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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镜十二面-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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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浪遣皇枪室獾摹�
青尧将拂尘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最终叹息道:“罢了,空口无凭,我将记忆还给你,你看过之后再做打算吧。”
指尖结印,青尧点在谢庭额头上。
“我虽然用他,可也不想把他逼到这种境地。”
光晕刺眼,谢庭不由自主的合上双眸。等谢庭再睁开眼睛时,那个白衣道人已经不见了。
他摸了摸自己脑袋,自己身上并无半点变化。
谢庭喃喃自语道:“莫不是我得了失心疯?”
谢庭急着回家,还未进家门便看到兰洺在门外站着伸长了脖子等他。
“谢大人,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兰洺见他回来的晚略微抱怨了两句,安康倒在谢庭脚下悄悄咬了谢庭鞋子一口。
谢庭道:“也没事,就是整理答卷晚了一些。不过,我好像有些困。”
说完这话,谢庭往后仰倒,兰洺大惊失色半抱住谢庭,发现谢庭已经睡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家猫大概是怕我劳累,帮我把准备新开的那本的细纲撕了……
不知道猫肉怎么做好吃点,毕竟也快中秋了。
☆、四十四章
“你这一趟下山,可就永生不得回浮玉山了,你可要想好。”
谢庭抬起手来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手指微微有些透明。
他想要拍拍那个背对着他的那个人,问问这里究竟是那里,右手却从那人身上直直的穿过去。
那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后头一看,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谢庭慌了,他明明已经到家了,怎么又会在这里?
他拔腿往外跑,但是发现自己不管怎么跑,不管往哪里跑,都离不开那人五米远。
“弟子知道,还请师祖成全。”
这兴许是噩梦,谢庭索性就不走了,盘腿坐在旁边的一张桌子上仔细打量这里。
这应当是山上一座道观吧。
正中间立着一个配剑青年,青年一袭青色道袍,恭敬地对着厅上坐着的一位老者。
老者须发全白,身着道袍,背后一张山海图,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岁了。
旁边一中年道长起来道:“谢安,你不要不识好歹!师祖这是为了你好,山下那么乱,你一个道士下去又能做什么?”
“你修为尚浅,又如何能够救世?”
老者抬手制止中年道长,挥手之间大堂中立起一面水镜,水镜中一会是万马奔腾,一会是饿殍遍野。
坐在尸山中哀哀哭泣的孩童,因为吃不上饭而面目浮肿的母亲,马蹄经过之处踏碎一具具枯骨,平民的血染红了身边的渡渡江。
旁边有些看不得的已经掩了眼睛还有耳朵,只有谢安还在一眨不眨的看着水镜之物。
“谢安,朝代更迭是顺应天意。如今人世间这么乱,你可还愿意去人间插着一脚?”
谢安紧紧握住腰间的剑:“我愿意。”
“即使不能回来。”
“即使不能回来!”
“那你走吧。”
座上的老道士终于叹了口气:“既然如此,你下山之后便不可再说自己是浮玉山弟子了。”
谢安行礼:“谢安明白。”
他又跪下来冲着老道士磕了三个头,起身之后对着中年道士磕了三个头,这便算是诀别。
浮玉山下结界打开,谢安离去的时候是一步三回头。后面有些师弟来送他,也没有敢出结界的。
谢安挥挥手,背上自己的行囊离开了。
中年道士见谢安走了,刚要开口,那老年道士便制止住了他:“不必多言,并不是我不许他回来了,是他这一离开,必然是回不来的。是死是活,你我皆说了不算,由着他去吧。”
谢庭一路被拖拽着走。他跟着谢安边走边看明白了,这谢安就是朵极品菩萨心肠,用镜十二的话来说便是那朵圣洁不可沾染的小白莲花,他看着谢安第一天就把自己的干粮散尽了,不由得撇了撇嘴。
我看你吃啥。
散尽了干粮的谢安最终还是从包袱皮子里面掏了个干巴巴的饼出来嚼着,谢庭跟了他一天也难免有点饿。但是比起饿来,谢庭更不能接受的是这位极品小白莲竟然是自己的前世,谢庭又觉得自己肚子里面气鼓鼓。
饿唧唧……
气鼓鼓……
谢庭觉得自己要炸掉了!
然后他就听见了“哎哟”一声。
谢安绊倒了,绊倒在地上兴许是太痛了,脸上挂着一串泪水,犹如朝颜带露,娇弱十分。
而他旁边,躺着一个血糊糊的东西。
谢庭抽了抽嘴角,他大概能够想到这位谢大哥接下来回去做什么了,他一定会去将这个血糊糊的东西扶起来,然后喂点水,说不定这最后一块饼子还要给了那个血糊糊的东西。
但是情况好像不对,谢安站起来了,拔出腰间的剑指向那个东西,怒喝一声:“你是何物?”
那东西当然没有回答他。
谢庭急匆匆凑上去一看,那沾满鲜血的脸好像有点熟悉。
他再好好一看,握草!这不是小号的镜十二吗。
就算天上降下三十块石头将他砸晕过去,他也忘不了镜十二这张脸。这张脸看起来比那时候还要小一些,略微带了些婴儿肥,身量也要比他见到的小一号。
谢庭看着自己面前这两个人,莫不是自己前世也跟他有什么渊源?
谢庭到处找石头,想要将镜十二直接砸个一命呜呼,奈何自己不是实体,碰不到周围的东西,只好恨的直咬牙,只希望谢安这时候能够将镜十二一剑穿心。
但是谢安终究是谢安。
谢安试探半天之后,发现这躺在地上的精怪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地方,本着救妖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理念,谢安将镜十二背到了身后。
他跌跌撞撞继续往山上走去,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这一找还真让他找到了。
半山腰处有一间塌了半个屋顶的茅草屋,里面有张土炕,虽说是不太干净,但是好歹能够躺人,屋子里面散落着木桶铁锅等不值钱的玩意,想是值钱的玩意早就被拿走了。
谢安将镜十二甩到床上,就那样任由他躺着,也不处理伤口,反倒是自己提着那木桶出门打水去了。
嗯?
不先救一下吗?
谢庭跟在谢安身后,看着谢安找到一条小溪,然后在溪水中冲刷木桶。冲刷了半天却见谢安吐了。
谢庭兴致勃勃上前一看:哦,原来这木桶原来是做恭桶用的,怪不得呢,怪不得会吐呢。
他无比怜悯地看了谢安一眼,还好不是自己动手,又想起谢安本就是他,便也觉得恶心起来,趴在谢安身边干呕。
吐完之后这个桶还是要用的,谢安刷桶足足刷了半个时辰,又往上游跑了些打了一桶水回去。
等回去的时候,镜十二已经醒了,他脸上沾着血,懵懵懂懂坐在床上,一脸的茫然。
谢安见他醒了,将他身上的血衣撕扯下来给他擦身子。镜十二身上没有半分伤痕,只有血迹。
谢安将他擦洗干净之后,又从包袱里面取出一件干净的旧衣服给他穿上。镜十二仍旧是懵懵懂懂,在谢安的指挥下将衣服脱了个精光。
嗯……
不小……
谢庭没忍住偷偷看了一眼,又赶紧别过脸去嫌弃自己思想龌龊。
他还是个孩子啊……
“你家在哪里?”
谢安坐在床边,掏出一把梳子来给镜十二梳头,顺便悄悄在他身上感受灵力。
镜十二身上灵力充沛,却不懂得如何使用。也是,若是懂得如何使用,只怕是就不会这个样子了。
镜十二歪头:“我家?我家在这个山上啊。”
“那你想不想回家?”
“想。”
谢安将镜十二送回去,两个人走了一天一夜才找到镜十二口中的那个家。
那是个洞吧。
镜十二带着谢安进去,一股子浓重的血腥气扑鼻而来。谢安掩鼻往里面看去,洞中躺着几具半腐烂的尸骨。
镜十二见到家了,异常欣喜的回过头来准备和谢安道别,一把长剑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谢安板着脸道:“地下这些都是什么?你给我解释清楚。”
镜十二脖子贴着剑身,小心翼翼挪动了几下,手指着地下的尸体:“这是我阿娘,这是我阿爹。”
“那是我十一姐姐,那个是我……”
一个一个介绍完之后镜十二转过头来指着自己道:“我是十二,镜十二。”
这么一转身,剑身锋利,倒是在他脖子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那道痕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谢安将剑装回剑鞘中,转身拉着镜十二离开,镜十二在他手上挣扎:“你干什么?我要回家啊,你撒开我。”
“你的家不能住了。”
镜十二在谢安手心里面狠狠地掐了一下子,谢安吃痛撒开他。
镜十二道:“怎么就不能住了?我阿爹阿娘在里面住的好好的,还有我哥我姐,住的也好好的。”
“他们死了。”
谢安不敢再拽着镜十二的手转而拽着镜十二的领子继续往下走,为了防止镜十二再掐他,他还抽了根绳子将镜十二的手腕绑住。
“什么是死了啊?我阿娘说过我们是青鸾,是神鸟,是不会死的。”
“所以,什么是死啊?”
什么是死?
谢安看着眼前那颗柿子树。
上面有两个橙黄色已经熟透了的柿子,许是因为长得太高没有人去采摘,上面已经挂了一层薄薄的霜。
他将镜十二拴在树下,自己跑上去摘。
他总觉得镜十二应该吃点东西,吃点东西就不会难过了。
“死,就是离别。”
“就好像四季轮回一样,生便是春天,死便是秋天。万物皆有轮回,你的父母是去了另一个世界开始轮回,所以他们暂时不能陪着你了。”
镜十二懵懵懂懂,吃完手上的柿子之后问道:“那我以后应该去哪里?我是要去找他们吗?”
“不是,你不能去找他们,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我叫谢安,长安的安,是一个道士。是从浮……是从一个道观里面下来的。”
“我看你情智未开,这倒也算不上是坏事。”
谢庭看着这两个人,他终于明白镜十二究竟是哪里有不对的地方了,这个镜十二脑子好像有些不好用,说话做事都是蒙蒙的,也难为谢安要一点一点的教他。
本来怀者救世之心下山,不曾想要先下来带孩子。
“洗手!”
“用筷子!”
“不许光着屁股到处甩……那个……”
谢庭没眼看,悄悄地别过头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谢庭看谢安:小白莲,圣母心,啧啧啧……
谢安看谢庭,谢安看不见谢庭
☆、四十五章
等到了镜十二不会再脱了衣服到处乱跑时,已经到了第二年春天老树抽芽的时候,谢安将房门落锁,带着稍微长高一点的镜十二下山游走。
此时君朝已经失去了大半江山,到处都是灾民,因为冬季严寒又无处可去,很多人生生冻坏了骨头。
谢庭有些看不下去,便用腰带遮了自己的眉眼。
等他再解开之时,已经是夏天了,那时候渡江战将将过去不到十天,因为夏季高温尸体腐烂迅速,河水中都发出一股子腥臭气息,不知道是谁先染上的瘟疫,瘟疫在这座城中迅速蔓延,等城里的居民想要出去避难时已经来不及了。
城门大锁,没有一个人能够逃得出,谢安跟镜十二也被锁在了这里面,谢安将得瘟疫的人集合到城的最东边,命令那些老幼妇孺不许过来探视,自己跟剩下的几个大夫轮流探视,熬药看人,一刻不能消停。
镜十二已经有了辨别药草的能力,谢安便每天安排他出去拔些药草回来,就是这样,送来的人越来越多,死去的人也越来越多。
堆积成山的尸体被焚烧,他们的亲人躲在另一边连探望都无法探望,谢安茫然的垂下双手,自己放弃修行下山究竟是为了什么?
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谢道长,这都中午了,你家镜十二怎么还没有回来,莫不是外面太热了在城西雨花巷子里面中暑了吧。”
外面来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身上全是泥巴,抓着谢安想跟谢安说事情又觉得难以启齿,只好拼命扎眼暗示谢安,谢安自然是觉得不对劲,扔下手中的药碗就往那条巷子去。
还好,没有来晚。
谢安从腰间抽出佩剑,用剑鞘生生打断了那个流氓的一条腿。
这个流氓他认得,之前便经常骚扰镜十二,被他呵斥一通之后便再也没有来过,本以为这人改了,不曾想是打了这么个坏心眼。
镜十二看着一贯温和的道长发怒,上去拉住谢安的袖子那人方才逃过一劫。
那人临走时还放下狠话,让谢安走着瞧。
等那小流氓走后,谢安扔了剑坐在地上发呆。
镜十二上前去按住他的肩膀:“道长,你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些不舒服啊?”
“道长?”
谢安将他的领子拉好,摸摸他的脑袋:“道长没事,你听话,让道长在这里坐一会就好了。”
这世间之人,究竟是否值得他救呢?
这世间之事,又是否是正确的呢?
谢安很想回浮玉山,不是为了逃避,只是为了想问问自己的师祖,这一些事情,是否都是值得的。
谢安觉得周遭的人好像是变了,他们开始故意不留饭给他和十二,甚至有些人还躲着他们两个。外面都在传言这两人是断袖,身上带着说不得的脏病,那谢安也是个人面兽心的东西,仗着镜十二懵懂强占了镜十二的身子。
这些话谢安听了,一句句忍在心里。
直到有一天镜十二去打饭时,被人故意撞了一下子,饭汤泼了一身。
没人每天的饭都是定量的,,没了便就是没了,旁人明明知道是有人故意难为这两人,却没有人肯出来为他们说一句话,若是有人愿意出来为他们说一句话,便不会到他们被逼走的地步。
谢安终于待不下去了,他收拾了包裹,准备带着镜十二连夜离开这里。
谢安刚刚出门,却碰上了一个小姑娘,小姑娘脸上脏脏的,眼睛里面却是亮亮的。
“谢道长,你们要走吗?”
镜十二点点头:“今晚就要走。”
“可是城门已经锁了,你们又要怎么出去呢?”小姑娘满脸担忧,又从怀里掏出两个杂粮饼来:“这些日子,是我们做的不对,只是我们也是迫于无奈,毕竟城中仅剩的粮食还在他手中。”
“他说要是我们理道长的话,就都别想吃东西了。”
谢安点点头,准备拒绝那个女孩子手上的杂粮饼,镜十二这时悄悄拉了拉他道:“道长,我饿。”
谢安果断收下了一个放在镜十二手中,他对着小姑娘行礼道:“谢安明白,所以谢安要离开了,不能让你们为难。”
这世上,最难救的不是苍生,而是人心。
他们两个人走到城郊外,便御剑离开,一路颠沛流离,后来谢安便将镜十二的容貌掩盖,两个人去了后战场做了随军大夫。
战事稍稍平定之时,他们两个也随军到了一个繁华之地,当时正是七月十五日,祭拜先人的日子。
乱世之中众人离乡,河灯便成了最受喜欢的东西,大大小小的河灯在河面上漂浮,往西边流去。
镜十二蹲在河边想捞,被谢安一把抓住:“这是人家祭祀之物,不许乱动。”
镜十二指着河灯道:“我想要。”
谢安问道:“为何想要?”
“好看。”镜十二歪歪头:“而且他们都在放。”
谢安看着怀中所剩无几的银钱,还是咬咬牙给镜十二买了一盏,镜十二捧在手心里面小心翼翼放到河面上。
谢安跟在他身后:“你可以跟它说话,它会把你说的话带给你另一个世界的亲人。”
“或者你有什么愿望也都可以跟他说说。”
镜十二将灯放在河面上道:“我想每天都能有好吃的吃,我还想每天都能和道长在一起。”
谢安逗他:“可是,这里只有一盏河灯,你只能许一个愿望。”
“那我就不要天天吃好吃的愿望了,我要和道长在一起。”
这么一声,引得周围人侧目看他们两个,谢安捂着镜十二的嘴将他拖到身后。
谢庭嫉妒的想要一巴掌抽死面前这两个人。
灾荒好像越来越重了,地上的草根树上的树皮都被人扒下来吃了个干净。谢安突然向军中的老大夫提出辞行,老大夫再三挽留未果,只好放他们去了。
“道长,我们又要去哪了?”
镜十二跟着谢安,手里拿着两个蔫蔫的苹果。
谢安回头笑了笑:“道长带你去没人的地方隐居好不好?只有咱们两个的地方?”
谢安双唇发白,看向镜十二的时候眼中带着笑意。镜十二听他这么一说,围着谢安转了几圈,抱着谢安脖子道:“那就太好了,这样就只剩下道长和我了,道长就不能去看别人了。”
“好,只要你听话,道长就一直只看着你一个人。”
他们两人一路跋涉,终于到了一坐深山之中,谢安带着镜十二往离人群更远的地方走,他一直再用灵力克制自己体内瘟疫的发作。
“之前一直有果子吃的,这几年不知道怎么了,我都半个月没吃着了。”镜十二拽了根草叼在嘴里,拼命嚼着:“道长,他们为什么要打仗……打的我都没有吃的了。”
谢安摸摸镜十二的脑袋:“很快就好了,等过完这几年,你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这是谢安最后一次站着说话。
说完这句话,他就再也撑不住轰然倒下,倒在了一片枯草堆中,他抬眼看着天,天色湛蓝,没有几朵云。
原来,已经是秋天了啊。
他奋力的扭过头去,看的镜十二惊慌失措的在他面前跪下,一双手摸着他。
他摸了摸镜十二的脸,这个孩子,高了,也瘦了。
他要走了。
就在今天,体内的瘟疫已经压抑不住,终究是要了他的性命。
“十二,我要睡一会,这一会可能很长,你把我留在这里,自己走吧。”
镜十二摇摇头:“你睡吧,我在这里等你醒来就好了。”
谢安扯出一个笑来,最后伸手摸了摸镜十二的脑袋:“还好,还好你情智未开,不懂得离别之苦。”
谢安这一觉睡得很长很长,睡到枯树发芽又落叶,睡到春雨淅淅到冬雪绵绵。镜十二一直守在他的身边,等着他的道长醒来,再跟自己一同走出这个大山。
好饿啊。
镜十二这两年吃遍了山上所有的东西,连草根都一寸寸翻出来吃了。
他等着等着,谢安成了一具枯骨,可是他还在等,等着等着君朝覆灭大盛新建,他的道长还没有醒过来。
镜十二枕着谢安的腕骨:“道长,你什么时候醒啊。”
“道长,你起来吧,你睡的时间太久了,十二都饿了。”
“元君,咱们去哪里?”
“我昨天看到分明就是在这里的,你与我在仔细找找。”
谢庭抬头一看,正是青尧。
青尧身着广袖白衣,身边还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童子。
童子身着青衣,嘴倔的老高,喋喋不休道:“哪里能有青鸾,这种东西您去光旭元君那边讨一只就是,何苦自己来抓?”
说着说着,童子哎呦一声消失在草堆里面,发出砰地一声巨响。
“人呢?”
青尧急忙忙回头,却看到自己的小仙童已经和镜十二打起来了,两个人在地上打得不可开交,镜十二撕扯着小仙童的头发道:“你把道长摔散了,这样道长怎么可能还醒的过来?”
小仙童怒道:“本来就是一堆骨头架子,怎么可能醒?你莫不是脑子有毛病吧,你撒开我,你拽的我疼死了。”
“不放,不放,你还我道长。”
镜十二执拗,抓着小仙童,非要他将自己道长拼回来。
两个人吵吵嚷嚷之际,青衣道长飞奔过来将小仙童从镜十二手里救出来,他看到镜十二时眼前不由得一亮,这不就是他昨天在天上御剑时见到的那只青鸾鸟吗?果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小仙童将自己被扯下来的头发送到青衣道长眼前,道长将他的手拿开,蹲下看着镜十二道:“你为何在此?”
镜十二气鼓鼓指着谢安的遗骨:“我在等我家道长醒来,结果他一来就把我家道长的身体弄散了。”
青尧觉察出不对,手指点在镜十二眉心,他轻轻叹了口气:“果然,你情智被封,对外界之事感知甚少,既然今天你碰着我了,我便给你打开吧。”
说着手心中凝结出一道光亮,轻轻抚上镜十二的头顶。
镜十二不知道这位道人想要做什么,想要起身离开,却又担心道长遗骨被拿走,只好死死抱着谢安的遗骨。
青尧将手收回:“好了,你现在试一下。”
镜十二不懂他在说什么,却也知道自己暂时没了危险,他将谢安遗骨松了松,那一刻一阵巨大的悲痛涌上他的心头。
他眼中落泪,泪珠滚落下来滴在谢安骨面上,他轻轻推了推谢安一把,就好像觉得自己还能唤醒他一般。
☆、四十六章
那一刻镜十二突然明白了究竟什么是生死,什么是离别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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