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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狐狸精一生的故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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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呢,怕吃胖了。”宛宛笑着笑着,忙低下头来,他倒是觉得眼泪要掉下来了。
  “爱妃要是觉得心里吃味……便也替朕生一个孩子?”舜元笑着揉了揉宛宛的头,宛宛也强笑着,却发现嗓子里的声音哑了,舜元原来也会取笑他的,他就算是只母狐狸,也与人有不了孩子,更何况他只是一只公狐狸呢?原来舜元高兴的时候是不能见到其他人不高兴的,他高兴便要天底下所有人都高兴,他不高兴,天底下所有人都要陪着他哭……
  宛宛正想着,却发现舜元用一种犹疑的目光审视着他,宛宛急忙用手摸脸:“怎么了?我脸上沾着什么东西了吗?”
  舜元轻轻一笑:“没有,没沾着什么东西。”便挥手叫来丁太监,转身便要走了。
  宛宛原本是以为他要留下一起用膳的,他来了便走还是第一回 ,此刻也有些诧异,刚想留人,便听到舜元道:“朕只是回来取两块玉圭的,皇后说要给孩子做两块长命玉锁,拿了玉也好让皇后挑挑,爱妃多吃些,这几天倒是瘦的厉害了。”
  宛宛咬住嘴唇,却还是用力挤出来一抹笑:“好,我知道了。”
  丁太监此时已经提前先下了楼,去取舜元所提的那一箱子玉圭,春雨也去取舜元要更换的衣裳,屋内此刻只有宛宛与舜元二人,舜元这时才很轻声的问道:“你还是不开心吧?”,那种亲昵他已经有数日没有见过了。
  宛宛想,原来他刚刚与他说的都是场面话,是防着隔墙有耳,防着下人之间传话的,原来他也是为他想的。
  宛宛长睫毛一眨,眼泪就落下了,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舜元的脸贴他贴的很近,宛宛甚至觉得下一刻,他就要吻上来。只听见舜元道:“你别怕,你信我……”
  宛宛怔了怔,便没再说话了。
  舜元也说不下去了,没等丁太监上楼来,自己便兀自下楼去了。
  待春雨取了衣裳回来,只看见宛宛一个人站在那楼上,一个人默不作声的抹着眼泪,问他什么他也不答话了,只是眼看着话比平日里少了许多 ,话能不说便就不说。
  然而周朝的国运气数的变化却并没有止步,原本夏天的大水之后,本来各地粮库就逐渐吃紧,到了秋天,又破天荒的来了一场蝗灾。此时原本已经快要停歇的狐妖传闻在天下间已然传开了。蝗灾之后就是流民迁徙,赶着夏天发水时本就没有散去的疫病,一齐发作起来。在民间原本春季时流传的狐妖传闻变又变出了个新花样来。有人道是,皇帝已经被妖狐迷了心窍,失了心智;又有人道大周的国运气数将尽,恐怕是没法子,天下要易主了。还有人道,如此频发的灾难或许就说明了这皇宫之中妖孽横生,影响了天家气数。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舜元一支蜡烛两头烧,处理完公务,整顿完朝廷纲常,就要回后宫去陪皇后,免得在前朝落人口舌,宛宛那里便一隔两月没有去过了。倒是也没彻底忘了,差丁太监送过几次燕窝熊掌,又让送了几次过冬时候的衣物。舜元问丁太监,宛宛可有什么口信,丁太监必定嚅嚅不敢应,如此时间一久,舜元便也就不问了,只是取消了宛宛和春雨不准随意下楼的禁令,又准许他在花园里走走。
  皇后的肚子一天一天的大起来,一过三个月,先前早孕期间的症状便也就少了些,精神也跟着好了起来,舜元常来陪她,虽然两人没什么话,到底却还是夫妻,也能平顺的相处了,皇后向来做人大度,便强着自己不再去想初夏时分御花园之事,只是皇后出身豪族,自小便没受过气,这件事到底还是成了一根心头上隐隐的刺。
  舜元起初来,皇后还刻意的寻着话头,跟他聊上两句,舜元来的常了,皇后也就懒得问了——舜元从来不会跟他提前朝议事时的情况,他还是不信她的。皇后趁着舜元常来,便常叫宫女们炖了补品候着,她是眼见着舜元一天一天瘦下去的,她原来倒还担心舜元会在那位那里亏损身子,眼下来看,倒是朝堂之事更熬人。
  时过小雪,皇后便张罗起舜元今年新添冬衣的事宜,舜元在一旁自顾自的打着双陆,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听见皇后说:“今年还是按旧历,添三十六件皮氅,七十二件冬衣,其他拉拉杂杂的,今年也都一并换了……陛下这些天瘦了,以前的朝服,倒是看看还要不要再让织造局的人做上几件……”
  舜元没抬头,还是盯着棋盘,只是平静道:“今年不必做朕的新冬衣了……皇后多做几件吧……都快做母后了。”
  郑皇后听见“母后”两个字,心中难免快慰,便微笑着还想劝舜元,明明也是要做父王的人,今年冬衣是该添的,话到嘴边,突然想到前些日子听到母族那边的消息,只道是流民迁徙的事情没办妥,大量的流民阻滞途中,一些州府为了面子好看,干脆封了一些正在发疫病的城池。便小心的看了看舜元几眼,疑问道:“今年……府库银钱吃紧到这地步了吗?”
  “没有……”舜元放下一颗棋子,看一眼皇后,便又低头看棋盘去了。
  “臣妾那里还有一些用不上的首饰……记得还有一些妆奁……”
  “没有的事,皇后不必挂心了”舜元没等皇后说完,便截断了这段对话。
  皇后见舜元并不愿意谈,便也说不下去了,只是看着桌面发呆,那桌上铺着的绣片是一团喜气的龙凤呈祥,织锦的底纹是万寿花,她还记得,这件绣片是刚刚进宫没多久,织造局的人送来的,云锦织起来颇费人工,十几个人织小半年才能有几寸,她当时想着,如果有了孩子,就把这绣片拿出来,意头多好,又是龙凤,又是长寿的……
  舜元在她发怔之际,把棋盘推了过来,叹了口气:“皇后陪我下几局吧。”
  郑皇后这才回过神来,笑着说好,双陆不过分讲究技法与才智,进退全靠运气,前一刻还能气吞山河,下一刻便就兵败如山倒了……
  连下几局,舜元输到还手之力也无,便微笑道:“皇后厉害,朕不下了……”
  皇后以为僭越,便用手拂去了残局:“只是运气……陛下不必在意这个……若是下围棋,臣妾一定不如您呢。”
  舜元盯着棋盘上还剩下来的棋子,叹气道:“只是做皇帝并不全靠才智……”
  皇后知道舜元心中烦躁,便想着岔开话头:“陛下还是做几件衣裳吧……不用织造局的人,臣妾动手替您做吧,反正现在也是闲着。”
  舜元看了一眼皇后,又听皇后道:“我前几天听尚衣监那边说,您倒是给那位送去了不少大氅、冬衣的……”
  舜元又慢慢的将棋子摆上:“皇后还是与朕再来一局吧……”
  “其实……”皇后手执一枚色子,却迟迟不落:“其实,臣妾有件事情想同陛下言说……”
  “你说”舜元不去看皇后,仿佛是耐着性子等着皇后掷色子过程中的敷衍。
  “今年春猎的时候……臣妾是背着陛下做了些手脚……”
  只听舜元冷笑一声:“我知道的……不过就是郑家买通了那个传令官,让他将宛宛推到陷阱里,称他是狐妖,好做出一番祥瑞样子,朕知道了……不怪皇后。”
  “不……不完全如此。”皇后有些迟疑,将色子放在一边,饮了口茶仿佛下定了决心才道:“臣妾当时确实想要陛下脸上有光,圣名流芳,所以便想到了猎白狐这一法子……只是那白狐是真的,不是将人推了进去,那白狐狸是我长兄带着家奴在山间猎了两个月才活捉的……可是如何会变成人呢?臣妾自从那位入宫之后,便一直都在想,如果他是人……这就算是放走了白狐,又何苦自己踩那兽夹子……恐怕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如果他不是人……那,那不就是当时的白狐狸成了精了。”
  “够了!”舜元脸色一沉,忽的看皇后脸上尚有余悸,便换了口气道:“皇后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皇后恐怕还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臣妾知道天底下都在传,陛下的那位,就是狐狸精变的,如今眼看着天下要大变,陛下为何不杀了狐妖来堵这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呢?臣妾认识的陛下,从来不是贪慕美色、妇人之仁之辈,既然有一劳永逸的法子,那陛下为何不用?更何况,神宫监和司天监的人也不都跟陛下说了?白纸黑字写着这宫中有妖孽,陛下当真以为让丁太监烧了,就没人知道了吗?”
  舜元放下棋子,抬起脸,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又逐渐在他的脸上凝聚起来,怒极反笑道:“皇后口口声声说这宫中有妖孽,连神宫监和司天监的人给朕的密报也知道,那皇后知不知道,这密报上可没说宫中谁是妖孽,如果这司天监的人跟朕说,皇后是妖孽,朕是不是也要把皇后拖到午门外杖毙啊?”
  皇后听到这话,知晓舜元已经生了气,又听到他竟然连孩子也不顾,对她说着杖毙不杖毙的,一时心酸,便哭着道:“臣妾要是妖孽,臣妾愿意立刻自裁,不用陛下口谕午门杖毙。”
  宫娥们听见皇后哭声,便立刻有大着胆子上来送帕子的,丁太监和司礼监的张太监本来就在门口候着,见这天家夫妻又吵了起来,便也来劝,舜元见皇后哭了,一时也有些无措,便抛下一句“明日再来看皇后。”便挥了袖子要走。
  走时,原本艳阳高照的日头已经换成了蒙蒙细雨,舜元抬头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重重的吸了口气,对身边人道:“不回中殿了……去南书房吧,朕今晚在那里过夜……”
  “人可是很傻的……你知道舜元以前同我说什么?他说皇帝都是天子,是龙子……”宛宛笑着用脚尖点着湖边已经结着厚冰的水面:“可是依我看呐,舜元估计连龙都没见过……”
  身边陪着的春雨微微笑了一下,看着宛宛站在湖边玩水,舜元已经连着两个月没有来过了,宛宛在楼里等了两个月,这几天才算是想开,愿意来园子里面走走,话也多了一点,只是这开口还是绕着舜元过不去,多少让她觉得有些担心,便想办法转开话题:“那这么说,师尊是见过龙的?”
  宛宛一怔,想了想:“见过呀,不过都是好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才过去几百年,你就要想这么久……”春雨在一旁打趣道:“那你再过个几百年,还能想起来这个皇帝长什么样子?”
  “那……你忘记了你的那个皇帝长什么样子了吗?”宛宛的声音忽然变得有点小心翼翼。
  “我……”春雨也是一愣,没好气道:“我这才过去百年呢,我已经不大记得他的长相了……只是看见你那个舜元觉得眼睛像罢了……”
  宛宛点了点头,便不说话了。春雨知道自己触到了他的伤心处,便想着说些什么别的话,便道:“前几天,丁太监让人送来了两车红罗炭……让咱们点地龙的,听说是那个狗皇帝从自己份例里面拨下来,给你留的。”
  “我知道……他还给我送了衣服和吃的……”宛宛眨了眨眼睛,便笑了:“我刚刚进宫的时候,天气也很冷呢,那个时候我天天想着,我的毛什么时候可以长出来,衣裳穿着也太难受了,宁肯在被子里面睡着,也不愿意穿衣裳,总给舜元占便宜……后来,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人就算在冬天也长不出来皮毛……”
  说到舜元时,宛宛眼中又亮出了一点喜色,脚尖踩得重了,结了厚厚冰面的湖面一小块冰被踩碎了,成了个小小的冰窟窿。
  春雨看着宛宛,实在忍不住,便道:“你要是想见他,你用办法迷住他不就好了……从此他天天就往你的楼里钻,连早朝都懒得去,一辈子,眼睛里也就你一个……师尊的修为对一个普通人做到这地步,根本就不算是难事吧。”
  “你当时用办法迷住那个皇帝了吗?”宛宛没看春雨,还蹲在岸边,用一只小树枝百无聊赖的戳着冰窟窿。
  “我……没有”春雨还在嘴硬:“我修为不够,迷不住……”
  “我才不想……”宛宛话还没说完,便瞧见远处皇后跟两个妃嫔也慢慢的朝这边过来了,春雨只听见宛宛兴奋道:“你看,皇后呢……我听人说,舜元这几天都陪着皇后,恐怕,他一会儿也要来……”便甩开春雨,想往前凑,春雨只得快步跟上。
  皇后的肚子已经很显怀了,身边宫女搀着,宁嫔和一个宛宛没见过的妃子,陪在她身边讲着话,有说有笑的。宛宛只觉得口感喉紧,他一向是不太会与不熟悉的人说话的 ,此时也硬着头皮凑了上去。只看见皇后看了他一眼,冲他微微一笑,便又移开目光,去跟身边嫔妃说话去了。
  宛宛凑了上去,张了张口,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听见春雨在身边道:“快请安……问问孩子,快点……”
  宛宛张口结舌,吞吞吐吐的憋出来一句:“皇后……的肚子好大啊。”
  只听见身边那位宛宛没见过的妃嫔道:“这位可真是没礼数……可还以为自己得宠呢,连娘娘也不叫一句了。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娘娘怀胎四个月,如何不应该显肚子了?”
  皇后反而宽容:“没事的,可能是我补品吃的有点多了,胖了些。你,是不是想问其他事?我瞧着,这有话说呢……”
  宛宛听到皇后如此说来,便也脸上有喜色,问道:“我……我这几天都在楼上瞧着,舜元他……他没回中殿,我已经几天没见着他了,他……他在哪里?我不找他说话……我就看看……就看看。”
  宛宛一出口,刚刚狐假虎威的妃嫔更是发了力:“这话听得……您这是要上前边去直接找陛下啊……怎么?深宫寂寞到要去告御状了?您这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身份吗?您这无名无分,又是个狐……连刚刚进宫的小侍奉都不如吧。”
  皇后咳嗽咳一声,那嫔妃立马收了声音:“我也有几日没见陛下了,恐怕是前面的事情忙吧。”皇后说着又想起了前几日与舜元的争吵,一时心中不悦,不愿意往下再说了。
  “那……前面……是哪里?”宛宛问,他的耳朵已经给那位嫔妃说的发红了。
  这是宁嫔便插了嘴:“您别问了……您这话已经僭越了,咱们,是不能问陛下行踪的。”
  皇后此时也接腔:“是,你还是不要问了,免得下人传来传去,惹什么祸端。”
  又听到春雨在传音入密:“她们说的前边,就是上朝呢。”,宛宛点点头便转身要走,春雨也急忙行了礼,便要跟上,两人走出还不足百米,忽然听到身后有水声。宛宛倒还在往前走,春雨回了头,只见到皇后落了水,正好落进了宛宛刚刚踩出来的冰窟窿里。
  “师尊,你看!”春雨叫道。
  宛宛这才回头,看见皇后落了水,也一时脑中空白,便要往回走。春雨急忙拉他:“你疯了!你要回去,这个事情八成是要落在咱们头上的!现在离得远倒还说得清楚。”
  宛宛甩开春雨的手,便道:“清者自清,何况那两个妃子看起来也不像是会水的……救人要紧。”
  “你……真是嫌活得长了……”只是春雨话还没说完,就已经看着宛宛朝那冰窟窿跑去。
  等到宛宛跑过去时,已经有侍卫和太监把皇后从湖中捞了上来,只见皇后冻得脸色惨白,原本站在皇后身边的两个妃嫔同样花容失色。宁嫔干脆都晕了过去,那个宛宛未见过的妃子,哆哆嗦嗦的指着宛宛道:“你……你……”
  宛宛往后退了两步,疑惑道:“我……什么?”
  春雨此时已经追了上来,拉着宛宛的手便往回拖。只听见那妃子尖叫一声:“快点把那个妖狐和他的婢女拿下,就是他们推了皇后娘娘……”
  “放屁!”春雨语气里倒是颇为激动:“我跟我家主子都不在这里了,如何能推皇后下水。”
  “狐妖还要就得站着里吗?在哪里不能推皇后下水?”
  “我看王嫔还是不要血口喷人,免得真的有狐妖作祟,晚上拔光你的头发。”春雨作势要扇那妃子耳光,忽的觉得自己的手被人拉住了,刚要挣脱,却发现这手的力量颇大,与平日宛宛与她打闹玩笑并不尽相同。
  春雨回头,这才瞧见原来是张太监在一旁拉住了他,听得他道:“春雨姑姑要打宫妃,这一巴掌下去,您恐怕也就命丧午门了。”
  春雨还在挣扎,忽的看见舜元就站在不远处,脸上一脸寒意,心下一凛,再去看宛宛,只见宛宛捂着半边脸,脸上发红的掌印已经呼之欲出,被人按着跪在舜元面前。舜元则气得手不停在发抖,声音低沉却急切道:“你怎么……你怎么就……”
  只见这个时候张太监立刻跑过去,哈腰道:“陛下不要动气,娘娘这……”
  “先送皇后回去,快啊!”舜元抬眼看了皇后,便顾不得宛宛了,忙脱了皮氅,给皇后裹上,便由着太监背着她,送她回宫。舜元瞧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宛宛,便道:“你跟我一起过去。”
  宛宛顿时眼光如蒙大赦,甚至有些欣喜的站起来,瞧了舜元一眼,只看见舜元眼光如刀,一言不语。宛宛便道:“舜元……你这几天瘦了。”
  舜元哪里有心思风花雪月,听见宛宛如此说道,冷笑一声:“爱妃好厉害。如果不是宁嫔叫朕过来一起赏湖景,朕还看不到爱妃如此霹雳手段。”便挥袖走了。
  舜元一走,张太监便凑过来道:“既然陛下发话了……宛主子也跟着老奴过去一趟吧。”
  宛宛第一次来皇后这里的时候,还是初夏,然而现在再来却已经是初冬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暖阁里等了多久,春雨被人与他隔开了,据说是要分开审问,免得他们串供。宛宛还在刚刚那一巴掌和舜元那句“爱妃好厉害”的讽刺中沉默着。屋内烟熏火燎的气温逐渐升腾,他隐隐约约的能听到隔壁屋子里时不时传来的婆子宫女呜咽的声音,那些人里面有些人是皇后还没嫁到宫中来时就伺候她的,倒是像是她的半个家人了。
  宛宛竖起耳朵又听见舜元发火的声音,他见过舜元发脾气,他发脾气的时候是不会大吼大叫的,最多也只是摔摔东西,但是他刚刚分明听见了舜元再冲什么人吼着。宛宛垂下了眼帘,便不再去胡思乱想了。他想清者自清,他想,舜元必定能分辨得出皇后是如何落水的。他才不着急争辩呢。
  不知道等了多久,宛宛仿佛已经睡了一阵子了,忽然感到有冰凉的手指贴着自己的脸。他才慢慢的睁开眼睛。真好,他想,他的手指还是这样蕴凉,他对他还是这样亲热。
  宛宛睁开眼,却看见舜元冷着脸,一言不发。宫女们不久就来上茶了,舜元这才落了座,接了茶,还是不主动说话。直到人全部都散了,房间内只有他二人,这时候说话的气氛才来,只是宛宛朝舜元看过去,只觉得舜元脸上有种若有若无的悔意和尴尬。
  “好久没见你了……我,我原本……”宛宛咬了咬嘴唇,一时不知道应该从哪里讲起,是应该从自己看不见舜元那天开始吗?还是应该从舜元不再来的那天开始呢?或者应该从昨晚梦到舜元开始呢?他已经会做梦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是对着人说的,他已经变得越来越像个人了。
  “因为好久没见朕,所以正好推了皇后,借口见朕吗?”舜元打断他说话,依旧是一脸的冷峻。
  “我没有推皇后,我……我跟春雨只是打算去……找你,然后,皇后就落水了,我……我打算救她,可是……。”
  只听见舜元问:“那冰窟窿是你砸出来的?”
  “我没砸……不过,那冰面确实是我弄碎的……”宛宛慢吞吞的说。
  “那岸边结了冰的水呢?”舜元脸上的表情倒是更冷淡了。
  “……我,我不知道。”
  “宁嫔说见到你当时的鞋子是湿的。”
  还不等宛宛开口,舜元便伸手用桌上放着原本是用来挑弄然后的铁钎挑开了他的衣摆,便不多话了。沉默了半刻钟,忽的将手中铁钎往地上一丢,咣当一声,惊的宛宛浑身一抖。
  宛宛本就不善言辞,此时也只会说:“不是我……我没有做那些事情。”
  他不说还好,一说便听见舜元大吼:“这证据都快贴到脸上了,你还狡辩!”
  即便如此,宛宛也还只是说:“真的不是我,我没有推她。”
  只听舜元换了种说法:“既然你说你没有推皇后,那这些事情是不是你做的,你告诉朕,你在湖边弄冰窟窿为着什么……”
  “我……”宛宛张张嘴,却发现这解释起来也颇为无力,便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两人说话间的空气慢慢凝滞起来。舜元终是一言不发了。
  屋子外面还是一片喧嚣和嘈杂,暖阁内却绝了声响,日头已慢慢的退去了,暖阁内也逐渐昏暗起来。隔着许久,宛宛才说道:“你让我信你……我信了,可是,你信我吗?”
  舜元闻言,并不言语,只是默默放下正端起的茶杯,转身走出了暖阁。
  没过多久,丁太监便叫来了春雨,丁太监脸上也是惴惴,只是跟宛宛说道:“陛下让你们走,你们就快回去吧……娘娘那边已经醒了,只是后面如何,还难说呢,可别再到处跑了。”便也叹着气离开了。
  舜元一直就在偏厅候着,等看着丁太监将宛宛和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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