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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运转移系统-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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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上马,裴夫人就忍不住擦拭了一下眼眶,裴时新确实是失了踪迹,她至今未有过裴时新的消息,见了裴时嘉也避开了不说,生怕影响了他的情绪。
  “娘,二哥很快就能回来的。”秀英搀着裴夫人,常年无男丁住家,秀英自小就胆识过人,冰雪聪明。她想了想,既然是皇帝亲自带兵南下,除去皇帝想要丢弃裴时嘉的可能,否则裴时嘉定会安然凯旋的。
  裴秀英也想念大哥,不过不似母亲揪心地等着大哥的音信,秀英忧心之中又隐隐觉得,大哥怎么可能会在大齐的地界上失了踪迹。既然没有消息,那便是最好的消息。
  如今西边局势渐渐稳定,古羌人再怎么拖着他们打持久战,也是熬不出头了的。
  到了集合点,裴时嘉远远就看见了越锋和郭枫各在两头,领着乌泱泱的一群人。眼下不是上前去叙旧的时机,裴时嘉很想问问郭枫,西边到底如何了,他的大哥、父亲如何了。
  但他只能站在自己的岗位,寸步不离,恭候皇帝。
  *
  晏承发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上辈子揪着心、念想裴时嘉的时候。他觉得这样不行,干脆全身心投入到北边的戍边之中。
  他知道人一旦累极了,入夜歇息时就不会胡思乱想。所以清晨早起快跑,打拳练剑,白日策马巡逻,带着雪狼狩猎,下地察看耕作,忙得脚不着地,偶尔空闲下来,也会外出寻着事情做。
  只有这样,到了夜晚晏承才能沉沉入睡。
  裴时嘉等人疾驰行军,无法传递书信,这时候也最忌私下传递书信,故而晏承一直没收到信,也没有寄出书信。


第49章 寻找
  十几日一下子过去了。
  北边也开始燥热起来。晏承每每完成一日的活儿都去河里冲洗身子,他想着,裴时嘉他们在南边一定更热,还要穿着厚厚的盔甲行军。
  五月十九裴时嘉生辰前一天,晏承找到丘启:“丘启,劳你代我在营里看两日,我想出去一趟。”
  虽然丘启之前受了罚,但晏承有时候还是看重他,更有意分了一些事务让丘启和营里当地的一个青壮年小队长黄益接手。
  丘启自然应了下来:“晏长官使放心,丘某会照看好营里的。”
  晏承前不久问了当地的百姓,知道往南十几里地的鹤悠山中有一个寺庙,便想着过去上山求个平安符。
  营地里的事情交待好了,晏承又把家里的雪狼交托给黄益,黄益比他大了四五岁,性情爽朗,在军营里向来与士兵们都相处得极好。他爽快答应下来,只是这些雪狼习惯了与晏承、裴时嘉二人,对营里其他人都是龇牙咧嘴警惕的。
  两人无法,只好让黄益按着时辰把生肉送到他家里,不再去靠近屋里的雪狼。
  一切安排好,晏承才收拾了些衣裳、钱粮,骑着小赤便往鹤悠山去。他换了素淡的麻布衫,轻装出行,正午便到了鹤悠山脚下。将小赤托在山脚的客栈里,晏承自己一步步走上山。
  鹤悠寺是这方圆百里唯一的寺庙,前来的香客很多,晏承还在山脚下都能望见山顶上悠悠升起的白烟。他背着小行囊,在柏木青葱遮挡的山路上行走,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山顶鹤悠寺。
  虽然前来上香、祈福的人很多,但寺庙很是幽静,无人大声喧闹。行走在其间,鼻尖都充盈着香火的气息。晏承向寺庙的师父要了三支香,拜过之后又捐了香火钱。他上香之时,心里默念:“请上仙保佑裴时嘉,平平安安,平平安安。”
  随着小师父到另一侧的大殿,晏承又叩拜求得了平安符。
  明日便是裴时嘉生辰,晏承无法同他一齐上战场、度过生辰,只好在寺庙里为他祈求平安。晏承仔细收好了平安符,想着能有机会送到裴时嘉身边就好了。
  晏承一整个下午都在大殿里听着住持讲经,日暮之后吃了素斋便下山,在山脚的客栈歇了一晚上,第二日清晨才赶回军营。
  还记得毛团似的小小只的雪狼崽,现在已经长得挺大了,晏承终于狠下心,要将它们都放回野外。
  本来还想等着裴时嘉,一起将他们亲手带大的雪狼放归野外。怕是等裴时嘉回来,它们都能闹翻天了。晏承最后喂饱了它们,蹲下来一一捋捋它们的脑袋,从头顶顺滑地抚摸到背脊,说:“时嘉不能送你们了,也不知道他回来,见不着你们会不会难受呢。都长这么大了……”
  “以后回到野外,不要叫人捉了去。”晏承可还记得帕普瓦人呢。
  等轮流摸了一遍脑袋,晏承这才骑上马,带上五头雪狼出门。
  黄益在城墙前见了,笑道:“晏长官使,又带它们去狩猎呀?”
  晏承在马背上摇头,有些伤感地回他道:“不,这次要放它们回野外密林去了。”
  雪狼们似乎都知道这次出行不同寻常,应和似的长嚎了几声,此起彼伏,叫人注目。
  黄益等人都不再说话,开了城门让晏承出去。雪狼跑得极快,三三两两前后围着晏承,一不留神跑得快了,又径自放缓速度,等着晏承赶上来。
  毕竟是自己和裴时嘉一手养大的,这个时候说不难受都是假的。但晏承明白,放它们回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晏承骑着马陪雪狼们跑了将近一个时辰,与平日狩猎的路线完全不同,他走了从未带它们去过的路,绕了一大圈去更远的野外。盛夏时,野外的草木都极为茂盛,周遭一切都是生机勃勃的样子。晏承朝它们吹个哨,雪狼渐渐停了下来,朝他看来。
  他跳下马,走上前去,蹲下来说:“我就送你们到这儿,回去罢。”
  雪狼在他身边,低声嗷嗷,晏承最后抚摸了它们一下,赶着它们离开自己身边。
  “走!”晏承跳上马,不去看它们。以往外出狩猎,他和裴时嘉等着它们吃完猎物,都会吹一声口哨,再带着它们回去。
  这次他没有再吹哨,只留下雪狼在原地,它们也大概是懂得了这一次晏承不会再带着它们回去了。
  晏承还没离开多远,就听见身后不远传来悠长的狼嚎,一声赛一声孤冷。
  拍了拍小赤,晏承逃似的加速奔回了军营。
  晏承一回到军营,就有人急匆匆给他递了消息:“晏长官使,有人给您递书信了!”晏承还在马背上,听了当即惊疑,这次居然这么快就打完仗了?是裴时嘉给他寄来了书信吗?这才大半个月……
  想不到平定昭王这么顺利……
  他接过未曾拆封的信——方方正正的一封,不可能是飞鸽递过来的书信。晏承边往回走边拆信。
  等看清楚信上的字,他一愣,猛然攥紧了信纸。
  裴时嘉失踪了?!
  晏承心里一突,呼吸一滞。这信上写道,皇帝领军初战便遭昭王埋伏,南边湿热,密林众多,眼下这个季节误入密林多半会在又湿又热、雾气弥漫的山林中迷失。熟知当地形势的昭王那方,利用这样的天然优势,设下了重重埋伏,硬是让朝廷的兵马不能前进一分。而裴时嘉那队人马,便是在那无边无际的原始密林中失了踪迹。
  这可是真的?
  晏承一时不敢确认消息的真伪,又揪心念想着裴时嘉。
  到底是谁给他送来了这封信?越锋还是朝廷军队里的某个谁?不,他们都自身难保,进退不得,不可能还会给自己递消息。
  头脑混沌一片,晏承到底是信了那上面写的内容,他思来想去,脑子里闪过许泽清,对他的怀疑愈来愈深。许泽清有万贯家财,天下结识的人也不会少,想要给自己传信自然轻而易举。
  至于他为什么先是偶遇自己和裴时嘉,后又千里送钱粮,现在又递信,晏承几乎可以肯定,这个许泽清,裴家未来的姑爷,也同他一样重生了。那许泽清是认得自己呢,还是如他人一般,也没有任何关于他的记忆。
  不过不管这信是谁送来的,晏承当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南下去寻裴时嘉!如果有可能,他还要找到许泽清问清楚。
  先前裴大哥失踪,现下又是裴时嘉,晏承不安生,这次是违抗圣旨也要前去——皇帝此刻都难以自安,怎还会顾及他呢?
  想起先前裴时嘉与他说过的话,晏承更是担忧,莫非,这次的昭王,还真的能重挫朝廷的兵马?
  他一人前往,困难重重,仿佛知道他的心思,系统出声对他说:“晏承,你尽管放心前去。”晏承还以为它有高招,哪想下一刻系统又说:
  “一个人上路好,反而没人会注意你。到了那边,还能给裴时嘉多挡几次灾祸……”晏承心里叹息,若能找到裴时嘉,一切都好说。
  晏承当即唤来了丘启和黄益,在只有三人的营帐中,晏承沉声说:“丘启,黄益,你们二人仔细听着。我要走了——可能不回军营了,你们别惊讶,也不许乱说。听着,今后,军营里就是你们俩管事了。”
  丘启和黄益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晏承不给他们反驳的余地,向两人快速说完,交代了营地的事,又对营地的几千士兵说了自己要被“调离”的事——他自己胡编乱造的说辞,只要丘启和黄益不说,这些士兵就不会知道实情。
  收拾好东西,晏承惊讶发现,系统在他脑子里调拨出一副清晰详尽的图——不似牛皮纸地图的粗略,这份黑白的地图非常清晰明了,给垂髫小儿看一眼也能照着上面的指示,轻松抵达目的地。
  “抄最近的路走,我们的时间不多。”系统给出了最省时省力的路线,晏承暗暗惊讶。按着它给的路走,只需五日便能抵达那片迷雾笼罩的原始密林——只不过,全都是山路。
  眼下也没别的办法了。晏承收拾了东西,当即就策马南下了。他刚放归了雪狼,一刻未曾休息,又马不停蹄地奔向南方。出了村落,晏承一路走的都是山道,竟是半天都没有见到人烟。
  日头下山后,山路就显得特别萧瑟孤凄,晏承一个人也会害怕,生怕黑幕之中走出野兽鬼怪,但一想到裴时嘉,他又鼓足了勇气。
  没有停歇地疾驰了多时的小赤渐渐也有些吃不消了。晏承只得停下来,让它喝几口水,吃些粮草。他和小赤靠着一棵硕大的树,小赤吃草,他站着松动着腰身。
  夜晚的山道幽黑阴森,寂静幽怆,偶尔有凄厉的啼叫,不知是何物发出的怪叫,惹得晏承心惊胆战。忽然,晏承听得一丝不同寻常的动静。他竖起耳朵,紧张地望过去,那是一丛丛茂密的草,足足有他的腰身那么高,而现在,草叶耸动,窸窸窣窣,有东西正在靠近!
  晏承当即抽出了身后的长枪,另一只手摸出了腰侧裴时嘉送给他的匕首,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嘶——”草被压踏,动静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晏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呼吸不由自主地停滞了。
  “吼——”随着一声低吼,草丛里的东西跳了出来,晏承手里的长枪几乎都要狠狠掷出去了,他听着熟悉的低吼,看见熟悉的灰扑扑的野兽,睁大了眼,这,不是他才放走的雪狼吗?!
  “灰崽?”晏承不由得叫出了自己心里给它们取过的外号,这头雪狼,正是那呆愣愣的灰崽,它是五兄弟中,鼻子最灵敏的一个。
  “你怎么跟到这儿了?!只有你一个?”晏承长长松一口气,收起了武器,向它走过去,它身后,没有其他的身影了。
  灰崽也是五兄弟中最呆的一个,它瞧见晏承了,忍不住低吼,发出了呜咽似的吼叫声。
  晏承无奈,实在难以想象,这呆崽居然从野外嗅着他的味儿跟到了这里。也不知道它是如何穿过城墙,赶到这儿的——当然,晏承是不会知道,他前脚刚走,灰崽后脚就到了外墙下,早就熟识雪狼五兄弟的士兵自然知道这是晏长官使家的狼,没有请示就直接把它放了进来。
  “乖,既然你都跟到这儿了,你我也有缘,就跟着我继续南下罢。”晏承摸摸它,“跟我去寻裴时嘉。”也不知道灰崽是不是太呆了,才被弟兄们赶回来,还是它自己傻乎乎就循着气息跑回来了。哎。
  后面几日,因为有了灰崽这头威风凛凛的大雪狼跟着,晏承莫名安心了许多,不止是晚上闭眼小歇一阵时,有雪狼守护,不再心惊胆战,有时候灰崽会自行狩猎,还能分他一口肉。
  等到愈来愈靠近那传闻中的原始密林时,晏承已经是灰头灰脸,风尘仆仆,和他身边的灰崽倒是一致的灰扑扑了。
  他走的本来就是山路,直接与密林是连通的,不知不觉之间晏承就已经进入了这片无边无际辽阔的原始密林。
  南方的密林果然湿热,蚊虫也繁多,晏承、小赤和灰崽都难以适应这样的气候,更为糟糕的是,晏承走得急匆匆,草药、精油全都未带,只能被蚊虫疯狂地咬伤。
  “这么大……要怎么找啊。”晏承苦恼。
  系统也无能为力:“呃,哎,现在我也无法助你找到裴时嘉……”
  晏承骑马,身边跟着灰崽,漫无目的地在密林里游走了一阵,发现自己竟然也迷路了。这时候,系统的地图也不大管用了,因为这儿完全没有显眼独特的标的让他分辨。
  既然迷失了方向,晏承干脆就继续往前一通乱撞,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发现了一些燃烧过的柴木堆,晏承一抬头远远望去,果然,是数不清的一堆堆灰黑的柴木堆——朝廷的兵马曾经在这里停歇过一晚。
  晏承现在还没想要直直撞上皇帝的军队,他想要寻的是裴时嘉。他干脆也停下来,在原地吃了一口干巴巴的粮食,看着自己的行囊,忽然生出一计。
  “灰崽,过来。”晏承伸出手唤来身旁直直坐着的雪狼,它一双雪亮的眼神望过来,同时也往晏承身边挪动过来。
  “你闻闻这个味道,你还记得……往日时常与我一同带着你们的小将军吗?”晏承将行囊里的好几件衣裳拿出来——这是裴时嘉的夏衫,他还未来得及出去购置夏日的新衣,此次出来,带的夏衫多半是裴时嘉曾经穿过的旧衣裳。
  幸好如此,这些衣物多少还会有裴时嘉的气息。就是不知灰崽能不能清楚自己的意思。
  “……灰崽,你嗅嗅。来……”
  灰崽以为晏承要给它什么好玩儿的,乖乖把大脑袋凑过来,拱了拱他的行囊衣物,嗅了嗅,没发现什么好玩儿的,又兴致缺缺地抬起脑袋看晏承。
  晏承见此,心里一阵失落,果然不行吗?


第50章 迷雾
  既然与灰崽交流不成,晏承就只能暂且放置这个想法。眼下快要入夜,晏承便想着先寻一处有遮挡的地儿歇息。
  他骑着小赤,灰崽一路跟着,不多时就进入到一整片粗厚浓密的树群,这些大树树干得需三人张手绕才能合抱。
  晏承原意是想利用这些树干、草丛遮挡外边的视线,等他走近了,发现其中有高高凸出的树根,有些树底下还有大洞,看起来都是自然而然存在了许久的。晏承选了最不显眼的一处歇下。他的干粮不多了,喂了小赤吃一些,灰崽吃一口就不吃了,显然是嫌弃这干巴巴的东西。
  用衣服铺在土地上,晏承坐下了靠着大树闭上眼静养歇息,盛夏的密林夜晚有凉风习习,还没等他哆嗦着醒过来,毛绒绒、肉嘟嘟的灰崽就瘫在他腹部低声嗷嗷一下。
  有了暖乎乎的大狼给他焐热着,晏承很快睡着。他睡得早,其实是想早点儿醒过来,趁着天还没亮继续搜寻。
  但晏承显然是想得太少了,等他睡得够了醒过来,天是还未亮,而且更黑更迷蒙了——传言中的大雾。本来密林里就黑洞洞伸手不见五指,这会儿浓雾漫天,天上的月光都照不进来,更是寸步难行。
  灰崽不知怎么了,忽然耸动了一下身躯,仰头朝天长吼了一声,这在寂寥幽黑的原始密林之中迅速荡漾开去。
  晏承一惊,生怕这狼嚎引来他人的注意,他赶忙蹲下来,摸摸灰崽,压低声音说:“灰崽,灰崽乖,先别吼……不然就叫人听了去。”灰崽蹭了下晏承的手掌,下一刻却是开始跑动起来。
  见此,晏承忙跳上马背,拍了拍小赤:“小赤,快跟上去!”大抵是被雪狼自小跟着,这小赤马丝毫不畏惧,也机灵地跟了上去。
  迷雾重重黑洞洞,偏偏前面那头狼、身下这匹马都奔得极快,晏承好几次都要以为自己要撞上大树了。
  被灰崽带着跑出了好久,晏承猛地闻到不远处吹带过来的柴火气,还有熬煮清粥的味儿。
  晏承赶忙拉了拉马儿停下。
  这呆狼,竟是把他们带到了朝廷的驻扎地吗?!
  这个时候,不管是遇上昭王的人还是朝廷的人,都是极为不明智和危险的。昭王的人定是宁错杀一百、不放一个的,朝廷的人没多少是认得他晏承的,极有可能将他当做是昭王的细作,前来探听消息。
  总之,晏承来此处的目的就是寻裴时嘉,同时避开这两帮人马,躲开纷争。
  他提心吊胆,想着灰崽该不会鲁莽地冲进他们的驻扎营里,被乱箭射杀,光是这么想着,晏承心里就一阵生痛。
  但好在很快,前边又有动静,灰崽回来了,晏承长长松一口气。大概是见晏承迟迟没有跟上来,它自己又跑回来了。
  晏承看着自己亲手养大的雪狼,又舍不得恼它,只对它说:“那儿不能去,灰崽我们回去。”它也听懂了似的,不再闹腾,跟着晏承就走。
  幸亏这儿不易于高处盯梢,树木也相当茂密,不然一旦靠得近了,朝廷的人肯定很快就发现他们了。
  往相反的方向走出一会儿,晏承心想,雪狼似它这么大的时候,胃口该是最好的,这几天赶路没能吃好,想来灰崽也是饿极了。它鼻子极灵,闻到柴火和煮食的味道当即就奔过来了。
  也是,行军打仗的时候,火头军是天还黑蒙蒙之际就开始准备军队的早饭。
  想不到,他们这会儿就离得如此之近了。
  晏承确认离开朝廷的营地后,才停下来,吹个口哨,这是平日里他和裴时嘉带它们外出狩猎时的口令,灰崽听了,望了望晏承,见他没有离开的迹象,这才奔出去找猎物。
  他站着,和小赤靠近树干边等着灰崽狩猎回来,天渐渐亮起来,但雾依旧太浓,几乎看不清十步之外的事物。
  等了许久,太阳似乎都爬到正空了,迷雾之中才跑出熟悉的灰扑扑的身影,晏承定睛看去,灰崽嘴边还沾着半干的血迹,嘴里叼着一只肥硕的灰毛兔——这是自己吃饱了,还给他带吃的回来了。
  只不过现在不如之前,如果随意架起火堆烤野兔,说不定很快就会被人发现了。晏承不敢去冒那个险,只好蹲下来,等着灰崽松口放下兔子好捡起来先放着。
  它嘴里的兔子“啪”地掉下来,随之一起落地的还有一小块褐麻布衫的碎块,晏承被吸引了视线,捡起来一看,碎块上有好几块暗红的血迹,这不是裴时嘉的衣裳,但林子中出现的任何蛛丝马迹晏承都不想放过。
  他看了一阵,摸了摸灰崽的头:“灰崽乖,我们回你刚刚狩猎的地儿看看去。”这次再让它嗅嗅碎布,灰崽终于懂得了晏承的意思,当即就抖了下身子,飞快地往来时的方向去。
  迷雾之中,晏承骑着马跟着前方矫健的雪狼急速前行,他直觉,灰崽好像带着他们绕了条远路,绕过朝廷的驻扎地,往更南边靠近昭王领地了。
  疾驰了约莫半个时辰,晏承还是望不到路的尽头,在日头越来越烈时,林子里的雾气终于散开了。晏承听着周围的动静,望着前方没有停下,下一刻,他眼睁睁地看着前边那奔跑的灰崽在原地不见了身影。
  “??!”晏承疾驰过去,又猛地收紧缰绳,只差一点儿就从上面翻滚下去了——灰崽不是原地消失,而是这林子里,居然忽的有一片下沉地,深深陷了好几十丈。
  其实也不是如悬崖峭壁断层一般,这下沉地有陡坡蔓延以下,放眼望去,这下沉地仿佛就是个不断喷雾的大盆子,白茫茫一片,宛若山巅望云海。往远处看,白雾缭绕处还隐约可见有怪石林立,高耸入云,也有千百年的古木拔地而起,密密麻麻。
  这下沉地并不小,根本就望不到边际,若是身处其中,根本难以寻得出路,因为这白雾全然是沉入底端,无处可流通。晏承抿唇,心里一颤:说不定,裴时嘉是带着军队误入了其中?!
  他没再犹豫半分,当即策马俯身冲下去,在陡峭的坡上颠簸着,迎面而来的全是阴冷、沉闷的气味。
  光是下坡晏承就走了好一会儿,抵达了下沉地,那可真是头顶、周身俱是白茫茫一片了。
  跟着灰崽又走了一阵,晏承见它停下来时也下了马,上前去一看,大吃一惊,这潮湿乌黑的泥土上,赫然是一具白森森的人骨架!
  他步子一个不稳,差点儿扑倒。人骨架上还有破破碎碎的麻布衫块,看来,灰崽叼回来的碎布正是从此处寻的。既然灰崽能在这儿狩猎到野兔,说明这里也是有许多野兽的。这个人说不定正是被其中的豺狼或是野猪吃掉了。
  晏承心里默念了下,很快起身,他从包裹行囊里再次拿出裴时嘉的衣裳:“灰崽,你再闻闻,记住这个味道,眼下就只有你才能寻得到裴时嘉了。”他揉了揉雪狼的大脑袋,随即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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