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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和孽徒真香了-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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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迎把大氅扔到他头上,朝他喂了一声。
  谢还掀开衣服抬起头,看他的那一眼忽然笑出来:“醒了?”
  宋迎道:“大晚上的你卖唱呢?这是怎么回事。”
  谢还道:“一个农夫路过望月台,要去镇上卖草席,我给拦了下来。”
  “所以你就帮人家赶车了?”
  “给他钱他不要,说想睡觉,让我赶牛,是不是在你旁边躺着。”
  “是。”
  还睡得挺熟。
  宋迎扒着草垛上的麻绳爬了下来,坐到谢还旁边,“你困吗,我来赶,你去睡一会儿?”
  谢还笑吟吟地望着他:“你会?你知道路?”
  “……”
  他还真没干过这个。
  “那你怎么会?”
  “无师自通。”
  算了,不要和这种流氓较真。宋迎倚着草垛,抬头看着星星,深吸一口气,道:“好美啊。”
  谢还道:“会观星吗?”
  宋迎:“不会。你会?”
  观星是邓素的拿手活,邓素在易卦一道的造诣登峰造极,天生就是修易道的。他这个连门槛都摸不着的外行,听着那些五行八卦就头疼。
  星星嘛,当美景看看就好。
  谢还也仰望星空,诚实道:“不会。我听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星,命星陨落,这个人就死了。不知道宋长留的命星是哪一颗。”
  宋迎转头看他:“就算你知道,你也看不到了,因为它已经熄灭了。”
  谢还神色怔忪,片刻后才低声喃喃:“是吗。”
  牛车晃晃悠悠的,辰时时分,终于慢吞吞地到达了小镇。
  这镇子是离望月台最近的,规模不小,那农夫睡了一路,偏偏这个时候醒了,伸着懒腰,一脸满足,道:“这把老骨头嘞。辛苦两位公子啦。”
  宋迎道:“不辛苦,还要多谢您,否则我们两个只能徒步来镇上了。”
  农夫摆摆手:“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嘛,看两位不像山野粗人,老朽这草席就不送了,送两个蒲团吧。”
  宋迎忙道:“不必不必,老先生客气了。”
  最终拗不过这老人家,宋迎一并代谢还收下了。
  这两个蒲团编得十分精致,想来也是要卖给镇上的大户人家的,宋迎拿在手里掂了掂,道:“回头包上绫锦,天冷了再蓄点鸭绒,应该挺实用的。”
  谢还瞅他一眼:“罚跪是挺实用的。”
  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可没忘记他是正受着罚从宗祠逃出来的。回去要是不幸被发现,只要不被人知道他是和谢还出去了,顶多再多跪几天。
  若真像岁千秋说的,他的灵脉可以治好,再跪他一个月都行。
  买修琴东西宋迎不在行,于是两个人兵分两路,他去买些吃的垫垫肚子,谢还则去琴行看看。
  这镇子因为靠着波月湖的最南端,所以起名波月镇,大大小小的铺子鳞次栉比,热闹得很。
  宋迎身上钱不多,谢还给他金珠,他没要。
  所以就简单买了屉蒸包,一份桂花鸭,卤牛肉,还有油饼。
  另买了谢还喜欢的奶酪和酸梅汤。
  二人约好在一家车马行会合。
  宋迎到的时候谢还还没到,于是他在旁边的茶棚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车马行里都是租借购买车马的客人,老板顶着一张宝相庄严的脸,却颇能说话,跟客人聊成一片,唾沫横飞。
  宋迎闲着没事,就拿了个包子,边吃边听他们说什么。
  “嘿,别提了,这事儿闹得人心惶惶的,现在千灯坞那一块儿都快成鬼城了!真是丧心病狂,杀了这么多人!”
  “据说整个池子都是尸体,有的还新鲜,有的都烂成泥了,那尸泥下去能到大腿,噫!别提多恶心了!”
  “知道恶心你还用新鲜两个字儿?你当这是刚杀的猪呢!听你们说得我都快吐了……”
  宋迎吃包子的动作一顿。
  他刚才好像听到了千灯坞?
  他起身,拿着包子走到那老板和几个客人面前,道:“诸位这是在聊千灯坞?怎么,那里出什么事了吗?”
  那老板道:“出大事儿了!你还不知道呢?千灯坞那儿前阵子一个小岛上,发现了一个化尸池!不知道什么人干的,里边全都是尸体!”
  “化尸池?”
  “就跟咱们那粪池一样,专门腐化尸体的,不过在地底,可深了!都在说,这肯定是哪个杀人魔头毁尸灭迹用的,所以这阵子都没人敢下江南了。”
  宋迎道:“可这么多人死了不见了,都没人报给管事宗门吗?”
  “谁知道,说不定报了,宗门查不出来,就不了了之了呢!”
  宋迎隐隐觉得不妙。
  千灯坞。
  四年前,青剑湖,灵雨阵,没有邪物却邪气冲天的湖心岛。
  如今,是千灯坞,小岛,化尸池。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无声串联了起来。
  他斗胆猜测道:“那个小岛,是不是青剑湖的湖心岛?”
  一个客人道:“噫,你怎么知道?就是这名字,青剑湖!起得跟大门派里的湖似的,好记!就是它!”
  宋迎手里的包子都差点掉了。
  原来如此。
  如果他猜的不错的话,这个化尸池,至少已经四年了。
  若干年前,有人在湖心岛秘密建了化尸池,用以存放尸体。后来尸体越积越多,怨念邪气泼天,极有尸变的可能,所以,那人为了防止尸变,净化邪气,在湖心岛布下巨大灵雨阵,让这雨足足下了三个月之久。
  若不是岁千秋和楚丘破了这阵,恐怕这雨还会继续下。
  而且由于化尸池深藏底下,这些尸体腐烂得很快,因此只有冲天邪气,并未形成凶尸一类的东西,所以当时岁千秋的阵法才召不出邪物。
  他道:“那这事如今怎么样了?当初是怎么发现的?”
  “报给道盟了,说是正在调查尸体身份,整个青剑湖都封锁了,谁也不知道到什么程度了。”
  “至于发现,好像是雷劈的?听说是本来那一带下着暴雨,结果一道大雷就劈了下来,直接把那化尸池给劈开了,恶臭熏天,连千灯坞之外的乡镇都闻到了。”
  “差不多,我也听说是雷劈的,还有人看见了,好大一道霹雳。”
  “这叫什么?这就是天道恢恢疏而不漏!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可不是吗,道盟快赶紧把那魔头揪出来,简直挫骨扬灰都不能解恨!”
  “就是!”
  ……
  宋迎拿着包子思忖着回到了座位上。
  雷劈倒不是不可能。
  阴邪之气过重,或者妖物鬼怪得道,都可能引来天雷。
  但这是什么人建的池子,又是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

  ☆、桃花笑春风

  他想得出神,都没注意到谢还已经回来了,把半只桂花鸭都吃完了,酸梅汤也喝光了,又叫了茶棚小二上了一杯冰饮。
  然后就盯着发呆的宋迎饶有兴趣地看。
  宋迎这才注意到旁边多了个人,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
  谢还一抬下巴,指着桌子上的骨头渣:“早就到了,饭都吃饱了。你想什么呢?”
  宋迎道:“千灯坞出事了。”
  “哦,这我已经知道了。”
  谢还知道也不奇怪,毕竟宋迎看着镇子上许多人都在谈论这个。
  他道:“就知道当年灵雨阵的事没这么简单。谁知道居然藏着一个化尸池。”
  谢还笑了一下:“还有人说人是我杀的,要我出来认罪伏法呢。”
  宋迎道:“也有人说是岁千秋杀的。”
  谢还当即否认:“不可能。岁千秋杀人从来都是光明正大,想要谁的命提剑就去了,他可不屑这么偷偷摸摸,还是我杀的靠谱一点。”
  “……”
  二人在茶棚吃饱喝足,就在车马行叫了个车夫,商量好价格,回望月台去了。
  望月台上一片荒凉,没什么好去的,况且岁千秋还在上面伤神,于是二人打算去他们的马车里修琴。
  那头灵驹吃了两颗灵丹,精神大好,叫他们二人回来了,尥着蹶子嘶嘶叫了几声。宋迎摸了摸它的脖子,从袖中拿出一袋马粮:“瞧,没把你忘了,给你带了吃的。”
  灵驹张开一嘴白牙,仰头就要舔他,宋迎吓得赶紧躲开,把那牛皮纸包裹拆了,拿出一小包,再拆了,放到地上,道:“吃饱点,回去还要靠你。”
  旋即钻进马车。
  车子停在树林里,纵然已经中午,却很清凉,车厢里也完全不闷。宋迎把车帘子挂起,发现谢还身旁的桌子上多了一盘新鲜的草莓。
  谢还仔细修着琴,还为此买了一张做工精致的琴匣,头也不抬道:“吃点草莓解解渴。”
  “你买的?”
  “嗯。”
  “那谢啦。”宋迎喜欢吃水果,几乎什么都不挑,除了杨桃。
  草莓是他生前经常吃的水果,之前在波月镇他看到有卖的,但是太贵,就没买,没想到谢还买了还请他吃,宋迎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吃完草莓,又睡了个午觉,醒来时,谢还刚把琴修好。
  也不知他怎么修的,那琴看上去简直完好如初,连接合地方都看不出缝隙和瑕疵,琴弦应是换了新的,谢还拨了两下,音色松透,竟与记忆境中听到的别无二致。
  宋迎摸了摸琴弦,道:“没想到你能修得这么好。”
  谢还把琴放到一旁晾着,道:“本座身上你想不到的事情多了去了。”
  “这就给岁千秋送过去吗?”
  “还不行,胶还没干透,要到晚上。”
  宋迎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岁千秋现在在望月台上干什么。若是他知道千灯坞的事,又不知会是什么反应。
  他道:“要不我上去看看,不会出什么事吧。”
  谢还笃定道:“不会。”
  刚入夜,二人登上望月台。
  岁千秋在墓碑旁静静打坐了一天一夜,佩剑千金醉也斜斜插在墓边,桃花色的剑穗迎风飘舞。
  他闻声睁眼,看见谢还手里的琴匣,眼波微动。
  匣子送到眼前,岁千秋微微踌躇,最终还是掀开了盖子,然后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尽管这惊讶很浅,但以岁千秋的面瘫程度,也是很明显了,显然他也如宋迎一样,没想到谢还能把琴修得这么天衣无缝。
  他捧住琴匣,道:“感谢。”
  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盒子:“给你。”
  看这盒子大小,宋迎已经猜到里面是什么,等谢还打开,果然看见一枚绿莹莹的梭子。
  他不解道:“你当时为何要抢灵梭。”
  他没提岁千秋放火,怕谢还再炸毛。
  岁千秋简单说了两个字:“楚丘。”
  “你想给他陪葬用?”
  “不止。”他顿了顿,构思着语言:“有人告诉我,当时幕后人,意在此物。楚丘是因它而死。所以……”
  他想了想,“不如入土,便不会再有人因此丧命。”
  他说的幕后人,便是当时写匿名信策动那些仙门逼死楚丘的幕后主使了。
  “有人告诉你?谁?”
  岁千秋微微摇头:“不知。”
  他拿出一张信纸。
  宋迎接过了,和谢还同看。这张信纸平淡无奇,是市面上随地都能买到的,字迹工整,跟岁千秋的字一般,像是模子印出来的,因而也无从追究线索。
  上面写了楚丘一事,是因有人想拿到楚丘身上的灵梭,碍于望月台的迷迭阵无人可破,又怕以直接灵梭为由会被有心人抢走——
  所以才编造剑谱一事,策动百家宗门逼楚丘主动就范,在众人都在寻找所谓的“秘谱”时,他便浑水摸鱼,混在宗门弟子之中,趁乱寻找灵梭。
  内容到此就没了。好似完全是在陈述事实,不知道这寄信人意欲何为。
  而岁千秋对信上内容半信半疑,过了不久又听说灵梭要被拍卖,想到楚丘因此而死,那便可能会有更多的人丧命,所以干脆起了抢走灵梭,让它再也不见天日的心思。
  他道:“近日才知,此物事关通天灵井,万分惭愧。”
  宋迎和谢还皆是一阵沉默。
  谢还忽然问宋迎:“当时海市来了哪些仙门?”
  “太多了。大的小的都有。像凤麟宗,易宗,春芜宗,映月宗,灵陶宗,寒山宗这些……那个斗笠人也不知道是哪门哪派的,根本无从查起。”
  “这信虽然未必可信,但可以确定,这寄信人,和幕后人,是敌对的。”
  岁千秋一直一言不发,静静听他们说,大概也听不太懂。
  最后两人都陷入了沉思,岁千秋才提起正事:“你的灵脉。”
  宋迎想得入神,没听见,岁千秋走到他面前,握住了他的双手:“灵脉。”
  “什么?”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有一阵剧痛从手心传来,宋迎没忍住叫了一声,道:“这是……做什么……”
  谢还也被岁千秋突如其来的举动整蒙了,随即就听见对方近乎命令道:“谢还,结界。”
  谢朝辞鬼使神差地结了一方灵界出来,然后后知后觉地想:本座为什么要听他的?
  “放松。”岁千秋紧紧抓着宋迎的手,脸上露出一丝愧疚,“换脉很疼,忍一忍。”
  换脉……
  这两个字顿时笼罩了宋谢二人心头。
  尽管剧痛难当,四肢百骸都要碎了一般,宋迎脑子还比较清醒,抵抗道:“……你会死的!”
  换脉,看字面意思就知道,将一方的灵脉换给另一个人。
  一般不是至亲至爱之人,或者到了绝境,没有人会选择把自己的灵脉给别人,因为这样一来,这个人就成了废人。
  连凡人都不如的废人。
  修士一旦失去灵脉,不但行动能力会犹如耄耋老者,思考,反应都会变得相当迟钝,而且大大的折寿,一夜苍老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灵脉是修士身体的根基,哪怕如谢还那般损伤了,或者宋迎这样的枯萎了,只要还在身体里,人就还是正常的。
  更何况,岁千秋早已为了支撑四悟境透支了命元,时日无多,再把灵脉交出去,无异自寻死路。
  “你疯了!”谢还第一反应也是阻拦。
  他没想到岁千秋竟会用这么决绝的方式来治宋迎的灵脉,他一直以为岁千秋是有什么秘法,谁知道根本没有。
  “勿扰。”
  岁千秋平静地回答。
  他和宋迎周身笼罩着一层金光,将他们都护在其中,金色灵脉从手心一点点抽出,那是这具身体的,色泽暗淡,萎缩发皱,金色里甚至透着一股紫黑色,俨然荼毒已深。
  这边灵脉抽出的同时,另一条灵脉则从岁千秋的手心缓缓透出,透过两手交握,慢慢钻进了宋迎体内。
  这疼是真疼,宋迎咬牙坚持,脑子已经开始发晕。
  岁千秋闭着眼,眉头微皱,似乎不见得痛楚,可宋迎知道,他的痛苦不会比自己小。
  这个师弟怎么如此木讷天真,处理起事情来都是随着本性,想给楚丘报仇,就直接杀人,想治他灵脉,就直接选择换脉。
  岁千秋杀人如麻,的确让人痛恨,可他又不禁觉得这个师弟可怜。
  李玉年收他为徒,大概也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入世,所以并未教过他人情世故,遇到挫折了,该怎么面对。
  在他最痛苦绝望手足无措的时候,没有人给他指一条明路,告诉他该怎么做,怎么走。
  所以他铸成大错,一错再错。
  仿佛知他心中所想,岁千秋沉静道:“不必担忧,我早已决意赴死,这灵脉于你有用,亦算一件好事。”
  宋迎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那边,谢还说什么都不是,干脆背对着他们,专心结界。
  这时,岁千秋忽然笑了一下,满头青丝渐渐变白,脸色也苍白至极:“你的名字似乎与师兄一样。”
  宋迎心中一痛:“……是。”
  “师兄早逝,我十分痛惜。生前未能与他相见,死后,更是无颜。你名叫宋迎,也是缘分,从今以后,你也是剑宗传人了。除恶扶道,正心明意。莫要似我。”
  这是宋迎听过岁千秋说的最长的一次话。
  他头晕脑胀,正想开口告诉他,若是师祖知道有他这样的师弟,一定会很开心,忽觉得手上的力道一松,眼前的人无声倒了下来。
  岁千秋紧闭双眼,仿佛睡着一般,他的最后一句话,是对谢还说的——
  “……朝辞,教好他。”
  谢还背影一僵,慢慢转过身。
  岁千秋倒在地上,宋迎也气若游丝地坐在地上。
  他脱下大氅盖在后者身上,然后看着岁千秋出神了一会儿。
  岁千秋头发已经全白了,容颜却还完好,只是谢还探手到他鼻间的那瞬,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谢还在岁千秋身上找到了一封遗书。
  朝辞师侄亲启:
  蹉跎半生,愧对师门。生已多酿错,死亦不敢名。
  惟愿与楚丘安葬一处,不必同茔,不必立碑,不必祭拜。
  琴剑并葬墓中,不胜感激。
  千秋绝笔。
  那是他最后的一点心愿,和楚丘葬在一起。
  可彼间黄泉,凄凄冷冷,又是否会有从前那般美好的景色?
  谢还把这遗书一点点折了回去,收进袖中。回头,宋迎嘴里喃喃着什么,他靠近了,听见他说的是“师弟”两个字。
  谢还帮他把大氅裹紧了,摸了他的额头,已经开始发烫了。
  换脉后因为身体差异,会有一段时间的排斥反应,高烧不退,神志不清之类,他没亲眼看过,但记得书上这么说过。
  宋迎自己也开始糊涂了起来,他看着谢还,眼里的人影就变成了好几个,重重叠叠,明暗交错,连面容也看不清了。脸上泪痕尚未干,喃喃着:“已失知己,又失同门……难道回来,是为尝尽世间苦吗。”
  谢还道:“别说傻话。”
  他将人抱起了,先行送下山,在车厢里安顿好了,又回来安葬岁千秋。
  按照遗书所说,在楚丘墓旁另起一无碑坟茔,把人和琴剑一并葬下了,两尊土坟静静挨在一起。
  他折了两枝玉兰放到二人碑前,深深鞠了一躬。
  夜半,萧萧马蹄声渐渐远去。
  望月台上尘埃落定,再无人迹。夜空里只一轮冷月,月色下两座坟茔。风一吹,仿佛扬起漫天桃花雪。

  ☆、只此一次

  “热……”
  宋迎觉得四肢百骸仿佛都被浇了熔浆一般,热得他恨不能化作一滩水,身上又锥心蚀骨的疼,偏偏连睁眼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疼……”
  模糊间,有人拿着什么冰凉的事物,在给他擦身体,声音忽远忽近道:“忍一忍。”
  太难受了,他忍不了。
  今夕何夕,他几乎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只是本能的往那冰凉的事物靠过去,好在那人离得很近,他只挪了几下,就感觉到了一股寒凉的气息。
  他凑了过去,发现这事物上裹了一层布料,摸着完全不能缓解他的高热。于是他开始摸索,想把那可恨的布料扯去,然而力道软绵绵的,说是扯,更像是柔媚的引诱。
  谢还看着他到处找地方解自己的衣服,不由得皱起眉,按住宋迎四处点火的手,沉沉道:“乖,别乱动。”
  然后把刚才给宋迎解热的寒玉塞到那双乱摸的手中:“好些了吗。”
  摸到寒玉,怀里人的躁动不安减缓了片刻,然而没过多久,又不知餮足地凑了上来,用酥软而细腻的声音道:“不够……给我……”
  说着再度去扯谢还的衣服。
  这倒不能怪他,谢还因为灵脉损伤,又修炼魔功,体质阴寒,对此刻的宋迎来说犹如荒漠里的一汪绿洲,简直是他求而不得的救命稻草。
  “不可。”谢还脸色暗得可怕,他看着宋迎,眼里腾着熊熊的火,那是一种近乎极端的占有、嗜血、残暴的眼神。
  他不敢碰宋迎,但那可怕的神情,又让人觉得,似乎只要一瞬,他就能把这人的衣衫撕成碎片,然后疯狂地侵占他,掠夺他,让他和全身的骨血都狠狠溶在一起,哪怕死了也不会让他离开。
  不过,这欲。望再重,谢还依旧保持着理智,他继续用寒玉在宋迎脖颈、手心疏解着,道:“我知是你,师尊。我等你亲口告诉我的那天。”
  然而宋迎完全听不进去,他再次被拒,急得疯了一般,力度不由得加大,没几下,真把谢还的腰带扯得松松垮垮了。
  他挪动身体,抱住了那人的腰际,像菟丝花一般缠了上去:“好难受……”
  “师尊,清醒。”谢朝辞捧起他的脸,想凶他几句,然而看到那双眼睛的一刻,人就彻底愣住了。
  宋迎面色潮红,眼里水蒙蒙的,艳红的嘴唇微微半张,看着谢还,无辜又可怜。明明清秀的一张脸,却说不出的蛊惑媚人。
  “……”
  谢朝辞仰面骂了一句。
  然后破罐子破摔一般解开了玉带钩,咬牙道:“只此一次,倘若有下次……”
  话没说完,宋迎便如涸辙之鱼般纠缠上来,滚烫的肌肤紧紧贴住谢还的,丝丝寒凉沁入肌骨,他长长叹了口气,然后整个人贪婪地磨蹭起来,手在谢还背后也不老实地四处游走。
  谢朝辞脑子里一片空白:“再有下次……”
  他就怎样?
  怎样都不舍得。
  灵驹还有半日才能到海市。
  谢朝辞生无可恋地想,就这情形,半日一过,恐怕他半条命都要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任凭宋迎八爪鱼一般粘在他身上,闭上眼,吐息打坐。
  未几,宋迎迷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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