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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主不要和尚说-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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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敕若莫名其妙,呼吸十分平静,倒是小井十分紧张,本来就红的小脸更是红得好如朱墨泼洒。
  “谁在假山后呀?”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些讥诮,而且听声音似乎在向这边靠近。
  小井默了一下,站起来,示意敕若别出去,他自己走了出去。
  敕若蹲在假山后,并不好受,但他还是没有什么表情,遵循着小井的话,一动不动地蹲在原地。
  听见小井站起来,对着外面道:“回大十一,是小的在假山后。”
  “哦,是小井啊,”那人带笑,而后喊道:“喂,大一,快来捡你家小崽子!”
  小井的声音突然慌张起来,往庭院侧边的长廊上走,“小的,小的……”
  话还未说完,敕若便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有些沙哑,“小井,你在做什么?”他转过头,假山有一丝缝隙,正好看见长廊里小小的小井面前站着个身着玄衣的高大男子。
  小井糯糯道:“我,我在看蚂蚁!”
  “蚂蚁?”那人突然伸手抚上小井的嘴唇,那里残留了点方才吃的糕点,“蚂蚁好看吗?”
  小井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因为,因为现在是冬天,蚂蚁都缩在洞里,但是我看见那里还有蚂蚁在找粮食,就分了些点心给它们!”
  玄衣男子一把抱起小井,声音依然低低的却是十分好听,“小井哭什么,有这份心就是好的。”
  小井已经有些泪眼汪汪,看向男子,一如既往深邃不见底的眼眸,让小井辨不出他的情绪。快一年未见,小井很想很想他,但这才回来没一天,他就知道他要惹男子生气了。
  “去看看殿内糕点可是少了。”男子朝身后属下冷声吩咐道。
  “大人!”小井金豆子慌然而落,看看领命而去的人又转过头来看向男子,墨黑的眼眸正看着他,小井突然觉得有些委屈。
  “我说过很多次,你还在换牙,要少吃甜食,”那男子单手抱着小井,另一只手为他擦去眼泪,“如果你这样不听我话,那我要你做什么?”
  小井一下慌了,抱住男人的脖子,“我很久都没吃过了!”
  “只是我这次逮到你了,你这么说,我没逮到你的时候,你又如何?”话里竟带了几分恼怒。
  小井撇嘴,他现在担心的不是这个,他的确没有吃殿内那些故意放在那儿来诱惑他考验他定力的甜食,他吃的是敕若给的,但是敕若可不能出现在大人面前。
  但是等一会儿,派去查看甜食有没有少的人就会回来了,他吃甜食还可以被原谅成小孩子嘴馋,但是说谎又是另一个概念了……
  想着想着,小井撇着嘴,金豆子落得更厉害。
  大十一走过来,颇有看好戏的意思,“大一啊,你可吓坏他了。”
  大一头也没回,小井的金豆子落一颗他擦一颗,“这是原则问题,必须从小就得教育好。”
  大十一耸耸肩,朝小井眨眨眼。
  派去的人不一会儿就回来了,看那副老老实实的样子就知道不会说谎,小井心里一慌,突然放声大哭。
  敕若蹲在假山后,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井哭起来,但是还是觉得这本来就是自己的责任,他是不知道小井在换牙的,换牙少吃甜食,他也是不知道的,但就是因为他的不知道,小井也许会受罚。
  于是,他站起来,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腿,走了出去。
  小井正哭得泪眼朦胧,知道自己说谎这件事怎么也糊弄不过去,准备先哭一场,不说十分,起码能把男人哭得个一分心软。
  出卖敕若倒是他从未想过的,从这一点上来看,其实大一的教育还是算成功的。
  但是朦朦胧胧间就见假山后一个人自己走了出来,小井一愣,一下停住,又没控制好,开始扯起了哭嗝儿。
  他边难受地打着嗝儿,边打量大一和大十一的脸色,发现二人根本没有任何惊异,连一旁被派去看甜食的人也没有露出丝毫的惊异,这才反应过来,尽管敕若呼吸十分平静,在他看来已经是很隐蔽的了,但在自己身边的高手看来,这根本就是没有隐藏过的呼吸。
  就好如直接告诉了他们假山后还有个人。
  小井苦着脸,不知道敕若此番走出来是对还是不对,是好还是不好。
  敕若越过一旁眼里始终带着几分令人十分不爽的笑意的大十一,走到长廊下,双手合十,对大一道:“这位施主,糕点是小僧给小井施主的,如有责难,还请责难小僧,与小井施主是无关的。”
  大一转过来,他的确是一开始就知道假山后还有个人,就是等他什么时候出来,没想到出来的竟是个和尚,一双桃花眼似含情又非情,阁主的口味越发奇葩,这是他的想法。
  “你给,他可以吃,”大一道,小井扬起小脸充满希望,“但是,他也可以不吃。”小井扬起的脸一下垮下来,他几乎能猜到后面那句话是什么。
  “你要自己懂得选择,明白怎样的选择是对自己有利的,怎样又是不利的,这不仅仅是选择,更是你自己的原则。”这是当自己开始换牙的第一天起,也就是殿内摆满了甜食的那天,大一对他说的。
  “他要自己懂得选择,明白怎样的选择是对自己有利的,怎样又是不利的,这不仅仅只是选择,更是他自己的原则,”大一说道,垂眸又看到一旁的小井了然于心的样子,有些无奈,“他连自己的原则都没有,做人的根本又从何而来?”
  大十一在一旁用幺指掏耳朵,似乎对这样的大道理已经见怪不怪。
  敕若呼了声佛号,“那敢问施主的原则是什么呢?”
  大一说道:“人不犯我之言罢了。”随后,大一问道:“那小师父的原则又是什么?”
  敕若顿了一会儿,“没有原则。”
  众人一愣,大十一猛然拍手,“这个好!这个好!”
  大一漆黑如墨的眼眸没有温度,“原来小师父是个没有底线的……人没有了底线,那还是人么?”
  敕若摇头,“小僧并非没有底线,没有原则便是小僧的原则,小僧有了原则,有了底线,只是相较于施主来说更为宽广不论事一些罢了。”
  大一哑言。
  大十一继续拍手,连连叫好,“阁主这是捡回来个大宝贝啊!”
  敕若皱眉,什么叫捡回来的大宝贝?
  “施主,小僧亦是故人阁的客人,委托故人阁寻一玉簪主人罢了。”敕若淡淡解释道。
  客人?
  大一和大十一二人同时皱眉,什么时候故人阁的客人也要住进阁中?
  小井的哭嗝儿还没结束,但是急着为敕若辩解,“大,大人,小师父他,他人很,好的!”
  大一轻轻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你吃甜食的事还没落下,你就别再多说多错了。”
  小井赶紧闭上嘴,想着阁主必定会帮敕若,他还是就乖乖待在大人身边,只求不要被赶走就好。
  敕若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佛心的事说出来,他已经猜到这是他留在阁中的原因,也知道自己一个与故人阁毫无干系的人留在阁中的确有些突兀,但是眼前这些人……
  敕若抿着嘴,正要将佛心一事说出来,就见大七从长廊那边拐过来,紧跟着花子夭艳红的衣摆从拐角显露。
  待花子夭走近,众人皆道了声“阁主好”,大一却沉默着不说话,漆黑的眸子紧盯着脸泛桃花的花子夭。
  敕若没有喊这么一声,倒是情有可原,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会喊这么一声,一个才刚刚进来的外人没有跟上节奏是无可厚非。
  倒是大一……
  花子夭有些细长的凤眸在二人之间转了这么两圈,最后瞟向了在一旁阴阴笑的大十一。
  大十一立马站出来,声情并茂地将刚刚二人的对话一字不漏的精彩演绎了一遍。
  花子夭似笑非笑地点着头,看着神色如常的敕若,再看看有些气闷的大一,语气有些柔媚地道:“咦?本尊为什么要留他呢?”
作者有话要说:  大改,此章就奇怪的感情发展改之为含蓄不明的奇怪发展~

  ☆、第十五章

  
  众人安静下来。
  敕若瞟了花子夭一眼,复又低下头。
  花子夭看向低着头的和尚,头上那冒出来的青茬似乎生长得十分缓慢,衬着白皙的脖颈……
  他走过去,轻轻揉捏着敕若后颈,敕若缩了一下,抬起头看向花子夭。
  廊上众人俱惊,看着眼前这一幕,大一和大十一对望一眼,面面相觑。
  见惯了这一幕的大七,却是神色如常。
  二人关系暧昧又尴尬,花子夭无情敕若无意。
  “本尊留他还能做什么呢?”花子夭的指尖带着凉意,敕若被激得鸡皮疙瘩起,看到花子夭的凤眸微微眯起,眼中玩味,他听到的声音并不真切,花子夭那懒洋洋总是喜欢拖长了的腔调似乎离得很远,但又很近。
  “当然是看和尚眉目如画,眼含春水,禁不住起了要收了他的心思,”花子夭笑得好似登徒子,“不然如何在这阁中留得这般久?”
  敕若向旁边跨了一步,避开了花子夭的手,呼了声佛号,“花施主,说笑了。”
  “诶?”花子夭状似困惑地眨眼,“本尊没有说笑啊?你们认为本尊是在开玩笑吗?”他环顾四周,众人皆如宿便一般死死盯着花子夭。
  大一看了大七一眼,大七低下头,他说不准花子夭的心思。说不定花子夭原本是没有这番心思的,但他向来随意,上一秒的事如何作得下一秒的决定?
  花子夭的笑容越发灿烂,流氓痞子一般伸手摸了一把敕若的脸,敕若抬眼,抓住花子夭还未来得及收回去的手,看着对方微微挑眉的细小动作,和他的不一样,花子夭的手有些冰凉,敕若道:“花施主穿得太少了,易受风寒。”
  花子夭:“……”
  敕若顿了顿,补充道:“小僧没有说笑。”
  花子夭细长斜飞的眉一下挑高了,捏住敕若有些圆润据那些老人说是含着福气的下巴抬起来,逼着他看定自己,语气轻柔,“本尊倒是想看看和尚说笑的样子,必定动人得很!”
  小井攥紧了大一的衣襟,他不喜欢阁主对敕若语气轻佻的样子,他感到了一种莫名的侮辱,敕若于他来说,是清高无人可亵玩的。
  他对高高在上的阁主并不熟悉,除了畏惧之外,只剩下陌生,更谈不上崇敬喜欢。
  小井皱着眉,一张脸苦成了一团,眼中含着一汪泪,心中默默祈祷,阴晴不定的阁主能放过敕若。
  大一感受到怀中小人儿的异动,只一眼,便知其所想,他很少待在小井身边,也就从未教过他学会掩饰自己的想法。
  大一神色不动,他虽然和小井一样不喜花子夭的做法,但是阁主意义不明,他需得顾及身份,自然也不能多言。
  敕若不知众人心中林林总总所想,只道:“小僧不曾说笑,施主衣物确实穿得少了些。”
  花子夭抿嘴,收回手,语气欠佳,“不通情理的傻和尚。”
  花子夭眉目一转,念头便从心起,“那本尊和你打个赌如何?”
  花子夭手一挥,赤红的广袖瞬时占满了敕若的整个视野,他听见花子夭的声音,这么近却有些不真切,“天地为证,在场的诸位皆可为证。”
  敕若只退后了一步,“佛家,戒赌。”
  花子夭嘴角微勾,“那好,你不赌本尊便不与你赌,本尊只告诉你,你休要度本尊出那茫茫苦海,本尊自要将你拉入无边地狱。”
  敕若抬起头,定定看向花子夭,“施主言重,小僧定不会堕入无边地狱,也必会安度施主出其苦海!”
  看是你将本尊从苦海里拉出去,”花子夭笑容扩大,猛然靠近敕若,贴着他的耳朵,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还是本尊将你从那至高无上的地方给拉下来!”
  敕若不经又被逼得退后一步,微微晃了晃脑袋,有些疑惑地看向花子夭,“施主你……”
  激他?骗他?
  花子夭一笑,“这不是赌,这只是你我之间的一个约定。”
  他好似志在必得,凑上去嘴唇在敕若眉心碰了一下,转身悠悠离去,大七随即跟上。
  敕若抿抿嘴,垂眸不语。
  在场众人却好如雷击一般定住,此等大逆不道之言在一干人等听来,恍惚只觉阁主疯了,还搭上了个不明事理的小和尚。
  待花子夭离开之后,大一才回过神,让人将死活不肯离开的小井给抱着送回去之后,他走上前,站在敕若面前,“阁主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敕若抚了抚自己的眉心,那点朱砂依旧没有出现,他摇摇头,不愿多说,离开了此处。
  大十一走过来,“无论阁主的目的是什么,我看这小和尚都挺可怜的。”
  大一看了他一眼,不发一语,转身离去。
  大十一讨了个没趣儿,耸耸肩,也径自离去。
  ……
  敕若回到竹生居时,竹林前已经等了一个人,倒是敕若未想到过的……
  花娑。
  花娑听闻人声,转过头,盈盈一笑,“小师父,可是惊讶?”
  敕若摇头。
  花娑掩嘴轻笑,“几月不见,小师父你修为见长啊!”
  敕若道:“施主给小僧的令牌……”
  “令牌怎么了?”花娑笑道,“那劳什子是寻故者的信物罢了,找着东西了,将那令牌一松,阁中就会遣人前来相助。”
  “令牌是我们回到故人阁的唯一法子。”花娑道。
  “那给了小僧……”敕若疑惑。
  花娑轻笑,“令牌早不在小师父身上了罢!”
  敕若点头。
  “早就还给我了,回到阁中又会被收上去的。”花娑盈盈转身,“小师父不请我坐坐?”
  敕若走上前,“施主,请吧。”
  进到屋中,桌上清茶一直是有的,现在也刚好,为花娑倒上一杯清茶,敕若也自己品着,看花娑一边泯着茶,一边打量着屋内陈设。
  “和以前倒是一模一样,无甚差别呢。”环望了一会儿,花娑转过身来,对敕若道:“屋外那竹生居可是新换上的?”
  敕若点头。
  屋外有一牌匾,上书竹生居,便是那日敕若随口而来的名字,第二日,花子夭便命人送来了牌匾。
  “知道以前这里叫什么吗?”花娑看敕若并无任何好奇,只好自己说下去,“叫竹卿,花竹卿卿渺渺意,以前这儿的主人可就叫花青,同我一样是个寻故者。”
  敕若好如老僧入定般不发一语
  花娑无奈,“我本也不必来此多嘴的,只是你要知道,阁主他并非良人,你跟着他,绝非易事也非好事!”
  敕若只抬了抬眼。
  花娑轻叹,“若是小师父一直如此……”
  她眸中显出一点担忧,“不知是好是坏。”
  敕若闻言抬头,“施主多心了,好与不好都是因果循环,不会永远好,亦不会一直不好。”
  花娑点头,“你这么说,我也不便多言。”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无非便是花娑在外的一些见闻,看得出敕若对这些似乎很感兴趣,花娑便多说了一些。
  “你怎么会对这些有兴趣?”花娑问道。
  敕若想了想,说道:“因为很有趣,小僧想着若是能出去看看,也是好的,玉簪的事不仅仅只是拜托故人阁,小僧也想知道其中因果。”
  花娑愣怔,“小师父可真是贪心啊!”
  敕若不解,说道:“可小僧本就是为此而来。”
  花娑摇摇头,起身告辞。
  敕若送她到竹门口,花娑转过身,最终还是说道:“小师父,归根结底,到底是我对你不住,将你送到故人阁,而我无能为力,只能翻翻嘴皮子,诫你一二。”
  “请说。”
  花娑环顾四周,竹生居向来少有人靠近,此刻亦是安静无声,花娑压低了声音,“无论如何,都不要相信花子夭,他是要下地狱的人。”
  而后一顿,花娑有些神伤,“但你不一样,你为成佛而不为地狱,好自为之。”
  敕若怔愣,想起了那在地狱虚空里的地藏。
  回过神,花娑已经离开,敕若转身回屋,心静无波。
  他相信或不相信,其实都不重要,凡尘万事万物于他不过一瞬,这么想着,花子夭那艳红好似血的身影在眼前晃过,敕若垂眸,庭中越发清冷。
  花子夭或许助他成佛,或许使他永堕地狱,但修为在己,敕若回过身,眸中一片清明。
  走进屋中,敕若环顾了一圈,屋内陈设极为简单,却都以竹为主。
  “竹卿?”敕若喃喃自语。
  花娑此番前来告诉自己的话,敕若只当听过便是。毕竟他从未当过自己是这里的主人,他不过是因为有委托,而前来借住的。
  花青究竟是何人,并不重要。
  只是这竹屋之名,原为“竹卿”,只因他一句无心之言,而被换了名,不知这竹屋是否同意,而院中翠绿的竹林又是否伤心得很。
  故居仍犹在,故人音容散。
  而他借住已久,阁中经书由阁中收集,花子夭命人送来,名目逐渐繁多起来。
  他日夜研习经书,只觉佛法艰深。
  敕若抚上自己的眉间,那点朱砂依旧没有出现。
作者有话要说:  改

  ☆、第十六章

  
  敕若找到花子夭的书房时,被告知花子夭还未回来。
  说话的小僮是个大眼睛,目光冷冷的没有温度,声音倒是脆脆的,只是腔调却同成人一样,话不多言。
  若是小井没有被大一带回去,或许也就是现在这般样子,敕若叹口气,告辞离去。
  阁中偶有人路过,看见他也只是低头略过,快步离开,好在敕若自己知道路,慢慢走回去,倒也不算晚。
  当眼前出现一片桃花林时,敕若才知道自己不知在何时已经走偏了。
  来到故人阁的几月,他多是待在竹生居,偶有出来,都不过只是在附近走走,并不会走远,现在看来这故人阁比他想象中还要大上许多。
  好在回到竹生居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敕若走近桃花林,现正值寒冬,桃树林不过一片枯枝,连残叶也落光了,桃林深处的小亭一望即见。
  若是暖春桃花盛放,此处定是极美的。
  敕若缓缓走近桃林,小亭无名,亭中只堪堪两余位,垫着丝绒,中有茶台茶具,已蒙了一层灰,想来是久无人至了。
  敕若走上前,指尖轻轻拂去台上的灰,坐下来,寒冬腊月的天气,即便是身上披着厚重的僧袍,也去不了数九天的寒意。
  “此处倒是赏景的好地方。”敕若自语。
  从此间望去,桃林之景尽入眼帘,虽是一派枯枝,但不难想象春天桃花开时,此处的盛况。
  正坐着,身后有风,敕若转过头,花子夭正站在亭外,静静看着他。
  敕若站起来,还未说话,花子夭便走过来,一屁股坐下,“找本尊何事?”
  若是此刻只是赏景,即便是萧索的冬景,敕若也是觉得好的,但花子夭已经开口问了,他想了想,说道:“小僧听闻竹生居原为‘竹卿’。”
  “然后呢?”花子夭神色冷下来。
  敕若摇摇头,“没有然后了。”
  花子夭捻着茶具上拭来的灰尘,语气有些微妙,“既然你都已经叫其竹生居,那‘竹卿’自然就不算什么了。”
  敕若摇头却是一脸疑惑。
  花子夭斜睨了他一眼,“人总是被旧事所困,不肯向前看。”
  敕若看他一眼,随即又低下头,“旧事里总有什么令人依赖,才不肯向前。”
  花子夭伸过手,抬起敕若下巴,逼他望向自己,盈盈桃花眼却是古井无波,“傻和尚,你日夜研习着经书,懂了什么?”
  敕若认真道:“小僧或许不懂,但小僧不傻。”
  花子夭神色不变,细长的眸中却是多了几分冷戾,用着故作疑惑的语气,“那可怎么办呢?”
  敕若看向他,花子夭挑高了眉,“本尊觉得你是真傻啊!”
  “……”
  沉默了半晌,敕若才轻声回道:“那施主想如何?”
  花子夭站起来,绕到敕若的身后。
  敕若只觉背后目光如炬。
  花子夭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本尊让你住那儿,你想那么多作甚,就你这般还想得道成佛?”
  敕若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道:“修为之所在,并不能以此而定。”
  “唔,”花子夭绕到敕若身前,道,“原来你是不想住那儿了。”
  “也不是。”敕若微蹙着眉,他想离开这里,并非是不想继续住在竹生居。
  花子夭很是了然,“你想离开了。”
  敕若顿了一下,才点头,“玉簪一事虽说委托于故人阁,但小僧毕竟不能久住。”
  花子夭点头,“也是,阁中虽好,却比不得世间花草。”
  敕若见他这么说,有些惊讶,抬头看了他一眼,别无他言。
  花子夭随即抛下一个问题,“那本尊的佛心呢?”
  敕若抚着眉间,“小僧不会失信。”
  花子夭摇头,“本尊倒是信你不会失信,但是你傻啊,本尊的东西岂可让你随意带着乱跑?”
  敕若沉默了。
  两厢僵持间,敕若突然冒出一句,花子夭看风景的眼转过来,看见敕若转过头,正色看着他,“或许施主可以跟小僧一起。”
  “哦?”花子夭眉一挑,面带戏谑。
  敕若耐心解释道:“施主也可出去走走。”
  “你想本尊出去走走,”花子夭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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