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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辞舟-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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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便摆摆手,言说瓷央央不喜他喝酒,戒了戒了。
  这倒让顾辞舟着实惊讶,西亭和执啸都是爱酒之人,常常喝的酩酊大醉又要比划拳脚,打得累了便在一起睡,醒来了两人还缠在一起,又免不了活动一阵筋骨。
  既然戒了顾辞舟也不好强人所难,只倒了两杯茶,推了一杯到西亭面前“你这茶不错。”
  “不过是普通凉茶罢了,夏天泡上几壶,解暑。”
  西亭一身粗衣粗布,脸上却毫不在意,夜深了街上行人已经没有几个,顾辞舟同西亭寒暄,眼见着他那一头普通黑发渐渐变成鲜艳耀目的红色,笑道“你到了晚上都这样?”
  西亭叹道“现如今比不上以前修炼,也没有足够的修为来去维持一整天的人类样貌,我和央央商量着过几月把店卖出去,我们便回去深山,把孩子生下来。”
  此时瓷央央也从厨房走出来,看起来像是刚收拾完,满脸倦色,白天时所见一头乌黑的秀发此时也恢复成白色,更加衬的她肤白若雪,一头银丝及腰,远远看去竟比白天看时还要增添几分风韵,一双狭长的狐狸眼里隐隐有着淡蓝的颜色,微微眯着,疲倦中犹存一丝妩媚。
  她道“我上去休息了,你们也别聊得太晚。”
  西亭忙道“我不是说了厨房那些让我来做吗,你怎地又下来了?”
  瓷央央道“今天你朋友到了自然是要陪着的,我做一天不要紧。”说罢转身上楼,白衣白发,素雅的背影,教人看了难免失神。
  顾辞舟一时也愣了。
  他见过许多绝色女子,若说影响最深的,要数晏沉欢了。晏沉欢的美是一眼看去惊心动魄的美,饶是妖族,也变化不出晏沉欢那样的绝色。但瓷央央不一样,妩媚和素雅在她身上共存,她身上有狐狸一族特有的风流韵味,又有小女儿家的姿态,再配上那样一张绝色的脸,就是心有所属的顾辞舟也难免多看几眼。
  顾辞舟道“你小子艳福不浅,如此绝色女子,怕是废了不少功夫吧。”
  西亭却得意的摇了摇头“我若说是她先追我,你信不信?”
  顾辞舟听了嗤笑一声,果断道“我不信。”
  西亭却不甚在意,只道“爱信不信,好了我也上去睡了,你洗漱一下也早些歇息吧。”
  顾辞舟看窗外天色,已是阴阴沉沉,无一颗星,一想也是,陈麒还在上面等自己,还是快点上去比较好。
  西亭先顾辞舟一步上了楼,毫不客气喊他收拾茶杯关店门,顾辞舟应了一声,口中道“你这待客之道可真是毫不客气。”可西亭已经上了楼不见人影。顾辞舟只好吹熄了蜡烛,走到店门口正准备关门时,忽然看见外头飘过几道白影,顾辞舟忽然想起今日正好中元,阴气最盛,在外头看到什么并不稀奇,不甚在意的关上门。
  可就在门要掩上之际,顾辞舟忽然看见不远处街角一抹明黄惹眼,他心道这鬼魂要么穿白衣,要么穿红衣,怎地还有敢穿明黄的,不怕这样正的颜色冲撞的自己灰飞烟灭吗?他心中疑惑,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却见那抹明黄身影走近,面容逐渐清晰,正是一脸煞白的轩辕无烬,他双目无神,手上脚上带着镣铐,跟着面前的黑白无常缓慢走着。轩辕无烬还穿着死时的衣袍,脸色灰白,嘴角依然挂着死时呕出的毒血。
  顾辞舟心道奇了,这轩辕无烬的鬼魂怎么会在此处出现,按理说早该转世投胎了才是。然鬼界之事他并不敢多问,却又按捺不住心中疑惑,便趁他们过了街,出去跟着。
  顾辞舟忽远忽近跟了一会,只见轩辕无烬垂着头同两个鬼差走了一阵,又到了街头拐角,顾辞舟怕被发现便顿了一顿,再跟上去时已无三道影子,心里再疑惑,也找不着头脑,这轩辕无烬究竟因何才到此处,不早该过了奈何桥,轮回去吗?
  顾辞舟原地站了一会,心中也奇,又四下瞧了瞧,这小镇白天热闹,晚上倒是安静的紧,尤其是今日中元,街上空无一人,只有一轮明月高高挂起,时而阴风阵阵,吹的顾辞舟寒毛直竖,他抖了抖肩膀,正欲朝前走,却迎头撞上一物。
  似穿过一阵风,只刮过顾辞舟额角的发,却又冰凉无比,撞的顾辞舟通体发凉,他不由得抬头,却对上一张无比熟悉的脸。
  轩辕无烬满脸煞白,一双眼混混沌沌,嘴里衣襟尽是鲜血,几块尸斑横在脸上,凑近了看还有一丝骇人。
  顾辞舟虽说是个老妖怪,第一次近距离看到灵魂还是吓得后退了几部,张着嘴巴欲言又止。
  轩辕无烬也看到顾辞舟,神情忽然激动起来,他道“我认得你!”
  顾辞舟惊讶了一会便恢复了平静,他道“我也认得你,轩辕无烬。”
  轩辕无烬脸上却浮现了一丝迷惑“我……我叫轩辕无烬吗?”
  顾辞舟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四下里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灵魂,的确是轩辕无烬死时穿的那身明黄的衣袍,轮廓分明,眉梢风流,确实是轩辕无烬无疑,只是他此时一脸迷茫,倒像什么也不记得了似的。
  顾辞舟只听说过人死了要上奈何桥,喝上一碗孟婆汤方得忘记前程往事,轮回新生,却不知其实人死后灵魂在凡尘待的久了也会渐渐忘记很多事情,如今一算好像也快到他头七,灵魂回返倒也不稀奇,只是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小镇,顾辞舟就不得而知了。
  “你不叫轩辕无烬你叫什么?”顾辞舟反问道。
  轩辕无烬的脸上由迷茫到焦急,他道“我前几天还记得的,可如今什么也不记得了,你能不能带我去找一个人,他……他叫……方纵酒,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想见他。”
  顾辞舟更是疑惑“方纵酒不在此处,你来这里做什么?”
  轩辕无烬拉住顾辞舟的衣袖,像是央求似的拽着,全然没有生前帝王那般尊贵,他道“他不在这里,那他在哪里?有两个人他们想抓我回去,我刚刚又跑了出去,我就想见见他,求求你,带我去吧……”
  见轩辕无烬这般低声下气,顾辞舟一时心中滋味万千,他只得叹了口气,道“你一直朝东走,穿过几座山,有一座宫殿,你进去,有个穿明黄色衣服的人,立于万人之上,便是他了。”
  谁知轩辕无烬听了这话,竟愣在原地,拽着顾辞舟衣袍的手也垂了下去,一双混沌发白的眼睛此时竟落下泪来。
  轩辕无烬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听到万人之上这四个字,忽然心中一痛,眼睛就控制不住的流出了眼泪,他愣愣的伸手想要摸去脸上泪水,却穿过了自己的脸,摸到了一片虚无。
  顾辞舟头一次看见灵魂也会落泪,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但又怕那两个鬼差抓到轩辕无烬“你快点走吧,想去看便去吧。”
  轩辕无烬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朝顾辞舟道了谢,转身轻飘飘的走了,消失在黑暗中。
  此时顾辞舟衣袖内忽然有一道白光,隐约闪着,顾辞舟从衣袖里掏出麒麟骨,见那白光自麒麟骨内脱离出来,如萤火虫一般星星点点闪烁着,也朝着轩辕无烬离去的方向消失了,顾辞舟心下便明白了大半。
  那便是执念。
  其实轩辕无烬是不知道魇的存在的,他爱着方纵酒,心中恨着晏沉欢,临死之前亦也想着要带晏沉欢一起死,种种这些,便在轩辕无烬死前把执念附着在麒麟骨上,也怪不得顾辞舟能和轩辕无烬撞个满怀,大抵是失去了记忆的轩辕无烬,凭着执念来到镇上寻到了顾辞舟,又凭着执念去寻方纵酒吧。
  顾辞舟想着难免唏嘘,他跟着陈麒半年,这半年来没少见过轩辕无烬,所以轩辕无烬也是认识他的,硬要说的话,其实他同轩辕无烬还是能聊上几句。
  他同轩辕无烬并不大熟,只是半年观察来看轩辕无烬是个温和的人,虽贵为帝王,在方纵酒面前却没什么架子。总打着很多名堂来找方纵酒,谈天说地,哪怕陈麒不理他,他也是抱怨几句,复又回头去寻他。
  看出轩辕无烬喜欢方纵酒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只是顾辞舟没想到,轩辕无烬对方纵酒的感情竟如此之深。

  ☆、观剑(一)

  【方纵酒番外】
  论说方家,历来为国做出不少贡献,方家子孙个个征战沙场,骁勇善战,其中最有名的,要数方醒了。
  方醒何等人物,早先前征战边境,仅一人持枪,率十干精兵,一举突入倭寇内部,直取贼首。有传说那时方醒早已身中数刀,但因年轻体壮,屹立不倒,且越战越勇,一路直刺敌营,待取贼首后,身上早被鲜血染透,浸了马背一身。但那一刻,方醒的名号便在军中传开,且声望极高。
  先皇及其看中方醒,且又同方醒年龄相当,几次想将自己妹妹许给他,却屡次被拒。方醒一生征战无数,在三十岁才有的方纵酒,那时他正在庭中练剑,屋中方夫人哀嚎不止,他却充耳不闻,只专心练剑,待屋中传来一声嘹亮啼哭,他才微微一顿,出手又是一个漂亮的剑花,挽了手腕,又开始练起下一招。
  屋中丫鬟焦急跑出来,道“老爷,老爷,生了,是个少爷!”
  方醒仍然充耳不闻,只专心练剑,那丫鬟也不敢造次,退在一旁等待方纵酒的回应,面上焦急,欲言又止,待屋内又传出哀声,她才跑进房里。
  方夫人是本地书香门第内大家闺秀,本名姓谢,唤桐之,知书达礼性情温和,虽不是什么绝色美人,但相貌清秀,细看也有几分味道。其姐谢礼之,乃宫中皇妃,相貌与她十分相似,只是眉眼间有所不同。平民之女能进皇宫,且二女儿又嫁将军,一时谢家在城中风光无比,人人称羡。
  屋内婴儿啼哭混杂着妇人哀哭,一时交错在一起,搅成一团混乱,丫鬟产婆手忙脚乱,却听一声哭喊“小姐……”
  此时方醒一套剑才完,他这才慢悠悠收剑,进了屋内。
  只见谢桐之脸色煞白躺在床上,被褥上被血迹浸染,见方醒进了屋,竟悠悠醒来,对上那张刚毅的脸,清秀惨白的小脸浮上一丝惨淡的笑意,看起来快要昏厥过去却又强打精神“夫君……赐个名罢。”
  方醒见她这副模样,微皱了眉,自丫鬟手里接过那男婴,垂目去看,却见那婴儿眉眼皱成一团,放声大哭,又见自家夫人躺在床上,气若游丝,不由心烦意乱,只道“我这一生名醒却从未清醒,倒不如纵酒一世,且醉一世,便叫他方纵酒吧。”
  谢桐之听了,才像安了心似的,已没什么力气去看方纵酒,只倒在床上,喃喃道“方……纵酒,你说你一生从未清醒,那你现在可知道我是谁?”
  谢桐之向来温和,从不争不抢,也未曾问过如此尖锐的问题,一时方醒愣了神,抱着怀中的方纵酒微微发怔,眼里是那张清秀柔和的脸,心中仍是这样神似的五官,只是眉眼间都有所不同,他张口,一声礼梗在喉间,却道“桐之……”
  谢桐之自然是看见他欲言又止,眼底渐渐失去了光彩,只是唇角那抹笑意已有几分了然。
  方纵酒出世那日,他娘便死了,方纵酒从未见过谢桐之,方醒也不甚关心自己这个儿子,方纵酒只在下人口中传到,知自己父亲是个大将军,大英雄。
  谢桐之去世后本就严肃的方醒更加寡言少语,他本不是这样的人,但自妻子死后,似有所悟,终日寡言少语,直至方纵酒十岁之时。
  那时方醒四十寿宴,合理说整数该大办,所以那日府中宴请了许多朝臣,一一带着礼物,上门祝寿。四十岁的方醒身躯高大魁梧,腰板挺直,眉宇之间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将军,只是褪去了当时风光,眉眼被岁月所累积下的皱纹刻的愈发稳重起来,他素日来不苟言笑,板着一张脸,不怒自威。
  方纵酒见自家父亲,最常便是看他在庭中舞剑,春天时乍暖还寒时,方醒一袭单薄黑衣,一套利落剑法,伴随着庭中纷纷扬扬落下的桃花瓣,落在方醒肩头,剑一出,又从肩上落下,打着旋儿坠在地上,被方醒稳重而矫健的步伐踏在尘土之中。
  那时方纵酒尚年幼,就在屋子里,裹着棉被睡眼惺忪朝外看去,只见庭中桃花纷飞,自己父亲高大的身影利落矫健,如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把初春犹带几分柔和的风也舞的凌厉起来。
  方纵酒常观父亲舞剑,却不曾听过自己母亲消息,父亲也未曾续弦,他每每问起乳母,乳母也是一副不愿再提的模样。
  那乳母便是谢桐之嫁进方家所带的贴身丫鬟,自幼同谢桐之一起长大,两人情同姐妹,那日谢桐之死后她本想也一起去了,但怕年幼的方纵酒自此身边无可亲之人,还是咬牙活了下来,一直照顾着方纵酒直至他长大才离去,到庙里做了尼姑。
  待方纵酒懂事后,再问关于母亲之事,那乳母便编了一套半真半假的英雄美人的故事来哄骗方纵酒。言说这方醒还未出名前是个白面书生,同她家小姐一见钟情便定了终身,所以推了许多婚事,待凯旋归来后便娶了她家小姐,二人过上美满日子,只可惜谢桐之身体不好,生了方纵酒便死了。
  方纵酒听了自家母亲的死也无甚感伤,只被那英雄美人的故事吸引去了,暗暗想着自己也要成为父亲那样的大英雄,找一个美人,也续写一段佳话。
  佳话的开头,便是方醒四十寿宴那日,尚书大人抱着自家七岁的女儿来到了方府之中。尚书晏大人比方醒大了十岁,但家中却仅有一女,此后再无,晏大人将这女儿视作掌上明珠,取名沉欢,年仅七岁便出落的水灵秀气,一双乌黑的眼睛自父亲肩头偷偷望去,在众人之中一眼看见方纵酒。
  晏大人听闻方醒家中也有一子,且同自家女儿年龄相仿,心中也有意联亲,便抱了自家女儿来到方醒寿宴之上。
  众人见晏沉欢可爱标致,一个个围了上去,方纵酒并未看见晏沉欢,他正被乳母牵着,一双眼滴溜溜的想找自己父亲,却见前方大人们围在一起,不知在做什么,他一时好奇,便挣了乳母的手,跑过去挤进人群,对上正趴在父亲肩头眼底有些畏惧的晏沉欢。
  那刻,英雄美人的故事忽然涌上心头,在年幼的方纵酒心里便认定了,这个玉琢一般的美人是他日后壮志中不可或缺的一份。
  晏沉欢正趴在父亲肩头,满脸惊惧的看着四周,她从未见过如此多大人,一时围起来,让她有些害怕。但是晏沉欢却不同于别家小孩,她自幼很少哭泣,虽受宠也并不骄纵,除非是极疼了才会落下泪来,此刻她虽然害怕,但也只是惊惧的看着四周,直到方纵酒出现,在众多大人之中出现一张同龄人的脸,她才忽然心安起来。
  此后两家频繁往来,方纵酒也同晏沉欢一日日熟悉起来,方醒也在心中默许两家人的联姻。
  十二岁时,宫中传来消息,言说每位皇子自识字起身边便有伴读,唯独这七皇子轩辕无烬身边迟迟没有此后。
  伴读一般是朝臣子弟入宫,同皇子一般一起起居生活读书,这七皇子母妃并不受宠,且是个温和不争不抢之人,在她身上自然是看不到什么希望,一个个挤破头皮把自家儿子送到母妃有权有势的皇子身边,也就没有人将自家儿子送到轩辕无烬身边伴读,可如今皇帝忽然察觉此事,弄得朝中上下人心惶惶,生怕皇帝追究起来。
  不过想来也并无什么过错,宫中妃子,大多都来自朝中重臣之家,一个个背景势力雄厚,唯独七皇子的母妃礼妃,出生自平民之家,虽说知书达礼,模样气质也都过得去,但终究是比不上宫里其他绝色美人和背景强大的妃嫔,且诞下七皇子后皇帝也不曾关注过她,在宫中自然是没有人愿意巴结。
  虽说礼妃家中风光无限,但宫中凄苦,怕是只有轩辕无烬和她才会知晓。
  要说这事和方家有点什么联系,也要算上方纵酒已经过世的母亲同礼妃是亲生姐妹,且两人长得也有几分相似,这么算来,轩辕无烬和方纵酒也有点血缘关系。
  方醒听了这事,沉默了一会,说要把方纵酒送到宫里去做轩辕无烬的伴读。第二日便派人收拾东西,把方纵酒送进了宫。

  ☆、观剑(二)

  方纵酒起初是不愿进宫的,亦对进宫之事愤愤不平,进了宫再也无法见到晏沉欢了,也无法行动自如,怎么想方纵酒都是不开心。
  这场不开心持续了好几天,初见轩辕无烬的时候,方纵酒也是看不顺眼。轩辕无烬幼时长得秀气,一双眼又生的风流,看起来是个精明模样,但实则又十分怯弱,不善言辞,身边也没有朋友。
  礼妃见了方纵酒,难免有几分恍然,方纵酒同方醒有七八分像,又是十二岁的少年,身量也张开了,一张稚嫩的脸活脱脱像年轻时的方醒,她颤声问道“你……叫什么。”
  方纵酒心里不太痛快,随口回道“方纵酒。”
  礼妃又问“你母亲现在如何?”
  “没见过,早死了。”
  礼妃却没因方纵酒的不礼貌而生气,又或许是因为得知这一消息的难过,一时竟没有说话,过了一阵才道“那……方将军可好?”
  “好得很,还常练剑呢。”方纵酒虽说心中不快,但自小也是受过礼教的,本因不大痛快而随口回答,眼前温柔女子却并未怪罪,倒让他心里有几分惭愧起来,忍不住又补了一句“父亲一直很严肃。”
  礼妃点点头,权当听见了,此时远远传来一声清脆少年声音“母妃,我回来了!”
  伴着声音进来的还有一个同方纵酒年龄相仿,眉目却精致的多的少年,方纵酒上下打量一番,见他眼角如桃花瓣一样,自带一种风流神韵,他是看不惯这样秀气的长相,方才平复的不快又升腾起来,瞪着眼瞧着进来的轩辕无烬。
  轩辕无烬方才还眉眼带笑,跑进来后发现屋中还有一少年,生的是五官端正,但眼睛瞪着看起来不像善类,他以为又是和自己皇兄一样要欺负自己的人,一时害怕起来,又跑出了屋门。
  这倒让方纵酒奇怪了起来。
  礼妃在一旁宽慰道“无烬自幼胆小,明日读书时你们再认吧。”
  * * *
  第二日上学时方纵酒备了书,早早到轩辕无烬的书房等候。皇宫内每位皇子都配一位老师,皆是严格且年纪大,胡子花白的老头,每周还有大课,众位皇子一同去上,说是大课,其实也是还是为了对比各位皇子品行学识为主。轩辕无烬的讲师姓吴,一贯喊他吴先生,也是一位胡子花白但精神奕奕的老头,常板着一张脸,严格的不得了的模样。
  方纵酒不大爱读书,他出自将军之家,自幼习武,善骑射,最是读不进书,这也能算他不喜进宫的理由之一。
  伴读伴读,其实不过是个陪衬罢了,一来是怕皇子身边无可比之人,懈怠了学业,二来也怕皇子与先生一对一,未免太过枯燥,况且虽然眼下太子定了,但未登基之前仍有变数,朝中大臣将自家孩子送进来,也算为以后袭官升职铺个路,合理说伴读该是只有一位,但当今太子和最得宠的三皇子身边皆有五名一上伴读,晨读时数他们殿前声音最响。
  反观轩辕无烬和方纵酒这,就冷清许多,偌大的屋内三个人大眼瞪小眼,方纵酒困的睁不开眼,一眼就被吴先生看见,那老头脸一板,掏出个戒尺来,方纵酒只得乖乖伸出手心。一日下来被打的手心红肿,这可比家里苦多了。
  轩辕无烬倒要乖觉很多,只是离方纵酒坐的远远的,生怕他要吃了自己似的,但吴先生点起来回答的东西都回的头头是道,这一下对比也就出来了,平时甚少夸人的吴先生也难免多夸轩辕无烬几句,一天下来,轩辕无烬也觉得身边有个方纵酒还不错。
  可方纵酒不这么想,当天下课,他就托人往家中写信,言说自己不是读书的材料,一心向武,扯了一大堆,全篇统共就表达了四个字:我要回家。
  方醒看了直接把信扔了,权当没看见,方纵酒这边还熬着日子,苦哈哈的等着自己家里头这个无情的老爹把自己接回去。
  但一连过了十日,家中也没有消息,那时轩辕无烬也不像之前那样躲着方纵酒,孩子终归还是孩子,放了课两人还会在宫中转悠着玩儿,虽说上学苦,但适应了下来方纵酒也算是对自己回去的事情死了心,不再去想。
  轩辕无烬这人吧,不熟的时候方纵酒看他不顺眼,他胆小又怯弱,一张脸又秀气,一点都不像个男孩子,熟悉了发现轩辕无烬这人其实又挺活泼,有时候还爱故作老成,除了胆子比较小,心眼不坏。
  上课时自己享受了吴先生的夸奖,也不忘帮方纵酒一把。都是十二三岁的少年,身量眉眼都带着一股青涩劲儿,有时两人在宫里头湖边打水漂,落日余晖下方纵酒看着眉清目秀的轩辕无烬,有时候还会愣神,两人就在宫里这么无忧无虑的过了一段日子。
  轩辕无烬自小身边除了宫人,亲近的也只有母妃,身边骤然出现一个方纵酒,虽说刚开始不太习惯,但二人性格相投,熟悉后也聊得来,轩辕无烬认识方纵酒后也比平时开朗不少,也觉得身边多了一个方纵酒很不错。
  方纵酒倒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反正宫内吃住不比家中差,就是读书严苛了点,习惯下来也并非不能忍,日子得过且过也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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