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虚实界限-第1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苏尧“嘶”了两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压抑着喘息问道:“你是活着的两个人之一吗?”
  梁一衡摇头,“我说我是,你难道还会相信我?不过连我自己也不信的。我在教室里的时候输错密码了,掉进一个不见光的无底黑洞里。在那里面,我又感受了一回死前的窒息。很难受,但是难受过后也有点儿爽,整个人轻飘飘地浮浮沉沉,所有压力都释放掉了。我开始意识到,我其实已经死了。”
  这场景倒跟裴印萧描述的差不多。
  苏尧回忆了一下当时车里的座位分布,他记得裴印萧在他旁边坐着,梁一衡好像是在后边一排。而裴印萧跟梁一衡两个人都是溺水死亡的。
  如果自己真的在一场车祸里遭遇了割喉,必然是车子掉入水中之前的那一瞬间,这可能吗?山石砸到汽车,汽车失控冲进水里,整个过程里并没有什么可以割喉的东西出现。会不会医院里的那个人,只是个偶然出现的NPC,那人以一个NPC的方式处置了他,而他只是经历了一场痛苦,并没有真的被毁掉?
  “你对那件事的印象清晰吗?我是说,死亡。”苏尧用衣服裹住了手指,把不断往外流的血擦干,他不想手指黏糊糊的。
  “死?不,完全是模糊的。我说不清前后左右,记不得具体过程。但我就是知道我死了,百分之百地确定,就像你知道你妈是你妈,你爹是你……卧槽!你他妈倒是提前说一下,我可是绅士得很,你个以怨报德的狗东……”
  “你没去医院打过针吗,提前预告了,人自己吓自己会觉得更疼,就是要突然袭……”
  小窗帘再度合拢,苏尧的解释和梁一衡的骂声很快都被隔开。十指连心,从手指上传来的的疼痛遍布全身,苏尧得意保持着清醒的状态。他在短暂的独处时间里,快速地分析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李千航是个二傻子,从古至今的二傻子。邹意虽然很聪明,却也是个温柔善良的人。最重要的是,如果是这两个人在动手脚,他们的目的性也太明确了点,简直就是坐等着自己被怀疑,太离谱了。
  至于梁一衡呢,刚才把好多事都跟苏尧交待得明明白白。虽然他之前的表现让人很反感,但他其实也只是耿直地说出了内心真正的想法,对于生的死的这些事情,他似乎在抗争,也好像没有报什么希望,更不像在玩阴的。
  而赵诗云,按裴印萧的说法,确实也是有一些可能性的。医院是她家里人开的,她又从小在那里看病,也就是说,她跟医院的联系是非常紧密的。会不会就是这种联系,成为了她与众不同的理由,让她在身处医院的时候,能够做些手脚呢?
  苏尧刚想到这里,帘子就被人拉开。白天不能说人,帘子那边正是赵诗云本人。
  苏尧跟赵诗云交情不算很深,不过想到刚才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还是有点下不去手,“对不住了啊,梁一衡已经明说了,你俩都死了。我知道那个挺疼,你是要做一会心理准备,还是要我趁你不注意突然来一下?”
  赵诗云低头看了看苏尧的戒指,“在中间开了朵花,好像真正的戒指一样。你戴在无名指上,该不会是要当做结婚戒指了吧?”
  “对,那谁想出来的。也不嫌晦气。”苏尧看到赵诗云的戒指只是随意地戴在小指上,莫名地有些得意起来,很快他意识到现在不是为这种事情得意的时候,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得意的,“那是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赵诗云却歪着头思索了一下,说道:“你知道吗,我心里其实是很佩服吴大川的。当然,不是佩服他混账这一点,是佩服他居然真的有勇气去死。我始终无法想象自己带着死去的记忆回到现实中,我怀疑我用不到三天,就会在噩梦和现实的切换中把自己给逼疯,就像电影里那些精神病人一样。但我又很怕死,一想到我还不到二十,就要彻底消失,只能存在于其他人的记忆里,我妈,我爸,我的金毛……我就难受得想吐。”
  “大家都是怕死的。何况吴大川还……”苏尧顿了顿,没有说“吴大川”还不知道是真是假,改口道:“吴大川还不是因为太蠢,才会有投胎之后享受人生的念头。先不说投胎根本就不存在这件事了,就算他真的去投胎了,投胎的那个人跟他还有半毛钱的关系吗?锦衣玉食,荣华富贵,那些东西他吴大川能享受到一个烧饼边儿?”
  赵诗云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盯着苏尧看了很久,眼神逐渐从茫然恢复到清明,“对了,其实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苏尧紧张地站直了身子,从刚才开玩笑时的吊儿郎当中脱离出去,“什么事?”
  “关于万灵镇的事情。我不是在你们之前,去过一次万灵镇么?那次是陪着我妈她们去的。那时候,我在万灵镇里遇到一个人,听了一个故事。那个故事很逼真,但我却没有相信,直到现在……”
  听完赵诗云的讲述,苏尧感到一阵恶寒。已经经历过一次生离死别的一家三口,在石碑的世界里重逢,得到了片刻安宁慰藉。然而石碑既不愿意网开一面,也不肯给个痛快,逼得他们不得不亲自动手,再次面临分离。“石碑有灵,却没有心。那么爱孩子的两个人,那么可怜的一个孩子,为什么会有那样一个结局?”
  赵诗云笑了,“没有心?我觉得它有,有一颗黑心。它不是预测不到事情的走向,而是期盼着事情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这东西又不受天理和法律约束,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最糟糕的方向?”苏尧想起自己出现问题的记忆,突然觉得也许裴印萧真的理解错了。红绳的事情,不是某个人强加给他的,而是石碑本身。石碑一直在这场看似公平的游戏里做着手脚,想要打破有稳定平衡的局面。也许他不是唯一一个受到影响的人,而是其他人都还没有发现。
  “我跟梁一衡已经说好了,所以我只会给你投反对票。他觉得你跟裴印萧,李千航跟邹意,你们四个人肯定会互相投,都是能够两票保底的。这里面唯一的变数就是王尹夏,但是王尹夏……我觉得王尹夏已经不太正常了。她之前偷偷告诉我,她那时候选择留在家里了,以为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能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骗骗自己,骗着骗着,就真的信了。没想到她却第一个记起自己的死,比我们绝望了更长更久的时间。”
  赵诗云说着说着,苏尧就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又被刺穿了,也许是因为刚才的阵痛还没消失,也许是因为手指已经快要坏死了,这一下他没有多大反应,平静地受了下来。
  “你觉得谁是活下来的人?”苏尧一边擦着手指一边问。
  “我不知道。你的表现真的很像你还活着,但我相不相信你并没有意义,所以我也懒得去思考了。要是你想活,就去争取一下王尹夏吧,不过她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谁也说不好。梁一衡还说,王尹夏有可能假装不想活了,等着骗其他人的票呢。你来吧。”
  苏尧默默地给赵诗云下了否定的判断。那一边,赵诗云吃痛,紧紧抓住了窗沿,但死死咬住牙床没有出声。
  苏尧想着那个故事,觉得从石碑手中活下来这件事本身都有点恶心了。但他没有选择,只能继续掀开帘子,与下一个告解者碰面。
  

  ☆、情敌

  苏尧揭开帘子时,王尹夏还在玩她手上的倒刺,看到苏尧,她冷漠地打了个招呼。“是你呀。正好,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苏尧一惊,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下巴,今天什么好日子,怎么人人都有事情要告诉他?大家都在告解室,只有他变成神父了吗?
  王尹夏随着他的动作转移了视线,然后落在他手指的位置出神,“噢,你也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原来是这样……你们两个可真浪漫,真会苦中作乐啊。”
  “咳咳。还是快说回正题吧,你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是关于万灵镇的,还是关于那场车祸的?”苏尧尴尬地转移了话题。不知怎么的,他觉得王尹夏看他戒指的眼神不太对劲,跟刚才梁一衡和赵诗云的那种不同。那不是鄙视狗粮的围观路人,反而有一丝丝微妙的……代入感。
  “正题?”王尹夏失笑,“那真是要叫你失望了。我要跟你说的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事。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参加这次旅行么?”
  苏尧愣了愣,不知道那件不正经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他只能反问道:“难道你不是陪邹意一起来的吗?”
  “是,我一开始是陪邹意来的,但我不只是为了陪她才来的。”王尹夏整个人扒在窗口,下巴垫在交叠的双手上,“下定决心要来,是因为我听说裴印萧也在队伍里。”
  苏尧:“……”
  他这才记起来,裴印萧似乎是跟他提过那么一件事。王尹夏曾经给裴印萧写过情书!
  “我喜欢他好久了。但我是个懦弱自卑的废物,写了封情书石沉大海之后,就再也没敢多看他一眼。邹意约我的时候,我以为这是个机会,一个跟他互相了解的机会。为了表现得自然一点,我甚至都没有跟其他人说过这件事,我压抑着自己,想要展现出最好的状态。结果……如果我说,我真的非常非常讨厌你,讨厌得有点恨了,你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冤枉?”王尹夏突然抬起手来,想去抓苏尧垂在身侧那只戴着戒指的手。
  苏尧下意识地后退,把手缩到背后,惊惶地看着她,“我天。你真的是王尹夏吗?赵诗云告诉我,你选择留在那个家里了。也就是说,站在我面前的人,跟当时那两个邹意一样,是个怪物,根本就不是原来的王尹夏,是吗?”
  “怪物?我?”王尹夏退到她那边的屋里,原地转了一圈,像在对着窗口展示自己。“赵诗云嘴这么碎吗?那她没有告诉你,她自己也是个怪物?我看她情绪不太稳定,又不肯相信自己死了,就把她赶到停尸间里,让她跟自己的尸体谈心去了。我想谈完过后,出来的那个也不是之前进去的那个赵诗云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苏尧道。
  王尹夏再次把身体伸进窗口,她个子很小,三分之一个身子都能钻过来,苏尧不由得再次后退,想与她保持距离,真怕她就这样钻到屋里来。
  “你不明白?你真的不明白?”王尹夏眯起眼睛,脑袋左摇右摆,好像苏尧的脸上写了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一样,“你告诉梁一衡你也死了,那你是怎么死的?”
  苏尧犹豫了一会,王尹夏不耐烦地催促道:“告诉我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自诩正义使者,要替2个活人伸冤吗?”
  “我被医院的什么人抓走了,用电锯锯掉了我的脑袋。”
  “什么?”王尹夏挑起一边的眉毛,“然后呢?你死了以后有什么感觉,有什么印象?”
  “没有,我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变回原来的样子了。至于车祸里我是怎么死的,我还没有想起来。”
  “是这样啊……原来是这样。看来你是真的不明白。这是哪里?这是意识里的世界,不是现实。我在你面前,或者另一个我在你面前,两件事根本就没有区别。在另一个我离开家里的瞬间,她就我,我就是她。我恢复记忆,记起自己的死亡过程,记起那场让我丧命的旅程,然后看着你们一群白痴表演求生欲,表演永不放弃。””
  她语速越来越快,苏尧几乎要跟不上。他直觉王尹夏的话里有什么关键的信息,却又迟迟提取不到,在突破口边缘摸索着。
  王尹夏讲得精疲力尽,又把话题切回到了裴印萧身上,“其实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这种事情我也不是第一次遇见了。更何况他不只是不喜欢我而已,他是根本就不喜欢女生,这么听起来,我根本一点点纠结都不需要。可是他们都以为我是陪邹意来的,没人知道我在想什么。”
  她蹲了下去,在苏尧的位置看不见她,但还能听到她的声音。
  “我第一次来参加讨论的时候,就感觉到发现你们两个关系不太一般。可笑的是,那时候我竟然以为裴印萧是在躲着我,所以才刻意去找个人黏着。原来是我自己太过自作多情,闹了个天大的笑话。你们的感情已经远不止朋友那么简单,偶尔做出一些过分亲密的动作,其他人也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那个时候我不好意思开口提退出,只能尽可能减少与你们的接触,想着不过是两三天的相处罢了,忍忍就过去了。”
  可是这么一次被动的参与,却偏偏让她葬送了性命。
  “我是真的恨你了,就算我知道这种恨有点不讲道理,我还是忍不住会去想。如果我为了裴印萧来这里,又跟他死在同一场事故,就算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感情,我就当自己倒霉,认了。可是你们两个在一起,他们,还有他们,全都出双入对的。我为什么要来?来这一趟我才知道,自己活着的时候是多余的,死了以后也是。”
  王尹夏站起来,指着苏尧,“我恨你。”
  苏尧对这种跳跃的思维有些无语。他觉得王尹夏确实如赵诗云所说,有点不正常了,也不可能告诉他更多关键的信息。
  于是他收起绅士风度,掏出自己的脾气,有些刻薄地对王尹夏说:“你为了邹意和裴印萧来参加活动,要恨也该恨他们两个吧?可惜邹意是你最好的朋友,裴印萧又是你的暗恋对象。因为大家信息不对等,导致你白来一趟,可他们两个谁都没有对不起你,你怪不下去。但我呢……王尹夏,其实你不是恨我,是嫉妒我。恨得讲道理,嫉妒就不需要了。”
  “你把姿态放这么高,是不是算账没算清楚?”王尹夏压抑着自己的愤怒,恶狠狠地敲了敲手上的戒指,好像在暗示什么。苏尧感觉她原本是想转动那枚戒指的,可是戒指卡在肉里,转不了,只能换个方式。
  “你是说,我们一人两票平局,然后等着靠你决定命运的事情吗?”苏尧看着她的戒指,上边一朵花也没有。“你怎么就那么确信我们六个都是一人两票?你又怎么确信,我做生意会怕吃亏?”
  王尹夏歪着嘴笑了笑。那表情简直就像在演戏,苏尧好想学着她之前嘲笑李千航的动作,提醒一下她,太浮夸了。可下一秒,王尹夏的话就让他被将了一军。
  “我刚跟裴印萧见面了,我知道他投给你了。我也知道,你没有投给他。”
  苏尧慌忙转身,假装打了个哈欠来掩盖自己短暂的疑惑。裴印萧怎么可能会把他们的决定告诉王尹夏?或者是王尹夏在撒谎试探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有可能在说谎?”想法被看破,苏尧更觉得有一些紧张。王尹夏“进化”之后居然是这么咄咄逼人的性格。“你知道为什么裴印萧要告诉我这些吗?你猜猜他为了让我救你一命,都做了些什么?”
  靠。苏尧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虽然理智告诉他裴印萧不是个病急乱投医的人,可现在是生死关头,比急病可严重多了。再加上裴印萧之前那么坚持要他活下去……
  “是吗?”苏尧强装镇定,“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裴印萧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了解,你别变着法想气我,结果不小心把自己给酸死了。王尹夏,你说你这么看不惯我,咱们两个就不要多废话了吧?你不会投我,我也不可能投你。大家赶快互相伤害,江湖不见吧。”
  “你不相信,我偏要说。他跟……嘶……”王尹夏吃痛,愤怒地瞪着苏尧,随后苏尧也再次感觉到了那种痛苦,但他没有抬头看王尹夏,随便找了团空气盯着。
  苏尧以为梁一衡才是最麻烦的那个,却被王尹夏彻底刷新了三观。
  他忍不住要想,到底是王尹夏本性如此,被带走生命的时候,那层假皮相也被带走了。还是王尹夏太过脆弱,在生生死死的反复刺激下,整个人性情大变。
  “我好累,不想去想了。”话是这么说,苏尧还是强迫着自己静心,在心里默默地留出一块空白的区域。他看不进去书的时候经常这么干,不断地默念“空白”,不断地在心里想象一块白板无限地扩张。
  他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兄弟

  苏尧有些颓废地坐在地上,背靠着墙。他扯掉了衣服的一角,缠绕在手指上,似乎是伤口受到了牵动,又开始流血了。
  
  李千航掀开帘子,什么人也没看见。苏尧听见他在头顶上“咦”了一声,便仰起头招呼他,“老李,我在这儿。”
  “哇靠。”李千航顺着声音本能地低头,跟苏尧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对看,“你干嘛呢这是,没事儿吧?”
  “没事儿,就是有点累了。我怀疑我贫血,流了这点血就头晕了。”苏尧撑着窗台要站起来,李千航拉了他一把。苏尧看到他的戒指上已经有了两朵玫瑰花。
  
  “你……”李千航碰了碰他包裹着的手指,“你怎么样啦?”
  “有一个,是他非要给我的,但我觉得已经没有意义了。老李,你和邹意都还活着,对不对?”
  李千航欲言又止,有些无奈地咬着嘴唇,“你遇到邹意了吗?”
  “嗯,她都告诉我了。你们两个都没有自己死亡的记忆,但其他人,不管是我或者裴印萧,还是梁一衡他们,都已经回忆起来自己是怎么死的了。其实……”
  
  “老苏,你知道吗,我到现在都不敢想这件事儿。”李千航埋低了头,苏尧看不清他的表情。“刚才我每一次掀开帘子,看到的都是陌生的脸。明明是那么熟悉的人,却做着完全陌生的表情,说着伤人的话……”
  “生死面前的‘分道扬镳’,应该是这世上最容易改变人心的吧。就连金钱,在生命和健康面前,也不值一提啊。”苏尧艰难地伸过手去,轻拍着李千航的肩膀,“老李,这搞不好就是咱们的最后一面了,你是不是该对我坦诚相对了?”
  “啊?”李千航懵了,试探着掀起了衣服的一角,然后放下,“算了吧,我怕老裴削我。”
  
  “想什么呢!”苏尧一把扇开他,“说真的,我有事情想问你。你回家那次,就是那个‘家’,你回去做了什么?我从来没听你详细说过家里的事情,是不是不太愉快?”
  李千航整个人原地僵住了,万万没想到苏尧会提到这件事。他抬起双手看了又看,仿佛在确认自己的手上是否沾满了血。
  
  “其实现在也还好。”这个开场语让苏尧感觉到有些心酸,现在还好,能有多好?以前又是什么样?
  “你懂的,就是那种家长里短的破事。我爸受不了我妈天天赌,我妈就带着我嫁给了另一个赌鬼。我小时候,每天听着客厅里搓来搓去的麻将声,闻着门缝里飘进来的烟味,有时候睡得晚,还会被叫起来给他们煮宵夜。后来他们做生意发了点财,开始各玩各的,我一个人在家里,感觉日子好过了很多。但是我弟出生以后,被他们惯得没法没天,大的出门了,就留着他来折腾我。小一点儿的时候还好,放着不理他就没事了,大一点会动脑子了,我就感觉到他不是个……不是个……”
  苏尧了然,“不是个好东西。”
  “是。以前都说小孩儿是最纯洁的,可他真不是。我在家里,我妈跟那个人都不会正眼看我,就这样了,那小孩还要跟我争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所以我初中跟高中,全部都是留校的,不是家里上催命符,我是绝对不回去的。高考结束以后,我觉得我的新人生就要开始了。只要我好好念书,在外地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就能彻底跟那个家脱离关系。还有邹意……你知道吗,我那时候甚至都没敢想象邹意会答应我。我只是觉得,我能把这份心意传达给她,在高中生涯不留遗憾就够了。”
  
  “老李……你没跟我说实话。”苏尧背过身子,站立着靠在了窗口旁边,这样两个人离得近,声音不用喊得太大,也不需要面对面的。“就这样,你会在那个家里动手?你不是那样的人。”
  两个人在沉默中较量。
  
  李千航忍不住先开口,“你今天,怎么这么刨根问底的……老苏,我以为你对这种事情并没有那么……我以为你不想关注这种事情的。以前每次你问到,我随便打个哈哈,你就不问了。”
  “我又没有开天眼,怎么知道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不想提?那天在火车上,我发现你可能动了手,这才第一次往那方面想,想着我总以为自己给你留了足够的空间,保持着极大的尊重。结果事实是我这个朋友当得根本不称职。”
  苏尧说完,沉沉地叹了口气。
  
  “别这样,关你什么事。”李千航想从窗口探出来,但他肩膀太宽了,卡在另一边,于是改成了一只胳膊伸出来的姿势,这样他才有在跟人对话的实感, “其实也是小时候的事情了。他们两个打牌输了都拿我撒气,尤其是我妈,不但要拿我撒输钱的气,还要把我继父对她撒的气也撒到我头上来。”
  李千航看着自己伸直的胳膊,“以前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是伤。但是这两个东西,打人很有分寸,好几年,没有一次越过界,伤口也不会太显眼。我那时候多傻呀,也没敢想告诉老师什么的,每天一个人默默地担惊受怕。”
�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