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毗狼人-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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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都是大话,”唐乏初颓然道,已是平静了下来,又有些木讷,“如果真的可以轻易放下,又怎会有这些哄人的话。”
莫咽笑了,在他背上揉来揉去:“说的好像我现在就不在了似的,你要这样一直记挂到我死吗?”
听上去很可笑,只是,唐乏初怔怔道:“我总以为你是不会死的,你还那么小,好像永远不会长大,有时候你看着我,我觉得你什么都不懂,又什么都明白。其实我一直问你,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你自然是不可能和我寿命等长的,我也很想装出大方的样子,不去想的那么久远,但我大概还是会时常念起这件伤心事,我永远都无法释怀。”
他们长久的互相凝视,莫咽猝然笑了声。
他像是无可奈何,又是宠溺的,柔声哄道:“好,那就不释怀。”
说着,他把唐乏初拥入怀里:“那就一直想着我,我倒要看看你有多舍不得我。”
唐乏初没有回答,只是在他肩膀上蹭了下。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莫咽克制着呼吸,他缓缓抬起眼睛,辽阔的天空落在他眼里泪水汇集的湖里,荡起一圈浅浅涟漪。
即使大火烧毁了大半狼林,春意依然于废墟中萌芽。
绿色从光秃干黑的土壤中悄悄探出脑袋。
“您这个玩笑,可开的太重了呀。”
妖妖抱着孩子,对着老狼王吐吐舌头,“梨花奶奶地下有知,也会说您的。”
老狼王笑眯眯地趴在它身边晒太阳,遥遥望着远处的两个黑点:“也没什么不好,让他提前经历一下。”
“经历什么,这本来就是莫须有的事情。”妖妖忍不住说道,“您对人类要求太苛刻啦,这个课真不好接受,要是我也会伤心死的。”
“您说您,都快七十岁了,”妖妖噘着嘴道,“这要是被唐乏初知道,他还不锤死您。”
老狼王嗤之以鼻:“他敢?!”
妖妖忍俊不禁:“那还真是不敢。”
“这么说,头儿也被您瞒着呢?”
“嗯,”老狼王懒洋洋道,“那孩子太实诚。”
“嗨呀,”妖妖把狼崽崽放开,让它跑去玩,“您说说您这是何苦。”
老狼王两眼一眯,想起了老邱的墓。
“老邱刚死的那会儿,我和他一个反应,也曾怨天尤人,恨这造化,什么都怪罪过,好像不这样就受不了。”老狼王追忆旧事,目光迷离,“不论是人类也好,动物也罢,对生死都是不舍的,没有谁可以完全看淡。若是经历了这场乌龙,可以让他们更加珍惜彼此,我愿意去地里讨梨花的骂。”
妖妖不作声了,吸吸鼻子。
老狼王这时起了身,跟她笑着道:
“你还没告诉我,你把梨花埋哪儿啦,快带我去看看她罢!”
第92章 唐乏初
“林子给狼管?”
阿丽目瞪口呆,简直闻所未闻。
被多日照拂着,李大爷已经可以坐起来了,他靠在床沿,手捧热茶闭目养神。
阿丽吃着小点心,嘬着手指头听李小妹说:“是啊,那个大明星把狼林的管理权买下来了,由他主管,让进化狼代理,它们守狼林,按期结工钱。”
李小妹拿着毛巾给李大爷擦脸。
阿丽翘着腿:“这可真是稀奇哩!”
“你可不许给别人说啊,”李小妹想起来保密的事情,就嘱咐了一嘴,“这都是阿初哥告诉俺的,是秘密。”
“这俺知道。”阿丽晃了晃脚丫,“忌讳什么,咱们都换村长了,该忌讳的人现在在吃牢饭呢。”
“村里闲嘴也挺多的,出了上次那事儿,都忌讳着。”
“村长的批评通报都贴着呢,”阿丽不屑道,“还有书记那些,都烂大街了,谁还不知道?咱们挨着狼林这么多年,都说是报应,你以为谁都那么不明事理?”
“况且,基本上就是少了点吃的,出人命的那几家也都有渊源。”阿丽又捏了块糕点,津津有味道,“恶人有恶报,大快人心。”
“那个猎人呢?纵火的那个?”
“他早就烧成亲妈都不认识的样子了,”阿丽摆摆手,“玩火自焚,千古唾弃。”
李小妹听着她说话的语气,忍不住说教:“你小姑娘家家,说话也注意点,以后还要嫁人的。”
“早着呢!”阿丽说着,不知想到什么,笑着跟她打听,“你刚刚说现在林子归进化狼管?”
李小妹正要回答,李大爷忽然高声喊了声:“枇杷!”
阿丽奇怪看去,李小妹轻车熟路,抚摸着阿爷的背道:“阿初哥没吃。”
李大爷这才放心,满足地吧唧吧唧嘴。
阿丽:“……”
狼林重建计划正在进行中。
越山和晚秋穿着工作制服,正在推土机旁边和几个人商量事宜,这时远方跑来一只狼。
一群人类吓得脸都白了,晚秋摆摆手:“自己狼。”
越山走过去,来狼是方叔。
“方叔怎么过来了。”
“没别的事,”方叔跳到他跟前,上下打量着他,“单纯来看看你……很像那么回事嘛。”
“还好。”
“跟人类沟通顺利吗?”
“很顺利,”越山和它朝一旁走去,忍不住感叹,“这段时间我发现我对人类的认知太肤浅,这世界上的狼都有那么多种类,性格各异,都是独立的个体,人类也是一样。只是我们接触最多的是猎人,对他们的认知固化,才让我们形成了对人类的刻板印象。”
“看来你收获不少,”方叔点点头,“这样就好,有困难随时说。”
“你们那边怎么样?”越山关心道,“小白它……”
“小白挺好,”方叔跟着说道,突然回过味来,呸呸呸,“你别给我带跑偏啊,你可以随便叫,我还在狼群里呢,规矩不能坏,那是头狼。”
“你知道我意思就行,”越山看它十分后悔的模样,决心好好笑话笑话,“它们现在还好吧?”
“它们啊,好得很……”方叔正打算详尽聊聊,突然被人冷不丁从后面拍了一下,吓得差点呕出血来。
二球子欢脱地从后面蹦跶出来,手里扬着个图纸,好不兴奋:“呀,方叔,您怎么来啦?”
“好小子,”方叔一口老血,“别总是这么冒冒失失的,看看你这样子!”
晚秋走来道:“让你拿个图纸,磨磨唧唧。”
“那边的姐姐多跟我说了会儿话,”二球子解释道,“就来晚了。”
越山抱胸道:“不得了,人家不怕你,还愿意和你多聊几句?”
“哪就搞歧视了,”二球子蹲下来,高举着图纸看,“人类没有你们想的那么腐朽,尤其是年轻人,他们都对我很好奇呢。”
方叔忙不及插话道:“行了,让我接着说说新狼王——”
“阿嚏——”
小白一连五个喷嚏,郁闷至极。
它和狼群来到了狼林未被殃及的地方暂时居住,此时正在高处听着下面的狼嚼舌根。
A狼:“这一连好几次了,头狼都是白毛的,这白色讲究啊,喜庆?”
B狼:“哪有这种讲究,你这随人类,搞迷信啊?”
A狼:“毕竟曾经也可以变成人,可能沾染了坏毛病。”
B狼:“头儿说了,以后要和人类和谐共处,不能在背后说坏话。”
A狼:“咱们这关系现在很微妙啊?听说方叔还去人类那儿串亲戚了。”
B狼:“越山就跟它亲孩子似的,虽然没选择变回狼,人现在也身兼大任,每天起早贪黑的,种树呢。”
A狼:“这样啊……真是厉害,也是很有抱负的,毕竟有咱们狼的血脉。”
B狼:“诶!有规矩的,老狼王不是说了,要是选择继续做进化狼,在人类面前不准变回狼的样子。”
A狼:“话是这么说……”
小白本想听它们谈谈对自己这个新头狼上位的看法,没想到后面越聊越跑偏,便自觉无趣,甩着尾巴离开了。
老狼王又去闯荡天下了,说是等夏天了会来这儿养老。
今天去哪儿打个盹儿呢?它琢磨着,忽然看见前面走来一只漂亮的母狼。
那母狼对它眉来眼去的,小白心想,完了。
该死的,春天是什么季节呢!
——是相遇的季节。
妖妖和小左奔跑在草原上,遥遥的,对面跑来一只一瘸一拐的狼。
小左追着蝴蝶跑,隐隐看见了那狼,疑惑道:“妈妈,那是谁啊?”
妖妖伫立在它前方,温柔回答它:“你猜。”
枝叶婆娑,绿波翻涌。
唐乏初走在暖风里,跟莫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这个老狼王啊,你们传得那么神,看你对他还那么尊敬,没想到也是个老不正经的。”
“还有啊,”唐乏初低下头看了眼莫咽,“不是不让在人类面前变成狼吗?”
“狼走得快。”莫咽哼哼着答,嘴里在嚼唐乏初喂给他的猪肉干。
唐乏初手里还揣着一大包:“我过段时间还要去村里看我阿妹,你要是跟着来可不许变成狼,在我面前无所谓,不能吓着别人。”
“切,”莫咽嗤之以鼻,越嚼越不满,“太咸了吧,你放了多少盐?”
“我喜欢吃咸的,”唐乏初刚想和它争辩,自个儿先乐了,“算了,冤家。真是……”
莫咽也乐了起来。
他们在暮色里走向山林,唐乏初说:“我跟二球他们打过招呼了,有事儿嗷两嗓子,反正你能听懂,是吧。”
“其实哪用那么多人啊,”他开始吹起大话,“就咱俩就足够了,你这么牛逼,我也不差,还守不住这小小个林子?”
“嗯呢呗。”莫咽应和道,“你说啥都对。”
“诶,对,就该就这样。咱们互相让让,世界就和平了。”
唐乏初说着,便开始即兴问道:“趁现在心情不错,你给我句准话,到底后不后悔。”
“什么?”
“不做头狼了,后不后悔?”
“你以为头狼好做的,我早就不想干了。”
“不吃老狼王的药,后悔吗?”
“我实话告诉你,要是完全不能变成人了,很多姿势都废了,我舍不得。”
“……你真是,”唐乏初大笑起来,“可以,好理由。”
“跟着小爷走,亏待不了你,”说着,他把大狼抱起来,还不忘嫌弃,“你可真沉啊!”
“那你还抱!”
唐乏初突然感叹道:
“你知道你这名字怎么来的。”
“怎么来的。”
“我当时第一次抱你,你就咬住了我的喉咙。”
莫咽在他喉咙上轻轻咬了一下,笑道:“是这样吗?”
唐乏初笑而不语,在狼嘴上亲了口。
莫咽化作人形,抱着他亲吻上去。
半年后,狼林重建,人们时常看见林子里一个人和一条狼形影不离,人人都称呼那人为“毗狼人”。
…谨以此书献给狗狗小x…
…全文完…
第93章 后记
我的一个朋友曾经跟我说,我上一本书的后记很败好感,因为那时我的精神状态很糟糕,所以她没有当场告诉我,而是这段时间才告诉我。她说作者不应该在作品以外的地方发表自己对作品的解读,这会让她觉得是这个作者的能力有问题。
我在一定程度上认可她的观点,但我大概还是会继续写后记。最近我从写东西这件事上逐渐明白了如何审视自己,对我来说,只有用缺点和不足搭建一座精致的牢笼,无处安放的表达欲才会有所归属。尽管幼稚、荒唐、不自重,但那大概就是原始的我。我学会了接纳自己。
还是先道歉,真对不起大家,这本书拖了这么久,中间还断更了三个月。不断更的两个月里也是一个月只更了一两篇。这段时间里从来没有一个读者指责过我,大家都很温柔很耐心,就是催更的语气都好柔软,你们真的很好很好,我都没想到自己可以被这样对待。
我从小写东西便有一个烂习惯,就是只喜欢写开头,写完就跑。后来我想过这个问题,发现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当作者,因为大多数人想表达的东西仅仅是个段子而已,并不是个故事。如果你有个脑洞,它很赞,那确实很好,但是你要把它发展成故事,那你要写的可真的不仅仅是你想写的内容了,你得完整,得写很多不得不写、你也不怎么喜欢的内容,这是你讲故事的责任。
作者最好是杂食动物,不过我还真的不算,我喜欢的人设比较固定单一。好像好多人写书都会反复写自己钟爱的人设,无论主角还是配角都在几本不同的书里有迹可循。以后我还是想写些不同的人,不能说完全不一样,但还是要有所区别。
这其实有些难,现实中人与人之间的性别区分在显微之处,然而在网络小说上总是被放大了,其实没有谁性格是非常特别的,在柴米油盐的日子里大家都比较圆润。
说了好多有的没的,还是聊聊别的吧。
这篇写起来挺舒服的,我以前很喜欢看动物世界,CCTV9,就是纪录频道,整天播放一些动物纪录片。然后我还喜欢看一些动物小说,基本上没有人,只有动物的那种小说。不过在写这本书的时候我发现,我好像只看了个热闹,皮毛都没学到,所以写完才发现真是通篇胡扯啊。
因为对动物怀有愧疚,所以有了这本书。
但我好像也写不出多么深刻的文字,年龄和阅历摆在这里,我甚至还没进入社会,我得承认自己的深度不堪一击。
好在我后来放过自己了,慢慢调整到了一个比较适合我的状态。
过去完结的书我都会说好多对剧情内容的相关理解,这点确实不好,画蛇添足了,该表达的在书里就表达了,题外话说太多会毁了读者的期待。
我渐渐意识到,一个作者,不要去解释什么。
剧情也好,别的也好,能少说就少说,最好是不说。
我现在还在保持每本书完结都写一篇后记,可能有一天我后记也不会写了,书里的东西,一直到结局,你写了多少就是多少,你想表达的都表达了,懂的人就会懂,只要有百分之七八十的人能懂,你就成功了,剩下的人不管你再怎么解释,他们也不会懂,不是说他们理解有问题,而是不同的人的思维是不同的,你的表达方式对他们来说不适用。
有关于别的事情,我想说的是。
这本书的前半段基调相对轻松,那时候我的心情还是相对愉悦的。
一直追书的读者可能知道,我关于这本书,从开头到结尾,我的状态一直属于跌宕起伏的状态。中间有预警过,在微博,在作话跟大家说,结局依然是he,但是可能不那么完美,还列了好多点,说可能莫咽会黑化啊,主角会受伤,配角有可能死啊种种,就是怕大家不接受。后来想了想,全都删了,我以后尽量不去解释什么,如果一个文案要放那么多预警,我真的觉得很嘈杂。
无论大家愿不愿意相信,我都想说,现在这个版本已经是最温和的了。
我之前写的大纲给朋友看过,在他直呼太惨之后我又做了更正。
写完再看,前后差异确实比较大。可能是因为中间发生了太多事情,这本书是写给她的,到了中期连载阶段她离开我了,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彻底认清这个现实。
可以说再恢复连载的时候,我内心留给这篇文的世界已经崩塌了。
很绝望,是文字表达不出来的无力感。
大家看到的版本已经比原先的版本温柔了很多。
其中有一个地方:结局,那是我自己想要改正的。
这本书原定的结局是,莫咽只有狼的寿命,虽然结局没有写到他死,但是隐晦的意思也是他会先初儿一步离去。
朋友说,这其实就是悲剧结尾。
我那时候很固执,我说这不是,人类就是太贪心了,我们要学会满足,我希望大家看了这个结局可以慢慢消化我的意思。
现在回想我才明白那时候的执念,这不是我渗透了这个道理,而是我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去信服这个道理,那时的我总是活在患得患失的恐惧里,总是怕她离开我。现在她真的走了,我才意识到,我就是个自私贪婪的人,我内心比任何人都想和她长长久久,都想她永生不死。
然而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她”指的是我的小狗狗。
她和莫咽的性格完全不像,我只是把和她的感情寄托在了书中。
这本书是写给我的狗狗小x的,她在2019年的夏天死掉了。
其实也就过了半年多吧,但拥有她已经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写这本书的时候她还活着,客观状态来讲她已经好老了,而在我主观看来她还是个小孩子。只是其实好几年前,从我懂事开始我就开始害怕了,我一直知道她寿命很短,可能我才刚长大,她就要死了。所以我一直好害怕好害怕,我每天都在害怕,想起她都是幻想她如何如何离开我,见到她又会松一口气。我后来上学读书那几年,每次回想她都会好害怕。我就像有被迫害妄想症一样,满脑子都在想她会怎么离开我。
这样的拥有让我总是感受到极大的落差,一旦她在我身边久了,我就习以为常,也感受不到恐惧,而每次回家,由于时间间隔太长,我总是觉得她变了好多,她一次比一次更虚弱。
后来,我时常想起来那次上学,我很小,她也很小。我在车上往后看,她一直跟着我跑,边跑边叫,让她回去也不听,就这样死死跟着。
她一直是个小孩子,黏人、贪吃、淘气,小时候因为一些缘故不得不把她送走,我拿着一袋子火腿肠去看她,她看见我好高兴,一直摇尾巴。我走的时候,她就叫,大声狂吠,直到我要拐弯了,她忽然声音变得凄厉,像小孩子哭,一声比一声惨。后来她自己挣脱链子跑回家,妈妈于心不忍,说不再送人了。
而我现在把她扔到了一棵树下,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没想过要去看她,就看过那么一次。
因为我总觉得那不是她,那就是一片杂草丛生的地方,长着一棵陌生的树,那里怎么会有她,我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每当爸爸告诉我,她就在那棵树下。我想的画面从来都是她在树下,可爱地扬起头,摇着尾巴,聚精会神地看着我。而不是,在树下埋葬的土壤里慢慢腐烂。
我之前不曾想过自己会这么感性。
到了后来,每天哭上一两个小时几乎成了家常便饭,本以为早就萎缩的泪腺发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不管我在做什么,在图书馆看书也能忽然掉起眼泪,这也不影响我做自己的事情,往往我都是边找纸擦眼睛边继续做事。她死的那天我是没有哭得这么凶的,然而在她走后十天开始,我才慢慢消化了这个事实,以至于之后的每一天我都在以泪洗面。哭是我最本能的表达,我不知道人类居然真的可以哭到吐,哭到抽搐。
我并不认为会有人可以和我感同身受,事实上我也不需要什么安慰,那段时间我已经丧失了我所有的共情能力,我就想自己呆着,呆到死。其实在她刚死那几天,我是跟着她一起死掉了的。我在床上躺着,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爸爸妈妈跟我说话我就跟没听见一样,他们说什么做什么我都很难给出反应。到了第五六天的时候,我妈实在受不了了,她硬是把我从床上强制拽下来,给我套上衣服,带着我出去吹风,那时候我懵懵的状态才好一点点。平时生活是忙碌的,我能跟上时间的脚步,我在有条不紊地跟着它一起走。但我的脑子里总是会时不时冒出来她,以前有多快乐,现在就是加倍的痛苦和煎熬。
就这样在学校又哭了几个月,放假了,我意识到自己要回家了。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去,十几年啊,那个家里所有的记忆都和她有关系,但她已经不在了。你打开门,她不会扑过来欢迎你,她也不会总是屁颠屁颠跟在你后面了,她的身体已经腐烂了,臭了。回到家我经常会蹲在地上,在犄角旮旯找狗毛。她死了太久了,家里很少有狗毛了,我就翻出以前的衣服,果然能找到零星的一些毛。我把它们收集起来,放在一个小盒子里。我其实一直有个怕黑的毛病,小时候尤甚,我家里人工作很忙,所以童年主要是她陪着我。她是我的小英雄,熄了灯我就会很害怕,想东想西,睡眠质量还差,但她总是会睡到我床边,卷来卷去成一个小蜗牛在那里卧着均匀地呼吸着。我就耷拉着胳膊去摸她,跟她说我琐碎的烦恼和不快。她被我摸得睡不着觉,经常抖着耳朵,在黑夜里睁大湿漉漉的眼睛看我。忽然,她会打个喷嚏,或者扬起后腿舔毛,我就去捏捏她的小鼻子,或者故意把手放在她暖和的肚皮上让她舔我。她在夜里吧唧嘴的声音听上去特别可爱,我想我会永远爱她。
爸爸跟我说,现在只是死了狗你就崩溃成这样,以后我和你妈走了你还怎么过。
我可能确实太幼稚了。
在一定程度上她是我的精神支柱,我的支柱崩塌了。
过去她半夜会跑去找我爸妈睡,我半夜醒了看不见她,就叫她,那边就传来吧嗒吧嗒的脚步声,然后她懒洋洋走过来,也不怪我吵醒她,很懂我的趴到我手下面,转来转去盘卧下睡觉,发出一声满足的奶喘声。我把手放在她耳朵上,她就会侧过脸舔我,她的舌头很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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