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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生枷锁-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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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舒看他冰冷神色,思索着言辞,回道,“其实,大多都是从那断情宗的魏祯口中问出来的。他倒是知道得不少。”
  “他是贺知尘心腹,自然知道不少。”沈昭淡淡问,“贺知尘如何说?”
  “和魏祯所言无异,只是……”
  赫舒说着,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想起今日两人对峙之时面红耳赤的样子便觉好笑,“只是,这两人都说这些事情是对方指使的,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倒还真是同气连枝。”


第六十六章 是勾引么
  “他们自然是同气连枝。”沈昭想起昔日那两人狼狈为奸勾结一处的样子,眸色冷漠,瞥了赫舒一眼,道,“你做的不错,知道要分开审问他们,才能让他们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对方头上去,引得错漏百出。”
  赫舒微微颔首,回禀着他今日审讯时所问出的所有细节,那两人都说闻清徵在宗内受到的排挤都是对方指使的,将自己说成受了逼迫不得不漠然旁观的人,而最难得的是,两人在当面对质的时候还能不脸红,指着对方推诿责任。
  沈昭听了一会儿,便已不想再听,挥挥手,让赫舒退下。
  赫舒问他那些人该如何处置,他以为沈昭听了这些之后,会杀了那些人泄愤,毕竟宗主对闻清徵的在意他是一直看在眼里的,知道闻清徵在宗主心里估计比他自己都要重要,又怎么舍得他受一丁点委屈。
  而沈昭只是让他继续关押着那些人,其余的事情一概不说,赫舒领命去了,不多问。
  彼时,已是月落西山,枝影婆娑。
  沈昭往自己寝殿那里看了一眼,不知闻清徵现下是否已经全都弄好了,沈昭心中记挂着他,又碍着承诺不能进去打扰,心头像是有万只蚁虫在爬似地。他在门外徘徊了许久,数了一个多时辰的更漏声,直到天边曙色初露,亮色破开云层,才在偏殿里小憩了片刻。
  那偏殿平时是他处理文书的地方,没有床榻,只能靠在案上,两条长腿都无处安放,有些憋闷。沈昭也睡不安稳,算着时间快到了,便踏着细碎的晨光轻轻推开了寝殿的门。
  无数的飞尘如碎屑一般在阳光下旋转飞舞,木制的桌椅闪着温腻的光泽,连旁边卧着的小小白猫身上的皮毛都像是缎子一般,久违的阳光给这屋子里添上几分生气,再不是以往那样冰冰冷冷的了。
  沈昭心中也泛上一丝暖意,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慢慢掀开罗帐,看到青年安静的睡颜。
  他不舍得走,就在旁边看着。
  当青年手指动了动,要起身的时候,便听到耳边低沉而温柔的一声,“醒了?”
  闻清徵晨起的时候,意识不够清醒,总是要迷糊一阵儿的。沈昭知道他这个性子,以往在清净峰的时候还会专门挑他没起床的时候,就在旁边等着,等到闻清徵起床了之后,他就能欣赏到师尊难得一遇的温顺了。
  就像现在,闻清徵被他轻轻按着腰背扶起来,沈昭另一只手在他腰侧轻轻按揉着,声音中带着笑意,问,“师尊,可舒服么?”
  闻清徵怔了一阵儿,任由他在自己腰间肆虐,却没推开他,只是点了点头,那样子看起来乖顺极了,忍不住要让人抱着他在怀中揉捏。
  沈昭也这样做了,他在下一秒便把青年拥入怀中,低着头,吻着他的头发。
  沈昭小声道,“师尊怎么可以这么勾引我,我要忍不住了……”
  他说着,看着他一头雪发,心中又有些酸涩,想着,明明自己上一世见他的时候,他还是一头墨发,那长长地散在腰间的黑发如泼墨般漫无边际地垂下,衬着那皮肤愈发莹白,嘴唇嫣红,不似凡间之物。
  墨发雪肤,明眸善眛,他还记得他第一次在青城看到他的时候,便被那坐在角落冷眼旁观的青年吸引到了。
  闻清徵身边那些和他同来的道修子弟们都在高谈阔论,说着这次青城之行定要名扬天下,唯独闻清徵一句话都不曾说,但却神色肃穆。
  像是一柄未出鞘的宝剑,尽管收敛着锋芒,却依旧能让人感觉到钝鞘之下秋水般凛冽的剑锋。
  沈昭那时只是生了玩心,想要逗弄一下这个初出茅庐的小道修,却不想被折了面子,还把人给搭了进去。
  现在想来,这两世都是折在了一人的手上。
  ……
  闻清徵本来不甚清明的意识在被他揽入怀后陡然清醒过来,“放肆……”他嗅到鼻尖青年熟悉的气息,耳根发烫,心中又急又羞。沈昭居然说他在勾引他,这样的词闻清徵只是想想都觉得脸颊烧热。
  沈昭在他耳边低低笑了一声,乖觉地不再提刚刚的话。他被青年骂了句‘放肆’,心里却是欢喜的,有些受虐的倾向。
  沈昭察觉到师尊近来没那么抵触他了,至少,再也不是以前那样置若罔闻,无论他做什么都淡漠冷眼,不会回应他了。
  这些变化,也许闻清徵自己都并未在意,但沈昭却感觉得清楚、漫无边际的黑暗中慢慢透出阳光,尽管只是一丝丝的光亮,沈昭亦珍若重宝,希冀着黎明的降临。
  闻清徵被他揽着,无法挣脱,他现在有些恐慌又无力地发现,他如今都已经不怎么想要挣开沈昭的怀抱了。
  像是习惯了沈昭的气息,或者,知道挣扎无用,又或者,是因为他想要逃离的念头越来越弱了。
  像是温水煮青蛙,沈昭又把他圈在了名为温柔的网里,让他渐渐被束缚着,堕入其中,并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抵触。
  就算是沈昭误会他和褚先生的关系,在那种情况下强迫了他,他依旧无法欺骗自己。
  他对那次强迫有些梦魇般的回忆,愤怒、失望、羞耻、悲伤、却唯独没有厌恶。
  被陌生人碰一下手闻清徵都无法忍受,却对沈昭越来越亲密的动作没有要抵触的念头……
  闻清徵有些痛恨这样的自己,又无法逃离。失神之际,听到沈昭又问,“师尊,我带你去见一些人,好么?”
  闻清徵有些诧异,“你要放我出去?”
  沈昭怔了怔,被他下意识的这句话说得有些内疚。他如今拘禁着他,和当年断情宗因那重誓逼着师尊为他们卖命有什么区别,同样都是不得自由,身不由己。
  沈昭沉默了一会儿,再抬头时,很认真地看着他,道,“嗯。如果……你愿意的话,想去其他地方也都可以。”
  他说着,笑了,又补充上一句,“只不过,师尊要想出去的话,可以带上我吗?我也想跟着师尊一起去。”
  “……”
  闻清徵被他扑在面上的热气弄得有些发痒,微微侧了侧头,“先去见你说的那些人吧。”
  沈昭没得到想要的回应,有些失落,点了点头,温声应了一声,“好。”
  当闻清徵走出去的时候,只觉周围依旧寂静,身上好像暖了一些,是在被阳光照耀着,可是他眼前看不到什么。
  沈昭在他耳边说着这是已经出了殿外了,他们正在魔宫的后花园里,周围栽着各色花卉,古木翠竹。
  闻清徵虽看不到,但也能听到婉转的鸟啭声,嗅到手上沈昭为他摘的一束棠花花瓣上的幽香。
  沈昭一步步牵引着他,在长长的青石板上走着,在光下拖出交叠在一起的背影,步伐缓慢间,似乎踏出了几分情意。
  到了暗牢门口时,周身的感觉顿时阴森许多。
  闻清徵察觉沈昭停住了脚步,问他,“到了么?”
  沈昭微微颔首,回他,“到了。”身边的狱卒们会意,打开暗牢的门,送两人走进去。
  闻清徵一走进去,便嗅到到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的血腥气,像是发锈的铁气,锁链拖拉声和犯人们求饶哀叫的声音也都传到他耳边。
  他蹙眉,没想到沈昭带他来的是牢狱,仔细听听,却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他还不及去问沈昭,便听到一阵拖沓的铁链声愈近,有人声音哀恸地向他求饶,隔了老远便念着,“闻师弟——”,却是贺知尘和断情宗其余几峰首座的声音。
  闻清徵心中一震,来不及思考,下一刻贺知尘、魏祯和其余几个首座们看到他来了,纷纷都赶到牢门前抓着铁栏杆求情。他们知道求沈昭是没用的,所以只希望闻清徵能心软,放他们一马。
  毕竟,以前不都是这样么?不论他们再怎么对闻清徵,闻清徵始终不会对断情宗和他们做什么不利的事情。
  几个人花白胡子,涕泗横流地说着往日情分,看起来有几分可怜,但沈昭却从心底感到厌恶,摆摆手,狱卒便立刻把那些人都拖了进去,关上牢门,耳边顿时清净。
  沈昭感觉闻清徵握在他手腕上的手紧了紧,下一刻,听到他问,“你把他们怎么了?”
  沈昭一笑,“没怎么。”
  要是他想要对这些人怎么样的话,这些人是活不到现在的,只不过,他一直想着由师尊亲自来处置他们。昔日在宗内那样排挤师尊,如今,也该是他们自食恶果了。
  沈昭说,“师尊想要如何,那便如何。”
  “……”
  闻清徵沉默着,他眼前被白绸遮着,看不清神色,沈昭只是看到他唇微张,却又闭上。
  “师尊还在顾念着他们所说的情分吗?”沈昭知道他犹豫着,许是心中不忍,道,“可是他们以往对师尊,可是没怎么讲过情分。”
  闻清徵不说话,而沈昭想着他听到赫舒所说的事情,心中郁郁,不想闻清徵便这么轻易地作罢,又道,“若是师尊想要的话,我去办就好了。您发下誓言不会对贺家人不利,可是,我可没说过这种誓言。”
  他说着,后面的话已不必多说。
  沈昭的话像是某种引诱,诱着他朝着他想要的回答走去,师尊不想亲自动手的话,那么,他来就好了。他手上沾的罪孽不止这些,多几条道修的性命也毫不关心,只是狠了心要让欺负过师尊的人都付出代价,而不像让师尊手上沾上
  他等了一会儿,问,“师尊决定好了吗?”
  闻清徵闭上眼睛,往事种种在眼前浮现,昔日那些虚情假意的慰问、背地里勾心斗角的排挤陷害,以及一次次舍身相护后换来的失望和那句让他尊严全无的‘丢人现眼’,心慢慢冷下去。
  他只觉得倦了,轻声道,“你去吧。”
  闻清徵现在才陡然想起,他早已不是断情宗的人了啊。


第六十七章 寒衣
  阳光洒落,如水般倾泻在地面,于枝叶婆娑处坠下片片斑驳的暗影,将青年面上弄得明明暗暗,有种不在人世的恍惚感。
  闻清徵坐在树下,低着眸,静静地等着一人。阳光落在他身上,感觉到一丝丝的暖意,但却好像透不进那身体里去。
  足音远远地传来,步伐缓慢,每一步都似踏在人的心上,闻清徵陡然抬头,感觉有人握上了他的手,轻声说着,“师尊,咱们走吧。”
  是沈昭回来了。
  闻清徵动了动唇,没说出什么,心中有什么一直坚持的东西好像悄然破碎了。他知道沈昭回来了意味着什么,那些人已经死了么?以往还鲜活的人影顷刻间便化为灰烬,有点让人恍惚。
  但闻清徵没有问他结果,只是沉默着,由他攥着手。
  沈昭握着他的手,把他拉起来,伸手护着他腰间,“怎么手那样冷?还流了汗。”
  闻清徵的手冰凉,好像是刚从刚从冰窖里拿出来一样,沈昭抬头看了看日色,正是一派暖阳,天色正好。
  闻清徵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沈昭便不问了,扶着他,一路沿着暗牢外面的方向出去。沿途的狱卒看到他们出来,立刻会意,将牢门给关得严实,将那一地鲜血隔绝。
  日色尚早,沈昭怕他觉得闷,没有径直带他回去,而是在魔宫各处角落里游逛着。
  魔宫占地几十里,宽广无垠,宏伟壮观,比凡俗界的皇城更要气派几分。因为沈昭喜欢江南地界小桥流水、白墙黛瓦的缘故,魔宫便仿了江南园林来修建,处处都可入画。
  沈昭陪他一路逛着,开始,侍卫们见到他都还下跪行礼,被沈昭使了眼色之后,几番下来明白是要他们告退。凡他们所到之处,侍卫们都提前避开,把宫娥们也都遣散了,落了一个清净。
  耳边唯有风声、流水声、莺啼鸟啭的细细婉转声。
  两人都静静地走着,谁都没有言语。
  沈昭走了一会儿,陡然出声,“师尊,今日是寒衣节。”
  闻清徵停了脚步,“嗯?”他知道寒衣节是人间的节日,为了祭奠已逝的亲朋,许多凡间的人都会焚烧寒衣,但不知沈昭为什么要提这个。
  “我没给您烧过这些东西。”
  沈昭声音慢慢地,说,“一次都没有。”
  “……”
  十月一日,家家修具夜奠,呼而焚之其门,约送寒衣。新丧,白纸为之,曰新鬼不可衣彩也。送白衣者哭,女声十九,男声十一。
  闻清徵坠入饿鬼道之后,再过一月,便是寒衣节。
  沈昭那时元气大伤,正在休养中,但不知为何,他在看到师尊被拉下饿鬼道之后,并没有别人想象的那样悲痛欲绝。经历过之后反而平静,就算在养伤的时候也在处理着宗内的事务,与往日没什么不通透。
  赫舒在寒衣节的时候,备了白色寒衣、纸钱给他送过来,说,给闻仙长烧些寒衣吧。
  在所有人的眼里,闻清徵已经是死人了。进入饿鬼道的人没有过一人是可以回来的,金丹期的修为到了那里,无异于自寻死路。
  赫舒也是这样想,所以备了寒衣和纸钱,但沈昭一直以来平平静静的样子却被他的举动给打破了。赫舒从未见过他那样震怒的样子,沈昭把所有的寒衣和纸钱都撕了,让他去领罚。他看到宗主的眼角发红,紧抿着唇,好像下一刻便要失控。
  沈昭没有给他烧过寒衣,也没有烧过纸钱,但哭是哭了的,不止十一声。
  “我就知道,师尊不会死。”
  直到现在,他再说出这话的时候才觉得是异常笃定的,终于不再是自欺欺人,满足得让人心酸。
  闻清徵感觉他握着自己的手紧紧地,好像怕他下一刻便离开一般,可是他现在还能到哪儿去呢?
  “师尊,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闻清徵想要退缩,却又被他这样近乎恳求的温柔弄得不忍。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风中飘荡,有些喑哑,“好。”
  ……
  与许多人想的不一样的是,艮山并非是连绵不断的山脉,而是数十座城池的中心位置,为了方便称呼,修士们都把那些城池们称为艮山一带,也直接称为艮山。
  戚怀香正在城墙上,看着底下来来往往的修士们,他心中有些感慨,嘴角勾着笑意,对着身边的青年道,“昔日那么难,都已经熬过来了。现在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身旁的青年发冠高挽,身着一身玄衣,有金纹纹饰,比以往更添了几分贵气和威仪。
  柳眠迟微微颔首,看着脚下如今已经初具规模的城池,道,“是啊,以前谁能想到道修还能卷土重来呢?魔宗占了中原地界几十年,如今却将这小半城池拱手相让,不知是不是计。”
  “不会的。”
  戚怀香嗤笑一声,道,“沈昭才不会这么做。他既然是愿意把艮山相让,便不会在私底下弄些阴谋诡计。更何况,我们都占了艮山将近一月了,你可见魔修那边有什么异动了没?”
  “未曾。”
  柳眠迟摇摇头,“倒是,魔修们比以往都要平静,未曾与我们约战,也没有任何回应,实在让人纳罕。”
  “没什么好惊讶的,他应该是被别的事情束缚住了吧。”
  “还有什么事情比这更重要么?”柳眠迟问。
  戚怀香想了一会儿,却是忽然问他,“你说,前些天探子来报,说魔修们最近在各地寻找能治眼伤的医师,还把医仙给抓了回去是不是?这消息可靠吗?”
  柳眠迟虽不知道他问这是什么意思,但也坦然回道,“消息是可靠的。医仙和家父交情不浅,前些时日他受了惊,我还派人去送了些东西。”
  “你就没问他是去给谁治病了?”
  “不曾。”
  柳眠迟看他神色,蓦地想到一个人,却又下意识地在心中否认了,“怎么会?闻师叔不是已经……”
  戚怀香思忖着,抚着下巴,喃喃道,“真的有可能是他,他也许回来了,要不然,沈昭还会给谁治眼伤?他自己可好好的。”
  可是,若是闻清徵真的来了的话,不就意味着,饿鬼道的入口已经破了么?
  戚怀香神色肃穆,立刻便给离饿鬼道最近的属下传音,让他们去看看那个被封印住的入口到底是不是被破了。
  但他没存多少希望,因为他一向都知道,饿鬼道那地方一直是魔宗重兵把守的,他派去的人应该是无法靠近那里的。
  令人诧异的是,半个时辰后,那边便有了回复,说是魔宗不知为何,竟然从饿鬼道撤下的人,他们没有感觉到魔修的踪迹和气息,想是已经撤走了一段时日了。戚怀香心中的猜测愈发重了,再过了片刻,听到属下来报说,饿鬼道的出口依旧被封印得严严实实,但在那出口处却有了一道裂缝,好像是曾经被开启过。
  听到这里,戚怀香心里的猜测彻底地变成了现实,他紧紧攥着柳眠迟的手腕,心中悸动,“他肯定是已经出来了,肯定!”
  柳眠迟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却眉目依旧温柔,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手背。
  “我知道了,前辈。你先平静一下,这边可有许多人呢。”
  他说着,往周围看去,已经有许多人都在往他们这边看了,那神情像是在说光天化日之下手牵着手,实在有违风化。
  但戚怀香现在心中激动,才不在意这些,瞪了周围那些看过来的人一眼,冷冷道,“看什么?”
  “……”
  那些道修们忙转过视线。只是叹息声此起彼伏,不免都在叹息家主被狐媚所惑,越来越宠着他了。
  而柳眠迟现在也确实是他们所说的那样,被蛊惑得太重了,连那人任性的时候都只能是无奈,说不了重话。
  他只是牵着戚怀香的手,走下城墙,去找了个偏僻的地方。
  戚怀香由他牵着,等到了无人的地方,才拉了他一下,示意他站住,小声抱怨着,“我真是受够你身边这些人了,整天就知道针对我。”
  他说的时候愤愤地,自己都没意识到有些撒娇的感觉,倒叫青年忍俊不禁。
  柳眠迟不说话,揽着他的腰,陡然便带着他一起飞身跃上前方那棵枝叶繁盛的古树,两人都坐在横生的树杈上,面容都被遮掩住,看不太清。
  戚怀香有些诧异,“做什么?”
  “在这里,被叶子挡住的话,那样前辈再说他们的坏话,他们就听不到了。”
  “……”
  戚怀香被他噎住,一时找不出什么话来堵他,瞪了他一眼,便运起灵力往下飞去。他起先稳稳地将要落地,到了半空中不知怎么了,身影斜了斜,好像下一刻便要坠下去。柳眠迟在树上看到了忙运转灵力跳下树来,好在他从未荒怠过修炼,所以很快就接住了戚怀香。
  “前辈,怎么了?是昨夜太累了吗?”
  戚怀香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青年熟悉的气息将他完全裹挟,声音很关切,但内容却让人羞愤。
  戚怀香尽力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瞪他一眼,咬牙道,“闭嘴。”
  说过,却是闷头往外面走去。
  柳眠迟以为他这一句玩笑得罪了他,忙去赔礼,但戚怀香不理他,只是说自己有事儿要做,便径直要回去。
  只留青年看着他的背影,有些苦恼,想着今晚到底要怎么赔礼道歉,前辈才能原谅他了。
  而戚怀香在回去之后,却直接把自己锁在了屋子里,有人问也不说话,又听到有人说他性子古怪。
  他阴沉着脸,抬起手,蓦然把袖子拉上去,露出一截白皙细长的小臂。
  他的小臂上不知何时已经慢慢地爬上了黑色的纹路,虽然细微,却不容忽视。
  青年眸中划过一丝黯淡,紧紧攥着拳,手上青筋迸现。


第六十八章 以身饲蛊
  日色近暮,柳眠迟处理过积存的事务之后,惦念着中途离去的戚怀香,匆匆回去,却被拒之门外。
  戚怀香的声音冷冷地从门板里传来,语调有些生硬,“我今天不太舒服,你去别的地方睡吧。”
  “……”
  柳眠迟听他声音不太对,抬手敲了下门,关切问,“我去请大夫来看看吧,你今日怎么了?好像状态不是很好。”
  “不用你管了,你去忙你的吧。”
  戚怀香心烦意乱,也不想跟他多说,他撂下一句冷硬的话,便转到寝殿深处走去,不再听青年在外面说的话。
  柳眠迟在门外又低声问了一会儿,却没有得到回复,只好走了。
  他看着戚怀香今天心情不好,不知是为什么,可是他猜,也许,是和闻清徵有关?
  柳眠迟在心中叹息一声,他知道戚怀香和闻清徵交情一直很深,自从闻清徵堕入饿鬼道之后,戚怀香难过了一阵子,还是他劝慰了许久,用了几年,才慢慢让他接受了这个事实。
  而如今,知道好友已经身处魔宗,才出虎穴,又入狼窟,确实不是件令人开心的事情。
  柳眠迟在门外徘徊许久,等了一会儿,不见里面有什么动静。他知道自己要是硬闯进去,戚怀香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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