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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嬴政豢养丧尸事件处理情况的通报-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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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铬张嘴,往里面塞了个水果,然后用手掌托起自己的下巴,嘎巴嘎巴把东西嚼碎,问:“我一直闹不明白,这个故事的逻辑很有问题。吃了别人的肉,还能忘记封赏别人?介子推别是一早就被文公吃掉了吧。”
阮霖洲“噗嗤”一声,将半生不熟的粥喷出一小口,说:“当然不会,实际上文公重返晋国,是经历了一番血腥的屠戮,废晋王而自立,介子推反对他的做法,所以才离他而去。到后来论功行赏,介子推坚决不受,对文公说:柳下作鬼终不见,强似伴君作谏臣。劝谏文公时常自省,保持政治的清明廉洁,是为之计长远。懂吗?”
两人刚刚打好饭,正排在队伍的最前方,说话间忘了走动。
陈铬一点就通,点头说:“有点明白了,就是因为晋文公封赏得太多,才导致三家坐大,最终瓜分了晋国,成为赵魏韩。”
阮霖洲:“对的,确实是这样,介子推深谋远虑,以死为谏,不求功名利禄,正是墨者在襄助明君,治国理政上的追求。”
袁加文用个手指敲了敲阮霖洲的肩膀,带着些痞气,问:“教授说完了?能不能让让,人打饭呢。”
阮霖洲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触电般闪身多开,面露不愉,说:“抱歉,我不太喜欢跟人有身体接触,我有洁癖。”
陈铬懒得管他们,一回头,大喊:“钟季大哥,早啊!”
“阮先生,陈铬,袁先生。”钟季也来排队打饭,笑说:“大家哪知道什么介子推,只是地堡初建时,月中石蜡烧尽,众人忽然陷入黑暗,摸了一天才把石蜡倒进去重新点燃。久而久之,习惯了。”
袁加文哈哈大笑,拍着钟季的肩膀夸他实在。
不过陈铬总觉得,钟季并没有那么简单,他和蒙毅只见的兄弟感情十分深厚,不可能如此平静从容地当一名间谍。
或许,是个双面间谍?无论如何,凭空猜测毫无意义。
因为白天没有烛火,地堡内的人几乎都在休息。
陈铬根本闲不下来,拉着袁加文换上一身破衣服,打扮成最寻常的百姓模样,去到咸阳城内到处乱逛。咸阳城内按律不得佩戴武器,陈铬便将蚩尤刀放在钟季处,只随身带了把匕首以作防身。
“城里不能佩戴武器,户籍牌要看清楚,街头会遇到巡逻盘查的秦国武士,不要在一个地方逗留太久。你们的口音也不对,学着别人的,尽量少说话。袁加文,你太打眼,戴个斗笠。”
“行啦,阮教授,我们偷偷上街逛一圈,顺便看看出城的线路。”
原本也是想要叫阮霖洲一同出门,但他毕竟有王宫中的医师身份,而且似乎在墨者中的地位颇高。吃完早饭,黑灯瞎火的,他就因为有事要找钜子商量,所以只给陈、袁二人准备了户籍牌,并取出一张咸阳地图,供他们参考。
再次见到光,陈铬只觉得浑身舒坦,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就像刚从监狱里挖了条地道爬出来的肖申克。
“让让让让,莫碰着我刚切好的肉。”
“水烧开了,谁要焯水?”
眼前一片匆忙的景象,沿路返回,他们再次来到了那个后厨。扫雷般被挤出来,一走到街上就傻眼了。
人山人海,摩肩接踵,仿佛是清明上河图中的情景。
一条引自渭水的人工运河穿城而过,河两岸到处都是人家,二八少女们在河边搓衣服洗菜,桥上来来往往到处都是行商。
袁加文干脆把陈铬抱起来,让他骑马般坐在自己脖子上:“免得走丢了,小弟,想去哪里?”
“朝人少的地方走吧,到城边上去看看。”陈铬提着他的两个耳朵,忽然一阵感慨:“完全不知道秦国竟然这么繁华,忽然就想起我们刚到汴阳城的那天,街上也是这么热闹,辰哥带我和韩樘逛街,让我骑在他脖子上。”
袁加文哈哈笑,反手在他屁股上一拍,道:“低调一点,看天少,到处都有金雁盘桓。”
陈铬凝神屏息,观察了一阵,感觉有些奇怪:“你看它们飞的方向,都是从咸阳宫里飞出来的,向四面八方飞走,一会儿就不见了。秦国会不会有什么大动作?”
袁加文:“要过年了,大概是不会。谁知道呢?”
他们一路走过繁华的街市,听见老百姓们高高兴兴的交谈,似乎是说年节将至,今年的秋收颇丰,朝廷刚刚灭了魏国,希望能早点吞并赵国,将河洛一带收入囊中,好多有些土地用来种庄稼。
陈铬:“秦国人真怪,十月份过年,是为了提前一千多年给新中国庆生吗?”
袁加文:“或许他们一年只有秋季能有收获,高兴吧。前面的情况不太对劲,很多人都被拦在城门里,去看看?”
陈铬双手提着他的耳朵:“驾!”
城门口被人围得水泄不通,马蹄声“咯噔咯噔”一阵爆响。
黑衣玄甲的秦国骑兵漫步上前,为首的将领向百姓们说了几句,众人闻言自发向两旁退开,仿佛有组织般集体缄默。
其余骑兵分列两行,呈八字形从城门出延伸至街道两侧,长矛横陈身前,马匹健壮俊朗,武士们高高壮壮精神焕发,数量约莫有四五百人,仿佛是一支秦国国家仪仗队。
陈铬偏着头对袁加文说:“好像是要迎接什么重要的人物,别国的外交官?给他们来拜年的么,韩国、魏国已经没了,赵国岌岌可危,燕国有太子丹在,应该也不会派人过来。楚国?我记得楚国好像也是乱成一锅粥,可能只剩下齐国了吧。”
袁加文忽然转身,陈铬差点从他脖子上跌下去,一把揪住他的左耳,扯得他嗷嗷怪叫:“轻点啊小弟!我不是……不是故意的,你看那边,秦国也派人过来了,这个使臣来头不小。”
“好帅,那是谁?”
陈铬闻言望去,只见宽阔的街道上,一名男子骑着一匹高头大马。
那马儿浑身毛色乌黑油亮,四肢长且健硕,仅脖颈、前胸、腹侧等关键处着一层银亮薄甲。
骑马的人年纪不大,或许仅有十五六岁,但一张脸长得极为端正,眉睫漆黑,面色白皙,端的是一名丰神俊朗的翩翩佳公子。
他身材颀长,肩宽腰阔,腰间佩戴一方极莹润的美玉,虽然是一身黑衣,衣领及袖口上却都文上了清雅的花纹,遮不住他一身浩然正气和王权贵气。
为首的秦国将领恭敬道:“禀公子扶苏,齐国持节使已在城外等候多时。”
赵扶苏微笑,朗声道:“免礼,请使节入城。”
言语温和却不失刚正,令人如沐春风,心生喜悦。
陈铬努力张望,几乎要在袁加文肩膀上站起来,看得口水直流。
赵扶苏习惯性地环顾人群,朝着百姓们点头致谢,目光恰巧落在陈铬身上,与他相视而笑。
陈铬的心里瞬间炸出一串粉红色的烟花:“他怎么那么那么帅?你说嬴政会不会更帅?”
“这个看脸的世界!”袁加文故意将他颠了两下:“看看看,看到饱好了。反正他是要死的,死前让你多看几眼吗?”
陈铬“且”了一声,提着袁加文的耳朵,让他多向前走两步。
巨大的城门轰然大开,当先入城的是一队黑衣玄甲的秦国牵引骑兵。城门洞中十分空旷,回响着车轮转动发出的粼粼声,一辆宽大豪华的马车缓缓驶来。
锦缎作为帘幕,薄纱帐幔无风自动,空中隐约传来香风阵阵,结实的金属轮钉根根鎏金,玛瑙、琥珀、各色宝石,璀璨却充满设计感地被镶嵌其上。
那马车体积巨大,前驾四马,四匹骏马通体雪白,体型偏瘦,应当是为了增强长途行进的耐力。车身是一个长方形,罕见地使用了四个轮子,使得马车在行进过程中变得十分平稳舒适。
金属宝石结合硬木,零零碎碎地加入了不少精巧的齿轮,令它看起来有一种超越了时代的前卫气息。
驾驶马车的一共有两名武将,身着齐国的暗紫色军服,金百薄甲,腰间悬挂一柄镶金嵌玉的佩剑,显然身份不低。
车内发出一阵响动,似乎并不止一人。
陈铬十分好奇地眺望,只见帐幔被风轻轻吹起,朦朦胧胧看不真切,一名高大魁梧的男子长发披散,大大咧咧地靠着马车的一角,曲起一腿懒洋洋坐着。
另外还有两个身影,然而相隔太远,帘幕又总是飘来荡去,袁加文被挤在人群中,高高大大不敢动弹。
陈铬被晃得脑浆都要溅出来,大喊:“等一下再走吧!嫂子!还没看到使臣的脸啊!”
袁加文满头大汗:“别闹了,再看下去我就要被挤爆了!走走走,我们去那边,那边人少视线还好点。”
两人一路跌跌撞撞,终于走到一处略微人少的地方。
然而,此时马车已经行至赵扶苏的面前,车轮瞬间定住,在陈铬的方向看来,刚好只能看到那几匹马的屁股。
陈铬张望着吐槽:“让你坚持一下吗,现在好了,只能看见使臣的屁股,看屁股猜攻受吗?嫂子,你是一号还是零号?”
袁加文脸颊泛起一阵奇怪的红晕:“零号,偶尔……偶尔换个体位试试,都不错,我不是很介意。”
陈铬:“当一号累吗?我总觉得,我做起来会很奇怪啊。”
袁加文:“……”
陈铬忽然觉得两人都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一扭头,继续看热闹去了。
马车里那个靠在角落里的身影一动不动,仿佛是睡着了。
另一边,似乎是一男一女,影子相互抱在一起,在帘幕上落下一个亲吻的印记。
一只手从白色的帘幕中缓缓伸出,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得短而圆润,一看就是常年养尊处优。
帘幕被一把掀开,两名齐国将士率先下马,躬身跪伏与地上。
这只手的主人终于走出马车,一脚踩在将领的背上,云淡风轻,便如同踩在石阶上一般自然,慢悠悠地落地。
青年身着一套金百的锦衣,花纹繁复,宽袍大袖,但腰间紧紧系着一条半掌宽的金镶玉带,背脊和腰杆都挺得笔直,显出其肩宽腰窄。束发梳髻,戴一枚精致的玉冠,英姿勃发,透出一股奢华至极的精致。
陈铬死死盯着那青年的背影,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什么问题,无论怎么看来,都觉得这人跟李星阑太像了。
但李星阑怎么会,怎么可能成为齐国的使臣?
惊鸿一瞥,他的头发变长了。也对,三年过去,真的是他吗?很像,仔细看来却又不那么像。
他紧紧抓着袁加文的肩膀,几乎要在他的肩头按出几个血红的指印。转念一想,这肯定不能是李星阑,他怎么可能跟除了自己以外的人,抱在一起亲嘴?
袁加文看得没有陈铬真切,莫名其妙,问:“你紧张个什么劲?使臣有点骚包,是你那杯茶。”
陈铬抓了把头发,再回过神来,那名使臣已经与赵扶苏相互问候。这时返回马车上,被大军开道,送往西城的驿站。
全程也没看见他的脸,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一辆辆载满金银财宝、贵重货物的木车被推入城中,最后大军离去,人群也就自然散开了。
袁加文把陈铬放下来,牵着他的手,问他还要不要再去逛逛。
陈铬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只要一想到远在万里之外的李星阑,也不知道他还好不好。三年了,李星阑去了哪里,遇到过哪些人,有没有受人欺负,会不会被人拐跑。
他是不是,也正在这样想着自己?
想着想着,也没心思看热闹了,直接走回最肮脏混乱的东城,原路回到墨家地堡。
第121章 使臣·贰
陈铬摸黑回到房间,倒在床上睁眼睡觉。
不知道为什么,真正发愁的时候反而哭不起来,翻来覆去想了一遍又一遍。使臣的头发那么长,甚至还束了一个发髻,宝马香车,锦衣玉带,出有齐*队千里护送,入有秦国太子出城相迎。
这一切,至少在自己离开的时候,是跟李星阑毫不相干的。其实倒不是说那个身影有多么像他,陈铬觉得,那只是一种感觉,或许是自己太想他了。
最终也只能叹气,用被子捂住脑袋闷死自己算了。
袁加文单手撑着脑袋,侧躺在陈铬身边。
淡蓝如玻璃珠般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看,似乎正在为如何安慰他而发愁,想了半天终于开口,试探着问:“小弟,要不……你在嫂子身上发泄发泄?我不会反抗的。”
陈铬“啊啊”大叫,无奈地笑了起来,猛然翻身把袁加文压在身下,将脸贴过去与他鼻梁相触,坏笑着问:“你说真的啊?”
少年一双黑眼睛,在黑暗中仍旧亮晶晶的。
袁加文压抑地喘了几口气,压低声音,说:“我怀疑你的阮……”
“你才软呢!”陈铬面色潮红,显然是不小心跟袁加文擦到一起,撩人者人恒撩之,自己反倒先他一步产生反应,“不和你玩了。”
没好气地说了句“不过你还挺大的”,便咯噔噔一路小跑溜了个没影。
陈铬跑到围楼的第七层,却被告知阮霖洲正在商讨事情,没有高层墨者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踏进七层以上。
他只得耷拉着脑袋,扒着栏杆,等阮霖洲开完会出来。
时间如水流逝,陈铬一直扒在栏杆上,看着一个个黑衣墨者,在地面上围着水晶蜡烛来来往往。
他们的脖子上都系着一枚夜明珠,架起一种可以折叠收缩如同救生旋梯般的脚手架,仅仅凭借着机械的力量,便将一桶桶成吨的石蜡,从底部传送至顶层,然后倒入水晶里面。
空灵的水晶一点点被填充,陈铬上下眼皮打架,视线越发模糊,最后干脆抱着栏杆睡着了。
钟季和阮霖洲并肩走出,还在讨论一件事情。
钟季:“刺杀齐国使节,虽不能令两国联盟破裂,但至少可使齐国心怀芥蒂,往后方便行事。”
阮霖洲:“第一,齐国人不傻,当然会知道秦国是被人陷害;第二,国都咸阳,防备森严,要刺杀一个使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这样的牺牲并无必要;第三,刺杀的效果,并不如……陈铬?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醒醒,要睡回房睡去。”
陈铬猛然醒过来,脑袋还不太清楚,见着阮霖洲,傻乎乎朝他打招呼:“老师,今天的补习结束了吗?”
阮霖洲哭笑不得:“你醒醒,钜子马上去点亮水晶烛。晚饭吃了没有?去看看有没有宵夜。”
陈铬跟着两人一路走下去,问:“刚刚半梦半醒,听见你们说要杀齐国使臣?跟你们什么仇什么怨,才来就要杀别人。”
钟季:“我们担心,若是秦齐在豢养阴兵上结成同盟,简直是一发不可收。别的自然无妨,毕竟我们从不干预政事,唯有丧尸这一条,是决计不可放任的。”
阮霖洲:“定好了暂时不动手,或许会想个办法让他和秦国人发生点矛盾。主要是这个使臣的非常奇怪,一路走来竟然能密不透风,到咸阳之前,谁都不知道他到底是谁,还要再派人去打探。”
陈铬:“阴谋诡计,你们真厉害。为什么说刺杀他不可能呢?”
钟季:“齐国使臣持齐王符节而来,等同齐王亲临,整个西城是咸阳最富足,也是百姓最少的区域,戒备本就森严不说。使臣居住的驿馆,不论白天黑夜,将会里三层外三层被围起来。我们还听说,他身边的护卫,各个都是高手。”
陈铬:“什么人来头这么大?”
钟季:“这使臣在情报掌控方面很是有些本事,刚才进城他才首度现面,匆匆一瞥,探子们只说他是公子安的老师,年方三十便已当了稷下学宫的祭酒。”
陈铬:“三十?幸好幸好,肯定不是他。”
钟季换上钜子的装束,面容沉静,反身登上九楼。
最底层的集市上没有任何摊位,黑压压一片全是墨者,他们纷纷跪倒在地,抬头仰望那根巨大的水晶蜡烛。
鼓点阵阵,虽不宏大,却因着节奏律动,带上了一丝华美的壮丽。
鼓声起,钟季背后忽然伸出一对漆黑的金属双翼,长近四尺,宽约一尺,羽毛的形状制作得惟妙惟肖,仿佛是从什么神奇异兽身上斩下,栩栩如生。钟季闭眼,手中紧握长弓。
鼓声停,钟季猛然睁眼,一双眸子如寒夜漆黑。
他深吸一口气,瞬间一跃而起,跳下九层高楼。齿轮转动,金属摩擦,这双机械翅膀张到极致,助他乘风而起,飞至烛芯旁。
鼓声再起,密如雨点。钟季悬停于百丈高空,双手一前一后拉开弓弦,张弓如满月,然而那玄铁弓上却并没有任何箭矢。
在万众瞩目下,钟季面色庄严,凝神屏气,只有陈铬能够看见,他的周身灵气充盈,长弓上飞速凝结出一道赤金色的粒子箭矢。
“去!”
钟季倏然放手,灵气化成的赤金箭矢准准扎入烛芯,瞬间点燃水晶烛,冰冷的蜡烛光芒大盛。
只听一声爆响,水晶烛剧烈燃烧,地堡内刹那间便已亮如白昼。
钟季双翼煽动,绕着水晶烛缓缓下降,最终轻盈落地,收起双翅。
火光亮起的瞬间,陈铬隐约感觉到,墨者所崇拜的,是脱离原始野蛮的智慧。他们崇尚科学技术,发自内心地想要彻底改变百姓们艰苦的生活,这样的精神令人敬畏。
半夜里,陈铬翻来覆去睡不着,一屁股坐起来翻身下床穿衣服。
准备推门而出的一瞬间,袁加文忽然发声,问:“还是想去驿馆看看?”
陈铬冷不防被他吓了一跳,迅速收回手:“把你吵醒了?我,我觉得那个使臣……有点像他,我得去看看,不然没法安心。”
袁加文哪还睡得着?
翻身下床,三两下穿好衣服,抬头莫名其妙地看向陈铬,问:“还去不去了?去就走啊。”
陈铬慌忙点头,高高兴兴地跟他爬上袁加文的后背,由他背着一路狂奔。
由于使臣到来,咸阳竟然全城宵禁。
没有后厨大师傅的帮助,两人费了好一番功夫,终于灰头土脸从早灶台中钻了出来。换上来时穿着的一身秦国王宫侍卫服,同样也是黑漆漆一身,戴着个黑色的斗笠,袁加文是彻底融入了黑暗中。
陈铬疾跑不停,活生生在空中拖出一道残影。
夜月银辉洒落大地,如同空明的流水,少年便如同一只掠水惊鸿,闪过袁加文一双淡蓝的眼眸。
袁加文面色古怪,瞬间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白色粒子束,只余黑色衣袍在空中狂奔,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两人穿过街巷,踩着瓦顶,数次惊险地避开巡逻的武士,不禁感叹咸阳布防之森严与科学,简直是滴水不漏。陈铬觉得很古怪,为了保护一名齐国使臣,即使他是持节使,也不必这么大费周折。
好不容易来到驿馆外,果然如钟季所言,巴掌大的一个平展小院,从外边的屋顶上一眼便能全部收入眼底。秦国却还派了军队驻守在外,将小院团团围住,简直就是电视中常见的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陈铬正在犯难,犹豫着是不是算了,毕竟惊动齐国以后,可能导致严重的外交事故。
袁加文却眸光一闪,将他一把扛在肩头。觑准武士换防的空隙,闪电般钻入驿站中,隐身藏进黑暗里,拍拍陈铬屁股,低声道:“潜行杀人,我的专长。”
陈铬挣扎落地,猫一般轻盈,学着袁加文的动作潜行:“别说话,我听听。”他闭上双眼,凝神静听,却发现小院的房间中似乎根本就任何声音,道:“很奇怪,院子里好像没有人,会不会这其实是个陷阱,我们中计了?”
袁加文:“不会,又不是写小说。没人正好,我们去房里找找。”
然而使臣刚刚落脚,随身物品全在马车上,带来的更多东西,都留在了车队里,这个驿馆中几乎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两人一阵翻找,全无所获,忽然一道人影打在窗户上,两人当即俯身贴在窗框下的墙壁上,屏住呼吸。
巡逻的武士举着火把,隔一段时间就进入小院中巡查一番,然而并无所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武士甲:“如此大的阵仗,倒不知这使臣甚么来头?”
武士乙:“扶苏公子亲自相迎,今日你可曾见到,公子一身王者气度,来日必然……”
武士甲:“你可别胡言乱语,这乱世之中,你我不过一杆长刀,管这许多作甚?使臣赴了将军之约,不知何时回来,这话莫要让人听了去。”
武士乙:“兄长所言甚是,甚是。唉,你我何时能够尝尝那明月楼的手艺?哈,还是回去做梦吧。”
两人说着话,仔细检查一番,没有发现不妥,不一会儿便走出了小院。
陈铬与袁加文相视一眼,瞬间有了默契,如来时一般向着“明月楼”跑去。
“呼——!小弟,不是我说你,你前几天还说自己晚上看东西清楚?”袁加文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抬头仔仔细细地望着这座酒楼的牌匾,确认“明月楼”三个并不算复杂的小篆,满头大汗,“第三家,终于给找对了。”
陈铬一把擦掉额头上的汗,也是气喘吁吁,没什么底气,抗辩道:“他们这字就不科学!日月楼,月月楼,我看古代山寨就很严重了。”
两人朝着吵着,从册面翻墙,成功潜入“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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