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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鹤-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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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亏得秋暮望命大,被这厮刺了又劫走,失踪百日竟还能自个儿活着回来。”蘼芜又道。
  “不错,不过我要是秋长老,再见这背信弃义之徒定要将他碎尸万段,可是秋长老竟然放任他又一回跑了。”缃苔讶然。
  “你看看沈苑休那日被徐风派送回来的时候,谁都以为他命不久矣吧,所以我说惯会装可怜之人最是可恨。”蘼芜将话头又带了回来,“只盼这回门主能认清这些小人伎俩,不再轻信,让那些伪装欺瞒怀有异心之徒,一个不留!”
  蘼芜和缃苔二人边说,常嘉赐边觉自她们那儿射来了两道怨怼的视线钉在自己的背上。
  他正打算闪身躲远点,避开这无端波及时,忽听那头传来一声轻唤。
  “——嘉赐。”
  常嘉赐连忙抬头:“哎,师、师父,我在呢。”
  东青鹤视线越过层层人群落到嘉赐的身上,幽幽道:“修真界有规矩落葬前要点安魂香,算是祝祷亡魂过黄泉入轮回可安稳顺遂……”
  青溪到底是小厮,东青鹤这般作为已是破例,让他再给小厮上香,实在是有些不合适,其他长老也不合适,于是为表厚爱,这个事儿由东青鹤唯一的爱徒来做,作为恰当。
  东青鹤说着,将符纸递了过去。
  “就由你来诚心祝祷,送青溪去往极乐道吧,他在天上看见,也会欣悦的。”
  常嘉赐对上师父清清淡淡,却带着十足穿透力的目光,微微一愣。
  二人对视少顷,常嘉赐迈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符纸接了过来。
  “是……”
  来到香鼎边,嘉赐要去香烛那儿引火,却被东青鹤阻了。
  “自己点。”
  这个点火的口诀前两天嘉赐才学过,他该是会的,只是不知是否在那么多道注视下,尤其是不远处属于东青鹤的,格外坚实,让常嘉赐有些紧张,他竟捻了好几次都捻不起来,惹得一边传来不客气的嗤笑声。
  直到东青鹤出声提点:“全神贯注,心无杂念。”
  常嘉赐定下心神,引出了火。只是在将安魂符放入炉中时又险些烧到了手,幸而东门主及时将他的手掌拽了出来才免去一难。
  感觉头顶上的打量又重了一份,常嘉赐立时赔罪。
  “徒、徒儿鲁钝,请师父责怪……”
  顿了一会儿,才响起东青鹤的声音:“罢了,你下去吧。”
  常嘉赐喉头动了动,低低应了声:“是……”


第三十九章 
  花浮蹑手蹑脚地进了月部客居; 刚小心地打开窗栏跳入幽暗的屋内; 就被人一剑抵住了前胸。
  看着前方已换上一身女装,头脸都被黑纱遮了个透彻的人; 花浮勾唇一笑。
  “还挺合适。”
  沈苑休将剑又探进一分; 剑尖隔着一层皮肤直顶着对方心脏; 花浮却不躲不闪,仿佛料到他下不了手。
  果然; 半晌; 沈苑休不甘的将剑甩到一旁,冷声问:“白日来此; 若被发现; 你多日辛苦隐匿可都要付诸流水。”
  花浮仍是淡笑; 眸色却沉凝而下:“我若再不赶紧来,那辛苦才是真要白费了。”
  见沈苑休不懂,花浮也不多言,直接了当地问道:“如何寻那北斗七星命格之人?”
  青溪刚死; 二人原本说好待这阵风头过后再行动; 沈苑休不知发生何事让花浮忽然之间焦急起来; 不过他想到自己时日也是无多,早些开始也好。
  于是袖摆一甩,桌案上的油灯便亮了起来,沈苑休竖起两指隔空在地上划动,半晌之后一个偌大的阵势出现在了面前。
  “此乃我魔道上古北斗七星堪舆阵法,只要将修真者的生辰八字放入其中; 若属北斗七星之命,阵眼便会往复闪烁。”
  “可天下修真者何其多?若每个人的生辰八字都需摆放一试,这得要测到何年何月?”花浮不快道。
  “不然你以为我何故至今未成?”沈苑休回道。
  花浮皱眉:“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了?”
  沈苑休想了想:“还有一个法子。”
  “讲。”
  沈苑休道:“将此阵绘入符纸中随身携带,若遇相似命格之人,两尺之内,符纸即燃。”
  “这比方才那个更为差劲!”花浮生气,上一个只要用命格试,这一个还得自己亲身试,简直笑话。
  “是你自己问的。”沈苑休冷面以对。
  花浮想是吃过这东西的亏,瞧见阵势阵法之类的东西便天生不喜,自然也无钻研之心,他一番懊恼焦炙之后,目光重又落到沈苑休脸上,直直地逼视过去。
  “我不信你苦寻多日一无所获,”沈苑休的视线中虽有晦涩,但并不似自己这般毫无头绪,花浮觉得他有事相瞒,“说,你找到了什么?”
  果然,沈苑休沉吟半刻,淡淡道:“我用三年的时间走遍大江南北百多门派也不过寻到三个。”三个,阵法的一半都未到。
  而青鹤门作为修行者高手云集的地界,自然很可能会有剩余的眉目,只是沈苑休对这儿忌惮颇多,若不是实在走投无路,想必他是绝不会重返此地的。
  花浮听罢,忽而笑了:“所以……即便那徐风派当日没有将你抓进门中,你也要想法子自个儿混进来的吧,真不知该不该赞一句沈修士伤得恰逢其时啊。”
  “我最多趁势而为,这话旁人可说,而你这罪魁祸首对我却无从指摘。”沈苑休恨声道。
  花浮冷笑:“我们不过彼此彼此而已。”
  二人怒目相对,激起一片愤恨的火花,要不是各自还记得正事为重,真想好好打上一场,拼个你死我活出来。
  最后还是沈苑休先收了瞪视,花浮也梗着脖子开口道:“既然你已有眉目,那我们便先将这三人拿下,再慢慢寻觅余下的,今晚就走。”
  ********
  落月西斜,浮光跃金。
  东青鹤在月部客居外默默望着前方幽暗一片的小院,驻足未前。身后传来轻轻脚步,不一会儿一人来到近处,同他并肩而立。
  “门主怎的不进去?”破戈看看那屋子,又看看东青鹤。
  东青鹤说:“他不在。”
  破戈道:“他自来此,十日中有大半时候都是不在的。”
  察觉到东青鹤侧首望来,破戈微笑。
  “我是月部的主人,他对外言道不见外客闭门不出,但人是不是真在里头,我自然知晓。”
  东青鹤垂下眼:“竹死岛那儿查得如何了?”
  破戈道:“我亲自去了一趟,花浮的确是竹死岛的长老,只是是在前一任长老被魔修杀害之后,当时还只是一散修的花浮正巧救了外出游历遇险的竹死岛小教主灭瑶,才将那长老取而代之的。”
  “什么时候的事儿?”
  “几年前……也就是说他到竹死岛的时日并不久远。”破戈观察着门主神色,却见对方眉目平和,看不出心中所思。
  破戈想了想,又将最后所获全盘道出:“我还找到了岛上历代教主之墓。”那地方可是隐蔽,破戈着实费了一番功夫才得以入内。“墓中的确有神兵法器陪葬,而且眼下那棺椁中摆放神兵的木盒已空。”
  “也许就是天罗地网?”东青鹤问。
  “门主真信?”破戈反问。
  东青鹤不语。
  破戈无奈一笑,从袖中掏出了一把不过手掌长的金杵递了过去:“这是我自墓中借来的其中一样法器,门主观后,我便再送回去。”
  东青鹤接过,雕花金杵在其掌心悠悠转上一圈,蓦地停了。
  见东青鹤伸指在底处一凹陷上轻轻拂过,破戈就知门主已是明白了,不过他还是道。
  “这上头所刻才是竹死岛的教内图腾……不是金蝉,而是紫蟾。”
  东青鹤指尖一重,金杵的杵尾便裂开了一丝细缝。
  ********
  夜半时分,一红一黑两道身影自青鹤门上空忽闪而过,越过一片山峦湖海,二人落在千里之外的一处城镇中。
  隐没于城内最高的高塔塔顶,花浮遥望对面牡丹阁二楼窗栏内正同两位名伶被翻红浪的粗壮大汉,不屑的问身边之人。
  “你确定第一个就是他?”
  沈苑休双指轻弹,一张符纸便若离弦之箭般射向前方,待自窗边入屋,又变成浮萍落叶,微不可查的飘落而下。
  触地之前,花浮看见那符纸在那兴致正酣的床边疏忽燃起,不过须臾就烧成了灰烬。
  符上有那阵势,离北斗七星命格之人两尺之内,便会自燃。
  的确是他。
  花浮笑了,不过人却未动,而是看向沈苑休道:“你在门内也休息日久了吧,该练练手了。”
  沈苑休本以为花浮很乐意做这般的事,而他自己却能避则避,没想到临到阵前,对方却推自己做前哨,他略作游移后,估量了下那散修的道行,只得轻轻点头。
  又是一张符纸射出,薄薄纸页仿似锋利刀刃,盘旋一圈竟灭了那房中的所有蜡烛。同时沈苑休身形乍起,一瞬便窜入对楼的窗栏内。
  花浮睁大眼,兴奋地盯视着那团漆黑,只见沈苑休刹那便来到床前对准正中大汉想要一招毙命,可对方也是修行之人,意识到危险自然要奋起反抗,于是抽出腰间弯刀拼死格挡。
  然而对面沈苑休身段如龙,长剑如风,招招凌厉,大汉不过交手两回就难以匹敌,一个正面相冲之下,腿脚虚软被刺得直直从床上滚落在地。
  沈苑休长剑架在他脖颈间,却迟迟未动手。
  正待花浮不快地想要催促时,只见屋内一声惊叫响起,原来是床上吓呆的两个姑娘被那倒地的大汉一把抓住脚脖子从上头拖了下来抛至沈苑休面前,竟企图用其身躯抵挡拖延对方以利自己逃脱。
  沈苑休见此,本有丝愧疚的眼内蓦地冷光升腾,一把推开花容失色的女子,朝着那大汉颈间长臂一挥,咕噜一声,头颅便滚落而下。
  既然做了,沈苑休便不再犹豫,又取出一个白瓶和两张符贴在对方眉心,口中念念有词须臾,大汉孤零零的脑袋另一边的下腹处就飘出一道绿光和一颗小小的光珠,一同被白瓶容纳。
  接着,取了内丹和魂魄的沈苑休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跃回了对面塔上,一眼就对上了花浮似笑非笑的神情。
  沈苑休皱眉:“作甚?”
  花浮笑道:“沈修士仁善又多情,当真是魔修?”若不是那大汉以女子挡灾,怕是沈苑休最后关头都未必下得了手,他不仅对人心慈手软看不出生于凶邪之道,就是他的剑法也大开大合,满是飒爽潇洒,哪里有半点残狞之气,要不是他此刻伤重气短,许是更有一番英姿气度。花浮不知道是该贬这沈苑休名不副实,还是该夸那东青鹤授业有方,教出来的徒弟都和他一般模样的……令人讨厌。
  这话说得沈苑休面色一沉,直接摆袖便飞离了此地,仿佛身后追着千军万马一般。
  花浮哈哈大笑,又回头看了眼那远处高悬的牡丹阁,暗叹一句“原来修真界也有这般好地方”,继而浮云随之。
  ……
  两人第二个到得乃是一处层楼叠榭之地,虽算不得太过金碧辉煌,但门户清幽,错落有致,也算有些模样。
  他们没走大门,花浮蹲在檐上一隅,悄声问道:“这是什么门派?”
  沈苑休低低地说了三个字。
  “徐风派。”
  花浮眼睛一亮:“找得是何人?”
  沈苑休注视着前方回廊:“来了。”
  花浮循之望去,就见那头缓缓行来两个紫衣男子,一胖一瘦,一高一矮,皆是中年之姿。这般品貌原该过目即忘,但是花浮见了,却幽幽笑了起来。
  “哪一个?山羊胡还是那圆胖子?”
  沈苑休欲回,花浮却又摇了摇手:“无妨,两个一起吧。”
  说着又笑睨了一眼过来,络石鞭轻轻出袖:“这回,我来好了……”


第四十章 
  常嘉赐到辰部的时候口中还哼着轻跳地小曲儿; 站在藏卷阁前却见大门紧闭; 门边守着两位浅衣弟子,见了他虽有礼招呼; 但只说几位师兄得慕容长老吩咐在里头有事相议; 藏卷阁暂不接外客。
  常嘉赐也没在意; 兜转一圈最后在辰部苑廊处的一个角落里寻到了正在锄草的鱼邈。
  鱼邈听着身后脚步回头,看见来人立马笑成了一朵迎春花。
  “嘉赐; 你来看我啦!”
  常嘉赐今儿个心情很好; 对上鱼邈一张花猫脸,捻了一片袖子往那脏兮兮的额头撸了两把; 同情的问:“不会又被贬了吧; 都干上花匠的活计了。”
  鱼邈乖乖地任他把自己的脸越擦越糊; 一双眼睛反倒衬得亮晶晶的。
  “没呢,这儿的花草没我们水部以前种得好,眼下藏卷阁里有人,我不能做事儿; 便来这儿照顾照顾这些东西。”
  “你倒是闲不住; ”常嘉赐哼哼; 蹲在一旁看他忙碌,并没有搭手的意思,口中则随意问道,“藏卷阁里有啥事儿啊?”
  鱼邈依旧自个儿劳作得高兴:“审阅藏书和兵器,辰部的藏品太多了,弟子们七日便要去清点查验一回的; 看有无损坏丢失。”
  常嘉赐撇嘴,这里头物件的确繁多,有些算不得稀世珍宝,但也不是寻常灵石法器就能易得的,想来这青鹤门其实还富可敌国。
  鱼邈见嘉赐沉思,以为他又在想门主说要送他的神兵,于是关心道:“嘉赐你莫急,门主许是正物色着呢,毕竟锻造一把神兵可难了,取材、铸型、开刃这些等等等等既不说了,便是之前批命、问卜、择日都要好几十天的。”
  不知在琢磨什么的常嘉赐蓦地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你莫要着急……”
  “不,锻造神兵还需批命问卜?”常嘉赐狐疑。
  “是啊,”鱼邈将手中的花小心翼翼地自土中铲出移栽到另一个更厚实的坑中,敲敲打打,没有注意到常嘉赐炙亮的视线,继续道,“我以前也不知道,不过近日看了不少书,嘿嘿,我悄悄看的,明白了不少道理呢,若想那兵器的兵魂同人魂契合得好,辰部在锻造前都会给要使兵器的弟子们批命的。”
  “青鹤门内人人皆此?”
  见鱼邈重重点头,常嘉赐眯起了眼。
  “所以,辰部有所有弟子的生辰八字?长老的也有?在哪里?”
  鱼邈埋好小花,仔细地拍了拍土:“就在藏卷阁中啊。”
  抬头见嘉赐笑得恣意,鱼邈奇怪:“嘉赐,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常嘉赐微笑:“因为值得高兴的事儿接二连三呐。”
  ********
  从辰部出来,常嘉赐晃晃悠悠着回到片石居,比以往又晚了一些,太阳都快落山了。
  一入院远远就看见一人站在庭阶处,手中握着一把灵谷,悠悠缓缓地散给脚边的白孔雀食。
  嘉赐走近,东青鹤头也没回地问:“去哪儿了?”
  常嘉赐挺了挺脊背:“去鱼邈那儿了,我之前跟师父说过的。”
  东青鹤侧了侧头,似乎想起来了:“之前说要教你浮云都忘了。”
  常嘉赐嘿嘿一笑,蹦跳着走到他身边:“不打紧的,我知师父日有万机,我向旁人讨教也成。”
  东青鹤抬了抬下颚,常嘉赐立马机灵地摊开了手。灵谷便自东青鹤的指缝间淅沥沥滑落,掉入了常嘉赐候着的掌心。
  “你是我的徒儿,自然由我来教,不然我这师父岂非失职?”东青鹤看着他道。
  常嘉赐欣悦地捧了两手灵谷,帮着一道喂起了南归:“不会啊,师父待我如再造父母,我怎敢这样想。”
  “是么?”东青鹤笑得温柔,“只是你总有一日会羽翼丰硕独当一面的,就好像学了浮云,便是为了能飞离青鹤门,看更远的山川湖海。”
  常嘉赐觉得师父这番感慨言带深意,于是面目一转,垂下眼来:“不会的,师父若不想我便不这样。”
  “不怎样?”东青鹤盯着他的头顶,好笑的问。
  常嘉赐抬眼对上他,认真道:“不学修行,也不学浮云了,我就待在门内,一直陪着师父。”
  他这话说得轻缓,眼中闪烁的光晕却满是凝重的情真意切,仿佛东青鹤真是他此生最重的慰藉与倚仗,看得东青鹤一时都有些沉默,须臾才抬了抬手。
  常嘉赐以为对方要揉他的头发,结果东门主竟轻轻捏了捏小徒弟的鼻子,无奈地骂了一句:“小骗子……”
  常嘉赐心头一跳,口中仍是分辩:“我说真的,师父……”
  东青鹤却未再听,只一把抓过常嘉赐的手,轻轻拍落他掌心沾黏的灵谷,细长的指尖仔仔细细地在他手上写了几个字。
  “这是浮云的八字口诀,你回去琢磨琢磨吧。东青鹤收回手道。
  常嘉赐低头,就见自己的掌中浮出了几个金字,笔走游龙铁画银钩。他刚要细问,门外走进了一个威武大汉。
  “门主,属下有事要禀。”哲隆风风火火的道。
  东青鹤点点头,让嘉赐回去练口诀了,自己则同哲隆一道向书房而去。
  “门主,徐风派的和雍掌门同他的师弟昨日被人害了……”哲隆边走边道。
  东青鹤皱眉:“怎么回事?”
  “就在徐风派中,那二人浑身修为被吸尽,似是魔修所为。”
  东青鹤显然想到了青溪,问道:“徐风派的人如何说?”
  “他们觉得是……是……”
  哲隆犹豫,但东青鹤怎会不明白,代之开口:“他们觉得是沈苑休做的。”
  “不错,沈苑休本就同那和雍有些旧怨,加之梼杌之事徐风派摆了那么大的阵仗,又是找人证,又是来告状,却依旧指认沈苑休未果,自然更添新仇,”而且和雍还用缚妖链把沈苑休绑得去了大半条命,如今沈苑休离开重去徐风派要他们偿命再合理不过。
  东青鹤站在书案前拧眉思忖,半晌看向了窗外。
  “暮望,你说呢?”
  下一刻,一道绿光自窗边闪过,秋暮望站在了东青鹤的面前。
  他的神色依然是冷峻的,一双眉眼在被沈苑休重伤痊愈后便没再浮现过任何暖意。
  此刻听着东青鹤的问话,秋暮望顿了一下才道:“不是他。”
  东青鹤挑了挑眉:“何故这般说?你去过徐风派了?”
  秋暮望未应,但已是默认了,他只道:“那和雍和其师弟虽同青溪死状近似,却也不一样。”
  “怎么说?”
  “徐风派二人尸首分离,用的却不是剑,想似被人生生绞断脖颈,拽离躯干。”
  秋暮望言罢,哲隆就道:“什么人手法如此残忍?!”
  “不止这般,他们二人丹田虚空,内丹被人开膛破肚探入腹内硬生生取走,眉心处……也有裂口。”
  “这……”哲隆有点搞不明白了,疑惑地看向东青鹤,“又要内丹又要魂魄?会否是之前传言杀害多位道行高深的魔道中人所为。”便是那个吸尽修行者修为,胸口留下三道圆弧形伤痕却捉不到凶手的凶案,当时慕容骄阳还曾为此去过法器大会探查,结果一无所获,反倒带回了天罗地网。
  东青鹤的眉宇蹙得更深了,直觉告诉他,此事与那凶案干系不大,可杀徐风派二人的手法和青溪也不同,若非同一人所为,那又是谁做的?若是同一人所为,他又意欲为何?难道真是与那梼杌凶兽之事有关?!
  东青鹤越想越心沉,仿佛一副巨大的七巧板,一块一块曝露展现,待人去拼凑完全……
  “哲隆,你且代我去徐风派向那二人告慰一下吧。”
  “是,门主。”
  ********
  辰部栽下的九色山茶可非一般的琪花瑶草,它色艳瓣多花萼极厚,盛放时香飘百里美不胜收,然而种起来却也繁复,土壤、气候、水源缺一不可,且在头三日一天要浇九次水,早中晚各三次,多不得少不得,细细匀洒,轻重缓急皆要拿捏得当,十分麻烦。也就鱼邈有这么好的耐心,愿意为了这东西费上百多功夫。
  而既然种了,他便想种好,为此几乎一时三顾,一有闲暇便拿着小水壶蹲在这些枝桠前,就差搬个床铺睡在这儿了。
  今夜也是如此,酉时的水浇少了,鱼邈打算等戌时再来浇一次,结果等着等着就不小心在石阶旁睡着了。
  睡到夜半只觉周围红光跃动,一阵阵的辛辣之气掠过鼻尖。
  鱼邈混沌地睁开眼,瞬时就被眼前的景致吓到了,他呆愣片刻,害怕地叫了起来。
  “走、走水了……藏卷……阁……走水啦!!!”
  被他这么一唤,远处屋内的几个值夜弟子也醒转了过来,不一会儿,口口相传,动静便大了起来,抄家伙的抄家伙,救火的救火,藏卷阁外一片忙碌。
  而那头的鱼邈则记挂起阁内的不少物事来,他日日在此打扫,自然知道里头有多少宝贝,其中有不少还是慕容长老的心尖之物。
  今夜风大,眼看着那火舌层层叠叠向内弥漫,鱼邈心头一动,傻愣愣的往里头冲了进去。
  我就抢一些出来就好,我不抢多,能保住一样是一样,慕容长老大概会少伤心一些的。
  鱼邈这般安慰着自己,用袖子捂住口鼻窜进了浓重的黑烟之中。
  那头青仪清越来报时,东青鹤已是觉出不对,遥遥望去只见辰部一片火光冲天,他顾不得浮云,口中捻了个瞬移的诀法,就带着片石居一干人到了那里。
  慕容骄阳也来了,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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