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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心人-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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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藤古堡的堡主已经托人求和了,若是顺利,我们可以不战而胜。”法洛斯顾虑道,“但我还是不放心,这其中太蹊跷了。即使帝国的皇帝逼死了这位堡主的儿子,我还是觉得难以置信……有时候比起国籍,血统才是关键,哈恩·库珀尔是莫哥尔族人,我不觉得他会愿意和外族人联手。”
罗沉吟道,“但是这样骗我们,他们又有什么好处呢?你已经让他的士兵解除武装,如果是骗局,这代价未免太大了。”
“我亲自去古堡搜查过。”法洛斯道,“里面除了杀牲畜用的菜刀和剥皮的水果刀,连一把武器都没有,更别说盔甲了。”
“那下一步你们打算怎么办?”
法洛斯沉声道,“哈恩·库珀尔邀我明晚进古堡,为两军的联合一事举行盛宴。我打算带几百人赴宴,剩下的留在堡外,静观其变。”
“那请带我一起去吧。”罗道,“我可以穿上士兵的铠甲,扮作你的贴身部下。若他们想加害于冬霆军,我可以第一时间保护你们。”
“这……太谢谢你了。”
“不必客气,这是我的职责。”
法洛斯打从心底感激眼前善解人意的亡灵。毕竟他该死的自尊还是不允许他向亡灵求助,幸好对方很主动地要求同去,骑士顿觉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第二天夜晚,冬霆军团的骑士长带领着几百人的队伍,按照约定时间准时走入昏藤古堡。镀层致密的精钢大门泛着黑亮的光泽,被六个壮硕有力的守卫拉着朝两边敞开,连门轴转动声都显得格外沉重。众人骑马进入门内,四周高低排布着尺寸不一的堡垒,均由色彩古旧的砖石垒就,顶端曾经飘荡的迟暮帝国旗帜早已换下,只剩一根根银光熠熠的长针。
但最令人触目惊心的还是那一圈圈的灰藤,就像某种活物般沿着各个城堡的墙壁蔓延,似乎还能看到它们蠕动的轨迹。
法洛斯观察着身边的景致,尽量将每一处细节都深深印在脑海里,以防万一。这座城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又有诸多堡垒作掩体,当初一定是专门为战争建造的。骑士暗想若真的要开战,只怕也是一场艰难的恶战。
亡灵扮成的侍卫紧随在他身侧,对方还不太会骑马,笨拙地勒着缰绳调整方向。
而哈恩·库珀尔,昏藤古堡的堡主,就在尽头一座最大的漆红色城堡的最高层大摆宴席,等候他们的到来。
****
到了庄严辉煌的城堡大门,法洛斯只挑了二十人随同,其他人均留在外面等候。衣着华美的仆役领他们走上长长的螺旋梯,蜿蜒五层楼的红木扶手纤尘不染。虽然城堡外爬满了灰暗的蔓藤,但城堡内部金碧辉煌,到处都铺着柔软的红鹅绒地毯,橱柜上摆着造型精美的假花,墙上挂满了银制框壁画。
亡灵跟在法洛斯身后,好奇地打量着满满一回廊的画作。天花板上挂着一只莲花状的水晶吊灯,每朵水晶打磨的花瓣上均搁着一整根燃烧的粗白蜡,足可见主人的富庶。罗忍不住想起莱蒙办公桌上那支劣质蜡烛,亮度轻弱,时常会令莱蒙双眼涩痛。
待他们走到大厅,城堡的主人,哈恩·库珀尔就坐在高高的金台阶上,捧着一只银盏漫不经心地啜饮。而两旁坐着十几人,穿着上等的丝织衣料,大概是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哈恩堡主一看见披着铠甲的士兵走入,立马露出热情又老练的笑容,高声道,“欢迎你,年轻的骑士长。”
说着,他举起另一只银盏,笑吟吟地走下台阶。他身形庞大,行动却不臃肿,两只眼睛仿佛生锈的铸铁块。法洛斯扭动着年轻人专有的冷硬线条,生硬地颔首,接过银盏一饮而尽,被甜腻的野莓酒激得喉咙发紧。
哈恩·库珀尔熟稔地揽着骑士的肩膀,道,“你只带了二十多个人?”
“嗯。”法洛斯干巴巴地说,“毕竟是宴会,不宜带太多人。我让其他人在外等候了。”
“那可太没意思了。”哈恩堡主笑道,“我这里也没几个人,除去城里这几位贵族,剩下的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仆役、马僮,还有养在后院的伶人……本来还想那些年轻的士兵来能让场面热闹一些。”
你可有三万名士兵。法洛斯在心里暗忖,被堡主带到了特席上。他又看到了那位白胡子总管,对方依旧挂着那副妥帖到虚假的笑容,为他摆上碗碟刀叉,还铺了一条干净的毛巾。
待各人就坐,所谓的和谈之宴便直接开始了。仆役捧上流着肥油的烤乳猪,饱满的香肠一圈圈地盘在碟子里,还有新鲜的水果切盘。哈恩席上的宾客都很客气,谈吐也很谨慎,完美地避开了万疆帝国的禁忌。
法洛斯脸上一直挂着礼貌的漠然,他不动声色地倒掉了所有的酒,暗中警惕着每个人的一举一动。哈恩·库珀尔酒量惊人,法洛斯只看到他从宴会一开始就不停地往嘴里倒酒,又快又狠,就像待在沙漠里十几天滴水未进的人那般干渴。那桶琥珀色的醇郁酒酿几乎被他一人喝光了,哈恩堡主精神奕奕地介绍那是由鹿角、百合花瓣、丹荔和糯米酿成的补酒。他目光炯炯,口齿清晰,看上去一点醉意都没有。
说来奇怪,这顿饭本该是昏藤古堡向冬霆军的求和宴,但法洛斯莫名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迫。宴会所用的都是银制餐具,哈恩·库珀尔毫不忧虑地大快朵颐不提,其他人也没有拘谨的惧意,反倒是他这边的士兵都在小心警惕。
在宴会即将结束时,哈恩·库珀尔终于喝醉了,野牛般的笑声震得满走廊都是恐怖的回音。众人准备离席,法洛斯拦住那位主管,紧盯着对方道,“请问,今晚的宴会难道就这么结束了?你们堡主没有什么要单独和我说的么?”
总管回答道,“骑士长,原本堡主是想跟您商议一下今后的事,但他今晚兴致太高,一不小心喝醉了,请您见谅。”
法洛斯冷冷道,“那该怎么办?”
总管道,“不如你们先在这个城堡住一晚?”
“不!”法洛斯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在这个诡秘的昏藤古堡住一晚,谁知会不会夜长梦多呢?
总管露出了为难的笑容,只得道,“那烦请你们在这里多留一会儿吧,骑士长。按照以往的规律,大概一小时左右,哈恩大人的酒意就会消去大半,到时候让他亲自跟您说。”
法洛斯这才道,“好,那我们就在这里多待一会儿。还麻烦你们快些行事,毕竟现在每一分时间都很珍贵。”
说完他转身便走,亡灵就藏在离他们交谈之处几米外的第三根柱子后。
“对了,骑士长,如果您现在无事可做。”那位总管忽然在身后叫住了他,“不如随我去一个地方,我们堡主本想亲自带您去看的,既然他喝醉了,那先由我带您参观一下吧。”
****
总管将年轻的骑士带到了城堡的阁楼。他们手持烛台,将软白色的光晕照亮这一方幽谧的天地。法洛斯感到脚下的地板在咯吱咯吱响,每一丝微小的动作都被无限放大,再怎么放轻脚步也难以避免些微的动静。
总管苍老的声音在晦暗的小屋响起,随烛光溶在雪白的墙壁上,“不必紧张,骑士长,这里的地板虽然老旧,但还承受得起两个人的重量。”
法洛斯在黑暗中抚摸了一下剑鞘,“您带我到这里来做什么?”
“从不同的视野角度看世界,总有不一样的体悟。”城堡总管将身披银甲的骑士带到阁楼的阳台上,一股冷谧的夜风扑面而来,送来香樟树和冬柏的沁凉气味,混杂着幽凉的月光渗入皮肤。
“您请看,骑士长。”
法洛斯顺着总管的手一瞧,见阁楼下方的土地上堆满了一只只灰蒙蒙的坟冢,坟头上面竖着一只白色十字架,坟前则是一座座大理石刻的墓碑。
年轻的骑士顿时感到幽凉的夜风里有了什么不可言说的东西,明知故问,“这些是什么,总管大人?”
“看到那些十字架和石碑,难道您还不明白么,骑士长。”总管露出一个笑,“那是坟墓。”
法洛斯暗暗攥紧了剑柄,道,“坟墓为何会建在昏藤古堡之后?”
“这个,您就当是哈恩大人的意愿吧。”总管道,“毕竟他需要一个足以刻骨铭心的画面,时常提醒自己不能忘记过去的仇怨。”
法洛斯浑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紧绷起来,像陷阱周围的野猫般警惕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什么仇怨?难道他的儿子被埋在这里?”
“不,是不能忘记……”呼地一声,总管手里的烛台被寒风熄灭,那后半句话也随风钻进了骑士的耳朵。
“他的儿子其实是被莱蒙·骨刺杀死的!”
电光火石间,法洛斯抽出宝剑,剑身被月光折射出一线冷光,狠厉如电,直朝静伫在阳台的总管刺去!那剑锋尚未逼近对方的身躯,年老的总管忽然如一道幽影飘离原地,飞快地折到了骑士身后。
法洛斯猛地回身,冰蓝色的双眼在黑暗中依稀能看清对方高瘦的背影。烛台在地上跌出嘈乱的刺响,城堡总管的后背突然犹如沸腾般鼓起一团团游动的球体,相融相离,挤得那裁剪合身的衣料发出嚓嚓的碎裂声!
就在骑士想要持剑将那个古怪的躯体刺穿时。刹那间,那人扁平的头颅如开壳的果仁般一分为二,一个粘稠的黑影游鱼似的从裂隙钻出,在空中波动着拉长拉宽,浮现出一个头戴黑兜帽的女人的身形。
这怪异的景象令法洛斯产生了片刻的失神。黑夜深沉,那飘在半空的女人却在比浓墨还沉的黑暗里聚起光点,凝成一把镰刀的形状。冷锐的光镰尖端犹如猛兽的利爪,气势汹汹地撕裂黑暗,被女人挥出比眨眼还快的速度,朝银甲的骑士凌空劈来!
那一刻,只有一个念头在法洛斯脑海中闪现而过——她是亡灵!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天使“卖萝卜的小青菜”的营养液!
第66章 绝境
我亡灵态的缥缈身躯从沉重的铠甲中钻出,零星的蓝色光焰犹如被磁铁吸引的铁屑,在我手里迅速凝聚成一把巨镰,挡住了女亡灵的镰刃!
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普卢默骑士命悬一线,稍慢一点都无法挽回。我感到皮肤里涌上一股寒意,亡灵之间并无感应,我没感知到昏藤古堡里竟然存在另一个亡灵。青白色和幽蓝色的火焰在利刃交接处相击迸裂,如两颗陨落的流星在半空爆炸,顷刻间便将阁楼摧毁,燃起满室烈火!
“骑士长!”
我焦急地喊道,生怕他遭遇不测。
“你还有功夫管其他人?”女亡灵幽冷嘶哑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巨镰如一道游移的光柱般朝我劈来,不许我有丝毫分神。我挥镰抵住她的攻击,镰身摩擦的激响如一把拉割磨刀石的铁锯,激荡出的气流在浓稠的黑暗中扩散开,冲击在房梁墙壁上,那些石砌木垒的建筑物顿时哗啦啦洒下一地碎屑。
昏藤古堡的阁楼炸开无数黑烟,火苗蹿上残垣断壁,将漆红色的城堡卷入一片火海。我飞至半空,念诵咒语让巨镰再度拉长,逼迫女亡灵离开古堡。她冷嗤一声,身影飘在苍穹之下,如在浓墨之海畅游的黑鱼。
高空不会伤及无辜,也让我有充足的空间施展手脚。巨镰在暗夜里扫过一圈圈扇形的光晕,而她轻盈地跃在那些寒光的尽头,仿佛在撒满尖钉的土地上舞蹈,精准无误地避开了夺命的锋芒。
“你知道么。”
她在幽蓝色的光焰中灵活地穿梭,动作敏捷得连亡灵的“火瞳”也看不清。过长的巨镰反而限制了我的行动,我飞快将其缩小,在女亡灵那迅疾的身影扑向我时,吃力地挡住了她即将刺下的锋刃!
“唔……”我艰难地支撑着我的镰刀,幽蓝色的光焰完全不敌她指尖青白色的光焰。我看到那火焰蹿得更高,燃得更烈,狰狞地在夜空扭动,映出我苍白而惊诧的脸。
“你差得远了。”她道,语气里透着一股莫名的苍凉,“你根本不懂得怎么杀戮。”
我猛地将她推开数尺。她浮在半空,念出一串森冷的咒语,青白色的光焰顿时如滔天狂潮般向我涌来!眼眶传来了撕裂般的疼痛,我使尽全身的力气让蓝色光焰汇聚一体,凝成一层划破黑暗的光幕,宛如一道咆哮的瀑布,抵住了那铺天盖地袭来的焰涛。
两团流光溢彩的光球宛如蝴蝶在狂风中被摧残的双翼,将那一片寂夜扯开裂隙。霎时天光乍破,光焰被击出的火星破碎消弭,朝世界洒下一场光雨。
“呃……”
她的光焰愈发狂烈,永无止息之时,就像一个深不可测的光之漩涡,连注视都令我感到吃力。我意识到力气逐渐从身体里逸出的火焰和光芒中消散,发丝狂乱地飞舞,连空气都变作锋利刀刃,一刀刀割在我的面颊上。
不行,我不能放弃……
我向前挪动身体,几乎是将胸膛对准无数把的刺刀前行,任急遽的气流将我的最后一丝力气从肌肉中扯出,填补幽蓝色的光幕。她被推动了,青白色的光焰也逐渐微弱。似乎有效。斑斓繁复的光圈令我眼花缭乱,气流漩涡仿佛在我身上击出无数坑洞,我感到腿脚酸软,手臂发麻,颤抖的血肉仿佛下一秒就会分崩离析……
【罗……】
莱蒙的脸突然映在我的脑海里。在欢愉之时,我用我残破的灵魂寻找圆满,触碰到的只是另一个酸苦腐烂的灵魂,以及它身后那晦暗粘稠的灰色世界。
世界里有一条很长的楼梯,尽头是一扇虚掩的门,一束光从门后怯弱地探出脑袋,被那个人的背影遮得一点不剩。
而莱蒙歪坐在一层台阶上,穿着破烂的衣衫和布靴,用斗篷裹住自己,头倚着墙壁,一只脚漫不经心地在地上打拍子。
罗……
你知道么……
我早就知道,凭我的力量,根本无法复仇,根本无法伤到艾略特分毫……
但现在不同了,我有了你……
你即是我走下去的希望……
你知道么,罗……所以,不准哭,不准倒下,不准说那些丧气话……就当是为了我,就当是因为主人与亡灵那所谓的灵魂之约,谁走都可以,但你不要走……
好吗……
他看着我,空洞的双眼里逐渐透出一线光亮。我半跪在他面前,亲吻他的手心,他便将我裹到那沾满尘埃的斗篷里,用他的嘴唇堵住我的。他的唇舌滚烫,气息仿佛是从熔池里蒸腾而出。我们交换着彼此的呼吸,直到最后一丝氧气耗尽,胸腔窒息,死亡的阴影笼罩头顶,晦冥不安的滴答声仿佛是生命消逝的预示。而我们谁也不动,静默,沉沦,与时间和空中的纤尘一同凝固成石。
那是属于他的痛苦。
既然是属于他的,那就是我的。
我不想放弃。
我想做最后的努力。
我还有要救的人,以及要寻求的真相……
幽蓝色光幕骤然膨胀扩大,火焰熊熊燃烧!我迎着呼啸的狂流前行,就像一帆小舟奋不顾身地冲入遮天蔽日的海啸。我用一手撑住光球的压迫,另一手凝聚出巨镰的形状,朝她的破绽刺去——
铿锵一声,另一只巨镰如影随形,接住了我的全力一击。我浑身巨震,听到了体内传来一股微弱的簌簌声,仿佛有石灰从墙壁上成片脱落。
她手里攥着一只巨镰,青白色的光焰依旧萦绕在镰刃,只不过更为巨大,更为刺目,甚至夹杂着蠕动的血丝,就像一只浴血的眼球。
“抱歉。”女亡灵说道,轻飘飘的声音就像有一个巨人踩上了我的脊背,“刚刚我所用的,其实还不到我全部力量的十分之一”
****
法洛斯在阁楼被焚毁时纵身一跃,迅捷地在下坠中抓住一把蠕动的灰藤。他的掌心很快就浸满了干涩的液体,仿佛是藤蔓淌下的眼泪,涩得他皮肤发紧。
他仰头望去,不禁出了一头冷汗。两个亡灵相继离开城堡的顶端,幽蓝色和青白色的火焰如交织的花火流星般在空中划开璀璨的裂痕,追逐着上升,在穹顶上炸开一片令人惊心动魄的美丽。
亡灵罗似乎陷入苦战,但法洛斯此时无能为力也无暇顾及。他第一时间吹响号角,告知还待在城堡的冬霆军事情有变。他腿脚敏捷地顺着密匝匝的灰藤爬动,估摸爬到了哈恩库珀尔的卧室外,当即一脚踹碎玻璃,从窗外跃了进去!
没有人。
法洛斯跌在满地亮晶晶的碎屑中,滚地爬起,见床铺纹丝不乱,不由恼恨得咬牙切齿。醉酒的堡主竟然不被扶回卧室休息,神不知鬼不觉地被送往他处,这场晚宴早就是一场安排好的阴谋。
他冲出门,吹着号角奔下旋转的楼梯。等奔下最后一个台阶,所有被带入城内的冬霆军都聚集在法洛斯身边,目光里同样带着被欺骗的愤怒。
“骑士长,我们逮住了几名想要溜走的仆役。”
几个士兵将瑟缩的仆人按跪在地,法洛斯也没耐心盘问了,直接吼道,“你的主人,还有他的三万士兵都到哪里去了?!”
一个仆役哀声道,“我们只是伺候大人的,哪里知道这些机密啊……”
法洛斯怒目圆瞪,“你敢说不知道,我砍掉你的脑袋!”
仆役哀求道,“大人,我真的不知道……”
唰地一声,那名仆役的脑袋瞬间被斩飞出去。其他的仆役齐声尖叫起来,殷红的鲜血溅湿绒毯,而法洛斯野兽般的怒吼声压倒了一切,“还有谁敢和我说‘不知道’!!”
另一个仆役叫道,“大人,昏藤古堡的地下密道错综复杂,就像迷宫一般,将大大小小的堡垒连接在一起。我们猜哈恩大人跟其他士兵一定是进了某处密道,但具体是哪条,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法洛斯一怔,这时,另一名冬霆军士兵说道,“骑士长,现在不是抓哈恩库珀尔的时候!我们要赶快离开这里,和其他人汇合!”
年轻的骑士愤愤一跺脚,攥拳道,“你说得对,我们要赶紧——”
咴——!!
窗外忽然传来了骏马的嘶鸣声。法洛斯神色一变,“糟糕!”
他们猛冲向城堡外,推开沉重的大门,当即被眼前那不可思议的诡谲画面震在原地!遍地都是冬霆军士兵的尸骸,一只只骷髅踩在满地血泊中,手骨淌满鲜血。它们将冬霆军的尸体从铠甲扒下,骨架上还往下掉着泥土的残渣,直接将身体罩入铠甲里,颤颤巍巍地跨上了马鞍。
法洛斯最先从这地狱般的景象中清醒,挥剑喊道,“别让它们走出去!”
就在这时,一个喋血喑哑的歌声自半空响起。那些雪白的骷髅听到那个歌声,一齐高举双臂,挥动着宝剑,发出尖厉的嘶吼。歌声如钻入耳膜的毒虫,法洛斯痛哼一声,猛地跪倒在地,冷汗当即浸透了衣襟。
其他冬霆军也都发出了不同程度的痛喊。那歌声锋利而凶狠,每一个音符犹如阴沟里发臭的尸肉,覆盖着无数毒菌,豢养着人类生命终结之时最丑陋的一面。
法洛斯捂住头颅,热汗淌满下颌。尽管旋律大相径庭,但那发自内心的震颤告诉他,这同样是“亡灵之歌”。只不过他曾听到的歌声能让人忆起温暖与美好,而这个歌声只会让人崩溃疯狂!
他们在亡灵摄人心魄的歌声里苦苦挣扎,而那些扮成冬霆军的骷髅兵,则在亡灵之歌的指示下,骑在马上疾驰而去。
****
她掐住我的脖子,将我远远甩出。
我的脖骨似要被她铁钳般的手指捏碎,在半空消解了她的力道,勉强止住身形。她没有给我喘息的余韵,气势万钧的巨镰朝我袭来,就像一道绵密的光网。我艰难地在缝隙里躲闪,先前与她正面交锋损耗我太多力气,现在已是左支右绌。
然而,就在我好几次以为她会用巨镰将我的身体劈碎,那光刃却奇迹般地与我错身而过。起初我觉得是我运气好,后来我发现,是因为她根本没有攻击我的要害。
“还要抵抗么?”
她漠然说道,沙哑的声音仿佛是刻意装出的。我疲惫地喘着气,化出属于我的巨镰,却连握着它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到底是为什么?”她隔着漆黑的兜帽望着我,说,“虽然普通的兵器伤不了亡灵,但另一个亡灵的巨镰却可以让它形神俱散。”
莱蒙孤寂的身影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我吃力地撑起身子,盯着她,道,“我有必须要保护的事物,即使拼尽全力……”
“是你的主人么?”
她的声调一瞬间变得冷入骨髓。我将巨镰挡在身前,她却没有攻击,而是唱出了一段歌曲。
“举世皆欺我,因而我永不感激;
举世皆负我,所以我再无眷恋。
这世界肮脏污浊,
这人心黑如泥沼。
不想看到,不要蒙上双眼,而要全部消灭。
不想听到,不要捂住双耳,而要尽数摧毁。
我的恨如怒海狂风,相合便是滔天巨浪,
我的怨如万仞高崖,低头便是万丈深渊。
恨吧,怨吧,愤怒吧,嘶吼吧,
这便是天堂之末,地狱之顶,世界为我们选择的唯一的道路……”
她歌声中的刻骨之恨令我头脑钝痛,恶毒的旋律钻入我的身体,正在腐蚀我的灵魂。恍惚之间,我听到昏藤古堡后那片墓地传来骚动。在月光惨白的映照下,那一座座坟里突然钻出一具具死尸。它们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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