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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鹤-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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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前还存疑,就凭徐风派这些乌合之众,哪里会是沈苑休的对手,竟还能对他使出缚妖链?现下琢磨一番,真相怕是当时沈苑休为抵御梼杌兽大伤元气,正巧遇上这些小人,无力反抗下才给绑来了。沈苑休虽已离开青鹤门,但到底和他们渊源颇深,徐风派心里有恨,却不敢对沈苑休下死手,便想着将其交回门主手中除去,为此还特意弄来一个凡人孩子作证,只是那孩子的证言却不如他料,简直是自讨苦吃。
“我、我怎知他……”和雍被问得理亏词穷,无奈之下竟转而道,“或许这、这村夫根本不是凡人,他与那凶兽一伙,也是妖孽,我们救错了人……”
这狗急跳墙的话说的不止破戈笑了,连台下青鹤门众都笑了起来。
大汉哲隆人高马大,声儿也大,笑意中的讥讽几乎地动山摇:“人是你们带来的,凡人也是你们先说的,此刻算不算自打巴掌?”
说常嘉赐是好人也不行,坏人也不行,和雍尴尬得下不得台,一时脸憋得通红。
一旁的山羊胡师弟比他沉稳些,知道这状况暂且无可转圜,便道:“既如此,人我们再带走便是。”
和雍眼睛一亮,忙点头:“是是,此事疑点颇多,今日说不清道不明,那就改日再议。”反正那沈苑休恶名在身,早晚还得犯事,他已叛出青鹤门入了魔道,就不信东青鹤还能顾念师徒旧情保他到几时,自己好歹还救了东青鹤的小厮呢,对方不该为难他们,至于旁的……眼下不宜多做纠缠,走为上策。
嘉赐还没弄明白那位门什么主的大神仙是不是真信了自己没有撒谎的话,就觉胳膊一疼,一旁的胖掌门上前扯了他的肩膀要往台下去。嘉赐虽不清楚他们之间的恩怨,但那胖子刚骂他是“妖孽”这话嘉赐还是听懂了,当即身子一缩,不肯轻易就范。只是他的奋力挣扎在两旁人眼中,还抵不上一只小鸡仔的分量。
眼瞧着和雍要用强,哲隆便欲动手阻止,一道青光却先他一步卷过了和雍手中的人。
一刹那和掌门只觉臂膀一麻,青光过处,半边身子都动不了了。
场内几乎没人看清东青鹤是如何动手的,众人回神时那小凡人已被他揽在臂弯中,继而缓缓推到了身后。
“和掌门……”
东青鹤说话的口气仍是彬彬有礼的,他负手而立,身姿若松。
“今日既然是误会,那便待我门中人将此事调查清楚后,再给你徐风派一个交代……不送。”
说完也不等对方同意就转身离去,只是走了两步,又回头望了眼还傻站在那儿的常嘉赐。
常嘉赐愣了下才明白对方的意思是让自己跟上,他踉跄着起身走向台下人群,从里头扯出迷迷糊糊的常旺后,连忙随着那威风的大神仙一起去了。
眼见东青鹤未给任何解释就带着他们领来的人走,一边的和雍气得想要去追,却被笑得虎视眈眈哲隆所挡,想到方才破戈轻描淡写就断了自己镇派之宝缚妖链的一招,和雍只得默默地和师弟又退了回去。
东青鹤则耐心地等着少年去而复返,这才蓦然腾空而起,周身涌出一片流光,连同那两兄弟一道消失在了原地。
见破戈和哲隆也紧跟而去,台下众人又跪倒一片,口中高唤。
“恭送门主,恭送长老……”
而空欢喜一场的徐风派老几位只能对着空无一人的天边气得干瞪眼!
********
不同于之前那山羊胡神仙是踩着一把剑带着嘉赐飞来飞去的,此刻眼前这位大神仙脚下只有一片层层叠叠的浮云,嘉赐被周围青光包围,飞得是稳稳妥妥,可他仍觉双腿空荡得落不到实处,脚下腾空万丈,好像随时会摔得粉身碎骨。
正忐忑着,一旁比他反应更大的常旺在穿过一处山坳时吓得一把抱住了弟弟,害得嘉赐跟着身子一歪,直接撞到了另一人的怀里。
那人却跟一堵厚墙般被撞得纹丝不动,反而抵着嘉赐的腰将他扶着站稳了,还关照了一句:“小心……”
嘉赐的身量才到他肩膀处,不知是惊还是臊的,满脸涨得通红,也不敢抬头,口中呐呐着感激的话。
“多、多谢神仙……相救……”
只听一声潇洒地轻笑:“我还算不得神仙,不过是一介修行之人而已。”
什么是修行之人?道士吗?
嘉赐没懂他的话,但是也不敢多问,只小心翼翼地抬了下头,又心急慌忙地瞥开了眼。
不过两句话的功夫几人又落了地,嘉赐发现眼前换了一处宽阔的场所,高高的殿宇,青白的墙面,比起方才所见的华丽景致,此地反而清静沉稳许多。殿宇正中悬着一块匾额,上书“片石居”三个字,恰好是没读过几年书的嘉赐都识得的,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只觉那字写得威风凛凛,煞是好看。
一旁的白衣人和威武大汉也跟着降到了身边。
一落地,哲隆就开口咋呼道:“门主,这两人如何是好?”他说的自然是嘉赐和哥哥。
破戈用扇子轻轻打了他一下,回头问向嘉赐:“小兄弟如何称呼?”
嘉赐忙报上了两人名字。
破戈又问:“你还记得自己是如何遇上那妖怪的吗?”
“我……”嘉赐紧皱眉头,努力回想,“我看到妖怪来时,就和哥哥躲到了家门后的一口枯井里,待我们再出来,周围的屋子都被烧了,我看见前方有火,还有那个人在和妖怪打斗……我就和哥哥往另一头逃走,但是那妖怪好像发现了我们,就变成了一团火拼命追着我们,还烧到了我的衣裳,后来……后来……”
后来他俩就被追着逃上了山。
破戈扫了眼嘉赐那焦黑带紫的衣角,转而看向东青鹤。
东青鹤印证了他的想法:“梼杌生性狡猾,除了口喷的紫金业火凶悍外,还擅于寄魂化形,当时它定是被苑休打得招架不住,猛地见了毫无抵御能力的凡人出现,便想化成一团业火附上其身暂为宿主,谋定后动。”
“谁知那才被附身的新宿主却一头跑上了小屏山逃命,山上有门主之前亲立的结界在,低阶妖兽可存,高阶妖兽反而一入必死无疑,于是梼杌那本就伤了大半的魂魄彻底消弭,只剩内丹在宿主体内留下了。”破戈接口道,转而又向嘉赐感叹,“上山差些让你丢了性命,却也无形中捡了一条性命,真是有趣……”
嘉赐越发的茫茫然,就听那大神……不,那位门主大人也笑着对自己道:“这般巧合也算是天意,既如此,你们可愿意暂且留在门内?”
“啊?”嘉赐傻傻地看着他,听得糊里糊涂的。
破戈笑了:“门主这是在护你呐,你腹内有梼杌内丹,那东西勉强也算个上品,让一般修行者吞下多个一两百年的修为不成问题,要不然你以为你驳了那徐风派二人这么大的面子,他们为何不多做纠缠反而要急着带你走?”
嘉赐继续傻着一张脸:“为……”为什么?
哲隆低沉说:“为了回去拿你炼丹!”
嘉赐着慌,竟用了刚才听来的话反驳:“我……我只是……凡人……”
破戈摇头:“你哥哥或许还是,可你吞了梼杌内丹,又得了我们门主真气治伤,现下已不是凡人了,唔……少说也能多活个两三百岁。”
两、三百岁!?
嘉赐震惊。
又听破戈道:“当然前提是你得活着,今日之事怕是不消多久就会传遍上下两界,如果你出了青鹤门,应该会有不少和徐风派一样的‘有心人’等着盼着接你回去。”
“!!!”
想到要被炼成丹药,嘉赐立马迎向东青鹤,连连道:“我……我留下,请……请门主不要赶我们走,请门主不要……”
东青鹤看着那战战兢兢的孩子,安抚一笑:“你愿意留下,便不用怕了。”
回头又对破戈道:“给他们在门内妥善安置一处。”
“我让白涧去办。”破戈点头,又看了眼随手一同提过来的沈苑休,无奈地问,“若妖兽与他无关,那又是谁放梼杌出来的?怎么正巧被他撞上了?”
东青鹤也在看地上那人,片刻叹了口气,唤了一声,片石居内走出两个青衣小厮来。
“青越,你先把他关在后山养养伤,过几日……我亲自去问他。”
东青鹤指着沈苑休说罢,又转向另一位小厮。
“青仪,青溪受了伤,你去偏殿那儿将他领回来好好照顾,有什么需要的可去找金长老。”
两个小厮应声后,东青鹤又对嘉赐和常旺点了点头,一甩袖袍进了眼前简朴的殿宇。
身后的常嘉赐直觉就要迈腿跟上,却被那小厮冷冷喝阻。
小厮居高临下地说:“门主居所,不经传召谁都不得入内!”
破戈将沈苑休交出去后回头笑道:“嘉赐,你们不住这儿,你得跟我走。”
嘉赐在那小厮冷冽的打量中委屈地缩了缩脖子,听话地跟在了破戈的身后,只是走了几步,他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人离开的地方……
第四章
东青鹤将常家两兄弟交给了破戈,而日理万机的破戈又将他们交给了自己的弟子白涧去安排。
白涧在纸上涂涂写写了良久,把嘉赐和常旺领到了一个叫伏沣的老头儿处,并告诉嘉赐,这里是青鹤门的水部,他以后和兄长就先住在这里了,若有什么难处就找水部长老伏沣解决。
嘉赐见他丢下这话转身要走,忍不住长起胆子问了一句:“我、我们……何时才能再见到门主呢?”
白涧回头用莫名其妙地表情看他:“门主?门主诸事繁忙,一般只有长老才能得见,他若要找你,自会唤你们去片石居问话,莫急。”
说完一闪便没了人影。
因为是门主的吩咐,水部长老伏沣特意领了部内弟子在门边等候。不过待白涧一走,他脸上的笑容就收了起来。下弯的嘴唇一撇,倒八字的眉毛一皱,盯了嘉赐老半天后,一巴掌覆上了他的天灵盖。
嘉赐吓了一大跳,只觉那老头儿的手在自己的脑门上停了半天,嘀咕了一句:“还真有内丹……”他的口气和眼神满是可惜之情,仿佛是嘉赐暴殄了什么天物。
之后伏沣一边叹息摇头,一边对身边大弟子丢下一句“给这俩寻个住处”的话后也走了。
大弟子则将任务交给了二弟子,二弟子又推脱给下面的,一个传一个,最后接手嘉赐的是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少年,瘦瘦小小的模样,看着一点儿也不似其他人神气,反而有点可怜。
见嘉赐茫然的看着自己,那小弟子搓着手说:“我、我带你们去前屋吧……”
谁知又被其他人拦下了。
“鱼邈,你干什么呢?”
“我……我带他们去前……”
“前什么前啊,前屋是给客人住的,他们住后屋就得了。”
“但是是门主让师傅给安排……”
“门主只说安置他们,又没说要供着他们,凡人而已,你还指望他和我们一样日后飞升成仙啊,不过住上几天就要走的,前屋住完还得打扫不说,万一里头的东西被弄坏了怎么办,到时候师傅骂得可是你我,你还嫌挨得揍少嘛。再说……后屋不管如何定比他们人界的住处要好,这俩还能不知足?”
他们在那儿说话的动静不大,嘉赐听不太全,但瞅着对方脸上的神色就觉不会是太好的意思。
果然,那叫鱼邈的少年片刻回头,本就可怜兮兮的一张脸瞧着更苦了。
“对不住,是我刚说错了,我带你们去别处吧……”鱼邈看了眼远处瞪着自己的师兄,嗫嚅着说。
“哦,好的。”嘉赐倒是没想太多的点点头,和哥哥跟了上去。
走了好一路,嘉赐眼看着周边的房屋越发破落,活脱脱的从蓬瀛仙境渐渐变成蓬户柴门,最后竟在一处黄土坡上的草屋前站定了。
鱼邈瞧着那破落的房子似也有些不好意思,硬着头皮道:“呃,后屋的房子都堆着东西,空落的只有这一处了,你们要是嫌弃……就先住两天,等我把其他的收拾出来再换。”其实其他的也没比这好上太多。
嘉赐则看了眼那屋门歪斜的地方,反而诚惶诚恐地对鱼邈连连摆手。
“不打紧不打紧,这儿比我们村里的屋子要住得更好呢,我们很习惯的。”嘉赐边说边对鱼邈露出了友善的微笑。
鱼邈见一旁的常旺也跟着点头这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你们有缺什么就再告诉我,我就住在前头的弟子房中……”
“好的。”
于是常嘉赐和哥哥两人便这么暂且在青鹤门住下了。
********
常言道“来者是客”,可嘉赐和常旺却很明白自己的身份,这么厉害的地界愿意收留两兄弟,绝对是他们高攀了,而平日里替人家做点小活计小帮衬也是应该的,总不能吃白食吧。
当然,起先水部的弟子们并不稀罕让他们劳作,两个无修为的凡人,在他们眼里于废人无异,能干些什么,后来却发现常家两兄弟还挺能吃苦,至少比起这些对活计挑三拣四的修行者来说,嘉赐他们不怕脏不怕累,丢多少破事儿过去都接得毫无怨言,且随叫随应,不使唤不是浪费了么。
虽然心里如是思量,自认清高的修行者们却不愿意亲自去对那俩吩咐这些话,怕传出去被外界耻笑他们好逸恶劳,连凡人的便宜都要占,所以传达的差事就落到了资历最浅的鱼邈身上……
鱼邈天天往后屋跑,常家兄弟和他自然迅速熟络了起来。嘉赐忙活的时候,鱼邈也会在一边帮忙,一来二去,让他对身处之地也多了几分了解。
他们的确是上了天,但是又没有真正上天,而是来到了比凡人所处的地界高上那么一点,比神仙住的地界又低上一点的地方,名为修真界。修真界顾名思义住得都是修真的人,用鱼邈的话来说,就是修炼养气体悟真我,进而能得道飞升超脱尘世的人住的地方。
这些人平日里需要经常修炼,就跟凡人练武一样,越练就越强,也能越快变成真正的神仙。修炼的法子五花八门,修炼的门派也五花八门,有大有小数不胜数。像嘉赐此刻所在的青鹤门就是这些门派中数一数二的佼佼者,门内除了门主之外又分八部,金、木、水、火、日、月、星、辰,分别由八个长老来管辖,每部弟子众多,可见其势力深厚。而之前把常嘉赐弄到这里来的徐风派,据鱼邈说,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野路子小派而已,要不是对方使了花招,平日是不可能见得到他们门主的。
虽然嘉赐和常旺都听得云里雾里,不过却也大概知道了这些人比凡人要厉害得多,也长寿得多。
“我想起来了,村长好像说过,我们村里几十年前也有会飞的人来过,还、还帮着把抢米的土匪都打跑了。”常旺回忆道。
嘉赐则抓抓头皮,糊涂地问:“那我和哥哥到底死了没有啊?”
“没有啊,”鱼邈握住嘉赐的手腕,“你自己摸摸,你有脉啊。”且坚实有力,健康得很。
“可是我在逃上小屏山上后忽冷忽热,到后来一觉睡去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已经没气了。”
鱼邈给他耐心的解释:“那是因为你肚子里有内丹,小屏山上的妖兽其实并不厉害,很多年前我们门主怕它们下凡伤人,在上面封了结界,高阶的妖兽一上去遇了结界就会死的,只有一些低阶的在,凡人若不上山,它们是下不来的。我前几日听师兄也说起过,你的内丹有护体之效,而你没有修为所以搞得它时有时无的,但是若它爆发起来,那些低阶妖兽都会害怕,因此你和你哥哥那几天才没有在山上被冻死,也没有被吃掉,更何况师兄还说,你得了门主疗伤的真气,不会那么容易就死了的。”
“真气……”嘉赐想到那个丰神俊朗的男子,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里体温已是如常,但嘉赐却仿佛还能感觉得到一点温热……他眼内带了丝腼腆,轻轻问:“你们门主的修为很高吗?”
这回鱼邈点头了,且很用力:“当然啦!我们门主的修为深不可测,不然几百年来青鹤门怎么能一直坐稳修仙界第一大派呢,我师父说过,门主现下已是大乘期,说不准哪天就要渡劫飞升了……啊,你听不懂,没关系,反正就是门主已到了最最厉害的那一层,离神仙就差一点点。”
鱼邈说这些话时没了以往脸上常挂着的可怜劲儿,双目如电,红光满面,骄傲之情溢于言表,可见身为青鹤门的一员弟子对他是多么的与有荣焉。
“我们门主不仅修为高深,且大仁大义胸怀若谷,还常常告诫门内所有人都要谦逊慈悲谨言慎行。”鱼邈继续夸赞。
听得嘉赐忍不住跟着感叹了一句:“门主真了不起……”
第五章
虽说门主为人光明磊落,且希冀门内弟子也光明磊落,但这偌大一个门派,个个性情迥异,出了门又受他派欣羡尊崇,岂是人人都能如他所愿表里如一的?嘉赐在这儿待了一阵后就已经觉得,至少水部的弟子们就没有鱼邈说得那么良善……
青鹤门八部,每一部都各掌门中一片事务,有的主管日常,好比金部,负责青鹤门内守卫防护之职;又好比木部,负责众弟子日常用度的分派清算;星部则是执行门规对犯了错或立了功的弟子进行奖惩规戒等等。也有主管修行所需的,像是日部,管理各种灵石丹药;而辰部,是集藏兵器法器的地方,至于嘉赐所在的水部,就是灵田的种植和灌溉了。
修真之人虽说到了一定时间就会辟谷,但灵田里所出的植物食材可不是一般的五谷杂粮所能比拟的,从种子到水源到养料都非凡品,补气补元,不同的灵谷灵果吃下去都会有不同的效用。当然越高阶的食材越难种,所需的功夫和时间也越多,平日里水部的弟子在修习之余干的最多的就是照顾这几千亩的灵田。
但地是他们辛辛苦苦种的,吃得时候却要跟全门派的弟子们一道分享,定时要清点数量,谁都不能多拿一份,吃得好吃得坏还得看月部掌管人事的破戈长老的脸色,由此水部弟子们心中偶有不平也算可以预见。
不过自从常家两兄弟来了之后,其中几位弟子就得以偷懒了。修真界的白天黑夜要比人界的更长一点,嘉赐没法分清自己每日究竟要干多久的活计,他只知道,天才刚亮他和哥哥就要起来忙碌,不似那些修真者劳作时可有法术帮忙,嘉赐全靠两只手,那么多灵田自然没法都照顾到,所以能做多少就做多少,三十个水缸的水全装满后,又要去砍柴,十捆打底,再是锄草、翻地、浇水,常常忙完天都黑了。
不过让嘉赐觉得慰藉的是,虽然做的事很多,但他的体力也长进了很多,力气也大了。干活干累时坐地上歇一会儿又能变得健步如飞,单薄的肩膀挑上四个桶跑着一点儿也不气喘,水也不会洒,真是又苦又乐。
可是相比较他的轻松,没什么护体之力的哥哥就显得很是疲劳了,嘉赐看在眼中,基本能自己干的全给他揽了过来,但即便如此,越积越多的杂事还是让嘉赐和常旺来不及应对。心里知道这样下去不该,最终只会累死哥哥也累死自己,但你要嘉赐义正言辞的跑那些人面前撂挑子跟他们吼一句“老子不干了”,嘉赐却不敢,他这人见识少,胆儿也小,集市上见了偷儿都不会吭一声的怂货,又如何勇于对那些眼睛长在脑袋上的人上人叫嚣。
反抗不了怎么办?
忍呗。
好在,嘉赐还有一个帮手,那帮手不是别人,当然就是鱼邈。
鱼邈为何愿意三番四次的帮助嘉赐呢,其中一点当然是因为他善良,但是还有一点就是……鱼邈也怂,他甚至比嘉赐更怂,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凶狠地瞪他两眼还会哭鼻子,哪儿像个男孩子,简直一个可怜精,不欺负他欺负谁。
大概就是这般的同病相怜让鱼邈格外能体会嘉赐的处境,平日里一有闲暇就会跑来帮他。
不过他就一人一力,哪怕使出吃奶的劲儿那作用也十分有限,有时累得红着眼睛的模样别说多凄凉了,加之,那些忙于大事的师兄们还时常会让鱼邈去给他们跑些别的活计,能匀给嘉赐的助力勉勉强强。
就好像此刻,两人好不容易同心协力浇完了一片果园,一回头就看见两个身着浅蓝长袍的人远远往此地来了。
鱼邈见了他们连忙放下水桶问好:“岳师兄,梁师兄。”
常嘉赐也悄悄地低下了头。
岳师兄身量很高,上前两步俯视着鱼邈笑问:“小师弟,你怎么在这里?”
鱼邈呐呐:“我……我在浇水。”
“浇水?可我记得你今儿的活计不是这个,仓中存余的灵谷你都分拣好了?”另一位梁师兄也问。
见鱼邈支吾,梁师兄板下了脸。
“小师弟,我和你说过多少回了,每月初三,月部都会派人来查收我们水部灵谷灵果的数额,每人每日定要将其分拣清晰记在账目上,谁都不可怠惰,若出了岔子,当月相干的弟子都要受师傅连带责罚,你怎得还搞不清哪个差事重哪个差事轻呢?为了不知打哪儿来的人连累同门你倒是跑得勤快。”
被莫名其妙骂了一通,鱼邈的眼睛立刻就红了。
“我……师兄我已经把灵谷灵果都、都清点完了,帐也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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