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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心人-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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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多少赤诚善良的人就此丧命,又有多少悲惨艰辛的人堕落无间……”
“您从来都在袖手旁观。”他道,“那些自甘堕落的人们,在走向地狱前,其实也曾渴望过您,以及这世界的救赎啊。”
“包括我。”
罗站起身,将金戒套进无名指,揣着木头神像走到了窗边。
“我死前看到的是自己的苦难,死后看到的则是世人的苦难。别再说您有多么悲悯仁慈了。”他平静道,“你骗不了我。”
咔嚓!
下一个瞬间,他手心发力,面容平静而冷厉。木雕裂开细纹,分崩离析,成了一摊随风湮灭的灰粒。
罗摊开手,让寒凉的晚风吹走掌上的尘埃。
“我所犯下的最大的过错,便是将忍耐当作坚强,将对你的服从当作自身的救赎。”他空洞的双眼注视着远方寂静的群山万壑,“你没有拯救我,更没有拯救我对这世界的爱。你没有将我唤醒,却是那个被你抛弃的人,将那残存的爱与希望给了我。”
“他不是神,不是天使,更不是信徒。我清楚他满手血腥,暴躁蛮横,固执而脆弱,犯下的罪孽足以下七层地狱。更清楚他对我的‘拯救’,或许只是为了让我满足他的私欲,实现他的复仇之念……”
“但我还是爱他,想把我的一切都给他。”亡灵道,“我爱他的顽强,爱他的不屈,爱他的反叛,爱他偶尔流露的脆弱,爱他对生命与意志的守护,爱他不被神与世人所容的任何一面。他对你再不会有忏悔和祈盼,而你大概连一丝一毫拯救他的意愿都没有。”
木雕灰飞烟灭。
“在我看来,他决不污秽。”罗收拢起自己的拳头,仿佛收拢了一个永恒的誓言,“既然你不去救,那我去。”
“我只对己忏悔,我只无悔于心。”
****
叩叩叩。
几下敲门声响起,罗转过身,暗暗听着橡木门后的动静。
“请进。”他道。
“打扰您了,尊敬的弥赛亚。”
三个白袍医师走入房间,一人点燃了桌上的火烛,让这诡秘的房间充盈了一丝光亮。
眼前的亡灵似乎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这是他们三人同一时间察觉到的现状。
罗依然站在阳台边,平淡地说,“有什么事么?”
一名医师上前,肃然道,“弥赛亚,我们需要你的帮助。这几日我们遇到了几位病情棘手的患者,上帝怜悯他们,一个是花朵般的小女孩,一位是学识渊博的智者,一位是才华横溢的小提琴家,一位是尊贵的侯爵。无论他们哪一个逝世,都令人扼腕叹息……”
“原来如此。”罗道,“那请你们改日让那几人亲自来见我吧。我会视他们病情的轻重,决定是否要救治他们。”
那几名医师一愣,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以往这个亡灵只会温顺地点头称是,任他们取走血液,现在却云淡风轻,态度暧昧。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弥赛亚?”一名医师和缓神情,挤出一个温情的笑,“您善良、崇高又无私,从不会对需要帮助的人置之不理。我们也清楚这一点,所以认为您值得我们的尊敬和爱戴,值得我们给你的名誉和地位……”
罗道,“不好意思,我救人从来不是为了你们的尊敬和爱戴。”
那名医师赶忙改口道,“我们知道!那是因为您无私的心……”
“不,我有我自己的私心,只不过你们不知道罢了。”罗道,“原谅我承不起你们给我的美誉。”
另一名医师按捺不住,上前一步,高声道,“但你可只有三十几天的寿命了,弥赛亚!当初也是你说,你愿意将自己为数不多的生命贡献出来,让他人得到治愈……”
亡灵淡淡一笑,“我不信。”
【我还要活很多很多个三十天,与莱蒙在一起。我们要一起活很久很久。我要带他沐浴阳光,嗅闻花香,聆听万物复苏的声音,看海天交接,昼夜轮换,重拾在他生命里遗失的所有美好。】
【为了他,我想珍惜我自己。】
“别在那里装腔作势了!”
一名医师突然发出一声暴喝,阴阳怪气道,“你以为我们不清楚你这一段时间在做什么?”
“你和那个鼠笼里,名叫‘莱蒙·骨刺’的实验体厮混,什么肮脏龌龊的事都做尽了。”
罗淡笑道,“以爱为名的任何事都不算肮脏龌龊,反倒是为了金钱和利益的伪善,我认为足够可耻。”
那些医师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亡灵,“你不配拥有‘弥赛亚’这个名字,不配做我们布道传教的最高信徒。”
罗道,“你们同样不配穿身上这件救死扶伤的白袍。”
三名医师恼羞成怒地对视,一人走上前,厉声道,“我们可不想跟你这个鄙恶低贱的亡灵说下去了!”
罗道,“这就原形毕露了么,先生?”
那名医师从怀里掏出一把镊子,朝亡灵挥舞着走去,目光凶恶,“我们几个可不怕亡灵,劝你老实一点,乖乖听我们的话——”
银光一闪,镊子锐利的尖端即将扎向亡灵的脖颈。罗纹丝不动,幽蓝色的光焰在双肩蹿起,登时震开一层汹涌的气浪,直接将医师撞了出去!
“唉呀!”那医师在厚实的橡木门处撞得头晕眼花,连连痛叫。另外两人见改造过的身体在亡灵面前依然不堪一击,心下犹豫,不知该如何是好。
“让那些病患亲自来见我,我不会再跟你们任何人走,更不是你们随便利用的工具。”
亡灵平静地撂下一句话,被三名医师古怪的瞪视下,泰然自若地坐回床边。
“若不想让我赶你们离开,就请回吧。”
第107章 歧途
七年前。
无论是人,还是神,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看了你近期写的谮录,道格拉斯·海登。很不错,观点深刻,语法严谨,我还不曾发现你竟是这样一名优秀聪颖的学生。”
“谢谢您的肯定,主教。”
以棕黑色为基的主教会客室里,道格拉斯低眉顺目地站在鲍德温主教面前,漫不经心地盯着地毯的花纹。
无论是各种语言的语法逻辑,还是经文本身的叙述逻辑,他都已了如指掌,称得上厌倦了。教会翻来覆去咀嚼体悟的那些箴言和经文,无外乎就是一个有章可循的思想体系,只要掌握了核心内涵,再用大量广为流传的观点论证便可。
可惜大部分人连这个体系本身的逻辑链都察觉不到,还在里面一头雾水地乱转。他们就像扯毛线一样,但凡在那些混乱的经文中扯出一点零星单薄的感悟,就喜不自胜地大肆书写,凭其得到晋升或赞赏。
不过一群没头脑的泛泛之辈。
道格拉斯不禁想起他的友人来。在他心里,只有瓦什·波鲁算得上真正的天才。虽然对方没有明确剖析出教会思想的体系,但对方却比谁都更早地发现了体系的漏洞和局限,并勇于打破它一代代的思想禁锢与死循环。
他不会利用现有的思想体系,他是创造体系的人。
这也是道格拉斯难以企及的勇气与天赋。
“海登?”
主教慈爱的声音响在耳畔,道格拉斯一阵不自在,觉得对方的举止和神情都过于油腻,像只浮躁的蛤|蟆。他巴望着和鲍德温主教的这场见面能尽快结束,他待会儿还要去看望朋友。
“写就这样一份优秀详实的谮录。”鲍德温扬起手里的文章,笑道,“对你来说,其实很轻松吧。”
“你早已摸清了经书的思想规律。你在玩它。”
道格拉斯眸中的惊愕之色一闪而过,尚未开口辩解,鲍德温笑呵呵地说,“别说了,男孩。我做主教这么多年,看到过的天才、庸才和蠢才之言不计其数,只凭开头几句话就能知道你们心里对主的真实想法。”
“……”
鲍德温眯眼道,“所以,尽管你在文章里面说了许多赞颂上帝的言论,但我却知道,在你内心深处,连‘上帝’都能是你实现目的的工具。”
道格拉斯毕恭毕敬地说,“主教,虽然对您质疑十分失礼,但我还是要为自己辩解,我并非将伟大的主看作工具。”
黑袍的主教看着眼前的少年,但笑不语。道格拉斯脊背发凉,觉得对方的目光就像一匹探索猎物、老谋深算的狼。
“我观察你很久了,海登。”
道格拉斯依旧沉默。
“我关注你的事,还要归功于小瓦什呢。他跟我聊天时常常提及你的名字。那孩子表面谦逊,实则高傲。我还疑惑,是谁能入他的眼。”
鲍德温慢悠悠地说,“那孩子是个真正的天才,但我在指导他时,总是有所保留。你知道,天才是最可能冲破限制的人,他们不顾世俗的眼光,容易散布些很危险的言论。这是我们教会要极力避免的。”
鲍德温说着,饮了一口桌上的茶水,望着道格拉斯说,“禁|书室里的书籍,你看了多少呢?我知道得一清二楚,你和瓦什,都看过。老实坦白,海登。我可最讨厌自作聪明的小家伙了。”
道格拉斯无法保持冷静,冷汗唰地从面颊滑下。
“拜托您,主教……”
他声音虚弱,惊慌失措地跪在地上,恳求道,“不要惩罚瓦什……是我告诉他的,他本无意触犯教会的禁忌。”
鲍德温不置可否,只盯着面色苍白的男孩道,“告诉我你都在看些什么,海登。”
“我……”道格拉斯艰难地说,“我在看……解剖学和生物学。”
“为什么?”
“因为……”
“人体”这个复杂庞大的体系,他还没有研究透彻。
鲍德温若有所思,“你没有看那些天体、宇宙学说?”
道格拉斯低声说,“没有。哪颗球围着哪颗球转,这种理论,离我太过遥远,我也不感兴趣……”
“哈哈哈哈。”鲍德温主教笑道,“只对‘人’本身感兴趣么?你还真是个有意思的学生。”
鲍德温主教从红丝绒软椅上起身。他身材臃肿,步履却很轻盈,一张又白又圆的脸笑眯眯的。他走到一旁的橱柜,打开锁头,从里面取出一叠文稿。
“你没看过我这篇论著吧,海登。”主教意味深长地说,“回去将它好好读一读。三天后的六点钟,到圣玛利亚大教堂三楼的楼层口等着。”
“我会派其他修士,把你带到‘那个地方’。”
道格拉斯不敢不应。
他退出主教的会客室,暗忖和鲍德温一约定,自己又少了和瓦什见面的时间。道格拉斯闷闷不乐,不耐烦地抽出里面的文稿,在第一页的题头,看到了几个醒目的大字。
【人类的四种基本情绪,“喜、哀、怒、惧”……】
****
年轻的白袍修士一推开密室的石板门,双眼当即被扑面而来的血腥味熏得发痛。
“海登老师。”他唤道,“老师,您在么?”
一串五颜六色的眼球在他头顶骤然闪烁,修士艾里欧吓了一跳,差点被地面上盘绕的血红触手绊倒。他狼狈地提着长袍下摆,在眼球昏暗的光芒下,看到了正中央那颗巨大的人肉肿瘤,以及倚靠在肿瘤旁边的男人。
对方雪白的长袍几乎都被肉瘤偶尔沁出的血水染红,触手如花藤般缠绕在男人的躯干上,就像一座蠕动的花盘。
道格拉斯这才睁开双眼,沉声道,“艾里欧,你回来了?”
“是的。”
“我让你交给皇帝陛下的眼睛呢?”
“一切照您的嘱托。”
艾里欧应答着导师的问话,感到对方的声音里有种说不出的沮丧和疲惫,浑身弥漫着消极的情绪,似乎遭到了什么重大的打击。
“幸好你回来了。”道格拉斯轻声道,“你是我最听话也最得意的学生了,艾里欧。过来,我有事情告诉你。”
艾里欧顺从地走过去,单膝跪下。道格拉斯将金丝眼镜戴好,朦胧的目光恢复了几分冷锐。
“在你不在期间,我又进行了许多次亡灵相关的研究。”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记录本,交给学生,道,“关于人类与亡灵如何进行形态转换的试验,不久前我们得到了令人震撼的结论。”
艾里欧一边快速浏览着实验记录,一边仔细聆听老师的话。道格拉斯哼笑一声,说,“其实比我想象得简单……”
“灵魂是人类残存意识的集合。而那种意识的表现形式之一,便是‘情绪’。”
“而所谓的‘亡灵之力’,不过是某种意识凝聚而成的锐器。它斩杀的是其他物体的‘意识’。”
艾里欧惊讶地说,“但是,老师。亡灵甚至可以击碎石头、钢铁以及其他的无生命物体,那些物体并没有意识啊!”
道格拉斯淡淡说道,“谁告诉你,那些物体没有意识的?你看不到的东西,并不代表它不存在。”
艾里欧瞠目结舌,“那它们能有什么意识?”
“这一点,在服用迷幻剂的试验体上能够得到很好的反映。”道格拉斯说,“在他们眼里,有生命体和无生命体的意识是驳杂在一起的,所以他们出现了幻象,颠倒了普通的世界。一旦这种杂糅在一起的意识得到其他意识的理顺和引导,他们便又可以恢复正常人的视野,将两种意识剥离开。”
艾里欧依旧感到迷惑不解,不如说导师这番话让他震惊得失去了思考能力。道格拉斯说,“暂时理解不了没关系,回去弄懂它。我相信你能明白的。”
“好的……”
“对了,既然你在这里。”道格拉斯舒了口气,侧开一个角度,说,“就替我给混沌石换下一只眼睛吧。那颗损坏最严重的。”
艾里欧绕到肉瘤之后,看到了混沌石背面,那四颗颜色各异的眼睛。黄色、红色和黑色的完好无损,只有蓝色的那一颗汩汩淌着泪水,积成亮莹莹的一滩,似乎已经流了很长时间。
是代表“哀”的那颗眼球。
年轻的修士陷入沉默,用镊子和手术刀灵活地取下眼膜出现裂隙的眼球,又从头顶悬着的眼球串上取下一枚闪着蓝色光亮的眼球,给混沌石嵌上。
道格拉斯又将眼镜摘下,倚靠着柔软的混沌石一言不发,低垂着头,似乎是累了。艾里欧低声道,“老师,要喝一些‘喜’的泪水吗?”
“不必。”对方沉声道,“我没事,艾里欧,情绪困扰不了我。你回去记得琢磨一下我刚刚说的话,明白了再来找我。”
“我明白,老师。”艾里欧悄悄离开了密室,不打扰自己导师的休息。
在即将把门板闭合时,他忍不住探头一瞥,见那颗混沌石上新换的“哀”之眼球,又开始淌下悲伤的泪。
不会被情绪困扰?
年轻的修士暗道,除非是无心之人,否则怎么能摆脱情绪的影响呢?
****
不知从何时起,反正是在我于鼠笼设计出逃计划时,教会内部散播着一则流言。
亡灵消失了。
“昔日的‘弥赛亚’不见了,据说每周来教堂进行礼拜的人们很不满。”
波波鲁现在的模样别提有多斯文了,修士袍领一板一眼地扣到脖颈,头发打理得干净整齐。我靠在门边,看他一本正经地收拾着包裹,想起最初那个在荒骨沼泽里手舞足蹈的秃头修士,忍不住嗤嗤直笑。
罗的魂体从我的黑发里逸出,落在黑袍修士面前。
“真的很抱歉,波鲁修士。”他恳切地说,“因为我们的决定,你必须离开这里,去担任新的布道者。”
波波鲁笑道,“哈哈,这没什么,弥赛亚。老实说,我很佩服你对于经文的诠释。你是一位优秀的布道者,接替你的位子我还觉得惴惴不安呢。”
我眯眼道,“他这么消失在教会里,那个四眼主教,没什么动作么?”
“你说海登主教?”波波鲁摇头,“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抛头露面了,不知去了哪里。若有消息,我再关注一下。”
“其他人呢?”
“只是搜查,倒也不至于弄个天翻地覆。毕竟教会这个地方,响动太大到底不成样子。”波波鲁望着我道,“莱蒙先生,我这一走,鼠笼里恐怕就没有人能够帮助你了……”
“放心吧,修士。”我道,“我能管好自己,同样不会放弃原本的计划。”
我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平静地凝注着他,说道,“一直以来,谢谢你了,波鲁修士。”
“我不信上帝与天堂,但我却相信,伟大的主永远与你同在。”
听到我由衷的感激之言,他的双眼惊异地亮了一下,嘴唇嗫嚅着“天啊”,溢满了不知所措的自豪与感动。
我笑着耸了耸肩,很想上去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他当初在荒骨沼泽,那个扬言要除掉亡灵法师的蛋壳修士的一切。他陪伴我走过喧嚣骚动的花牌镇,冰天雪地的兀鹫城,直到如今这个装神弄鬼的帝国教会,即使自身难保,他也从未想过放弃我,放弃他的信仰与慈悲。
那个手持《天经》,总是慷慨激昂,说话颠三倒四的黑袍修士,他是我永远的伙伴。
波波鲁的身影消失在暖橙色的树林间,暮光中飞过几只洁白的鸟儿,云海浩瀚无垠。我爬上了小别墅的屋顶,罗对我道,“莱蒙,不回去么?”
“先不回了。”我说,“坐到我身边,罗。”
他靠着我坐下,亡灵的身体在光下仍然拖不出任何影子。想起在兀鹫城发生的种种事情,我不让他再待在那幢奶白色的小屋子,而是藏匿在我黑色的头发里,方便行动。
他的无名指上还戴着我给他的那枚金戒。
“这些天来,我们已将消息告诉每个鼠笼的病患。”我道,“很快,我相信就能知道他们选择的答案。”
罗道,“逃跑的通道我也走了许多遍,能够通到圣玛利亚大教堂门口,很容易就能跑出去了。”
我喃喃道,“在那之后呢?”
罗转头望向我。
“与你的过去,作个了断。”他道。
温暖的夕光如碎金般洒满屋顶的瓦片。我笑了几声,将我的亡灵揽入怀中,内心平静如一望无垠的静谧天光。
“还记得你给我讲述的第一个故事么?就王子与亡灵的那个。”
“《特里斯坦的血玫瑰》?”
“嗯,一开始我懒得听下去。”我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呵欠,“后来你跟我讲了结局。”
罗淡笑道,“说到底,那是个童话般的爱情故事,莱蒙。后来我考虑过你的解读,我认为不无道理。”
“你知道么,罗。”我仰头望天,眼底流动着温暖而瑰丽的光芒,“无论如何,我很庆幸,亡灵到最后也没有放弃寻找王子,而王子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
他神态柔和,“嗯,一个惆怅却不遗憾的结局。”
我道,“还记得那天晚上,在将那小半段故事讲述完毕后,你问我的问题吗?”
“那时我没有回答你。但现在,我却想告诉你,让你一字一词,清晰清楚地听到……”
罗微微一怔,转身望着我。我摩挲他怔忪的面颊,抬起他的下颌,俯身下去。
我听到了自己比日暮还轻的声音,被清风捉走,送往了远方。
“成全我吧,罗。”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小天使“变欧!!!”的营养液!
第108章 自由宣言
七年前,当瓦什·波鲁攥着手里那篇谮录,气得浑身发抖,大声质问自己时,道格拉斯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彼时对方脊背上还留着惩戒修士的鞭痕,蓬头垢面的瓦什·波鲁成了修道院令人厌烦的存在。
就像一个在阴影里缓慢滋长的罪孽。
“你说过你会把我的文章给你的导师看。”瓦什双眼布满血丝,下垮的嘴角像要哭出来一般,“那现在,这东西是什么,道格拉斯?”
道格拉斯完全被对方炸|药桶般的脾气惊住了。神采奕奕的瓦什是他的朋友,落拓不羁的瓦什是他的朋友,而如今这个疯疯癫癫,唾沫横飞的脏修士呢?
他几乎要不认识“瓦什·波鲁”了。
道格拉斯竭力在友人愤懑的目光里保持冷静,“依照约定,我将你的思悟交给了我的导师,鲍德温主教。”
“主教……”瓦什在听到这个名字时恍惚了一下,颤声道,“鲍德温老师……你成了他的学生?”
“没错,真正的学生。”
脏兮兮的修士双眼空洞地瘫坐在地,“那我该恭喜你……”
“不必了,瓦什。”道格拉斯注视着他,说,“还是来谈谈你那篇文章吧,瓦什,你到底怎么了?”
“这根本不是我写的体悟!”谈起自己的思想结晶,瓦什·波鲁疯态故萌,“有人将它改得乱七八糟,肤浅又浮夸,竟还冠上我的名字!别告诉我是你做的,道格拉斯!”
“是我做的。”疲惫和厌倦在心底凝出了锐刺,道格拉斯说,“而且它得到了鲍德温导师的赞扬。瓦什,主教说,只要你再接再厉,连续写几篇这样的文章,很快就能晋升为修士了。”
瓦什怒道,“我才不!”
道格拉斯盯着自己的友人,“难道你不想得到鲍德温主教的亲自指导,成为一名优秀的教士或修士么?”
“若凭这种无聊的东西就能当修士或教士,还在那里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挺不错,那也不过是一群蠢材!”瓦什·波鲁怒火中烧,“包括你!”
“说话不要太冲动,瓦什。”道格拉斯说,“曾经我也有这种想法,但后来我发现,世上的蠢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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