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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魔尊的日日夜夜[重生]-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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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是小重天的仲夏夜。
风吹得很慢。
那种如影随形的饥饿感和疲惫感一直没有离开过他的回忆。
现在也是这样。
谢柯看着幼年的自己。
他在痛哭,抱头在这无尽的长夜。
他在恐惧,恐惧回去之后会面对的惩罚。
恐惧钻心的痛。恐惧鲜血淋漓。
恐惧那么漫长而不见希望的人生。
恐惧根本没有未来的未来。
谢柯在心里轻轻叹息。
想告诉他别哭。想告诉他,这世界没有那么冷酷薄凉。想要告诉他,今后的生命,你会遇到一个很温柔的人。
但是这些说不出的话,都散在风里。
陪伴男孩的,只有凉如水的星光。
谢柯皱眉,不明白这个幻境于他是何意,这些东西他早就释怀,根本不足以困成心魔。
只是,一会儿,谢柯看到萤火虫。
本来只是一只,微弱明亮的光,从深蓝的草地里冉冉升起。紧接着四面八方,每个角落,都开始有光。黄色的,灿烂的,像星的河流,夜的长灯。
漫天的萤火虫,深邃的星海下,绘成儿时的光。
光。
男孩怔怔地抬起头来。
世界,用星夜、用萤火,温柔吻去他眼角的泪
萤火虫升到了空中,形成长明带,往天际飞去。
男孩念念不舍想要挽留,但抓在手上的只有风。
他不再哭泣,跟着光跑了起来。
一直跑,跑到星海的尽头,跑到光的尽头,跑到世界的尽头。
尽头是一片纯白。
纯白光线里,隐约看见一人。
那人青丝垂落,衣袖带雪。他似在微笑,霎那间,漫天的萤火虫都暗淡了。
霎那间,无尽的旷野,停止了时间。
谢柯慢慢闭上了眼。
男孩的声音清晰又遥远,如混着泥沙的雪,空洞而苍茫。
他听到了岁月的回声。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常常有很多疑问。总在想,为什么人与人之间差距那么大,为什么我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得到他们一出生就有的东西,而且好像,很努力,很努力,都不一定会有。
——等我慢慢长大了,这种幼稚愚蠢的问题,我就不问了。我开始常常会感到难过,为什么要活在这个世上啊,一点都不开心,要么就是饿得睡不着,要么就是痛得睡不着,说话也永远只能说给自己听,身边没一个人会对我笑。人是会活到七十岁的,对么?还有好久好久啊。
不久的……
谢柯在心中轻声回答他,突然觉得眼眶热得发烫,竟是忍不住,别过头去。
无尽花海里,男孩含着泪,奔向光的怀抱。
而那个在光里面容模糊的人,轻轻地伸出手指,为他擦去眼泪,像是擦去这一生如摸黑夜行般的寂寥。
男人低头,长发如流水,唇角笑意平静,目光温柔。
温柔得,叫他,终于,落下泪来。
泪光里所见色相虚妄,爱恨痴缠。
原来,他是……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他呀。
*
视线被泪水模糊,思想崩溃,大脑一片空白。这时星海碎裂,萤火消亡,整个世界分析崩离。
他感觉体内的真气四蹿,痛苦从灵魂深处,一分一分传递,排山倒海,撕扯着,紧绷着。
痛到神志不清。
痛到血肉颤抖。
痛到他出现幻觉。
一双手从背后环抱住他的腰。
听到了他的笑声。
不再那般疏离冷漠。
有点妖,有点魅,恍若滟滟宫廷十里庭宴,金粉迷离开,惊艳岁月,扰乱红尘。
他说:“谢知非。”
他咬住他的的耳朵,低低笑开,“原来你喜欢我呀。”
心空空荡荡,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痛的,心口绵长酸涩,一分一分,叫人绝望。
谢柯整个人陷入了疯魔,而是是非非,在这一刻仿佛都不重要了。
他哭了起来,崩溃而绝望:“是呀,我喜欢你。”
喜欢你。
喜欢到明明什么都不曾拥有,可听到你的声音,就觉得充满勇气,仿佛无所不能。
喜欢你。
喜欢到即使从出生始,不曾被世间温柔相待一分一毫,却也愿意为你,爱这人间,爱这人间的生命。
喜欢你。
喜欢到察觉到你的到来,就忍不住想要微笑。
喜欢你。
喜欢到,明知这是心魔,明知回应就是万劫不复,可只想认真而虔诚地,告诉你——这所有阴暗卑微不能明言的情感。
我是真的,真的,真的,好喜欢你啊。
他半蹲了下来,哭得泣不成声。
泪水滚烫,打在身上,灼热的痛。世界一片血红,耳边什么声音都没有,他在自己构建的幻境里,自己把自己拖下深渊。
心魔,永生难渡的心魔。
旷野停止时间。
一片混沌漆黑。
这时,他在深渊里。
听到了来自上上天的声音,穿透黑暗,如冰如雪,冷漠疏远。
“谢知非。”
仅仅一声名字。
叫他的泪水生生止住了。
整个人僵硬,冰冷从五脏六腑蔓延一寸一寸骨髓。
人在面对一些不敢面对的事情时,总喜欢逃避,想尽办法去推迟,或者想尽办法把自己藏起来。
这些丑陋而肮脏只配活在黑暗泥淖中的心思,被人活生生扯出来,这一刻,谢柯不止想把自己藏起来,
他想,干脆叫着天地崩塌吧,把一切埋葬,谁都不曾活过,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 唉……
☆、诀别
这一夜不周山下了很大的一场雨。沿着崎岖的山道; 雨水颠沛; 卷走碎落地上的石楠花; 像黑暗中凝固的血。
花海一片狼藉,星子也隐藏在乌云之后。
风呼啦撕扯着树干。
雨水; 如线落下; 割得皮肤生疼。
他从幻境里活着出来; 却仿若站在无尽地狱。
无尽地狱里,什么都是错的。
他想张嘴; 说些什么、解释什么; 但话
到喉咙被生生堵住; 只有血液腥甜的感觉充斥味蕾。他抑制住身体不去颤抖; 可呼吸深深长长,把他的慌乱无措彻底摆在他的眼前。
良久的沉默。
上上天上; 什么声音都没有; 但他知道凤凰在看,那种熟悉又陌生的目光; 笼罩全身。冰冷的,疏远的,疑惑的,不解的……以及; 厌恶的。
谢柯紧握着手; 指甲戳进肉里,痛苦给了他站立的勇气。
他低头,看到了一朵扶桑花。
斜斜开在青石缝里; 颜色明媚,鲜妍如血,漆黑的雨夜里,亭亭绽放。
等了很久,雨还是没有小,风依旧喧嚣。
他听到了凤凰的声音。
来自很遥远的地方。
穿透雨幕。
“你的心魔破了么?”
“……嗯。”
雨下的真大。
扶桑花的花枝都被压了下来。
“很好。”
凤凰的话利落干脆。
“那我们之间,因果也尽。”
凤凰说这话时,语气清冷平静,传入谢柯耳中,带来了一瞬间的失鸣。世界嗡嗡嗡得响。
但他站立着、沉默着,缓慢地点头。
啪。
那朵扶桑花终是零落入土,顺着雨水,一点一点掩埋,掩埋所有不该开始的情感,掩埋他以为的世界初生起的光。
雨水淌过脸颊,他想说些什么,但浑身冰冷,大脑空白。
一直到行到半山腰。
谢柯突然在倾盆大雨中转身。
“神尊——!”
少年的眼睛血红。
只一眼,抵死缠绵,仿佛豁出了毕生的勇气。
雨幕尽头,苍穹之上,隐约可见他的身影,容颜模糊,但神情却又那么清晰。等待的,不耐烦的。
大雨将世界模糊。
每一滴打在身上都生疼。
泛疼的还有那些过往。
喜怒哀乐,皆由他起,皆由他灭。
“你还想说什么?”
凤凰冷冰冰说。
还想说什么。
我还想说很多很多的东西,但你不会去听。
你甚至永远都不会知道,从我见你的第一眼起,你就是我行于这人世的所有勇气和信仰。
谢柯长久地凝望天空的某一个点。
拳头握起又放下,僵硬地转过身,一个人,黑衣融入这撕不开的雨夜里。
来时,去时,一直都是一个人。
他的眼睛红到诡异,但苍白的脸上,没有流下一滴泪。
*
心底深处,那个男孩稚嫩的话又慢慢响起,混杂在这淋漓大雨中。
————渐渐的,我长大了。可是,我发现,这种难过也并没消失,而且我越发频繁地,会感到孤独。
谢柯闭眼,对心里的男孩轻声说,别说了。
————我还发现,这世界上大部分东西,都是求之不得的。像舒服的床,像热腾的饭,像修行的秘籍,像他人的天赋,或者,像一个简简单单的,善意的目光、温暖的笑。
……别说了。
————可是我还是想要啊。明明知道得不到,但总是不断告诉自己,试一试呀,说不定会有奇迹呢,说不定再多努力一下就可以了呢。只是这个再多努力一下是要怎样努力,我一直都没找到答案。
……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谢柯突然胸口一阵剧痛,下山的最后一步,忍不住,弯下身来。
弯下身的一刻,眼泪再也抑制不住,滴答,夹在雨中,混进泥土。
天空中,脑海里,最后响起的只有男孩稚嫩的叹息声。
这个十多年前,敏感而单纯,被他生生压抑在灵魂深处的男孩,一字一句轻声说。
————这人间,真的,好长好长啊……
这人间,真的,好长好长啊……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每个男人心里都住着一个孩子2333
再有,不知不觉高考又到了。
今天还和室友回忆了一下高中的峥嵘岁月呢(误)
希望2018的考生们都得偿所愿呀
今天字数很少,是因为,这章本来就该和上一章一起发的。
掰着手指,算着完结,
下一本绝不要那么伤感了,就算虐也只虐攻吧,毕竟受才是真亲儿子啊(哈哈哈)
☆、蛟龙
两岸猿啼声声; 长河之上的雾色很浓; 将山峦掩盖只剩兽脊一般青黛色的边缘。
那间客栈前的灯亮了一千年; 寥寥落落,青光照一身风尘。
谢柯又走进了这里。
这里百年来不会过几个人; 鱼精老板还记得谢柯; 也还记得这黑衣的少年当初不是一个人的。
鱼精老板望了望他身后; 四顾看了看,而后问:“公子; 另一位呢?就你一个人?”
谢柯脸色苍白; 扯了扯唇; 一个僵硬得不算笑的弧度; “嗯。”
鱼精老板看出他心情不好,正寻思着要说什么; 就听谢柯声音很淡很冷; 道了一句:“有酒么?”
鱼精老板忙道:“有的有的。”
谢柯提了壶酒,上楼。
同样的位置; 临江,他再次坐下。
千年前渡心魔,尊严尽失,一路跌跌撞撞在这里; 以酒消愁; 静坐到天明。
如今,重活一世,第三次到了这个地方; 同样凭栏饮醉,长夜无端。
谢柯抿下一口酒,辣酒喉咙,可他的神志却异常清晰。
冷静眸光下,在他的对面,那个空空荡荡的位置上,出现了一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男孩。
男孩侧着脸看窗外,五官尚显稚嫩,但眼眸清亮而纯粹,如不曾窥见半分人间丑恶。
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偏过头来,两手撑在椅子上,脚晃啊晃。
他就这样和谢柯对视,隔着岁月,隔着时空。
男孩的声音脆生生的,问他:“那么现在呢,你还觉得孤独么?”
谢柯说:“不孤独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男孩笑了起来,大大的清澈的眼睛弯起:“那太好了。”
外面海浪敲打着礁石,风也带着腥味。
男孩露出苦恼的神情:“我现在常常还是会觉得难过。什么时候我能像你一样呢。”
谢柯手指摸着杯壁:“你长大了,就像我一样了。”
男孩目光遥望远方,声音拖得非常轻:“长大啊。。。。。。”长大对他而言,真是个很遥远的字眼呢。
彼此沉默无言。
男孩太久没有跟人说话了,一旦说起来,就喋喋不休个没完。
他掰着手指,眨巴着大眼睛,问:“然后呢,其他的东西,舒服的床,热腾的饭,绝世的武功,你是不是都有了啊。”
谢柯笑了一下,目光深沉而复杂,他对男孩说:“是呀,我都有了。我现在超厉害,没有人敢欺负我。”
“太棒了!”男孩兴奋地鼓起掌来,他骄傲地挺了挺肚子:“我就说嘛!努力肯定是有用的!”
那种轻微的痛楚又密密麻麻从心里蔓延开。
谢柯告诉他:“可有些努力,徒费功夫罢了。”
男孩不懂:“为什么?”
谢柯闭上眼:“因为注定得不到。”
男孩挠头:“我。。。。。。觉得你在骗我。”
谢柯睁眼,看他,“为什么?”
男孩的眼睛仿佛能看透所有伪装,直逼内心,他说:“你说你超厉害的,说你不孤独了,那么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开心呢。”
谢柯笑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不开心。”
男孩突然就噤声了,目光有些哀伤,他遥望过来的眸光,仿佛可以治愈伤痛。
男孩说:“大哥哥,你哭了。”
“没有。”
谢柯别过头,冷漠说。
。。。。。。可是,你真的哭了呀。
男孩不再说话,小小的脸上,满是哀伤。
他慢慢地,慢慢地,身影消失在一片虚无里。
谢柯饮下最后一滴酒,就在这时,整片海域突然轰隆隆地震动起来。
海浪呼啸,汹涌澎湃击打礁石。山上的猿鸣一声高过一声,哀婉凄彻。
谢柯的目光往不周山的方向望。
一声凤凰鸣叫,来自远古,来自苍穹,破开了混沌天地。
客栈门前的青灯狠狠地摇晃,哗啦啦,一楼的桌子很多都被吹翻了。
鱼精老板死死按住算盘,眼睛瞪大:“这。。。。。。这是怎么了。。。。。。”
谢柯视线凝在那一点,风在呼啸,海在怒号。
金色的光在不周山顶。
神迹再临。
怎么了?
他回来了。
或许重生一次之后,总归是有一些长进的。谢柯脸白得跟纸一样,但目光沉寂而安静。
直到凤凰余威渐去,他垂眸,将酒杯里的最后一滴酒,倒在了海面上。起身,一言不发离开。
他向鱼精老板借了条船。
船行海上,又过那道山峡。
这一回,谢柯察觉到了不对劲。
最开始水流得很缓很慢,突然,一阵妖风过,撕拉一声,就像是释放了什么东西。整片海域的水开始显现沸腾一般的状态。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卡的好难受啊。
我看了下大纲,我觉得,我不用六月底了,两个星期内就能完结(°恪ǎ�
不想在两点发了,以后就发在凌晨至一点之间吧~
又是短小的一天
存存吧,宝贝们,我都不好意思叫你们看那么点内容了
☆、深海
海水沸腾; 有巨物从深海蜿蜒而出。庞大的黑影; 在水面地下; 叫人头皮发麻。突然,一阵地动山摇; 水花四溅; 铁青的犄角刺穿了船板。
终于从水底下终于探出头来; 巍巍山峡之间,一条巨大的似蛇似蛟的怪物; 水中人立。蛇一般的竖瞳森森泛光; 黑色的鳞片遍布全身。
谢柯脚踩在一块木板之上; 脸色苍白; 抬头和这个怪物对视。
蛟龙出水的一刻,整片海域也分流。以它为界; 沸腾的海水腾空; 形成了两道长长的屏幕。
凤凰归来,圣光过处地动山摇; 也破了这片海域下万年的禁锢,放出了这条上古异兽。
它挡在这山峡之间,抑制万年的戾气杀意,选择了第一个发泄口。
蛟龙张嘴; 发出一声大叫; 有穿破耳膜般的震撼力,威压之大,叫谢柯胸口狠狠一痛。
鱼精老板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了; 在客栈里惊慌失措,朝这边大喊着。喊的是什么,谢柯听不清。
蛟龙朝他发起了攻击。
密密麻麻的牙齿,自上而下,笼盖他全身。
这条蛟龙的身体很长,从水中露出来一部分,想要缠住谢柯,谢柯从水面腾空而起,少年的脸色冷峻肃杀,腥风吹动长发,黑衣黑眸黑发,一张脸却惨白如纸。
五颜六色的光芒自他掌心汇聚,凝五蕴之火,成一把赤红色燃火般的长剑。
长剑指着碧海,他身形立在长天。
海水分析崩离,山峡两岸无声。
巨蛟浊黄的竖瞳一点一点变得猩红。
它翻滚着身子,瞬间海浪滔天,每一滴海水都沾上了毒,触到谢柯衣袍,瞬间腐烂。
蛟龙用海水围成了一个封闭空间,身体一点一点盘旋而上,伺机等待着时机。
谢柯垂眸,看着手里的赤色火剑。
三千琉璃盏每一盏尽是苦火,内殿开启的那一刻,千丝万缕的红光聚在他的指尖,一点一点被吸收。从怨憎会,到生,到老,到死,到如今八苦俱全。以佛火为介为原,终于,成了这五蕴藏火。
这世间第二火,给他的感觉却是截然不同。
不朽火森冷,五蕴火温暖。
不朽火无情无欲,五蕴火尽是爱恨。
谢柯站在海水中央,雾气慢慢消散了。
他举起剑来,在蛟龙上前试图撕咬他喉咙的那一刻,直接刺穿了它的喉咙。
强烈的红光照明了半边天,也落在他冷冷寂寂的脸上。
蛟龙痛苦哀嚎、剧烈颤动,海水被拍打得四溅。
掌心越来越炙热。
蛟龙最后一声大喊,癫狂而刺耳。
由它而起的海水哗啦啦落下。
谢柯轻念了一声咒,将手松开,火汇成的长剑,直接沿着伤口,入了蛟龙的身体。
他往下坠,避开上面剧毒的水。
蛟龙的身体发出深紫的幽光,整片天地都失色,笼罩在一片黑暗里。
黑暗里,他不断往下坠,坠入深海。那条蛟龙,在最后怨恨又不甘,身体自爆,也不愿放过谢柯。他沿着谢柯的规矩,直追而上。
谢柯眸光如电,反手,就卡住蛟龙的犄角。
即使在黑暗里,蛟龙的眼珠子依旧幽幽发着光,他与谢柯对视。头颅爆破之前,奋力挣扎,最后,找到了机会,从嘴里滋出一口毒液,直接喷上了谢柯的眼睛。
谢柯转过头,闭上眼,身后却被什么东西狠狠一撞,错乱之时,他侧身。
蛇毒全部入了眼。
痛苦蔓延到皮层,眼睛不自觉落下了泪。
腾空的感觉终于消失,他落了地。谢柯蹲在地上,手指摸上的,是光滑如玉的墙壁。
隐约有光在前方,但他已经看不到了。
本来就在深渊,失明的那一刻,除却痛楚,就没什么特别的感受了。
海底的宫殿空空荡荡,安静的只有水流动,浓郁的黑色的水。
他与蛟龙作战,消耗了太多的力量,现在整个人站都站不稳。
扶着墙壁,黑暗里摸索,跌跌撞撞。
最后倒在了宫殿门槛之前。
一地银白流光,他闭上眼,贴着冰凉地面,如遇千年前的雪。
这是要死了么?
死在无人知道的深海。
如千年前,一样。
谢柯想笑,但唇角撕扯很痛,笑不起来。
他或许跟水与火,都有宿命般的牵扯吧。
*
上天可以对一个人残忍到什么地步呢?
这个疑问,是最初,他目光为他停留的所有理由。
不周山上的第一次见,凤凰是有些印象的。
细碎的雨中,浴火而生。自天际回首,光秃秃的山丘、白森森的骨堆,山顶的那个男孩眼睛黑而冷,寂寥像上上天万年不谢的莲花。这样的一眼,如鸿蒙初开,天地喑哑,叫他存了记忆,于是下一次见面,显得那么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
少年以心血为祭,不朽火为引,呼唤着他。
“竟是你。”
低低的一声笑。
青灯古刹,破落寺庙,他介入了人间。
“我帮你,不需要你任何回报。”
毕竟,本来也只想看这世间如何把你变成魔。
“你想修仙?那就以武入道吧,武术至臻时,再自断经脉,要么成要么死。”
“像不像浴火重生?”
他是真的笑了
“如我一样。”
禅隐谷有一条红枫铺就的路,静止了时间。他在暗中牵引着他,木鱼声阵阵,那个少年眉眼精致而冷僻,苍白脸色,像一把出鞘带血的剑。少年问他,进去要干什么。他侧头微笑,想了想,有几分捉弄的态度,漫不经心道,“或许你可以看看书,听听枫叶落下的声音。”少年沉默不言,唇抿成一条线。
一个瞎子怎么看书,不会凋零的枫叶怎么会有声音。他是带着调笑的语气说的,这个少年却当了真。
在禅隐谷里,用手描摹过经书上的字,明明什么都看不到,盯着一页纸,一看就是一个个下午。
凤凰想,有意思。
他开始养成一种习惯,在上上天,认真凝视着他。
凝视他一个人漫无目的行在黑暗里。
凝视他一个人坐在孤寂的角落里静默不言。
这么一个性格怪异的瞎子少年总是很容易被欺负的。
暗中被吐口水的饭,刻意伸出绊倒他的脚,偶尔来自窗外的石头,或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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