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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辞舟-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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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麒连晏沉欢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哪怕有点什么晏沉欢送的东西估计自己也不知道,搞不好两人还得回一趟陈府翻一通,或者自己再潜进晏家找找,不然这晏沉欢可能还真的难找。
  开了门,顾辞舟见陈麒坐在桌边,正托着一块玉佩发愣。
  这方纵酒的身躯是个少年将军,虽不如久经沙场的老将军那般孔武有力,不过才二十已长得十分高大,面容虽算不上十分英俊,但眉宇间透出的一股阳刚气息倒是十分吸引人。
  道行深点的精怪,是可以看见瑞兽额间的纹饰,昏暗灯光下顾辞舟看见陈麟额间一点红光闪烁,蜿蜒出一枚麒麟纹,一时有点发愣。其实顾辞舟见过陈麒真貌,瑞兽和凡人相比,兽型一啸四方动容,化作人形也是俊美异常,比方纵酒要精致,要更加……
  顾辞舟在想着用什么词形容比较好,发现陈麒已经抬眼看他,收敛好心思,他道“陈将军该不是在看着定情信物睹物思人吧?”
  陈麒皱皱眉,不准备和他开玩笑,他道“这玉佩有异。”
  顾辞舟便收敛起玩笑表情,把门关上走进屋内也去看陈麒的玉佩。
  陈麒说“这玉佩我用来锁方纵酒的三魂六魄,一直以来都安静异常,刚刚我却听见玉佩搏动,像是要挣脱束缚。”
  顾辞舟也知这事非同小可,将玉佩拿过去看。
  玉佩用的是上好白玉,晶透润泽,上面雕的是只仙鹤,高昂着头颅,嘴巴大张像是在仰天长啸,底下刻的是百鸟花卉,在宛如孩童巴掌大的方寸之地刻的栩栩如生。
  顾辞舟第一想到的是这玉佩兴许也有机缘,像自己一样,终日吸收天地灵气,方能化为精怪,但这个念头马上就被打消。
  如果是有物件化形,仙家必然是知晓的,陈麒也断不可能把方纵酒的三魂六魄封印到这方玉佩中,所以这玉仅仅只是价值连城,并未有其他异常,但以凡人之力是绝对不可能自己觉醒的,更别说挣脱束缚。
  顾辞舟也觉得这事蹊跷,一时不知从何解决。
  陈麒道“这玉佩上雕仙鹤,不像将军所佩之物,而我附陈麒身时这块玉佩已经在他身边,又是仙鹤,有可能是晏沉欢所赠。”
  一提晏沉欢,顾辞舟陡然想起今日之事,便把和执啸的事情说了一说,让他明日和自己一同上山把玉佩给执啸看看,这玉佩十有八九是晏沉欢的,当下还是找晏沉欢要紧。
  而后又说了这客栈曾经有个厉害的道士,执啸也被一个道士伤过,可能是同一人,这客栈也被当过引妖之地,也是不久前的事,兴许是之前画的阵和陈麒对魂魄下的封印有了冲突,才让这玉佩有异动。
  陈麒摇了摇头,说仙家的法术和凡间道士全然不同,不可能会有冲突。
  顾辞舟一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心里着急,嘴上却说这陈麒本来附在方纵酒身上就不妥,还私下把方纵酒的造反军队遣散,这是逆天改命,搞不好早就被上头知晓了,是来阻拦陈麒逆天的。
  顾辞舟说完见陈麒不说话,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一时嘴硬也不再说其他。
  陈麒把方纵酒的玉佩收走,转身回床上躺着,只背对着顾辞舟淡淡道“明日去山里。”

  ☆、第四章

  晚上顾辞舟没睡着,他知是自己说错了话,但就是不肯解释。
  能解释什么?顾辞舟觉得自己也没说错,本就是逆天改命的事,总会有代价的,倒不如现在劝了陈麒,早早收手也好过受罚。
  但是顾辞舟也知道自己劝不了陈麒。
  一夜无眠,顾辞舟早上醒来,洗漱过后去隔壁找陈麒,发现他早已起来坐在桌前擦剑。
  顾辞舟和陈麒对视上,相顾无言。平时陈麒就是个闷葫芦,今天顾辞舟也不说话,两人去山上的路上十分安静。
  终于,顾辞舟忍不住开口“你护轩辕一家已护了百年,你该知道,方纵酒造反这事不归你管。”
  陈麒直视前方,面上没什么表情“我答应过。”
  顾辞舟心里有股气,听见陈麒这番淡然,便再也忍不住“你答应过什么?你是准备让他轩辕家子子孙孙都为王孙贵胄世世代代荣华富贵?”顾辞舟冷笑一声“这事绝不可能。”
  陈麒垂了眼眸,没有再说话。
  顾辞舟心里这股无名火更大,也不说话,两人在山间小路走着,踩得脚下碎石吱呀作响。
  没到执啸山洞前,就听见一女声,银铃一般传入二人耳中“执啸执啸,快起来修炼啦,万一变成老妖怪可就没工夫修炼啦!”
  然后一男声懒洋洋答道“不练不练,今日阳光太晒,适宜休息。”
  顾辞舟和陈麒走到洞前,见一黑衣少女拽着正仰躺在洞前大石上的执啸,执啸躺着丝毫不为所动,少女俊俏的脸上满是着急。
  她的眼角是和执啸一样的图纹,蜿蜒进发间,肤色白皙,衬的一双暗金的眼睛在阳光下更加耀眼,不知是因为这少女年轻还是其他,看着并不妖冶,反而娇俏可人。
  执啸见顾辞舟来了,这才坐起来,目光投向陈麒,不知是看见了陈麒额上仙家纹饰还是什么,眼底带了一丝戒备。
  正拉着他的少女见执啸坐起来了,还以为执啸要同他一起去修炼,面上一喜,却发现执啸眼底的戒备,连忙回头,这才看见了顾辞舟和陈麒,看来修为尚浅。
  顾辞舟一扫来时路上不快,笑道“你再这么拉着执啸,只怕是你修炼大成了,他要在你身边失血过多而死了。”而后从怀中掏出一白瓷小瓶,抛给执啸“接着。”
  少女丝毫没有怕生,先执啸一步接住瓷瓶,在手中把玩一圈,抬起一张娇俏的脸问顾辞舟“你是谁啊?”而后又转向陈麒,呲了呲牙“凡人也敢来这?不要命了吗!”
  顾辞舟噗嗤一声笑出来“拜访故友上门,总得带点见面礼不是?听闻执啸受伤,我特地送了个凡人过来给你们补补身体,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一旁的陈麒面无表情站在一旁,冷硬的有点像被妖怪迷了心神毫无反应的凡人。
  倒是那少女好像是当了真,满脸不耐烦“不吃不吃,这凡人肉老,你要送婴儿过来我们考虑一下。”
  顾辞舟觉得这小姑娘十分有趣,还想再逗一逗,陈麒却先从怀中掏出玉佩抛给了执啸。
  那少女还想接,却被执啸拦住了,拿到玉佩执啸低头嗅了嗅“这里面,有魂魄的味道。”
  仅仅这么粗略一闻便能知道这玉佩里封着魂魄,没想到百年不见执啸修为竟进展到这步,顾辞舟有些讶异,照这个进度下去,再过个几百年,三次天劫一过,执啸也可飞升。
  而后执啸把玉佩掷回给陈麒,那少女还想去抢,陈麒却早已收进怀中,少女本以为陈麒不过是一介凡人,指尖有光闪过,伸爪欲夺,却被执啸喝止“长癸,回来。”
  名唤长癸的少女虽然心有不服,却还是乖乖回去,口中嚷嚷道“什么玉佩我也不稀罕看!你凶什么凶!”
  执啸不理长癸,又道“这玉佩的主人还是在皇城之中,看来你们白跑一趟。”
  顾辞舟和陈麒面面相觑,一时有点惊愕。
  倒是陈麒先开了口“这玉佩的主人,可是女子?”
  “有脂粉香气。”执啸答。
  陈麒不作逗留,道了一声多谢,告辞。而后转身便走,看样子是想早日赶回皇城一查究竟。
  顾辞舟心里还有不快,也不跟陈麒一道离去,留下来逗了逗长癸。
  而后和执啸聊了聊才知晓这长癸是执啸十年前捡来的,那时执啸还在四方巡游,从洞前路过闻到浓烈血腥味,察觉不对,进洞一看才发现有人将长癸一家尽数杀害,剥皮剔骨,满地血肉,角落处是幼小的长癸,被重伤昏迷。
  执啸觉得可怜便把长癸捡回去,待长癸好了,执啸给她指点一二,长癸便缠着执啸不肯离去,说要勤恳修炼,将来找到仇人必定报仇。
  可是问起究竟是谁下此狠手,长癸也记不大清,依稀只记得一模糊背影。
  昔日好友一个个尽数离去,或修行,或历天劫不成,灰飞烟灭。执啸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身边多了个姑娘忽然也觉得并不差,便把长癸带在身边,二人相依为伴也不错。
  顾辞舟听了微微一笑,把目光投在远处嬉戏玩耍的长癸身上,颇有深意道“看来我家徒弟,也情窦初开了。”
  执啸微微一愣,却不像往日一样咬牙切齿辩驳,只目光放在长癸身上,话语中带着点无奈“搞不好这是个劫数。”
  被两人注视着的长癸好像有些意识到了什么,抬头去看发现真在看她,一时有些脸红,把拳头握起来示威似的在空中挥了几下,惹的顾辞舟哈哈大笑。
  二人相谈到日落,顾辞舟说不知下次再见是何时,说不定执啸早已位列仙班,到时候不要六亲不认忘了当年凡间认识的这盏莲花灯,执啸道不会不会,就是上了天也要和众位仙家说起这凡间有盏灯能化作人形,能言善辩说话惹人不快。
  顾辞舟也不否认,只拱了拱手道承让承让,在下先行一步不妨碍你和小姑娘其乐融融,而后大步离去,心情甚好。
  执啸望着顾辞舟离去的背影,嘴中喃喃道“麒麟啊……”

  ☆、第五章

  回去时本以为陈麒早就收拾好已经赶回皇城,却没想到陈麒坐在顾辞舟的客栈厢房里一言不发。
  顾辞舟心情好了大半,出言道“你这是走错房间了找不到自己行李坐这想了一下午包裹哪去了?”
  陈麒看到顾辞舟回来,始终木然的表情有了一丝松动“有问题。”
  顾辞舟故作惊讶“你真找不着包裹了?”
  “方纵酒的三魂六魄,少了两魂和三魄。”
  闻言,顾辞舟冷笑一声“报应到了。”但也知此事非同小可,顿了顿又道“何时发现的?”
  陈麒道“从山里回来时。”
  顾辞舟沉吟片刻,有些不敢确信“你是说,执啸有问题?”
  陈麒摇摇头“片刻功夫不足以让方纵酒魂魄出离玉佩。”
  顾辞舟心中一直有不好的预感,但眼下这些事丝毫找不清头绪,让两人着实犯了难。
  陈麒说眼下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明日收拾一下早日赶回皇城比较好。
  顾辞舟向来谨慎,思索片刻后他道“明日回城不要回方府,你且将方纵酒肉身安置好,明日我们进宫调查一番,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陈麒点点头,表示认同,可眼中疑虑未消,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顾辞舟也不大认为执啸有问题,虽看他表情已能猜出七八分他已认出陈麒就是麒麟神兽,但除非是仙家,陈麒下的封印不可能被解,眼下最怕的便是陈麒附身一事被人知晓。
  *  *  *
  半夜时顾辞舟听见窗外有异响,静敛了呼吸躺在床上,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连他这修行百年老妖怪的窗都敢翻。却只听见衣料窸窣,而后来人竟然把房内凳子挪出,听声音好似坐下了。
  顾辞舟这才睁开眼,面前一黑衣男子正悠哉坐在房内,桌上是两坛未开封的酒,带着泥土像是刚从地窖拿出来的。
  房内未掌灯,清浅月光下顾辞舟依稀可见那黑衣男子面上似笑非笑,眼尾猞猁一族独有的纹饰妖娆蜿蜒进发间,明明身形十分高大的男子此刻竟染上些许妩媚。
  顾辞舟随手一挥把房内灯给点上,靠在榻上没好气的道“你下次再这么半夜过来,我就一脚把你从窗口踹下去,执啸。”
  执啸听了哈哈大笑,一手拍开酒坛上的封泥,将那盛满清冽酒液的坛子朝顾辞舟一掷“昨日不是说了请你喝酒?”
  顾辞舟稳稳当当接住酒坛,一想好像是有那么回事,仰喉灌了一口,酒香顺着喉间直入胃肠,刺的顾辞舟倒吸一口气“这是之前我们一起酿的那壶?”
  执啸点点头,自己也开了一壶“就剩两壶,你再晚两年回来,我可就全喝了。”
  顾辞舟默不作声,又灌了一口“你半夜来怕不是来找我喝酒的吧?”
  执啸眯着眼笑,一双好看的眼睛里像漫天星光,流转着金色的光“一则找你喝酒,二则请教一事。”
  “看在你给我带酒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帮你一把,说吧。”
  向来直接的执啸此时却也有些吞吞吐吐起来“就是…你知道皇城里有没有什么…”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
  顾辞舟听得不大清楚,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执啸狠狠咽了一口酒液,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又道“就是你知不知道皇城里有什么比较好的玉饰店?”他声音本来清朗,此时却模模糊糊,像极了害羞示爱的小伙子。
  顾辞舟听了个大概,边笑边开他玩笑“我当是什么事,还以为你要和我表白。”而后一想便明白了“是给长癸的吧?”
  执啸道“今日长癸抢那玉佩被我拦住,晚上我趁她睡了便出来,她涉世未深,也不曾见过许多凡人物品,想着送她一个,也算是…咳”执啸顿了顿“我也姑且算她半个家人吧。”一面说着他一面又喝了口酒。
  顾辞舟意味深长道“你要是想,做她家人也是可以的。”
  执啸的脸上陡然红了一块,酒液呛住,忍不住连连咳了好几声,吐息喷的桌前烛火连连摇摆。
  顾辞舟哈哈大笑,烛火摇晃间眉间红莲艳的像血。
  笑够了停下来,顾辞舟收敛了原本玩笑的神情,认真道“你若是真有心,不妨自己亲手雕块玉赠她,这玉佩再精致也是旁人雕的,没有感情,自己亲手所刻,就算简单,也有真心在里头。”
  执啸说“我不是没想过,只是这玉……难寻。”
  顾辞舟挑了挑眉“感情你是上我这要玉来了?”
  “没有没有”执啸若有所思“这玉……我还是有的。”
  “徒弟情窦初开,来找师父讨论感情问题,师父解决,应该的应该的”顾辞舟恍然大悟。
  “顾辞舟!”执啸像被踩了尾巴似的咬牙切齿,转念一想现在深夜,也不便争论什么,四下看了看起身跃至窗边欲走。
  顾辞舟懒懒躺在床上也不见有什么反应,只道“你走时记得关窗,夜里冷。”
  临走前,执啸偏头盯着顾辞舟,面上带了点认真,他道“当初,我真以为你过不去第二次天劫,回不来了,还好你还在。”
  说完也不待顾辞舟回答,从窗口跳走,转眼不见身影。
  一室安静,唯剩桌前微亮的烛光和酒坛。
  有风自窗前吹进,吹熄蜡烛,怔愣良久的顾辞舟这才回神,陷在黑暗里的脸看不清神色,他暗骂一声“又不关窗”说罢随手一挥把窗关上,将手中酒一饮而尽,随手把酒坛滚到远处,自己躺回了床上。
  夜里顾辞舟做了一梦,说梦也不恰当,因为这是真真发生的事。梦里自己修为尚浅,刚刚历过第一道天劫,心中难免骄纵,和执啸等人在凡人处游戏人间,好不欢乐。
  其中一行人中修为最深的不是顾辞舟,也不是执啸,而是一个蛇族青年,名唤东景。此事已过百年,若是让顾辞舟回忆,也不大能记得清东景样貌,但是在梦中,顾辞舟却看得一清二楚。
  东景身形不似执啸高大,面容不是顾辞舟那样清俊,而是带点阴柔,肤色很白,阳光下更是白的惊人。东景不像其他蛇族一样刁钻刻薄,为人温和,面上总带着几分笑意,每每顾辞舟出言讽刺他人时,东景总要出来劝几句。
  有时看见人间谁家有点惨事,总要帮点忙,喂乞儿些吃食,倒不像个妖了。
  而后顾辞舟和执啸他们一行人时常作乐,也与凡间女子风月几场,事后拂袖离去,像未曾来过似的。一天执啸神神秘秘带了些酒,说是大户人家那里偷拿的,据说藏了几十年,可谓是真正的好酒。
  顾辞舟听了讽刺他,说这大户人家可能逢年过节才敢拿出来喝几口的酒全被你盗了,你这罪过可大了,到时候小心连第一道天劫都过不去。
  执啸笑说不会不会,这大户人家平时也没少干坏事,偷几壶酒也算是劫富济贫了。
  顾辞舟又问,劫富济贫?济谁的贫?
  执啸被问的一愣,还是东景出来打圆场,说既然都带来了酒,大家也都尝尝鲜,这人类虽说在这世上只有百年,但酿出来的酒还是顶好的,今日大家一醉方休。
  执啸顺坡而下连忙答应,而后几人去了城中烟花之地,顾辞舟还清清楚楚看见执啸喝的酩酊大醉差点连自己尾巴都要露出来,东景也喝的大醉,只是脸上没有红晕,眼底还是一派澄静,细看了才有那么一丝微醺样子。
  酒过三巡已是深夜,几人相互搀扶着从城里出来,在山外随便寻了处地方枕石而睡,本也是妖不甚在乎这些,不知怎的半夜忽然狂风大起,顾辞舟被吹的迷迷瞪瞪醒了,却见天边有闪电闪过,伴随着刺耳雷声,从天空横劈而下。
  顾辞舟寻思着看来快要下大雨了,又觉一股尿意自丹田而生,他抻了抻胳膊起身准备去远处方便一下,待会把还在熟睡的众人喊起来大家各回各家睡着,别被雷劈了自己都不知道。
  刚行至远处,远方闪电越闪越烈,隐隐有要往这边袭来之势,顾辞舟也未曾见过这番情景,一时有些呆愣,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而后电闪雷鸣,却并未下雨,只见远方闪电一路劈下竟往执啸一行人处劈下,顾辞舟张口想大吼,心里却被一种没由来的恐惧占据,仅仅只张开了嘴,隐隐能呼吸到树木被劈焦的声音。
  一刹电闪雷鸣,就连远处的顾辞舟都要被晃花了眼,大雷劈向正在熟睡的几人方位,顾辞舟也顾不上恐惧,拔腿就往雷劈之地跑去。
  可这又是在梦里,顾辞舟觉得自己跑了很久很久,跑到精疲力竭,大口喘气才到他们身边,所有人都安然无恙,只有原地化成一摊黑灰的东景。
  而后电闪雷鸣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匆忙褪去,像是从阴暗深灰的天空撕开一道口子,一刹天光大亮。
  顾辞舟骤然睁开眼,入目的是陈麒高大的背影,却有着无言的安心。
  陈麒背对着他,目光垂在桌前昨夜散落的酒坛“该走了。”

  ☆、第六章

  顾辞舟和陈麒起了个大早,陈麒不便用方纵酒的肉体便自己化作了人形,只是这方纵酒的肉体一时陈麒也不知道该往哪放。
  顾辞舟撇撇嘴说你干脆埋了一了百了,陈麒没做声,思索了一阵又附上方纵酒的身体,让顾辞舟在客栈等自己片刻,他去去就回。
  顾辞舟问他去何处,陈麒抛下“青苏”两字便化作一道白雾,消失不见。
  皇城临北有一山,名唤青苏山,每逢七月山中便起大雾,传言此时趁天光熹微时上山,可见一山洞,那是上古时候帝君存放神器之地,洞内万年冰冷异常,内有冰晶布满全洞,仙气流转,也不曾有妖邪之物入内,堪称奇景。
  顾辞舟也想到了陈麒大概是把方纵酒的肉身放入这个洞内,他曾听说,天界帝君有一杆长枪,九尺长短,重达百斤,用麒麟角铸成枪头,上古神兽兽骨精干处打造枪身,枪上红缨用白虎须制成,地府奈何桥下怨魂鲜血染红。长枪所指处白骨累累,魂飞魄散。
  后天界太平,这枪也因怨气太重又十分强大,惹众妖邪觊觎,便被封印在那洞内,派神兽白虎守枪,山洞也一同消失,只留下些许传言。
  顾辞舟暗想这山洞居然真的存在,还好不曾有人发现,不然洞内的宝物若是落在他人手里,那必然是要天下大乱。
  而后也不再去想这事,一瞥眼看见桌上剩的半壶酒,凑近闻了闻酒气未散,想着不能浪费了这坛好酒,便找了小二要了个酒葫芦,系在腰间。
  等陈麒回来时二人也并未退房,顾辞舟紧闭房门,还特地问小二要了几个酒碗,说是不要打扰,他要同友人一醉方休。
  无需掩人耳目,二人回到皇城也只需一瞬,顾辞舟稳稳当当停在檐上,向下看着宫内人来来往往。
  此时已近中午,宫内忙忙碌碌,顾辞舟本以为是准备午膳,但越看越不对劲,本想下去一探究竟,正准备跳下屋檐,却骤然被陈麒拉住衣袖。
  顾辞舟一个趔趄,身体向后倾倒,跌进一个宽阔的胸膛。
  不知是与生俱来还是长期被香火供奉,陈麒的身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不用回头,顾辞舟的脑海中也有那么一张脸,始终冷冷淡淡,像块冰,怎么也捂不热。但额间的麒麟纹,颜色却又像火一样灼热。
  他的相貌十分精致,一眼便能看出不是凡人的那种好看,他的面目,就连轩辕无烬也未曾见过,只有自己……
  微微失神后顾辞舟马上清醒,他知道是谁,像是碰到火钳似的,找到平衡后马上弹开。
  顾辞舟觉得自己一颗心脏像要跳出去,整张脸烫的可怕,像掩饰尴尬似的微微咳嗽一声,背对着陈麒正了正身形,他道“我是不知道你还有这种爱好。”
  语气平淡到一点都不像心脏快要爆炸的样子。
  陈麒并不知道此时的顾辞舟的心路历程,只是不解道“什么爱好?”
  顾辞舟转过身,面上已恢复如初,他定定看着陈麒,语气是十成的认真“龙阳之好!”
  “……”陈麒一时竟也无话可说。
  顾辞舟像是释然了一样嘴角上扬,心情颇好问道“你刚刚去轩辕无烬哪儿,查出什么来没有?”
  “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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