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枭心人-第3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
唰地一声,在我的刀刃刺向赖格胸膛的同时,一只流星锤猛地朝我袭来,打飞了我的刀。我瞥见断臂阿姆涨红的脸,连带他脖颈上的青筋都条条崩现。他从牙齿里挤出一句话,“你敢杀我大哥,我他妈跟你没完,莱蒙·骨刺……”
我当即给了死瘸子一拳。断臂阿姆鬼叫一声,将链锤抡得砰砰作响,连气流都被击出好几圈火花。我跳到一边,飞快拾起我的刀,朝这少胳膊的残废扑去。他用长长的链锤缠住我的刀,然后一把逮住了我。我们两个丢下武器,开始赤手空拳地搏斗。这残废的臂力真不是盖的,我就挨了他一巴掌,立刻鼻血飞溅,头昏脑涨。我将他那张猪脸打得鼻青脸肿,扳着他的肩膀用力一拧,将他的另一条胳膊拧脱了臼。啊哈,把一块钢锭拧出水也不会比这更难了。
伴着断臂阿姆的痛哼,我听到瘸腿赖格的怒骂和嘶吼,“艾厄,你他妈就站在那里看着吧,好好看着!”
我起身看向艾厄,双眼痛得发涨,却仍死死地盯着他,恨不得将视线化作两条锋利的铁钩。灰尘将我的衣物沾染得一塌糊涂,我的手上覆盖了厚厚的炭灰,而这个独眼的瞎子站在烧焦的马厩前,踩在一堆灰烬里垂头不语。
良久,我看到他扔掉了腰间的佩剑,在众人的沉默和他那两个哥哥的咒骂声中,缓缓举起了尖头锤。
原来他先前还使剑?他的武器不是专戳人眼的尖头锤么?——这是我的第一个念头。
“谁都不许上前,我要和这个瞎子单独会会。”我平静地说,感到心头的火焰一点点熄灭,却转成了一股更深入肺腑的冰冷。
“我一直以为你是三兄弟里的明白人,艾厄。”我难得多说了句废话,“你令我失望透顶。”
“抱歉,陛下。”他用那只深邃幽黑的眼睛望着我,即使他的瞳孔深处平静无波,宛若死水,我也依旧能察觉到那股深不可测的力量。
“这将是我最后一次在您面前举起铁锤。”他攥紧锤柄,沉声道,“这次后,若您余怒难消,我恳求您处决我一人,饶过我的哥哥们;若您大慈大悲,放我们三条命,我将不胜感激。”
“不必再说了。”我冷笑,“动手吧,艾厄。”
****
我流浪在外,于腥风血雨里扑杀的几年经验告诫我,任何战斗都要分出胜负,决不能给自己留下后患。
我终究破例了,打自己脸的滋味可不太好。
距法洛斯带领冬霆军出征已过了五六日,每天都有传信的渡鸦飞往我的窗台,有的是冬霆军寄来的战况概要,有的是乞乞柯夫寄来的行军秘情,还有的是罗寄来的问候。我趴在桃木桌上,埋在一堆纸卷里,眼花缭乱地阅读情报,作出下一步计划给军团参考,一连几日都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战况概要令人满意,行军秘情不出所料,而罗写有问候的纸条全被我吞进了肚子。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那个傻瓜写得无非是些“不用担心”、“多多休息”的废话,但我就是一张张地嚼碎吞下,边吞边凝望窗外的沉晦天穹,感到嚼碎的纸屑被我肚腹中的烈火燃烧成灰。某日我甚至抱来了一架里拉琴拨弄,差点没把门外的仆役吓死,看着国王的眼神就像看到一个精神分裂的疯子。
外交大臣理查德不遗余力地讨好我,跟条摇头摆尾的哈巴狗似的。我对他没什么印象,就觉得那是个秃顶的窝囊废,还总是花言巧语,恨不得把自己那点功劳吹破五层牛皮。万疆帝国先前的外交大臣可不是他,估计在战事中死掉了,才让这么个蠢材接位。
今日也是,这个秃子说着说着把自己给感动得涕泗横流,“陛下,万疆帝国在您的统治下必可重登巅峰!您年轻有为,十五岁就成为国王,前途必定不可限量!作为您的外交大臣,理查德·奥利汀,我深感荣幸,每日都感到神的荣光洒向这座荒凉幽寂的兀鹫城,让它焕然一新,生机勃勃!以后只要是您的指令,我必鞠躬尽瘁,誓死追随!”
我笑着让他滚。
除此之外,这位大臣一直锲而不舍地让他的蠢丫头黛蜜儿进我的卧室。有一日我回房休息,没想到这个傻女人直接脱得光溜溜地躺在床上,朝我忸怩而大胆地抛媚眼。
我那天有点兴致,便让她爬下我的床,将衣服穿好。她战战兢兢地照做了,还挤出一个得体的笑。我将她按在床头的雕木上,晃着一把寒光熠熠的匕首,笑嘻嘻地将她的墨绿色绸裙割成了整齐的碎布条,将手指探入间隙,一下一下狠掐她的肌肤。
结局是这个女人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叫得我欲|望全消,只能笑着让她滚。
我给罗写了唯一一张纸条,上面简明扼要地写着:“快回来,我想操|你了。”然后他就没回复了,啧。
****
残废三兄弟终究要离开王城,到下城区去了。尽管我表示对瘸腿赖格既往不咎,但留在身边到底伤眼睛。何况以前经常跟我乐呵呵说话的断臂阿姆也沉默了,只一心跟在死瘸子身边,像条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呵,走吧。走了也好,反正都是些恼人的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少一个是一个。
我对着银白色的月光和浩渺的星辰,将一把锐利长剑从剑锋抚至剑鞘。寒月如一片圆润苍白的指甲,划破夜空,深嵌其上,将牛奶色的光晕折射在剑身上,镀满柔美的光华。我随手划动几下,感受着宝剑与钝刀不同的那股轻灵气韵。这还是把未开锋的剑,嗡鸣声好似灵动的琴声,不像斫骨刀沉重而笨拙,嚷着鲜血与杀戮。
“夜已深,您真是好兴致啊,陛下。”
我停下挥剑的手臂,转身看去,见独眼艾厄静静站在月色的阴影下,远远望着我,就像一尊疲惫沧桑的雕像。我原地不动,他便缓步走近,朝我单膝跪地,说道,“我一直想感谢您宽宏大量,放过我们三个罪人,但这几日事情太多,只能趁今晚与您作最后的告别。”
“放你妈的屁,给我说人话,你个臭瞎子。”我平静地说,感到手心在发抖,便笑道,“跟我装腔作势挺有趣的吧?”
他淡淡笑道,“不是装腔作势,是对待尊贵的国王应有的礼节。”
我道,“我将神猎军交给你,你就这么跟那个死瘸子跑去下城了?”
“陛下……”
我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揪起来,恶狠狠地说,“说啊!我把军队交给你,你手持尖头锤冲着我!我只说让你那个混账大哥离开,可没让他把你和阿姆打包带走!你们倒好,没等那死瘸子撒泼犯浑,自己却扔掉一切,屁颠屁颠跟过去了!你们的命就这么贱吗?!”
静谧的月光下回荡着我的怒吼声,独眼艾厄任我抓着泄愤,幽深的瞳孔淡如古井。我气愤地将他丢开,用宝剑胡乱劈砍一块岩石,劈出无数刺耳嘈杂的声响,将月夜的宁静糟蹋得一点不剩。
良久,我听见了艾厄低声道,“对不起……莱蒙。”
我攥紧拳头,感到头颅下的脑浆沸腾翻涌,如铅水般沉闷钝重。他慢慢走近我,将我扔到一边的宝剑拾起,望着我道,“剑可不是这么使的,想再了解一些么?”
“好啊!”
我吼道。剑刃相接,我对着他扬起的剑胡劈乱砍,比起较量更像是单纯的泄愤。艾厄游刃有余地引导着我的剑锋,抽丝剥茧般将我的愤怒一点点从来势凶猛的剑招中引|出。从小我就不擅长剑术,因为爱戎,我对剑甚至有一种难以消弭的仇恨。但我对剑又有一种难言的憧憬,因为它就是我的软肋,也是荣誉,高贵,体面,曾经我难以得到的一切。
“不要走神,看清脚下。”
艾厄提醒我道,在银色的剑刃下与我四目相对。每当我用烈火一般的视线刺入他的瞳孔,他就用深渊一般的眼神吞没一切。我打不过他,我很清楚。我可以咄咄逼人地踹倒他的瘸子大哥,气势汹汹地殴打他的断臂二哥,唯独战胜不了他。我记得他的尖头锤如何刺透我刀法的破绽,将其停在我的鼻梁上方,收住了攻势。
然后波澜不惊地说了一句,“我输了,陛下。”
那一刻我突然便想杀他,比杀瘸腿赖格还想杀他。
不知过了多久,我拄着剑,汗水凝结在发梢,映出星辰的华彩。艾厄依旧站在我不远处,凝望天空,不知在思索什么,只淡淡地说,“我很高兴能遇见你,莱蒙……我真的很高兴。”
我道,“别他妈突然煽情,你恶心到我了。”
他转头盯了我一眼,将宝剑收回剑鞘,递到我眼前。我将剑接过,道,“也许你不知道,在刺青城堡……”
他静静地听我说,我抬起头,望着他棱角分明的冷锐脸庞,说,“当我第一眼看到‘基督之血’,银麟骑士的圣剑……我想到的人选,是你。”
他静止了一会儿,那张脸上忽地有了一丝微小的裂隙,就像冰川上的冻纹,细弱得几乎看不见。他背对着月光,模糊的暗影遮挡了他的神情,但我却似乎看得见。他脸上那微弱的、惊异的、转瞬即逝的喜悦与悲伤。
“我没想到……”他低声道,声调里似滚动着哽咽,仿佛一个垂死之人,苦苦祈祷后终于听到了天堂的召唤。
“谢谢你,莱蒙。”
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不太记得了,大概连我自己也觉得那是无足轻重的回忆,干脆将其淡化抹去。我只记得艾厄最后看向我的眼神,跟最初一样,似乎我们从未相见,似乎我们相识已久,所有恩怨绕成一个简单的圆圈,空洞无味,却依旧牢不可破。
就这样,在残废三兄弟离开王城几日后,我,以及兀鹫城,迎来了冬霆军的凯旋。
作者有话要说:迟来的更新~
另外感谢投营养液的小可爱们,因为不知道是谁投的,所以本砣在这里一并道谢了!真的十分感谢你们对这篇文的支持和鼓励QAQ!
第46章 童谣
“白狮旗帜高高飘,
国王陛下哈哈笑。
国王问,是谁赶走弑君者?
骑士高举宝剑,
明晃晃,怒汹汹,
一剑剁人头,两剑裂胸脯,三剑削皮肉,四剑剔髓骨。
国王说,宝剑还需锻铸,铠甲尚需打磨。
上百铁匠彻夜不休,困倦难捱,
一个砸碎自己的手,一个踩入铁水的桶,嗷嗷大叫,吱吱作响。
利剑千锤百炼,寒气逼人,
混着魂之血,人之泪。
还有数以万计,矿产和金钱。
等那旗帜高高飘,
国王问,是谁赶走弑君者?
骑士高举宝剑,
明晃晃,怒汹汹,
一剑剁商户之头,两剑裂劳工之胸,
三剑削农夫之肉,四剑剔匠师之骨。
国王依旧哈哈笑,
拍手道,干得好。”
****
我跪在下城区一座废弃的小教堂里,对着残破的神像低声祈祷。教堂外孩童们的唱声愈发响亮,他们赤脚在刚刚化冻的大地上奔跑,从一条街道跑到另一条街道,那稚嫩的童谣便如布谷鸟的唤声一般传遍大街小巷。
教堂四面的石灰柱已经剥落,细碎的粉尘铺满裂隙的地砖。下城区的人们很少会花时间祈祷,他们全部的精力都耗在每日的奔波上,一分一秒的遗漏都可能损失一块面包。神像脚下结满了厚厚的蜘蛛网,我将它擦拭干净,望着那干裂的乳白色面庞,双膝跪地,双手合十,恭敬地将下颌贴在交扣的十指上。
“神啊。”我阖上眼眸,低声道,“请您怜惜那些死于战争的亡魂,指引它们升入天堂。我是亡灵,我不否认我手上沾染的鲜血,我迟早会遭到审判,但我不后悔。我唯一的心愿,就是看到死去之人的罪愆被净化,流浪孤苦的亡魂们能够安息。您高尚而仁慈,您创造的世界光明而美好。请您播下福音,允许更多人能享受您的这份仁慈吧……”
在我低声祈祷时,神像后突然传来哇地一声大叫。我吃了一惊,见两个衣衫破烂、挂着鼻涕的孩子爬在雕像背后,牙齿里咬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掰下来的金属棍,显然是爬不下来了。
“你们等一下。”我忙道,“别怕,不要乱动,我这就救你们下来。”
其中一个孩子叫道,“你是个瞎子,你怎么救我们啊!”
我道,“我会伸出双臂,你们就借此跌到我身上吧。我能接住你们。”
那两个孩子狐疑地盯着我。我作出看不见的模样,假装无意地站到他们之下,小心地将手臂伸到他们能碰到的位置。
“跳下来吧。”我说。
扑通扑通两声,那两个孩子还是选择跳进我怀里。这是两个男孩子,个头不高,身形枯瘦,但骨架却很重,像两只铁砣砸在我胸膛上。他们滚倒在地,手忙脚乱地互相搀扶着起身,一言未发,攥着手里的金属棍就跑走了。
我转到神像身后,看到才出现在神像脊背上的两只窟窿,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类金属棍能卖到钱,幸运的话一根能卖到半块索尔币,能买四块面包或一块腊肉。过去我也是那些孩子中的一员,尽管不曾染指神像上的饰品,但我清楚那种为生存计的艰辛。
对亡灵来说,生存是长久的恩赐。对人类来说,生存却是永远的难题。
****
每次离开王城到下城区闲逛,我都会去救济院看望芭芭拉和孩子们,偶尔依照莱蒙的指示,跟她们带些食物和布料。跟小教堂一样,我同样熟悉救济院,它便是我记忆的起点。我不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谁,也从没有人跟我说过,我只知道我一降生在这世界上,就孑然一身。
“罗”也不是属于我的唯一的名字,曾有很多待在救济院的孩子都叫“罗”。在我来到救济院时,一个叫“罗”的孩子刚走,所以我就继承了这个名字。不管谁叫了“罗”,他只是在叫一个名字,一个称号,仅此而已。
但莱蒙不同,唯独他用它——这样一个普通的名字,唤醒了我。没有人和他一样,仅仅呼唤我的名字,就能让我心头涌起无尽的喜悦与感动。
我一推开小院的木门,几个小女孩就放下手里的针线,欢天喜地地朝我飞扑过来。
“罗哥哥!”
“噢,哥哥来啦!”
我笑着抚摸她们的头,这次抱起了一个棕头发的小女孩,听到其他女孩失望的叹气声。我将口袋里的糖果分给她们,女孩们又开心地欢呼起来,围在我身旁七嘴八舌地道谢。我有些心酸。那些糖果在宫殿里连女仆都嫌硬,但贫民区的女孩总是很容易满足。
“罗哥哥,我能亲亲你吗?”怀里的棕发小姑娘在我弯腰时,脸蛋红扑扑地问道。我一愣,小姑娘当即抱着我的脸,响亮地亲了一下。其他女孩不满地叫嚷起来,异口同声地说也要亲我的脸。她们的面容纯洁无暇,就像一个个可爱的天使。虽然她们都是孩子,但此时此刻我还是感到面颊有些发烫。
“好啦,女孩们。你们漂亮的罗哥哥被你们堵在门口进不来了。他可不忍心推开你们哩,给他让条路吧!”
芭芭拉倚在门边咯咯笑个不停。她穿着一条碎布花裙,缠着头巾,粗大的麻花辫垂在腰际。她牵着一个吸鼻涕的小男孩,身后一些男孩则探头探脑地看着我。多日不见她的腰身变粗了,面色也有些发黄,但我觉得她比以前还要美丽。
救济院的一些男孩总对我充满了敌意,令我百思不得其解。我一走进屋子,把糖盒子搁在他们面前,这些男孩就跑开了,扒着门框继续警惕地盯着我。
“芭芭拉,这是莱蒙让我带来的东西。”我解开包裹。在看到那些新鲜的土豆、胡萝卜、洋葱和牛肉时,芭芭拉惊喜地欢呼一声,道,“哦,这可太好了,都是难得的食材!”
她朝门外喊道,“女孩们,进来帮忙,今天我们可以煮咖喱汤喝啦!”
救济院每天只吃两顿饭,男孩们等日头升起来,周围的空气变得温暖些许,就跑出去拾捡能够换得物资的东西,稍大一点的还能直接去一些店铺里帮工。女孩们手脚麻利地把蔬菜端到井边清洗,芭芭拉围在灶台旁处理牛肉。几个月前她还不会用菜刀,现在却游刃有余,能将牛肉切成各种精巧的形状。
我脱下斗篷,卷起袖子,帮她分担家务。这些对我来说驾轻就熟,在我变成亡灵前,我的养母闲散惰怠,我的弟弟病卧在床,连继父也终日无所事事,因此解决家里的大小事务便成了我肩上的责任。
我将孩子们的衣物缝补好,全数倒在洗衣盆里搓洗,清理屋内的地砖和家具,修理院子的篱笆,顺便给一个跌伤的女孩包扎了伤口。期间芭芭拉疲惫地捶着腰,我便让她坐下休息,接过了她手里的活计。
她坐在椅子上,捧着一罐热水,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整理房屋,“天啊,罗,我说句话你可别生气。先前我觉得你就是个软绵绵的笨蛋,还奇怪莱蒙为什么要选择你……现在我觉得他真是捡了个大便宜!难道你不觉得累吗?”
我笑了笑,“没事,我习惯了。”
她啧啧感叹,啜了一口水,问,“对了,莱蒙在宫里还好吗?”
我道,“还好,只是容易过度疲劳。国王的事务冗杂繁多,要处理各方的关系,我会尽力劝他好好休息。”
“哦。”她点点头,又问,“那,你还好么?”
我目光一怔,很快被她察觉到了。芭芭拉望着我道,“我在下城,也了解了一些兀鹫城的民风民情……这里的人们痛恨亡灵,你知道么?”
我低声道,“我知道。”
她道,“我一直觉得,民众的情绪很容易受到上层人的影响。这里的人们之所以能够举行驱散亡……的仪式,一定是上头有人呼吁。我猜,宫廷里一定存在反亡灵的激进分子吧。”
“或许吧。不过你多虑了,芭芭拉,我在宫中一切都好。”我勉强笑道。芭芭拉试探地望向我,忧虑道,“罗,你真的没事吗?……我知道你总喜欢把事情憋在心里,尤其害怕给莱蒙添麻烦,以为只要自己受些委屈就过去了……但一味容忍总不是办法,况且如果让莱蒙知道你有事瞒着他,无论是好事坏事,他可都会生气哩。”
“嗯。谢谢你,芭芭拉,你不必担心我们。”
芭芭拉揉了揉眉心,叹气道,“唉,不是我想担心你们,是如今的下城……人们的日子可不好过。一不好过,就总有些偏激的家伙煽动众人的情绪……你听过那首童谣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点了点头。她压低声音,问,“莱蒙要给整个冬霆军锻造新型武器一事,是真的么?”
我沉声道,“是真的……我这次随冬霆军出征,和乞乞柯夫一起暗地协助他们,才让损失降到最低。回城后,军团的人给莱蒙呈上了迟暮帝国士兵所持用的武器。每一种都是由特殊材质的精钢锻造,轻巧坚固,能五下砍裂一把普通宝剑的剑刃。莱蒙和乞乞柯夫,以及城内有名的铁匠们研究了很久,这才完成设计图,决定重新为士兵们打造新式武器。”
芭芭拉静静听着,蹙眉叹息一声,“果然……战争,又是战争……”她站起身,洗净双手,站在我身侧与我一起做面包,沉声道,“那你能回去劝劝莱蒙么?现在下城区的征税官横行霸道,很多人连饭也吃不上。我怕这样下去会出事。”
“嗯,的确。”我揉搓着面团,垂头道,“但莱蒙将这件事全权交给财务大臣埃利森了,而且也懒得听我说什么。”
芭芭拉惊呼,“埃利森?!就那个臭名昭著的财务大臣埃利森?!撒旦啊,莱蒙到底在想什么!这老头贪得无厌,最擅长把人身上的油水刮得一滴不剩,下城区的人恨这家伙恨得牙痒痒!罗,你一定要劝劝莱蒙,千万别让他把差事交给那个老贼头!”
——我劝过了。他只是笑,笑得我茫然不解。
我将这句话咽回肚子,为了宽慰芭芭拉,只满口应下。几番忙碌后,天色渐暗,跑在外面的男孩都回来了。我们将热气腾腾的咖喱汤和新鲜的烤面包端在桌上,给每个孩子分晚饭。即使带了一大包的食物,做了一大锅肉汤,但能分给每个孩子的只有一勺。
孩子们兴高采烈地拍打桌子,一只只小手眨眼就将篮子里的面包拿空了。我静静地坐在旁边,看着这些狼吞虎咽的孩子,忽地便想起杰里米小时候坐在桌旁,捧着碗稀里咕噜喝汤的样子。
那个时候,养母总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都留给他,而他却总会分给我一些,兴奋地对我说“哥哥,是不是很香?你也吃吧!”虽然他使我失去了最后一只眼睛,我该讨厌他,该憎恨他,但我却每次都能在伤感的记忆罅隙里,找到他带给我的暖意。
想起过去的日子,我心下黯然,坐在角落沉默不语。这时,一个小男孩悄悄拉住我道,“哥哥,你以后能常来吗?你来了,我们就有肉汤喝了。”
“别问这种问题让哥哥为难了。”芭芭拉用围裙擦着手,揉了揉男孩的发顶,笑道,“这位哥哥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他若是有空,总会来的。”
小男孩眨了眨一双天真纯朴的黑眼睛,点点头,朝我鞠了一躬,又跑回了餐桌。我低声道,“这里的日子很艰难吧,芭芭拉。”
“不算难,真的不算。”她笑道,“还能让这些孩子吃饱,这已经很好了。跟莱�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