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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辰-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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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51 血衣楼前私语成结（下）
太辰有些慌了，他这话里的意思……怎么有种他想以此为由分手跑路的感觉。
那怎么行！就算明面上说是怕害了自己……可是，自己都不在乎，哪里轮得到他来患得患失。还有，是谁先撩拨人的！
太辰暗自下定决心，手都悄悄按在了刀柄上，这人要是敢说一个他不想听见的字，那就拔刀砍了算了。
昧爽没有注意到他眼中流露出的危险气息，兀自沉浸在伤怀之中，接着道：“我以前不在乎这些的……什么神魔之别……我要是乐意，我也是神。我想喜欢谁就喜欢谁，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
那你纠结什么？太辰眯了眯眼，眼神更加可怕。
昧爽眉头紧锁，长叹一声：“可我喜欢你，会害了你啊……”
“不会的……”太辰心底那点怒气忽然就烟消云散，看他这几分自责几分哀愁的模样，连忙出声抚慰。
而他却垂眸一笑，不再提起那话茬，回头望了一眼血衣楼，道：“你看……灯蝶飞起来了。”
不远处的血衣楼，成群的灯蝶宛如一簇簇小火苗组成的火焰，照得浑浊天空都有几分红色。火焰在空中翩翩起舞，风吹不散。
魔界的天空过于浑浊，几乎是日夜不分，可看不到晨光乍破之时点点红光纷纷黯淡下去，宛如被朝阳吞没的景象。昏暗中的灯蝶仍然极是刺眼，再过片刻，这些灯蝶就会化作一阵雨，洒满整片大地。
“灯蝶的一生，也许只有一日……我们活上千年万年，会不会在别人眼里，也不过是短短一日。”昧爽俯瞰着那红蝶纷飞的血衣楼，嘴角慢慢浮现一个诡异的笑容，“它们一生都在这附近盘旋，这座血衣楼，于它们而言，就是整个世界……”
他手中缓缓漫出紫气，聚成浓浓的雾，迅速向那座血衣楼飘去。楼上的耀眼红光竟然被紫雾遮住了几分。
飞起的红蝶似乎被这雾气拖住，竟然没有再飞起来，全部被笼罩在雾气中难以脱出。而后，红蝶身上冒出一缕烟，接着便整个消散。不见得彻底，似乎从未存在过一般。
所有的灯蝶，与那座楼一起迅速腐朽。转瞬间，这座在魔界屹立千年的楼便化成飞灰，不见踪影，消失得无声无息。
这毁楼之举，自然出自昧爽之手，太辰不明白他此举何意，不由惊呼：“你做什么？”
“我可以毁了他们的世界。”昧爽的语气平静得有些让人背后发寒，“也有人，可以毁了我们的世界。”
太辰还没品味出他言下之意，就听见天边传来一阵巨响，稍一抬头，便见滚滚烟尘似乎变得极重，如同巨石一般从天上砸下。这景象，好像是天在往下落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太辰开口，却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天地间只剩下崩塌的声音，盖过了任何声响。
昧爽倒是似乎早有预料，淡然道：“天柱快塌了而已。”
来魔界之前，便已经摇摇欲坠的西天天柱……
太辰一震：“帝君不是已经派出天兵……怎么会……”
“西天天柱本由监兵神君镇守，与监兵元神相连。他从这世上消失了两千多年，那天柱失去他元神维系，本就容易倒塌。只需外力一击，内里便受重创，就算派出了天兵天将又能如何，挡得住重劫的妖军，挡得住天柱的崩裂么？”昧爽回头望着他，“早在两千多年前那次大战之时，天就该塌了。世间万物都将不复存在，你我都不会在这世上出现。可监兵用了你身上的力量，将这一场劫难推迟了千年……那又有什么用呢，该来的还是会来，击败了上一个魔尊，还会来一个重劫。”
昧爽淡淡道：“也许，在一个你我从未涉足的地方，有一个强过你我的人，像我毁掉这座楼一样，想毁掉整个天地。”
滚滚烟尘，应声而来。
太辰抬头，所见到的天幕似乎离地越来越近。
昧爽的声音，在那隆隆之声中却显得极为清晰：“万物生于混沌，也将归于混沌……天地分而万物生，万物死而天地合。一切都会消逝，回到最初的空荡与死寂。这就是万物最终的结局，没有人可以逃过。如今天命已尽，该重归混沌了。”
太辰悬身天地间，忽然茫然不已，更是心生一种无力感。
若真是天要塌……他一个小小神仙，能做什么呢。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不知过了多久，那声音渐渐消去，天空也平静了些。幸好支撑九重天的是四方天柱，没了其中一个，这天一时半会儿也还不会完全崩塌。
只不过，西天天柱一无，人间怕是要有巨变，江河逆流，大地陷落……
恢复寂静之后，昧爽忽道：“可是，我不信。就凭要摧毁天柱的是重劫，我就绝不会让他得逞。更何况……我还没跟你修炼够呢。”
他刚说完，太辰便感到手上一紧，接着便被一股力往前带。昧爽领着他飞至血衣楼前，楼已经被昧爽损毁，那里已经什么都不剩。四周红光冲天，紫气弥漫，视野里浑浊不堪。
断壁残垣之间，却有一处放出清澈光芒，这种光与四周格格不入，更像是天界那些法宝会发出的光芒。太辰脑中想起昧爽先前所言，不由多看了那地方两眼。
昧爽抬手一挥，压住那光芒的废墟轰然爆开，露出下面的一颗珠子，流光飞转，冒着阵阵芳香。
那些灯蝶，都是被这东西引来的。太辰猜得没错，这便是千明神女的元灵珠。
昧爽五指凌空一抓，元灵珠飞入他手中，奇异的香气愈发浓郁。他将珠子放进太辰掌心：“好歹也是千明数千年修为所成，你拿着防身也好些。”
太辰短短数月修来的法力，恐怕遇见个稍微厉害些的妖怪都拼不过，他实在放心不下。从太辰踏入魔界那刻起，他就在思索如何助太辰恢复法力。这魔界之中能助长修为的奇异药物不少，可太辰到底是仙灵之躯，长在魔界的东西，哪里能给他用。
再说太辰体质特殊，存不住灵力，恐怕去天界夺些仙丹灵药来也没用。只能暂时找点法宝给他护身。之前夺过来的沧海月明珠倒是不错，可惜被龙族施了法咒，解不开禁锢。这下也只能暂时拿千明丢在这里，对她而言已经没什么用处的元灵珠了。
太辰握住元灵珠，有些难受。
不久之前，他站在南域主十万妖军中间都毫无惧色，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力量足够对付妖军了……现在却遇到个妖怪都得掂量掂量。有时候他很怀念那种法力充盈的感觉，可惜那却不是自己的。也不知何时才能将虎符的力量发挥出一二。
他算是明白了，昧爽跑来取元灵珠，就是想保护自己……这感觉还真是新奇，也让他内心有些微妙。以前身上还有残存的监兵星元，他可是十分有自信，向来是他去保护别人，哪里轮得到别人来想方设法护着他。
看着那元灵珠，太辰轻声道：“你这样护着我……我……”
不会说话是太辰一大硬伤，他憋了好久，觉得怎么说都有点矫情。
“谢谢你，我很欢喜。”
昧爽轻笑：“我快死了的时候……你不也是护着我么。”
说自己之前为了救他俯身的黑狼，把什么灵丹妙药都往他身上用呢……可是吧，他救只狼就是想收来当宠物啊，总不能救了还让他死了吧，那多亏。
太辰知道他一直对此极是触动，但还是不想骗他，道：“你不用那么感动的，那时候我就是想养只小狼而已，当然对你好些……”
昧爽笑而不语，片刻后问道：“那现在呢？”
太辰一愣，思忖半晌，道：“还是想养你，可你并不是一只需要我养的黑狼。我也无法……不拖累你已经很好了。”
昧爽望他许久，笑道：“那你现在是我心上人，我就该护着你，可不要你对我说谢谢。”
他说着，慢慢滑进太辰怀里，太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而后便听他道：“你想养我，那好啊……”
太辰看着怀中的昧爽化成了一只黑狼，一双琥珀般的眼直直望着自己，并不是那种紧盯猎物的凶狠眼神，反而是有着无尽的温软。
被一只狼看到脸红心跳，这世上恐怕也就他太辰一个了。
昧爽原本不是狼妖，当初不过是为了逃命附身在已死的黑狼身上。上次败在重劫手下，那具狼身已然被焚毁，现在变成狼的模样，可是故意的。
太辰稍稍移开视线，道：“你变回去。”
变成狼的昧爽简直肆无忌惮，在他怀里一阵蹭，就是不变回去。
太辰威胁道：“你不变回去，那我可松手了。”
怀里的黑狼眯起眼睛，正要再蹭蹭人撒撒娇，谁知周围废墟忽然炸裂，爆出烈火。巨响似乎是天地发出的怒吼，随着大地一阵震动，顷刻之间周围便化成火海。
这突如其来的爆炸，两人均未意料到，太辰连忙足踏虚空，腾起数丈，往半空中飞去。怀中黑狼仰头发出一声长啸，震开飞落的火焰。两人退开之后，不见那些火焰攻来，便当方才只是意外，都松了口气。
可太辰却见那熊熊火焰之间，缓缓走出了一个人。
第52章 52 双目未明双耳亦乱（上）
那个人踏着烈焰而来，火光之间只能看见一个影子缓缓移动。四周跳跃的火焰似乎都不敢伤及他分毫，纷纷退开，火红的阴霾之间顿时裂开一道缝隙。
昧爽盯着那个人，双眸渐渐变得冰冷。
“朕花了十年造楼，又挖了千年桃精的元灵珠镇楼，竟让你这样毁了。”
这声音语带轻蔑，自有一股狂傲。太辰听得心惊，心底顿时腾出一种畏惧感，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停滞了片刻。疼痛和恐惧的记忆随着这声音出现，太辰不由收紧了手，想要转身逃跑。
那个火光中的人所到之处，必定会生出一场劫难。如他之名，重劫。
相比太辰的慌张，昧爽却显得极为冷静，那人走得越近，他目中愈发寒冽。
风与火撩起重劫的衣袖，他傲然抬头，道：“毁了朕的东西，那就只能拿命来抵了。”
两人分明浮在半空中，重劫还得抬头看他们，可是他无边的气势压下来，居高临下的却更像是他。
听他这话，是起了杀心，要向昧爽出手了。太辰自知不敌，连忙掐动法决，昏暗天空中顿时一道霹雳闪过，接着爆雷声起，直朝重劫劈去。
他此刻虽是法力不济，但天威之力却无需他以自身法力操控，这一道惊雷仍是有着震裂苍穹的势头，就算无法伤到重劫，好歹还能拖延片刻。天雷引出后，太辰立即搂着昧爽朝梦渊飞去。
能炸裂高山的天雷，却在重劫头上停住了，还没能触碰到重劫分毫，便已经被他的力量消去。
他接下这一记天雷，甚至连手指都没动。
太辰双脚不停，鼓足力气朝来时的方向狂奔，却有血光一闪，令他双足登时刺痛难忍。剧痛之下身体几乎失去控制，往前一倾便要跌倒，怀中黑狼也直直飞了出去。
黑狼顿时变回人形，锁链飞速拴住太辰身体，将他拉至怀中。
“不慌。”昧爽挥手震散他足上血光，却没有带着他继续逃跑，而是收了锁链，盯着重劫默然而立。
不慌？他怎么能不慌？太辰忍痛苦笑，他可不想再让昧爽死在重劫手上了。他们之间的力量悬殊如此之大，不跑还能做什么。可昧爽这架势……不想是要跑的样子。
其实他们就是想跑，遇上重劫也跑不了。若重劫想要他们死，哪里还会给他们跑的机会。昧爽心知肚明，觉得倒不如与他一战，好歹不输了气势。
昧爽望着重劫，冷冷道：“你的东西？别忘了，现在东域已经是我的了，这血衣楼，自然也是。”
重劫一哂：“也就只有你，才会如此自以为是。”
言罢他未再开口，微一拂袖，四周烈火便暴涨数丈，迅速朝两人飞去，于半空中化作一条巨大的火龙，巨口猛地张开，便是一道烈焰。这道烈焰冲向远处山脉，瞬间把群山点燃，而后只听得阵阵巨响，那远处的山脉竟然顷刻之间全部爆炸破裂。
眼见太辰昧爽两人神色微变，重劫冷笑一声，他不让这火龙攻击二人，而是随意毁了一座山脉，只是在示威而已。杀人对他而言太过简单，少了些乐趣，因此他更享受别人对自己显露出的恐惧。
昧爽却不理会他这示威之举，更无半点畏惧，手中锁链分化出百千条，连接成网便朝那火龙捆去。那火龙一被束缚住，当即仰天长啸，喷出烈焰，火花往四处爆射开来。
这火焰方才顷刻间便将山脉炸毁，若是被触碰到一下，他们怕是也吃不消，而那锁链也隐隐有消融的趋势。昧爽额边见汗，再度施法，又将锁链收紧。
太辰见他吃力，亦施法相助，然而他此刻的修为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忽地想起方才所得的元灵珠，连忙将其祭出，催动其中灵力。这元灵珠中有千明神女数千年修为，足够
心中焦灼却又毫无办法，见那火焰朝这边落来，昧爽又分｜身无术，只得抬手一挡。瞬间的剧痛之后，那火焰却在他掌间化作轻烟，随后这火焰之力竟然由他身上转进了昧爽体内，两人合力，捆缚住火龙的锁链光芒一盛。
见状太辰心中大喜，方才他使出的乃是监兵所传的虎符运用之法，将那烈焰转为自身可用之力，本只是情急之下一试，没想到还极为奏效。他是阴阳虎符所化，体内存不住力量，却可借力施法，世间万事万物所蕴含的力量，都可为他所用。只是这法术实在精妙，短短数月的修习，他还只是粗通皮毛，平日不敢随意动用。
心中有了些底气，太辰这次直接探手将那火龙喷出的烈焰往身边抓，那火龙身上的烈焰却渐渐小了下去，有熄灭之势。
“好厉害的修为，短短几月便能到这种地步，我还是小瞧你了……”重劫冷笑道，瞥了眼太辰，“还有，你的炉鼎。”
太辰一怔，意识到他说的是自己，立即火冒三丈，怒道：“你才炉鼎，老子是他情人！”
好歹也曾是天界名噪一时，能与诸位武神战成平手的太辰天君，在重劫眼里，自己居然是个给昧爽采补双修的炉鼎？这简直就是极大的侮辱！太辰简直气得发抖，双手往虚空中一探，周围流动的力量源源不断流入他体内，汇集成极具威力的一招。
重劫冷哼一声，网中火龙烈火重燃，在空中飞动，狂啸不止，空中吐出的烈火与太辰一击相撞，顿时消去。而昧爽这边竟然有些控制不住，那张巨网阻不了火龙步伐，反而是被那火龙带着在空中盘旋。昧爽还没来得及再施力空中，巨网便被烈焰所融化。
太辰击飞一簇火焰，刚刚被重劫气到，此刻心里也火爆得不行，略带怒意道：“你这破链子，怎么捆我的时候就行了？”
“捆你是情调，那能一样吗？”昧爽匆匆后退，手中锁链再度飞出，“你能不能拖住他半柱香，我将梦渊搬来。”
太辰飞身上前，不攻那火龙，倒是一掌向重劫击去：“快点！”
重劫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眼底讥诮之色更甚：“聚梦成渊……可惜了，这里没有那么多的梦境给你。”
昧爽冷冷道：“谁说没有的？”
地上一阵颤动，四面八方涌出成千上万的妖怪，自高出看，密密麻麻有如成群的蚂蚁。这些妖怪一个个双目涣散，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动作却又都迅猛有力，似乎极是暴躁，全部重劫扑去。
这样妖怪，该是被昧爽用梦境控制了。重劫见到这数万妖军，却不慌不忙，只轻轻一笑，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身周烈焰围成一圈，向外扩张，一有妖物被触碰到，便被这烈焰焚烧成灰。他在火光之中负手而立，静静看着数万妖物一点点化成灰烬。
昧爽皱眉，控制着妖怪们往外逃窜。他召来这些妖物，不是为了攻击重劫，而是为了将梦渊聚在此处。数万的妖军不见得是携有监兵星元的太辰的对手，更不可能伤到重劫分毫。他只是需要梦境的力量，将梦渊召来而已。
数万的妖军，重劫再强悍，也无法顷刻之间将其屠戮殆尽，只要撑过半柱香的时间，一进入梦渊，重劫便无法再追击他们两人。
周围的景象缓缓变化，清水蓝天从这浑浊之中钻出，化成梦渊的模样。重劫默立不动，忽然侧身一让，柔声道：“阿离。”
话音方落，数声琴音如同水滴跳动，轻响不绝。这琴音空灵清绝，乃是仙音，听之清心静气，瞬间便可将人从梦境中唤醒。
那些妖军逐渐醒来，昧爽便开始对他们失去控制。
只见重劫身后的火光之间，青衣飘扬，琴声泠泠，正是那千觉神君。
千觉神君，怎会与死敌联手？太辰满脸惊疑，不及细想，高声喊道：“千觉神君！”
可千觉却道：“千明的元灵珠，竟然落入了这些妖物之手。”
妖物？他说的是自己？太辰心中大震，这千觉神君怕是中了什么幻术，把自己当成妖怪了！
重劫极是满意，眼神狠厉之色一闪，语调却更是温柔：“阿离，这人先我们一步取走元灵珠，恐怕是要回重劫面前邀功，此刻不将元灵珠拿回，待他到了中域，便再无机会。”
他这语气柔和温煦得像是另一个人，听来舒坦。可和着他那冰冷阴鸷的神色，却变得极为渗人。
太辰知道重劫指的是自己，立即警惕万分，又喊道：“千觉神君！”
千觉神君耳力过人，此刻却好似完全没有听见他的声音，眉头微蹙，手指在琴弦上拨动不停。重劫抬手将自己的力量也灌入那张琴中，这琴声力量瞬间暴涨数倍，那些妖怪纷纷脱离控制，受到牵连的昧爽忍不住身躯一震，呕出一口鲜血。
琴声忽地一转，变得软绵，太辰只觉身体脱力，竟然再也动不了。紧接着琴声又化作激雷，声声震耳，重劫再度施力，这琴音便将太辰震得飞了出去。
昧爽手上锁链飞动，拉住太辰身体，却不过稳了片刻，便被连带着一起掉落下去。
两人重重砸到地上，疼痛得如同全身都被巨石碾压成了齑粉一般，太辰连爬起都还不及，身体又被一道力抛起。眼前猛地一黑，待他看清眼前，已被重劫扯住衣领提起。
对上重劫双眸，太辰本就已经无力痛极的身体，更觉一股冰寒刺痛。
重劫冷哼一声，便如丢弃废物一般将他甩至一旁。手中光芒一动，化出那颗元灵珠来。
“阿离，收好了。”
千觉神君接过元灵珠，太辰又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千觉神君！”
那他双可听八方的耳朵依然没有听见太辰的声音，重劫轻轻抚上他脸颊，道：“走吧。”
而后千觉便失去了意识，倒在了他怀里。
第53章 53 双目未明双耳亦乱（中）
重劫搂着千觉，缓步走至太辰身前，杀气如潮水般朝他涌去。他强撑起身子，刚要脱力倒下，却被重劫伸手扶住。
杀气压迫着他，可重劫的动作却十分轻柔，像是在抚摸宠爱的小宠物一样，给他理了理鬓边散乱的发丝。
“与太初同生，天地之间最后的混沌。”重劫掐住太辰下巴，逼迫他抬头看着自己，眸中幽光转动，细细打量，“鸿蒙灵气的味道……好极了。”
太辰被他说得身体发冷，只觉自己已经成了板上鱼肉，毫无还手之力……而重劫的眼神又极是可怕，太辰觉得自己似乎下一刻就会被他拆吃入腹。
昧爽踉踉跄跄站起身，双眼发红，喝道：“你想杀我，那便杀，放他走！”
太辰咬紧牙关，无力地用眼神表达着自己的反抗。重劫见他这神情，只是一笑，而后回眸，朝昧爽道：“杀你？朕为什么要杀你？”
昧爽道：“我是魇。”
重劫的笑凝固了一瞬，悠然道：“那又如何？”
昧爽平静道：“你怕我夺走你的魔主之位，从我出世开始，便想要除掉我。”
九魔一魇的传说中，多出来的一只魇必定会与另一只魇相斗。重劫确实担忧过自己地位不保，才会一次又一次地折磨昧爽。
“夺走魔主之位，凭你？”重劫放开太辰，朝昧爽走去，他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笑非笑地道，“一只出了梦渊就什么都无法掌控的魇？”
他的嘲讽没有让昧爽有半分动容，昧爽只道：“上一个魔主死于监兵之手，他死后，你才得以化魇……你比谁都清楚那九魔一魇之说，这个预言在你身上成了真，你就更害怕自己会被另外一只魇取代。”
重劫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烈焰火光，毁灭一切的力量从他体内肆意发散，朝昧爽压迫而去。
“你怕我。”昧爽盯着他狠声道，“你怕我，所以才会想尽办法杀了我。你自以为能主宰一切，却还是会信这魔界预言。你相信这命运，被这命运所主宰，所以你根本不可能主宰一切！”
重劫眼中的寒芒如同利刃，看了昧爽许久，哂笑道：“九魔一魇？这种话若是真，朕也能让它变成假。你倒是想得好，杀你，说明朕信了这预言，那朕就受所谓命运所缚，不配成为天地主宰。可若是不杀你，留着你，朕的眼里又永远会留着一粒沙子。可惜……”
他陡然一顿，令昧爽心中开始不安起来。
“朕早已不信那九魔一魇的预言，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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