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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辞舟-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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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辞舟偏了头,倒没有把这个问题老老实实回答,只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口里念念叨叨“我哪知道啊,看你长得帅呗?”
陈麒见他不甚在意,忽然明白自己原先这样五味陈杂的感觉,大致是吃了醋,忽然脸色一红,而后又恢复平静,老老实实牵住顾辞舟的手不再想那么多。
走在他稍前一点的顾辞舟当然没有发现陈麒脸色的变化,只口里念念叨叨“你看你长得帅,又是神仙,我不喜欢你喜欢谁呀……哎,到了!”
陈麒方抬头一看,只见那处却十分荒凉,仅一间破落小屋,已被火烧了大半,如今一片漆黑。而令人奇怪的是,那处屋子四周都有被烧毁的痕迹,草木已生,隐隐透着一点绿意,独那间屋子四周却还是漆黑一片,不见有生物生长。
顾辞舟道“那日妖火漫上这屋子,把我也引到那处,险些就要中了招,这魇明明是低级妖怪,力量如此强大,倒是令人害怕,好在轩辕无烬死前一并将他带去了……”顾辞舟也看见了那处房子周边草木不生,才如此说。
提到魇,陈麒忍不住皱眉,心中也觉奇怪。
自己坐镇皇城百年,怎地还让魇暗中滋长,还被钻了空子,自己险些搭了进去,这么想倒是自己的失职。皆因自己附身到方纵酒身上,皇城内一时无人坐镇,才让魇如此猖獗,但亦不知魇究竟是得了何物力量剧增。
顾辞舟自腰间把那酒葫芦掏出来,这葫芦还是早些日子他问小二要的,一直挂在腰间,因事情繁多,也未有心思掏出来喝上一口。
他道“你别看这处荒凉,百年之前这也是一处热闹地方,我依稀记得琴鸢楼有三层高,虽地方偏僻但门庭若市,一众莺莺燕燕在此好不热闹,但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这楼也烧的就剩个库房,此处倒变成个坟地了。”
陈麒听了也觉可惜,只略一点头,又去看顾辞舟究竟要做什么。
顾辞舟拧开葫芦塞,自己先喝了一口,又把剩下的往地上倒,口中道“青青姑娘,我也没有什么可给你的,若是烧纸钱亦不知你姓甚名谁,便在此薄酒一杯,谢那日你仗义提醒,也谢你百年后,还记得我顾辞舟。”说罢手腕翻转,葫芦内剩余的酒液缓缓滴在地上,落了个干净。
他又道“我一向来去空空,也没什么东西可给,今日仅一声谢,一杯酒,还望姑娘莫要见怪。”此话说的诚恳,与平日里尖酸刻薄的顾辞舟判若两人。
陈麒负手而立,沉默看着顾辞舟,像是要把他众多不同模样的时刻记录下来一样,平时冷硬的面目此刻也柔和了许多,烈日炎炎下看竟有几分炽热。
☆、第二十八章
祭拜完青青姑娘,顾辞舟把酒葫芦盖好,重新系在腰间,又执起陈麒的手,贴在胸前,满目情深道“不敢和姑娘多说,此人便是我这一生挚爱,我顾辞舟日后纵然粉身碎骨,也要护他周全。”
陈麒听了难免皱眉,从顾辞舟口中听起来,他倒像个纤弱无力,还需要他顾辞舟保护的姑娘似的,便道“还是过了第三道天劫再说这话吧。”
顾辞舟颇无趣甩了陈麒的手,道“人家情人之间说点你侬我侬的话,你偏要扯实事,你这人也太无趣了。”
陈麒当了真,以为顾辞舟真不高兴,忙又执起他的手,心里着急嘴上又不知该说什么,只把他手捏的紧紧的,口中忙道“我……”又支吾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顾辞舟这样逗他觉得十分高兴,笑意盈盈,眉间那朵莲花艳艳“你?你想说什么?”
“你亦是我的挚爱。”见顾辞舟其实是玩笑,但陈麒却依然认真,他郑重道,眼中那抹坚定亦是顾辞舟熟悉的。
那份坚定,同那时他说要护轩辕家百年不倒一般,甚至要更深。
但是轩辕家他却并未护住。
想到这里,顾辞舟心中一沉,又觉这样去想实在不吉利,便道“我知道,好了,我们启程去那镇上吧,车夫想是在客栈前等了许久了。”
两人一同回了客栈,车夫早已在门前等候,牵着两匹骏马候在门外,黝黑的脸晒的通红,见顾辞舟和陈麒回来了,脸上一喜,忙拉了帘子请二人入车厢。
车厢内闷热无比,顾辞舟坐进去便觉的不大舒服,本以为两人在车厢坐上片刻,一路看看沿途风景也不错,没成想这车厢内如此闷热,且有马的腥臭味道,熏得顾辞舟就想下车,倒不如两人御风而行,不出半日便到了。
但自己提议的怎么着也得忍着,顾辞舟屏着呼吸想着二人至少也得明天早上才到,这车厢的味道混合着车马味,倒像是腐臭的味道,若说这车厢里装过尸体,他也信了。
而说到尸体,顾辞舟猛然想起此时应该已经在皇宫内大改的方纵酒,这方纵酒的肉身又是怎么回去的,至今也没弄个明白“你可知,方纵酒是如何苏醒的?”
这么一问,陈麒也恍然,自己混混沌沌时也不曾在意那块玉佩,现如今也不知那曾经封印方纵酒的玉佩下落,且他放在青苏山那洞内,寻常妖物根本无法入内,凡人也极难寻找,亦不知究竟是谁把方纵酒的肉身带回。
他只道“不知。”
顾辞舟又道“那肉身是在百里之外的青苏山上,常人难以在短暂几日就将肉身运回,我怀疑此事另有别人。”
“嗯……”陈麒沉吟了一会,又道“如今局势已定。”
顾辞舟一想也是,再去想那些也无用,轩辕无烬和晏沉欢都死了,方纵酒成了皇帝,那同他们再无关系,多去想也没用,改变不了什么,此事也就罢了。
车夫仍在前面驾着马车,马蹄踏过地面扬起一阵尘土,有风自车厢外吹来传来阵阵花香,顾辞舟朝外去看,只见远山万里,溪水清清,沿路夹道皆是不知名的白花,马车纷踏而至,牵引着花瓣摇摆,便有花香传来,夹着微风直扑面鼻,散去些许先前闷热,顾辞舟微舒了一口气,一扫上车时的不快,脑袋搭在车厢窗边,随着马车一阵阵的颠簸不住点着脑袋,他故意拉长了语调阴阳怪气道“陈陈陈陈陈……麒”
陈麒转头看他,只看得到他墨色的发和青色的发带,束起一半,另一半披散在背上。
顾辞舟还在阴阳怪气道“爱爱爱爱爱爱……你”
陈麒陡然红了脸,偏头不去看他,亦不说话。
顾辞舟还在那里磕磕巴巴,说些表白的话,直到马车忽然碾过一块石头,巨大的颠簸让他险些闪了舌头,闷声一句哎哟,停了那些荒唐的话。
陈麒连忙去看,只见顾辞舟又笑的神秘,捂着嘴巴道“亲我。”
陈麒傻愣愣的凑上前,隔着顾辞舟的手背,轻轻浅浅落下一个吻。
顾辞舟心中狂跳,脸上故作淡定,他慢条斯理挪开手,一张淡色的薄唇微挑“谁叫你这么亲了?”
陈麒略带迟疑的凑上前,吐息挨得极近,呼吸间皆是二人的气味,陈麒长期受香火供奉的檀香,顾辞舟身上清清淡淡的香味,此时交织在一起,倒是十足的暧昧。
陈麒靠的很慢,试探似的,一双暗金的眸子情绪不清,凑近了看里头像是有一团火,快要烧出来似的,紧紧盯着顾辞舟,顾辞舟的眼是黑色的,细看了又带那么一点褐,二人缓慢靠近,对视着将唇靠在一起,缠缠绵绵亲了起来。
顾辞舟仍是觉得不大真切,这前阵子还远在天边的人,如今近在咫尺,他唇舌愈发用力起来,搅的经验不熟的陈麒更加无措,直到口中有了血腥味,方才清醒。
这人不是远在天边,而是在自己身边,以相同的心情,看待着自己。
* * *
顾辞舟枕着颠簸迷迷糊糊睡了一夜,很恍惚间听见人声,在街边叫卖,马车一路驶来,沿途仿佛能闻见早上刚蒸好的馒头香气,一股麦香袭来,顾辞舟慢悠悠睁开眼,陈麒还靠在一旁闭着眼,马车时而颠簸一阵,陈麒眉头微皱,面上却仍然放松着未曾醒来。
顾辞舟整了整衣衫,撩开车帘往外去看,马车已经驶进了街市,周边都是小贩,一个个忙活着生意,看起来好不热闹,顾辞舟恍惚又觉得眼前场景熟悉,像极了百年前自己才学会化成人形时所见,只是皇城內的街市不如此处人脸上那副和乐模样,顾辞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待车夫停下,他推醒陈麒,陈麒迷迷糊糊睁眼,伸手去抱他,顾辞舟笑道“到了,我们先去吃饭,过后再找客栈吧。”
而后二人下车,顾辞舟给了车夫车前,抻了抻缩在车厢内一晚的四肢,四处打量起来。
此处临水,街市亦在水旁。一帆竹排,悠悠荡开涟漪自桥下划过,排上是皮肤白皙相貌清秀的姑娘,撑着竹筏,驶向那莲花深处,背着篓子,是在采藕,时不时同河边人家打声招呼,面上都是和善的。
顾辞舟目光跟着那姑娘远去了,直到陈麒挡在他眼前才收住目光,顾辞舟轻咳一声,问道“你想吃什么?”
陈麒只随着顾辞舟方才的目光看去,只能看见那姑娘掩在拐角一簇荷叶的最后一抹身影,不由冷了脸。
顾辞舟见陈麒表情不大好看,又放软了语气问他“我看那处有家小店,像是刚开门,人少也清净,我们去那里吧。”
陈麒这才点了点头,同顾辞舟一起去了那处小店。
此处是一条热闹街市,由一条小河分为两处,对面也有店,店前有摊,不远处又有拱桥,此时清晨尚早,还有几分凉意,天色倒已大亮,街上人也逐渐多了起来,幸而顾辞舟眼尖看到那间小店,不然要是陈麒问他在看什么,这可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自己一时看见这样水灵的姑娘一时失了神。
顾辞舟暗自庆幸着走进这家店,小店门面不大,仅摆得下五六张桌子,期间并无隔断,一眼看去也算宽阔,还有二楼,不过看起来并不像是给客人吃食用的,大致是主人的住房。
店内仅坐着一人,正埋首咽粥。
两人刚踏进店门,便有一肌肤似雪,身姿摇曳,看似年轻但眉目间已有几分风韵的漂亮女子迎了上来,倒是十分热情的招呼二人“客官想吃点什么?”
顾辞舟四下看了看,找了处临窗的坐下“粥和包子,一碟小菜就行。”
那女子爽快应了,朝厨房道“西亭,打两碗粥和一碟小菜,再端一笼包子过来!”
顾辞舟当下愣了,西亭?
莫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西亭?
他脑海中浮现了一张俊朗的脸,剑眉星目,一头红发飞扬,艳的要赛过顾辞舟眉间那点红莲,眼是淡棕色的,时常微微眯起,一双狐狸眼本该妩媚多情,却长在一张正气十足的脸上。
陈麒见顾辞舟脸色不对,低声问他“怎么了?”
顾辞舟也不知怎么和陈麒说,那唤作西亭的就从厨房端着早点走了出来,顾辞舟侧目去看,两双眼对在一起,皆是一愣。
面前这人粗衣粗布,十分淳朴,黑发黑眸毫不起眼,但那熟悉的五官,便是在万人之中,顾辞舟也能一眼认出来。
西亭。
☆、第二十九章
二人对视皆是一愣,陈麒还不知所以,倒是西亭先笑了起来“原来是故人啊!”
顾辞舟也反应过来,也是笑了“西亭,好久不见。”
陈麒目光转向西亭,上下打量了一番,只从那人身上察觉到几丝若有若无的妖气。
西亭亦看着陈麒,只是他修为尚浅,还不能辨认出陈麒是神,直觉此人五官倒是俊美异常,看起来并非等闲之辈。
见西亭看向陈麒,顾辞舟倒眉飞色舞起来“这位……我媳妇!”
“噗嗤……”西亭一下子没忍住,上上下下又把陈麒打量一遍,倒是压下了那份惊讶,客客气气和陈麒打了个招呼。
陈麒也未反驳,只点了点头,目光仍放在顾辞舟身上。
西亭把早餐给二人端上,自己也找了张凳子搬过去坐,正想开口同顾辞舟寒暄,店内那漂亮女子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气冲冲的,倒是十分火爆“西亭!你不招呼客人反倒坐下来干什么!”
西亭亦学着顾辞舟那样,却是声音压低了偷摸着倒“这位……我媳妇!”眼底亦是掩不住的得意洋洋,而后又转头,语气里带着些无奈和几分商量“哎呀这不是故人来了吗,待会人多了我就去做事,好不好?”
那女子一面走过来一面怀疑道“你别不是在偷懒吧?”
西亭一听倒急了“我骗你做什么?”又一指顾辞舟“喏,我兄弟!”又指指陈麒“喏,这是他媳妇。”
而后又十分狗腿的站起来,招呼那女子坐下,满面笑容揽着那肌肤似雪的女子“介绍一下,这是我媳妇,瓷央央。”
顾辞舟面上恍然,就伸出手来“喔!弟媳,幸会幸会!”
西亭一巴掌拍开顾辞舟的手“去,谁是你弟媳?叫大嫂。”而后又道“你来这里做什么,你不是去皇城修炼去了吗?”
顾辞舟玩笑道“在皇城犯事了,这不,携家眷逃过来了。”
瓷央央倒很紧张的样子,忙问他“犯什么事了?”
顾辞舟瞥了眼陈麒,意味深长道“偷人。”
瓷央央差点信了,呆呆的看了看顾辞舟,又看了看陈麒。倒是西亭先笑了起来,她才意识到顾辞舟在同她玩笑,自己也笑了起来。
西亭见陈麒一直不说话,只在顾辞舟说话时抬头认真看他,便道“你这位家眷,倒是沉默寡言啊。”
顾辞舟话接的顺溜“他是哑巴。”
瓷央央又信了,一双粉唇微张,有些惊讶这么帅气的男人居然是个哑巴,看向陈麒的目光中带了几分同情。
陈麒感受到瓷央央的视线,被看的有些尴尬,开口道“别玩笑了。”
听到陈麒开口,瓷央央这才松了一口气似的,脾气很好的又笑起来,嘴上说着“还好是玩笑,若是哑巴,未免太可惜了。”
西亭看不下去说“我这媳妇人就是单纯,你别逗她了,我要心疼的。”
瓷央央红着脸推了一把西亭,站起来说自己先去忙活生意,让他们先聊。
顾辞舟看着瓷央央离去的背影,纤瘦中却又不失少妇风韵,问道“好标致的姑娘,是凡人?”
西亭道“不是,亦是狐族女子。”
二人趁店里客人还不多,便聊了起来。才知道这西亭离去后便到了这处,本想着潜心修炼,却在此地认识了这白狐少女,二人一来二去生了情愫,便在一起了。
这两人在一起后更是向往平静生活,商议后便不再修炼,幻化成凡人模样安心在此定居,现已换了几处地方,平安和乐过了百年。
妖族寿命大约在二三百年间,二人已不再修炼,寿命自然也不会延长,他们准备就这么过完剩余寿命,相守一生。
顾辞舟百年前倒是见过几个白狐少女,狐族向来是妖中最看重外貌的,变成人形的个个也皆是万里挑一的标致,尤其是这白狐,个个肤白胜雪,白发如瀑,眼是淡蓝的,仿佛夏日一望无际的晴空,一眼看去,怪不得凡间男子要迷失神智,甘愿被吸了阳气,也要溺在这抹晴朗之中。
西亭是红狐,红狐一族向来张扬好胜,无论男女皆是一头红发,看着意气风发,十分惹眼。
顾辞舟不由得遐想起来“那你们若是生了小狐狸,那头发岂不是要半红半白?”
西亭听了沉吟了一会,认真道“我觉得是粉色。”
顾辞舟不由得想了想粉色的狐狸,不禁打了个寒颤“那且祝你得一千金。”
若是女孩子,真成了粉毛狐狸,也算不得难看,若是男孩子,那族中第一妩媚风流,怕是要给了他。
西亭道“你怎知央央怀上了?”
顾辞舟心中讶异,自己只是开个玩笑,居然还真的有小狐狸了,嘴上忙道“恭喜恭喜。”
西亭笑道“多谢,你来的算巧,前几日方才知晓这消息,估计也没几月,若是今年冬天产下,你做孩子干爹,如何?”
“好。”顾辞舟满口答应,笑弯了一双眼。
☆、第三十章
西亭和顾辞舟本是旧识,关系在当年亦是不错,不过两人百年未见,如今见了西亭便叫顾辞舟做他家还未出生的孩子干爹,倒是叫顾辞舟有些受宠若惊。又看傍晚到了,又拉顾辞舟二人住在店中,言说他们夫妻二人卧房旁边还有一间客房,顾辞舟和陈麒可以一同住了,顾辞舟也道甚好,倒是陈麒还是把钱给了夫妻二人。
这瓷央央面对西亭倒是一直有小女儿脾气,不过为人和善直爽,也未推辞陈麒的钱,这让顾辞舟二人也睡的安心。
顾辞舟和陈麒在店里也闲,便也帮二人招呼客人,这店虽小,一晚上下来客人也不少,至了夜晚才打烊,顾辞舟见西亭手脚利落的收拾桌椅,又把碗筷拿到厨房清洗,有些恍然。
眼前这人早已不是百年前那风流公子模样了,容貌依旧,眉目间却不是当年那样野心勃勃,而是褪去一身戾气,成了个普通店老板。
顾辞舟还记得初见西亭时他在和执啸打架,也算不打不相识,本也无坏心,打着打着倒成了朋友。那时他们倒经常比划拳脚功夫,顾辞舟还嘲他们,每日只知道打架,什么时候一道雷劈来,这两个人怕也要死在一起,就是姿势不大感人,别的情人间或抱或亲,你们呢,一个伸拳,一个踢腿。
而如今这两人,一个为情所困,一个甘于平凡,再看自己,也算抱得美人归?
顾辞舟不由得侧头去看站在他身旁的陈麒,陈麒一袭红衣张扬,眉目间却并不桀骜,却是十分的低调内敛,他身形同方纵酒一般都是高大的男子,甚至还要比方纵酒高上些许,顾辞舟算得上凡人里高瘦的,也要微微抬头方能对上陈麒的眼睛。
陈麒见顾辞舟看他,想伸手抱住他,手刚伸出来,却又有些退缩,他只好垂下手,低声问他“在想什么?”
他害怕顾辞舟只是喜欢自己这样不善言辞的模样,怕自己过于主动顾辞舟失去了兴趣,只好收敛好心中那份炽热的爱意。
顾辞舟道“没有,我就是觉得变化太多。”
“变化?”
“对啊,你知道吗?以前西亭最常和执啸打架,老是嘲他不如自己,二人总要争个你死我活,现在呢……”店内已经打烊,顾辞舟坐在靠窗的小桌前,低头去看桌上方才倒的清茶,几片茶叶沉沉浮浮,飘忽不定。
顾辞舟有些唏嘘道“现在西亭不修炼了,隐在凡人堆里,执啸一心在他徒弟身上,这可和百年前大相径庭。”
陈麒并不是很明白的看着顾辞舟。
神仙大概是最能懂变化二字的了,他们寿命无尽,看遍尘世沧海桑田,各朝各代变更万千。但却又是最不懂变化的,陈麒那族虽也是天生的神仙,却并没有历劫这一说,生来便是护国神兽,身系万千子民信念,他不懂变化,因他千年来皆是如此,日复一日,见君王昏庸,见国破山河,见兵临城下。
唯独不曾见过他眼前这样的人,一袭青衫入目,五官素雅,一张薄唇时而抿着,时而笑着。嘴里的话不太好听,但眉目间都是自己喜欢的样子,额上一朵莲花,似初绽时那样浓烈。
顾辞舟说“罢了,这个变化未必是不好的,况且我们也没办法改变,我就顺口一说。”
西亭挽着袖子自厨房出来,脸上还带着笑意,看见在窗边喝茶的顾辞舟,道“对了,自上次一别后还未见过执啸,他现在如何了?”而后又像是想起什么,懊恼道“哎我都忘了,问你也没用,你去了皇城后也未曾见过他吧。”
顾辞舟道“前些日子有联系过。”
西亭一愣,复而道“这小子,现在肯定比我厉害多了。”他的眼中并无一丝不甘,只像早就知晓一般平淡道。
顾辞舟撇了撇嘴,轻吹漂浮在面上的茶叶,喝了一口“他?越活越糊涂了,我懒得管他。”
西亭听出顾辞舟话中不对,问道“怎么了?”
顾辞舟将执啸捡到长癸之后以及近期发生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倒是略去了执啸实际上是白虎星君的事情,听得西亭连连咂舌“这执啸这都忍得?”
顾辞舟嗤笑一声“他忍的事情还少?我都快要不认识他了。”
这时瓷央央也从厨房出来,刚想喊西亭,却听西亭叹了一声“这情还真是猜不透,我若是没遇见央央,百年后我兴许就是个神仙了。”
瓷央央站在西亭身后,听了这话脸色大变,一双细长妩媚的狐狸眼都瞪了起来。
顾辞舟有意逗他,便道“那你是想做神仙咯?”
西亭摇了摇头“非也,和央央在一起要比做神仙快活。”
瓷央央听了这话脸色一红,眼角眉梢都染上一层红晕,神色却还是气冲冲的,有点害羞的模样“你胡说些什么?!”
西亭被瓷央央一吓,又想顾辞舟方才问他的,才觉不对“你小子坑我!”
顾辞舟哈哈大笑“非也非也,这不是给你一个表白的机会吗?还不谢我?”
西亭咬牙切齿,却还是转身抱住羞的满脸通红的瓷央央。
☆、第三十一章
待店内关闭后顾辞舟先哄陈麒上去睡觉,自己又同西亭坐在楼下,点上一支蜡烛,倒了两杯茶,开始谈天说地起来。本来顾辞舟想倒酒,刚提出来西亭便摆摆手,言说瓷央央不喜他喝酒,戒了戒了。
这倒让顾辞舟着实惊讶,西亭和执啸都是爱酒之人,常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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