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逾矩-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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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落在清晏的拂尘上。
  沈长策登时大汗淋漓,他觉得自己卑劣可恨,自己出于何种目的,怎么会为了伤害伏江来到此处?
  “沈长策!”那是伏江的声音。
  “沈长策,你怎么跑到了这里?”
  伏江的声音近了,他从沈长策的身侧冒了出来。
  沈长策微微偏过头来看他,一张脸全是汗水。
  伏江一双眼睛澄净,他的目光从前会放在任何有趣的吃喝玩乐上,但现在更多的放在自己身上。
  “汪!”
  沈长策的目光忽然落在伏江的怀中——伏江怀中抱着一只小狗,一只白皮毛的小狗。
  那只小狗背脊受了伤,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又朝他叫了一声。它的叫声也与曾经的小狗一模一样。
  “我们走。”伏江看也未看清晏,便拉着沈长策往树林里跑去了。
  这一路上,已经有些早起上香之人,两人未加理会。可有一双眼睛好似正看着他们,沈长策察觉异样,正要回头,却被伏江拉往前面:“我们走远一些。”
  沈长策很快开始看向那只小狗:“这是?”
  伏江终于放开了他的手,两人在树林中气喘吁吁。
  伏江把小狗举起来,笑道:“小狗。”
  小狗被放在沈长策的怀中,沈长策接过来手忙脚乱,小狗疼得嗷嗷叫,但当他用曾经抱那只小狗的姿势抱它,小狗便不叫了。
  沈长策问他:“哪个小狗?”
  伏江道:“我们的小狗。”
  那只小狗早被埋在土里,发臭、腐烂然后化成土碾作尘,怎么会又活生生出现在他怀中?
  伏江挽住他的胳膊,对他道:“我想和你还有小狗一起,过以前的日子。我不想看你受伤,也不想看你难过。”
  他在犯禁!
  沈长策忽然想起漱丹的话,他不让自己爱他,不也是犯禁吗?
  沈长策怔怔望着伏江,突然问他:“你爱我们,对吗?”
  伏江眼神有些飘忽,扭头不看沈长策。
  沈长策认真地问道:“是真的吗?”
  伏江目光放在了两人的手上,又顺着他的手,爬到了他的眼睛上:“我爱你们,只能一点。”
  沈长策呼吸一窒,又问了一遍:“是真的吗?”
  伏江看着他如此认真,又忽然笑了起来。
  沈长策揽住伏江笑得东倒西歪的身子,告诉他:“不要笑。”
  在人间,你要说得让人信服,便不能笑。因为要践行承诺是痛苦的。做一个一定会痛苦的决定,谁会去笑?
  可伏江高兴,他想笑。
  伏江一只手抱着小狗,另一只手就回抱着沈长策,他把嘴附在他的耳边道:“真的。”
  伏江从来不介意去做女人的姿态,他此时想要彼此亲密,便依在他耳旁。姿态没有男女之分,也没有高低之分。
  “真的,真的!”
  他又重复了几句,又忍不住笑了。
  “真的!”伏江不断地重复,又用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沈长策。
  沈长策紧抱住他。
  沈长策心中汹涌,他抓住他,急切道:“你是什么仙?在哪里有庙?如果你不守诺,我要去哪里找你?”
  沈长策不信神,居然要问他庙。
  伏江却忽然不笑了,他盯着沈长策:“我没有庙。”
  沈长策又问:“那今后我去哪里找你?”
  伏江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你就是我的,今后不必找我。”
  他似乎觉得自己说的这句话十分有趣,又捧着肚子笑了好一阵。
  沈长策还是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他。
  他看伏江怀里的小狗摇摇欲坠,便将他拉住,他抱紧伏江。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爱意,汹涌不断,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任何仙法和谎言都剥夺不去。
  他很快意识到,他触犯了神禁,是因为伏江犯了天禁。
  夜幕深深,清晏一日在外,终于回到庙里。
  他的门前的木棉树浑身是刺,那浑身是刺的木棉旁,有一个浑身是刺的人在等他。
  那人红发如瀑,生的一双极其好看的眉眼,可那双眉眼此时却摆出不太高兴的模样。
  漱丹平日对着别人没个真脸色,对清晏却几乎是同一张脸,他掩着鼻子,抱怨着唠叨:“你怎么才回来?有这么忙么?这镇上捣蛋的小妖我都替你收拾干净了。”
  清晏皱眉道:“你不是讨厌木棉?还来这里做什么?”
  漱丹望着他,突然笑道:“你这木棉果然是驱赶我的······不过我讨厌是讨厌,但要找你,踩着刀子都还是要来的。”
  他说着又奔向清晏身边,看他一脸疲色,便朝他脸上吹了一口气,清晏一下子清醒过来,离他远了一些:“你做什么?”
  漱丹笑道:“找你说说话。今早上那个沈长策来找你,是做什么的?”
  清晏停下来,怀疑地看他。
  “你看你,果然私底下与他有什么勾当!”漱丹几乎跳了起来,在他身侧气得来回走动,“要不怎么会不告诉我?我难道不是你最重要的人?”
  清晏看漱丹反应这么强烈,反而消除了戒备,他缓了缓神色,劝慰他:“你别生气,我也不知他来找我所为何事。他见了我就走了。”
  漱丹不到处走动了,他神色有些奇怪:“走了?”
  清晏知狐狸本性狡猾猜疑,当他还在多虑,便道:“你与我二十年朋友交情,我为何在这种小事上骗你?”
  如果是朋友,在这种小事上,的确没什么好骗的。
  漱丹神色微妙起来,却又缓了缓,心平气和道:“伏江本来走了,现在又回来了,谁知是不是来祸害人呢?我还以为沈长策来告状的。不然就是找你给小狗做些法事什么的。”
  清晏一听,脸色蓦地严肃起来:“法事?”
  漱丹盯着他的神色看,一字一字道:“他们的小狗不是死了吗?”
  清晏脸色大变。
  漱丹看在眼中,装模作样:“怎么了?难道那伏江真犯禁了?如果只是和凡人眉来眼去没惹祸就算了,如果犯了打错,可是要就地处置的。那伏江应该不至于犯大错吧,你我都劝过了。”
  清晏额头的汗水滴了下来,他对漱丹道:“时间不早了,你早些去休息,我也要洗漱睡了。”
  他说着便推开门,漱丹却叫道:“等等。”
  清晏转过身,漱丹便已经欺身而上,在他唇上一印。
  漱丹只轻轻吻了一下,便退后一步,装模作样地扁着嘴:“说什么二十年朋友交情,真是不讨人喜欢。朋友朋友!这都二十多年了,谁要当朋友!”
  他没头没尾,在说些什么?
  清晏只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便转身进了屋子。他的屋子设了法器,漱丹不敢进。
  他进了屋子,便用手摸了摸唇,那唇上余热未散。
  他又突然想起漱丹的话——那小狗死了?
  上次被谭郎中拉去沈长策家里看,那屋中确实没有小狗的气息,可今日伏江抱来那一只又是什么?
  清晏洗漱好了,躺在床上时依旧思来想去,怎么也无法入睡。
  他终于又穿上衣衫,点上一只烛,端至屋内一面墙前。
  那墙上悬着一只未展开的画卷,上面有封印的道符。
  清晏将那画卷解开,画卷卷轴一端缓缓垂下,露出一幅慈眉善目的描金榆丁图,烛光之下,那榆丁图金目映火,熠熠生辉。
  他点了三支香,给这榆丁图做了礼,然后盘腿而坐,双眸紧闭。
  等心中默念了几遍咒语,睁开眼,取出身边的拂尘,从那拂尘里抽出了一根长丝。
  那丝线极细,烛光之下几乎没有影子,只有不时掠过的细光能让人察觉到它的存在。
  他双手捧着那条丝线,双眼便凝视着那榆丁图。
  突然之间,那丝线动了动。
  清晏看向它。它又动了动,然后突然缠住了他的右手手心!
  那丝线像是活了一般,一圈一圈地缠在他的手心,不知有多长,又缠了多少圈。清晏额上淌着汗,他看着那丝线无尽地缠绕,像是要把他的手死死束缚住。
  他突然握住了那丝线。
  那丝线不动了。
  清晏摊开手掌,那缠绕在他手掌的无数圈丝线不见了,好似已经化作了他的掌纹。
  它在逼着自己握住它!
  清晏看着那丝线,突然之间好似一下挥霍了全身的力气,不得不伸出左手撑住地面,才能喘口气。
  师父教导他,妖可祸害人,但最祸害人的是仙。一个仙若开始犯禁,就会一而再再而三,他们和人一样不知餍足,并且权力无上,必须绳之以法。
  他这二十多年来,目睹着仙对人间的袖手旁观,还以为这缚仙丝,他这辈子都不会用上。


第21章 
  伏江请了人来修筑房屋,硬是把沈长策的屋子与自己的屋子连接了起来。不过是为了多连上一个狭窄的房屋,竟然兴师动众,在两家之间修建了三间屋子一条廊道。
  这成了镇上一道好景观。
  伏江去哪里要来的这么多钱财,把这穷小子沈长策的日子都带好了。
  淑莲支支吾吾与伏江说了镇上人的议论,看上去自己也是想知道的。伏江随口编纂:“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回了家,拿了家里的藏钱。”
  “噢。”淑莲看着他,她什么也没多问,便端着个盆出去洗红薯了。
  很快消息又在镇上传了出去。
  原来这伏江是富家公子,不是小倌。
  人们倒是爱听这样颠来倒去的故事,原先持着两方不同观点的人就互为赢家。输了的就卧薪尝胆、挠心挠肺地想要故事再颠一次,这故事到最后,无论颠得多么离谱都有人接受。
  只不过又有声音道:那沈长策真是有福气,去哪里找来这么一个伏江,是男人却委身做妻,是少爷却委身嫁穷。
  这讨论来还有些欺辱沈长策的意思,这日沈长策在街上买面,一旁邻居看他拿出了一锭银子,便酸溜溜掩着嘴和旁边的人说了:“堂堂男人,自己活得潦倒,还得靠娶男人过上好日子······”
  沈长策听得见。可他却也不生气,只看了那人一眼便走了。他转身去了糕点店,用伏江的钱财又买了一包桃花糕。
  他能给伏江的永远比不上伏江要给他的,就像人向神求的东西,自己永远也还不起,而人要给的,神未必会看一眼。
  但两人的眼睛一对上,伏江便朝他跑来,两人亲昵爱抚,也在享受人间燕雀之乐。
  这样的日子,就和传说里天仙下凡与人结为夫妻那样和美,只是沈长策总觉得这样美的日子,仿佛是从下半辈子借来的。就像河汉诞生前的牛郎织女,满月飞天前的嫦娥后羿。
  沈长策带着那盒桃花糕回去,离家还远,便听到那边人哼哧哼哧的修建声。那是伏江请来干活的人,因为他给足了钱,人干活就格外卖力,不过几日,这要建的东西就已经有了个轮廓。
  伏江说他不想做什么都要看天的脸色,所以房子一定要大,大到他可以所有的事都在里面做。
  沈长策低着头走着,脚步忽然顿住。
  他看见清晏正站在不远处,目光好似两只尖锐的箭,那两只箭正朝着自己。
  沈长策身子蓦地一僵。他很快别开目光,但余光里又瞧见那清晏好似要朝他走来,脚下更乱。
  他匆忙进了屋中,把那门掩上。
  关上门时,好像隐约听到那干活的人叫了他。
  “呀!”屋中传来淑莲的声音。
  他方从亮出进到暗处,眼睛还什么也看不清。但这会儿渐渐看清时,才见那淑莲慌慌忙忙穿着衣服,一只圆润的肩还露在外边。
  她把那只肩掩住了,好似还得意地笑了一下。
  不过是一瞬,只觉得这面容不是她的,反而有些妖娆。
  “淑莲?”沈长策心下有些奇怪,“你在这做什么?”
  淑莲这会儿神色倒是像淑莲了,一双眼睛又大又干净。
  她想起方才的一幕,却是有些害羞:“这几日有了钱,我忍不住买了新衣裳。可我等不及了回家,就在这里试试。”
  那椅子上果然挂着红的绿的衣衫,都是现下女子里最喜欢的花布做的。
  她说着又生气:“我都拜托外边的先阻一阻要进来的人,怎么他们都不好好听人说话的。”
  她每日往伏江这里跑,已经是让人多言。在这里掩了门更换衣衫,刚才那番要是被人看见,又不知会起什么波澜。她却是在伏江的胡话下愈发不介意他人的言辞了。
  她把那衣衫小心叠好,包括那守寡示贞洁的清淡衣衫。自己高兴地穿着红裙子去后院里忙去了。平日不上街卖东西,她都会捡几个红薯去洗干净,稍微晒一下,明日再放进火里去烧。
  等她一走,沈长策才想起那清晏。
  但等他拉开一道门缝往外看,那街上空荡荡,清晏已经不见了。一旁的人看着沈长策却白了脸:“清晏道人说,这屋里有妖。”
  沈长策回头往屋里看去,却只听见了淑莲的歌声。
  伏江最爱夜晚。
  天上一盏灯关了,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谁与谁都没有关系。淑莲也回自己家去了,他搂着沈长策到那床上去,沈长策也不会制止他。
  在伏江买下的那张雕花大床上,两人忘生忘死地厮磨一番,便抱在一起,等那份余韵散去。
  这床有些大了,伏江却总觉得远。
  沈长策好似也有这番不安,将他抱得紧。两人听了一会儿彼此的心跳,只觉得满足。
  看沈长策又忽然问伏江:“神仙有没有怕的东西?”
  伏江看他,笑道:“怎么?你想知道,然后来对付我?”
  沈长策一时有些心虚,道:“我只是怕你有危险。”
  伏江嗤声笑了,又万分喜爱地抱住沈长策,他嗫嚅道:“你还担心我?你还担心我?这天底下随便一个东西都会害死你······你还担心我?”
  他毫不掩饰的亲昵,让沈长策为彼此的距离感到呼吸滞涩,他凝望他的眼睛:“你不是没有庙?”
  伏江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又裹在被子里大笑不止,笑够了又道:“我是没有庙。”
  沈长策果然凝望着他:“人分三六九等,仙不会分三六九等?你没有庙,是第几等?”
  伏江将嘴唇贴在他耳朵旁:“你想在我庙里做什么?你想跪在我面前,一遍一遍地叫我的名字,眼神滴溜溜的,总是想要吻我。要是有外人在,你就不敢看我,要是再看我,你就想要来抱我。”
  沈长策听得呼吸沉重,却又问他:“你喜欢那样?”
  伏江看着他:“我喜欢。”
  他不喜欢,又怎么会为了他一次两次地回来?
  沈长策的吻落在他的唇上,两人目光直勾勾对视着,呼吸又开始乱了。气息撩着伏江的头发,他痒得直笑。
  他忽然道:“今天清晏说,我们屋里有妖。”
  伏江却笑了:“神仙都不怕,你还怕妖?”
  “清晏他会不会害你?”
  伏江却道:“不会,他只会救我。你也是。”
  可沈长策依旧惴惴不安,可他从不多问。他在伏江唇上轻咬一口,他的吻又烫又密,非要伏江的眼睛离不开他不可。
  沈长策黑色的眼睫微微颤动,他额头上都是汗水,呼吸滚烫灼人,俨然是困缚于情欲之网中的人。
  日子好似很满很满,就像是满月一般满。
  就连那清晏也没有来,但沈长策很快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日是淑莲到街上看摊子,她回来时愁眉苦脸,与在厨房内倒腾的两人说:“别做了,今日卖得不好。”
  沈长策停下手中的活,伏江问:“怎么不好?”
  淑莲扁嘴:“人都不来几个,说是平福镇有几处闹了妖,大家都躲在家里。怪不得前几日卖得多,原来大家是在囤粮食,现在都不愿出来了。”
  伏江又问她:“这么大的事,你前几日怎么不知道?”
  她开始结巴:“我——我没心思理这些事。”
  她哪里是没心思理这些事,她整个人就神魂颠倒的。从前她和那刘砍柴,没钱没吃的,现在手上一有了闲钱,便去买好看的衣服和胭脂。做活也不认真,一堆红薯她可以分好几次洗,每次回来拿新的,就可以看一眼那挂在一旁的漂亮衣裳。
  伏江问:“你买这么多衣裳,又不穿,买来做什么?”
  他说的是“不穿”,不是“不能穿”。淑莲已经不怕人的碎语,可现在怎么又介意了起来。
  淑莲道:“我想穿出去,可我怕他觉得我不庄重。”
  他是谁?
  沈长策与伏江面面相觑。
  淑莲红着脸说,他是街上那卖菜老汉的儿子。
  这段日子那老汉身体不好,那种地的儿子便出来替他卖东西。那卖菜的小伙又要忙种地,又要照顾爹,还得看摊子,实在忙不过来,便时常托付给淑莲。这男女之间一来二去接触,两人的眼神便不对了。
  这本是情投意合的喜事,可淑莲说着又气道:“可他最近不来了。”
  伏江问:“哦,因为平福镇开始闹妖,他也不来了,所以你不想去。”
  淑莲顿了顿,又憋气道:“对,因为闹妖。这闹妖闹得,人都没法正常过日子。”
  平福镇开始闹妖,仿佛是一夜之间的事,但实际上囡儿死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预兆。一开始只是些打草惊蛇的小动静。比如谁家的吃的不见了,谁家的姑娘说半夜有人摸了自己,谁家的孩子又中了邪。
  但人人都盯着自己眼前的事,别人的事都蜻蜓点水一般,不太放心上。
  直到官府请了榆丁庙道人的消息传了出去,这才人心惶惶。
  粮食被一抢而空,有的家开始琢磨着要到别处去,没钱的只能每日去榆丁庙拜神,拿回来一把不知有没有用的符咒,在家里四处张贴,便关上门不出来。
  之前崔老汉家囡儿死时成立的那个捉妖队,充其量只是给人们撞个胆,榆丁庙里的道人杀了几处妖,他们连一处也杀不到。
  这榆丁庙供养了许多道人,这倒是让百姓们觉得些许安慰。听说那清晏道人虽古怪,但杀妖神勇无畏,这段日子也为了百姓忙得不见人影。人们渐渐忘了他的古怪,见了他都叫他半仙。
  还有许多留下来的人,都是盼着这阵子过了便能好起来的。
  但很快,便死了人。
  那张老板死了。
  也许在此之前也有人死了。但这穷人死了不稀奇,可一个腰缠万贯的富人死了,却惊天动地——原来这天灾来了,就算有万贯家财也挡不住。
  据说,那张老板是死在无数请来的符咒之中。
  他脚板下有两个黑窟窿,眼皮里的眼睛也已经不见了,都淌出黑乌乌的鲜血。浑身上下的皮肤都已经青黑,身体里的血液已经干涸。就连他的亲人也不敢靠近一步。
  那场景恐怖,一下便传遍了平福镇。
  平福镇开始大乱。
  伏江在家门口抱着小狗依着,门口摆着那卖红薯和烧饼的车子,他百无聊赖,看街上拖家带口的人来往不止,嘴里念道:“烧饼!红薯!”
  他的声音就和车轱辘转动的声音一样被人忽视,路上的人都听不见,只互相问候着:“你去哪?”
  另一人叹了口气:“去刘家口投奔个亲戚,据说那里还算是安全的······你呢?”
  那人看了一眼后边车子上坐着的两个老人:“我不知道去哪,我们花了大半银子请道人画符,可听说那张老板就是······”
  另一人道:“别说了,孩子害怕。”
  那人看了一眼他娘子手里三岁的孩子,只能忍着不说,又道:“唉,我们一路过去,能到哪就到哪。活下来就好。”
  另一人看他身上还挂着榆丁符,便道:“你说我们每日供奉这榆丁庙,榆丁听得见吗······”
  这时,伏江的声音又传来了:“烧饼!烤红薯!”
  那两人终于看了他一眼。
  那伏江就像是当垆的卓文君,在自己门前吆喝,还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他的身体姿态修长美丽,神色也是平静,眉眼让人觉得亲近得很。他们看到伏江,便想到几个月前的平福镇,那时邻里和睦,这伏江什么也不懂,还给人添上不少欢笑,现在竟然已经能那么老道地修缮屋子、做起买卖。
  但他学会的却不是时候,他想享受大房子、琢磨买卖的乐趣时,平福镇一下变了天。
  但如今情况不同,人看人的心情也不一样了,他们倒不再觉得伏江傻。
  一人劝道:“伏江,这妖都来了,有钱也没用。你还不快离开这里?”
  伏江道:“离开做什么?”
  那人又问:“你不怕妖?”
  伏江又道:“怕妖做什么?”
  这一来一去好似说不清楚,人们看着伏江好似还一副糊里糊涂的模样,便用又是怜悯又是惋惜的眼神看着他。
  伏江看卖不到几个,早早便把吃的搬进了家中,小狗在家里围着他转个不停。
  他看沈长策做的面饼可惜,便自己把面饼吃了一个,又给小狗吃了一个。
  一夜之间,这平福镇上便开始冷清。即使有人,也只是来往逃亡的人。街上的铺子都关着门,沈长策说去给自己买点心,他去哪里给自己买呢?
  街上两旁一片萧瑟,却有一处是热闹的——谭郎中的医馆。
  伏江好热闹,这漫长冷清的街道上只有这处人多,他虽没有病,也往这里钻。
  许多医馆都关了,郎中都逃走了,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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