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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荣-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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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跟他提什么海图?”月留衣踏前一步:“等他落到我的手里,灌点药下去,什么图都交出来了,还不是因为你多嘴,让他带上了那么个人,害得我没办法动手!”
“这……”殷玉堂退了几步,转向殷玉璋:“九哥,可是说好了先礼后兵的,若是翠微君愿意把海图交出来,我们又何必冒险行事,万一平白为人做了嫁衣……”
“他才不会这么轻易拿出来,而且一旦他猜到我在这里,恐怕立刻会给我们画一张假的,好让我葬身海底死无全尸。”月留衣恨恨的说道:“只可惜我当年没能杀得了他,平白错过了莫大的良机!”
“要是当年你真的杀了他,我们现在要到哪里去找海图?”殷玉堂皮笑肉不笑:“当年留衣君你说你有十成把握,最后也还是功败垂成,不知你如今又还有多少成的把握?”
“虽然我没能杀得了他,好歹也让他受了重伤,要不是他的功力全都没了,我们哪有机会站在这里说这些话。”月留衣不无得意的说道:“何况,我还故意划花了他的脸,那么深的伤口又抹了毒,就算他本事再大也治不好了,我看他现在只敢扮作普普通通,估计那层皮下面都已经烂光了,对着镜子再没有勇气乔装美人,想想都替他觉得难受呢!”
说完,她掩着嘴笑了出来,殷玉璋殷玉堂只觉毛骨悚然。
“我一直不明白,你们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没办法,我们生来就是注定了你死我活,他有机会也一样会要了我的命。”
“好了好了,我们还是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吧!”殷玉璋用力按着额头:“如果翠微君愿意将海图拿出来,我们和和气气同他商量,毕竟他比我们谁都更熟悉那条路……”
“你们就是在这里痴人说梦,还什么和和气气?”月留衣挑起了眉毛。“月翠微心如铁石,他决定要做或者不要做的事,你说什么也改变不了,就不要白费那个力气了!我还是照我自己的办法做吧!”
“我们能不能去那边的大街逛逛?”“心如铁石的月翠微”此刻正站在宫门前,微微仰头望着心上人,面上带着笑意。“方才从上面看很热闹的。”
云寂站着没动。
“我们往那里走一走,绕一点路应该也能回去的。”他伸手拉住了云寂的袖子。“然后回去了我给你煮东西吃,你一直看着我吃,肯定觉得饿了吧!”
云寂低下头,看着他的手。
“那我们就回去吧!”晏海叹了气:“其实想想也不过就是那样,就是比我们山下镇子上的人多一些,应该没什么好看的。”
云寂甩开了他的手,然后提起脚,往他方才所指的,灯火最明亮的地方去了。
上京冠盖云集,四方汇聚,也不乏奇装异服样貌奇特的异族人士行走其中,是以云寂这样黑衣遮面的造型倒也并不算特别突兀。
倒是他个头颇高身姿挺拔,背影实在好看,一路上也惹得不少妙龄女子张望议论。
这些日子上京之中防备周全,再也没有发生凶案,宵禁已经被取消,夜市又热闹起来,这些姑娘们也都开始三五成群的结伴出来游玩。
如今对待女子们远比前朝宽松,不论是着男装或是学诗画,就算是会骑马拉弓的也不在少数。
好比这些少女们十五六岁,正是最好的年华,不用刻意打扮便如花朵般娇艳,胆子更是大的出奇,甚至还有装作被挤到,直接往云寂身上倒过来的。
晏海初时并未察觉,只以为是街上人太多了,但四五次后也就察觉了不对。
他是不知道,近几年因着一些话本的缘故,上京不知何时形成了这个风俗,但凡在街上看到中意的年轻男子,姑娘们都会假装摔倒,好让对方有机会搀扶,若是有意便能成了,若是无意……能挨着意中人站一会儿也挺好呢!
云寂当然能够不着痕迹的避开,但晏海十分后悔,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简直糟透了。因为太过沉浸于懊恼之中,直到有一个娇小可爱的姑娘撞到了他的身上,他都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小姑娘撞到了他正心中窃喜,一脸娇羞地抬起头想要跟他搭话,下一刻眼前却没了这个斯文郎君的人影。
晏海被拉着往前行走,拉着他的那人走路速度挺快,但在这么拥挤的街上却毫无阻碍。
他先是一愣,而后止不住的轻笑起来。
笑声虽然十分轻微,却点滴不漏地传到了前方那人的耳中。
此时已经走出一段距离,对方似乎想要松开他的手腕了。
他立刻反手握住了对方。
这只手有些微凉,是因为修习大逍遥诀的缘故,也正是因此,手上一点茧子也没有,整只手骨架修长皮肤光滑,握着简直令人心驰神往。
在被他握住的时候,这只手微微挣扎了一下,却缘着他的坚持,最终还是没有甩脱他。
他不敢十指紧扣,生怕会被甩开,只是松松的圈握住了。
“云寂。”他低下头,轻声的说:“我好开心啊!”
云寂没有回应他,也没有挣脱他,却放慢了脚步。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踏着上京城内的煌煌灯火,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之中牵着手,慢慢地往前行走。
“殷九他们这些年找不到我,是因为我其实是个不太能吃苦的人,我喜欢吃好吃的,穿好看的,和漂亮的人在一起,喝喝酒唱唱曲,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们不知道,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那些突然之间就变得没意思了,可是后来你对我也不好,我过的挺苦的……”
晏海声音很低,但他知道云寂能听得到。
“我很多次都想就这么算了吧!但我想来想去,也舍不得……不管你信不信,我其实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只是……就好像你说的,这世间也许有无数人能够为我排遣孤独之苦,但是我……”
絮絮叨叨的声音突然停下了,云寂手中一空。
他心里一沉,飞快地转过头去。
晏海却只是停在了他身后两三步外,怔怔地抬头观望着。
那是一处装饰古意高雅的偌大门庭,高梁翘角之下挂着蓝底金字的匾额。
匾额上面写着“韶华坊”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第60章
前一刻正暗自欢喜; 下一刻这三个字就如同一道惊雷; 劈到了晏海的眼里。
我在说什么呢?他想。
我刚刚在对云寂说什么呢?
为什么每次他对我稍假辞色; 我就忘乎所以?
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他; 他也明明知道我一直在等他,也就是看我可怜; 才让我拉他的手; 施舍些好脸色给我看吧!
为了这么点小事如此雀跃; 还说那些像是求取同情的话……没到过了这么多年,在他面前我还是如此患得患失; 像个情窦初开的傻子。
“你做什么?”云寂随着他的视线看到了那块匾额。
但是他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了回来。
晏海站在那里的样子有些失魂落魄。
这个人总是这样,莫名其妙开心; 莫名其妙发呆,一点也搞不明白!
“走了。”他伸手拉住晏海的胳膊。
“你忘了吗?”晏海抬起头来看着他:“我娘就是韶华坊里的歌姬,我跟你说过的。”
“我知道。”
“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去一个地方; 为我取一样东西的吗?”
“是。”
“这里面有一个院子,里面种了一棵很大的梨树,我要你取的东西; 就在那棵树下。”
“这里?”云寂又看了看:“这只是一间曲坊。”
他本以为晏海的要求会更难些; 起码应该是寻常人做不到的……
“你只是听我唱了一首曲子; 难道就要为我闯刀山火海吗?”晏海摇了摇头:“这样就足够了。”
“好像说; 是在西面。”说完; 他辨明了方向往一旁的小巷中走去。
云寂默默地跟了上去。
“你能带我上去吗?”晏海站在无人的巷子里; 仰头看着高高的院墙。“我怕看错了地方。”
“好。”云寂走到他的身边,环住他的腰。
晏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云寂立刻缩回了手。
“我只是有些怕痒。”晏海连忙朝他道歉。“能换个位置吗?”
云寂先是捏住了他胳膊,觉得不太趁手,又抓住了他的肩膀。
晏海看他笨拙又僵硬的动作,转眼又笑开了,眼睛里映出了远处的灯火,闪烁着微微的光亮。
傻子就傻子吧!他想。
这世上能让我看到他,就忍不住想要笑起来的,也只有眼前的这个人了。
云寂揽着他的肩膀,带着他一同跃上了韶华坊的墙头。
韶华坊乃是上京首屈一指的歌楼曲坊,其中许多的曲艺大家,自然和那些名为歌坊实为酒楼娼寮之地绝不相同,除却中央那一座华美戏台,一众院落皆是修建得古朴雅致。
“我娘还在的那个时候,韶华坊还是谢家的产业,也不知道现在落到了谁的手里。”晏海站在墙头上四处看了一下,然后指着西面一处没有灯火的偏僻角落说道:“就是那个院子。”
暮春时节,那株百年梨树上的花朵已经谢了大半,只余下零星白色缀在枝头。
“若是花期盛时,满树梨花压枝头,也应当是好景致。”晏海站在树下,垫脚去够最低的那那枝,却也是差了两三个指节的距离。
他正要放弃,那树枝却被压了下来,足够让他能攀折得到。
云寂一手按着树枝,看着那些纷纷扬扬的细碎花瓣落在了这人的发间衣上,还有几片,飘进了这人的衣襟中去。
梨花的香气似浓又淡……
“好花好月配好酒。”晏海折了那一枝到手里,放在手中把玩。“不知云阁主是否愿意屈尊,为我俩在这棵树下找一坛好酒呢?”
云寂只是往地上拍了一掌,便探知到了那坛子酒的位置。
几乎毫不费力的,那青灰色的小酒坛,就已经摆到了晏海的面前。
屋子的主人似乎有一阵子不在了,但东西倒还齐全,晏海转了一圈找了两只酒杯出来。
“过来坐!”他在屋前的门廊上席地而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招呼云寂。
酒坛被打开的时候,一股酒香散发了出来。
晏海摇晃了一下酒坛,香气愈发浓烈了起来,但听声音,似乎也只剩下了大半。
“这酒时间长了,就算埋在地下也会慢慢变少,不过也会更醇更香。”晏海问他:“你闻到了吗?是不是很香?”
云寂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不喝酒,但今夜月色这么好,花儿这么香,酒也已经三十年……”晏海捧着酒坛,抬头看着他:“这样的机会今后不知会不会再有,你就陪我喝一杯吧!”
云寂看看他又看看酒,一撩衣摆,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晏海开开心心的给他倒上。
酒液澄清微黄,在青瓷之中泛出温润光泽。
云寂把面具摘了下来,接过了晏海递来的酒杯。
“我听说有的地方,喝酒之前都要说些吉利话,我们不如也试一试。”晏海拿着酒杯,略想了一下:“杯酒入欢肠,待我饮千觞,惟愿与君赴白头,此生无怖也无忧。”
“这是祝酒?”又不是洞房花烛夜……
“是,我学问粗浅胡乱说话,就先罚一杯。”晏海举起酒杯,一口喝下。
他接着又为自己倒了一杯,又一次举杯朝向云寂。
“只恐浓情如此酒,日日渐少日日愁。”他说完,又把这杯倒进了嘴里。
这酒年头长了,看似清淡实则浓烈,一入喉间如火烧灼,直往胸腹中去。他吸了口气,闭上眼睛等着那种炙热感慢慢消退下去。
接着,微微的晕眩涌了上来。
“够了。”云寂按住了他再次伸向酒坛的手。“这酒未加稀释,喝得太急很容易醉。”
“掺了别的酒,就不是这种滋味了。”晏海虽然面色未变,眼睛倒是更明亮了几分。“你为什么不喝?是嫌弃我的酒吗?”
云寂将酒坛放到了自己身侧,才举起酒杯喝了一口。
说实话,这酒虽然尚可,但距离真正的好酒还是差了一些的,只不过埋的时间长了,的确温醇厚重一些。
等他放下酒杯,却看到晏海一脸失望。
“你怎么不喝完呢?”晏海问他:“不好喝吗?”
云寂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说自己不喜饮酒,举起酒杯一口喝完了。
晏海果然立刻开心了起来,把两只空杯放在一起,推到他的面前。
“再喝一杯吧!”
酒坛其实很小,三五杯之后,再也倒不出来了。
晏海倒转过来,发现连一滴也没有了,便抱着酒坛对着酒杯发起了呆。
云寂觉得,他可能已经喝醉了。
“这坛酒,是我娘埋在这里的。”他喃喃地说:“我娘说,怀上我以后的一天夜里,她突然梦到自己生了个女儿,她觉得这是某种征兆。第二天,她就把这坛酒,埋到了院子里的这棵树下面。”
“她在上面写了那一天的日子。”他举起手里的一张纸给云寂看。
他举得有点高,差点拍到了云寂的脸上,云寂往后退了一些,才看清楚那是酒坛上的封贴。
怪不得刚才他把这张封贴撕下来的时候那么小心,只是上头的字迹已经完全看不清了……等等!什么叫梦到生了个女儿,就埋了坛酒?
“我们刚刚喝掉的这坛酒。”晏海举起手里的酒坛,笑着对他说:“其实,是我的嫁妆呢!”
第61章
原本云寂觉得; 这几天下来自己的涵养功夫已经又上了一层楼。
但是眼前的这个人偏有这样的本领; 一句话就能让自己变了脸色。
“喝了想要赖账吗?”若是没有喝酒; 晏海看到他变脸; 一定知道见好就收,但偏巧他不但喝了; 还有几分醉意; 居然还敢拍了一下回廊的地面:“你这个负心的人!”
云寂正待发怒; 但看到他水汽盈然的眼睛以及泛红的双颊,觉得自己和一个喝醉酒的人置气实在没有意思; 一股火气也就散了。
“回去了。”他站起身来,但一转头,发现那个醉鬼居然抱着酒坛躺倒在了地上。
“不回去。”人非但躺在地上; 还无赖的说:“那里又不是我家。”
云寂懒得和他废话,上前就把他拎了起来。
“云寂。”晏海顺势拦腰抱住了他:“今天我牵到了你的手,然后一起喝了这些酒,是不是很厉害!”
“什么?”云寂没听明白。
“给你做了饭; 游了湖,唱曲子,牵了手; 喝了酒。”他靠在云寂的怀里; 跟孩子似的掰着指头。“五样。”
“你安排了许多事要和我做?”这么一数; 云寂倒是有些明白过来:“还有什么?”
“还有很多……”他叹了口气:“也不知来不来得及……”
云寂心中“咯噔”一响。
他正要问下去; 突然听到有脚步声往这里来了; 便一脚把酒杯踢到一旁的草丛中去; 带着晏海闪进了那间屋子里。
“王五那家伙是不是眼花了,什么墙上的黑影啊!我们这都转了这么久了,也没见着有人啊!”有个嗓门很大的人走到了院门口。
“小心些总没错。”另一个人说:“万一要有事我们可得担着。”
“行,不过就转完这圈回去了啊!”那大嗓门又说:“不过三爷不在,这屋里能进去吗?”
“没人才得进去看看!”另一人对他说:“就瞧瞧有人没有,你可别动三爷的东西,弄坏了我们赔不起。”
“行了行了!”
脚步声愈发近了,眼看着就要进了屋里来。
云寂本想带着晏海上房梁避让一下,但这间屋子不大,房梁也不够高,再四处一看,他看到了屏风后面有个巨大的箱子。
这箱子应当是放置戏服首饰的,如今主人不在,东西也被带走了许多,所以里头几乎都是空的。
他先把晏海放了进去,然后自己也跳了进去,再反手将箱子合上。
于此同时,房门被打开了。
云寂虽然合上了箱子,但生怕晏海气闷,便用手指在箱子上戳了几个洞眼。
上好又坚硬的花梨木箱子,转瞬在他的指尖化作齑粉。那两人已经提着灯笼在屋里,就有细微的光线从洞眼中透了进来。
他低下头,看到晏海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箱子再大,他们毕竟是两个成年男子,只有贴在一起才能藏下。
不知为什么,云寂突然觉得大为不妥。
正当他觉得不该靠的如此之近,想要往后挪动之时,晏海的双手已经环了上来,绕住了他的脖子。
酒味混杂着梨花的香气,柔软地在他的唇角停驻了一刻,然后慢慢移动。
下唇刺痛了一下,云寂下意识地分开了唇瓣,一个软滑湿润的东西钻进了他的嘴里,酒气和香气混杂在一起汹涌而来。
云寂只觉得脑海之中轰然作响。
舌尖尝到了血腥的味道,才将云寂的神智拉了回来。
他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一丝鲜红自眼前流淌而下,在苍白的皮肤上蜿蜒流淌,滑入被衣襟遮挡的肩颈处去了。
他抬手触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指尖沾上的血迹让他蓦地惊醒了过来。
他猛然抽身后退,这才发现那两个人早就已经走了,而箱子也是早就朝天敞开着。
晏海一手抓着箱子的边沿,一手捂着自己的脖子,正在大口的喘着气。
他的头发和衣物都有些散乱,嘴唇和颈边都被咬破了,而且从左侧耳根到脖子上印痕处处,模样十分凄惨。
“云寂……”他似乎有些不知所措,面上也是一片茫然之色:“怎么……”
云寂站起身来。
他脸色发白,神情尚且如常,但眉眼之中有些掩饰不住的惊慌。
然后抿了抿嫣红的嘴唇,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晏海一个人坐在箱子里,过了一刻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的确有些醉了,所以刚才一时忍不住亲了云寂。
但是云寂他……他用手指摸了一下尚在微微刺痛的嘴唇,确定真的是发生了一件做梦都梦不到的好事。
我亲了云寂,云寂也不是毫无反应……
那是不是……是不是云寂对我……
他的心猛烈地跳动,快到让他胸口都觉得疼痛起来了。
一片阴影又遮挡了微弱的光亮,将晏海全数笼罩其中。
他抬起头,看到去而复返的云寂。
“刚才你……”他仰头望着云寂,心里忐忑极了。
云寂的眉头更皱紧了几分。
“是我喝多了,轻薄了你……”他低下头,不敢再看云寂的脸色。
“时间太晚,该回去了。”云寂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赶紧撑着箱子的边沿起身,只是脚尚且有些发软,还被箱子中一条软绫缠住了,跨出箱子时被绊到,整个人往前跌倒。
云寂本能的伸出了手,将他拥进了怀里。
在修习了大逍遥诀之后,云寂的呼吸与心跳皆比常人缓慢许多。
相反,晏海的心跳得太快,在这寂静暗夜之中发出的声音太过响亮……
云寂觉得,完全是因为这声音太吵了,让自己的心也开始砰砰作响。
“云寂。”晏海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腰。“你让我靠一会,我头晕。”
得寸进尺……这个人惯是这样的,绝不能纵着他。
“就一会儿……”
云寂收回了手,直挺挺的让他靠着。
靠在云寂的胸前,晏海心中满是甜蜜,但顷刻之间又苦涩起来。
是有多么愚蠢……
说什么“何需惜朝暮,光阴证此心”……真是这世上最愚蠢的想法了。
都是那些过去的经历让他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让他以为自己总是能够得偿所愿,以为总有一天,自己会和云寂两情相悦,两心相通。
不就是等一等,再等一等?
那时他觉得自己不怕等,甚至不怕等不到!
他就是要云寂心甘情愿,不能有半分勉强。
但是时间一年年的过去,云寂已经渐行渐远,触手难及。
午夜之时无法安枕,他甚至会想,也许自己这一生的运气,已经在很久之前都挥霍殆尽了……错过了一时,也许就会错过一世。
这个道理,他明白得太晚。
云寂就这样站着,直到那个说自己只是头晕靠一下的人,开始贴着自己往下滑,那双环抱在自己腰间的手,也松开了。
他并没有犹豫,打横把人抱了起来。
第62章
云寂抱着酒醉的晏海; 离开了韶华坊; 往承王府的方向走回去。
此时夜已深了; 两旁的店铺都已关门; 路上也没有太多的行人。
“李兄,你看人家兄弟喝醉了; 都是抱起来走; 你怎么连背我都不肯!”有人看到他们二人; 顿时发出了不平之声。
“那是因为你太肥了,而且人家那是抱着自家媳妇呢!你个醉鬼老眼昏花了吧!”
“你才是醉鬼!”
两个醉鬼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过去了。
云寂低头看了一眼晏海酡红的脸颊; 有些后悔没有拿件衣服给他披上。
夜里的风还是有点凉……要是他病了,也不知要添多少麻烦。
脸怎么这么红,会不会已经发烧了?
他将晏海整个人如孩童一般竖着抱了起来; 想要腾出一只手试一下他额头的温度。
只是刚刚调整好位置,晏海便极其自然地伸手环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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