筑基中期修为,一鞭子落下来身上也得见了血光。
而沈昭听到他的话,心绪波动剧烈,一时竟吐出一口鲜血,咳声和锁链相撞的哗哗声交汇在一起,格外刺耳。
终于,他还是没来找自己么……
沈昭想着,心上最后一丝希冀也消弭殆尽,只觉得自己这一切都荒唐得可笑,身处险境,他居然还想着师尊有没有来找自己。
心已经黯淡成灰,痛到了最后,却是一丝感觉都没了,而眉间的印记越发滚烫,好像下一秒就要破皮而出。
小童看到他吐血,却没有丝毫怜悯的意思,这些养在魔宫的小童自幼修行魔道,和寻常人世间的小童不同,早没了天真烂漫,残忍心性倒是无师自通。
他用了几分灵力打过去,想着这一下就能让他皮开肉绽,却没有听到想象中的抽打声。鞭子打过去,却不动了,再一看,是被青年冷冷握住了鞭子,那双手像是铁钳一般,难以撼动分毫。
另一边的小童本想斥住让他松手,忽然看到他冰冷的神情,打了个寒噤,瑟瑟地拉了拉旁边人的衣袖,
而那个拿着鞭子的小童因为鞭子不动,觉得颜面扫地,面皮涨得通红,又加了几分修为,怒道,“松开!再不松开我们就喊长老了,你倒时候可没好果子吃。”
“喊吧。”
青年这时抬头,晦暗的血光在眸中一闪而过,眉心有淡淡的金光闪过,古老而神秘的暗红色纹路在眉心烙起印记,再不是若隐若现,而像是用朱砂笔深深画下的一般。那纹路格外显眼。
青年的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微笑,神情冰冷嗜血,那双手依旧抓着鞭子不动,轻声道,“不喊的话,你这颗头颅我就收下了。”
“……你。”
两人一惊,忽然发现自己的脖颈前悬着一条长长的金线,那金线细如牛毛,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但又让人不寒而栗,忍不住想要是这金线下一秒收紧的话,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作者有话说:每一任的魔修宗主都是同一个人,同一个灵魂,都是沈昭。但前些世,沈昭并没有喜欢上师尊,所以当他觉醒后,之前的认知和现在会有些冲突。】
第四十三章 背叛
刚刚还很是嚣张的小童现在吓得面色发白,嘴唇颤抖着,哆嗦道,“我,我们这就去,求尊上饶命。”
“滚。”
青年吐出一个字,视线似乎一刻都不想放在他们身上,他手中的金线很快变得透明,就悬在两人腰间。
两个小童吓得急忙去找长老,他们还记着沈昭说只要他们乱说话,顷刻间便让他俩横尸两段的威胁,所以在面对阿冥山的时候不敢说明缘由,只说关在水牢里的人好像快要死了,让长老快去看看。
阿冥山虽生性多疑,但在此时却也想不得太多,只想着沈昭被关着,还是筑基期的修为,哪里能奈何得了他。他听敖章说这一任宗主的转世连记忆都没恢复完全呢,便一点都不怕他。
阿冥山大摇大摆地走进水牢,刚进水牢,两个小童便把石门给关上了。
阿冥山眉头一皱,斥道,“青天白日地,关什么门?”
两个小童对望一眼,喏喏地含糊说是怕沈昭偷跑出去,实际上,他们也不知道沈昭用了什么法子,能让他的话被他俩听到,但是阿冥山居然还听不到。
沈昭让他们把门关上,他们不得不听从,毕竟他们腰上还悬着细线,稍有不慎便要被腰斩了。
阿冥山看了看被束在水牢里的青年,有些狐疑,慢慢走进前去。
沈昭这时早已不在桌前,而是重又被吊在水牢上方,身下被寒冷入骨的潭水浸泡着,好像没有一丝生息,连呼吸都是微弱难以辨认的。
“这……难道真的要死了?不会吧。”
阿冥山犹豫着,不知道为何现在心中有些发慌,对这个一动不动的虚弱青年竟然有着一丝畏惧感,只是靠近便觉得汗毛直立。
但这也怪不得他,前宗主积威太重,以至于无人敢违抗他的命令,就算只是在心里也不敢冒出这个想法。而自前宗主陨落已有二十年之多,像阿冥山这些在之前就不受宗主青睐的修士们难免会有些别的想法。
所以当他发现敖章有要篡位的心思的时候,起先按压不动,想看看他有什么动作,没有告知他人。后来,敖章果然做出了一番大动作,把那些支持迎回宗主转世,想要慢慢等他恢复记忆的旧部全都一网打尽,要么杀,要么关押在暗牢里等他们松口。
而对其他摇摆不定的修士,敖章给出的利益也很动人,例如,敖章许给阿冥山的便是长老之位,现在阿冥山已经以长老自称了,这在他以前都不敢想象。
想起敖章之前吩咐过他,在继任大典之前一定不能让沈昭死了,阿冥山还有点忐忑。他有些怕沈昭提前想起全部的记忆,到时候要是出了变故该怎么办,但是敖章现在是板上钉钉的新任宗主,他不能违悖敖章的命令。
左右为难之际,阿冥山一咬牙,往前走去,粗着嗓子,有些壮胆的意思,“兀那道修,可还有意识么?”
“……”
青年深深垂着头,看样子是没了一丝气息。
阿冥山有些狐疑,忙去探他的鼻息,低头的一刹那,却陡然看到青年额间被碎发掩住的印记,心神一悸,正对上青年意味不明的笑。
“……”
阿冥山不及反应,已经被青年伸出两指在身上各处大穴点上,顷刻间便不能动作。
刚刚还被吊在梁上的青年手腕微动,那铁铐便从他腕间脱落,活动了下筋骨。
“你,你……”阿冥山看着他的动作,惊讶地说不出话来,背后冷汗直冒,又忽然想起什么,忙喊,“宗主饶命,都是敖章那厮逼迫我的。若是不从他的话,他便要杀了属下啊!”
沈昭却不看他一眼,漠然道,“我问你什么你说什么,闲话少说。”
“是是是,属下记住了。”
阿冥山私下运功想要冲破穴位,却发现自己的修为全都被封住了,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试探性地问,“宗主,您是都记起来了么?”
“嗯。”
青年坐着,仍是睥睨着他,淡淡道,“我且问你,这次被敖章关着的人有多少,而且,都被关在什么地方?”
“都,都在暗牢,大概有半数之众。”
阿冥山回着,不敢错漏,一一把自己记着的人名都跟青年说了。
沈昭听着,微微颔首,他心中想的名单和这些人名大致是重合的,看来他识人还算不错,以往亲自收下的那些属下现在依旧还在等着他重回魔宗,没有被敖章说服。
他也知道敖章为何不把那些人都给杀了,且不说敖章有没有这个胆子敢触犯众怒,就说那些人里有许多都是和敖章修为相当的,大概都是被敖章暗地里使诈用了迷术,所以才糟了暗算,关在了暗牢里。
沈昭心中慢慢有了计较,又问了阿冥山几句关于敖章现在的修为情况,知道他是金丹后期,抚着下颌,思索片刻。
“宗主,您可还有用得着属下的么?属下都可以帮您。”
阿冥山见他陷入沉思之中,自己浑身大穴又被封印,显然是宗主的记忆全都觉醒,记起了封穴之法,凭他一己之力是冲不破的。
他急于表露忠心,怕沈昭恨他背叛自己,忙要当双面的间谍。
沈昭一笑,却是道,“现在倒是真有用得着你的时候。”他手腕一动,桌上的茶碗便被掷起,砸到阿冥山胸口一处,茶碗落地,遍地碎瓷残渣。
阿冥山发现自己现在竟能行动了,心中一喜,忙跪下,“谢过宗主。”
“过来。”
阿冥山不疑有他,趋步到他身前,“宗主,您且说要属下做什么吧?”
“不要多。”
沈昭笑着,慢慢道,:“只要你这身修为罢了。”
“宗,宗主……”
阿冥山往后退了几步,身上汗毛直立,“您这是什么意思?”
但下一刻,他却感觉身不由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裹挟着,不由自主地往前走去,而丹田内的灵力在急剧地消逝着。惊骇之余,他发现自己连说话都说不出来了,刚才的穴道并没有被完全解除,他还是被封住了几处大穴。
阿冥山惊恐难定的表情显得格外狰狞,与此同时,青年的神情却是格外悠然,如闲庭漫步。
两个小童缩在一角,骇然地看着这一幕,死死捂住嘴巴,都不敢出声。
他们猜这边是高阶修士才会的吸食修为之法了,他们只在别人口中听过,还未曾亲眼看过。
阿冥山表情可怖,死死睁大着眼睛,却无法动作,从他头顶处升起一缕似散非散的光带,在往青年身体里汇集而去。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两人便看到阿冥山的面色变得灰败如纸,没有一丝生气,整个人好像是老了几十岁。
沈昭慢慢睁开眼睛,眸中血光更浓,好像日暮的霞色此时便荡漾在他眼中,只不过,这日暮亦是妖异诡秘的。
他已经完全记起了之前所有的记忆,如今,吸食了阿冥山的修为,已经一跃成了金丹中期的修为。
低头,青年瞥了脚边颓然倒下的中年男人一眼,淡淡道,“去吧。”
“……谢宗主大恩。”
阿冥山此时气息微弱,被吸食了修为之后整个人都变得虚弱苍老,声音也是沙哑如砾,却不得不谢恩。
阿冥山勉强站起来,仓皇地往门口赶去,生怕下一秒沈昭就返回不放他离开了。
陡然,他停住脚步,身形一滞,睁大了双眼,“你……”
从喉咙里勉强吐出这一个字之后,便轰地一声朝前倒去,没了呼吸。
而沈昭的指尖上,正夹着一片薄如蝉翼的刀片,刀片上沾着血,还淬着剧毒,闪着幽幽的蓝光,见血封喉。
“蠢货。”
青年唇中轻轻吐出两个字,下一秒,视线却是投在了墙角两个瑟瑟发抖的小童身上。
两个小童不及惊呼,下意识拔腿就跑,却也都在同一瞬间停住,顿了几秒,两人竟是拦腰被斩断,腰部以上的部位倒落在地上,溅出一大滩血渍,而双腿还在维持着跑着的状态,看起来格外诡异。
沈昭冷冷看着地下的尸体一眼,指尖飘起一缕碧蓝色的火苗,往前一射,火苗便附着在尸体上燃烧起来,只是片刻,地上便只剩下了几撮灰,连血渍都被火焰烧得只留下一团暗红的印记。
沈昭抬腿,慢慢朝门外走去。
这魔宫他是再熟悉不过了,就连这处水牢和暗牢他也清清楚楚,毕竟,当初这些都是他建的,每一处有那些密道他都一清二楚,从未和别人说过。
一路上,若是遇到阻拦的人,青年一句话也懒得说,都杀了了事。
他并不觉得这些人是无辜的,背叛他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即便他们跪在自己脚下痛哭流涕,发誓痛改前非,他也并不觉得有任何值得原谅和可怜的地方,
有了那几千年的记忆,沈昭现在只觉得自己这一世活得有些荒谬,竟然为了一个人这般作践自己。
尤其是,这个人还背叛了他。
抛弃,在他这里等于背叛。
背叛他的人,从来就得不到原谅,永远。
第四十四章 开始
幽暗宽敞的魔宫犹如一个巨大的迷宫,弯弯绕绕,各处相通,没在这里生活过太长时间的人大概率都要被绕晕。
青年高大修长的身影隐匿在黑暗之中,敏捷又迅速地穿梭在魔宫之中,半柱香后,到了一处高耸入云的玄黑建筑前。那建筑全部由玄铁筑成,坚不可摧,让人一看便从心底深处感觉到压抑和绝望。
这便是魔宫中的暗牢,用来关押犯了重错的教众,而在此时却被敖章暂时用来关押这些不顺从他的人。
沈昭并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从只有他知道的一处狭窄密道悄无声息地潜入进去,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暗牢外的把守森严,巡逻的守卫中至少都要有几个金丹期修士。沈昭虽已吸了阿冥山的修为到了金丹期,但也自知虽是硬碰硬,他也能杀了外面那些守卫,但势必要造出些声响。
他现在还不想打草惊蛇,至少,也要等他慢慢玩够再说。
在进了暗牢之后,一切就轻松多了。
里面巡逻的守卫们只看了影影绰绰的人影,还来不及惊呼,便已人头落地。
沈昭刚刚吸食了阿冥山的修为,体内灵力猛涨,激烈暴突,这一路发泄下来已经把体内不属于自己的灵力运用得熟络了许多,在路上解决那些那些暗牢内的守卫的时候,连一丝声音也没有发出。
青年的身形如同鬼魅,走路时没有声音,只在拿着从狱卒身上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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