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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生情障-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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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空哀伤地道:“你不是他,贫僧如何能将你当做他?”
对,我不是他,我成不了他,我代替不了他在明空心目中的地位,我远不及他要紧。
阮白并不想再就那人之事与明空闹得不愉快,便揭过了这个话题:“我们何时去寻妖道尊主?”
明空清楚即使他们不去寻妖道尊主,迟早有一日妖道尊主会找上门来,但眼前的阮白还是太过弱小了些,能避一日是一日罢。
他并不愿打击阮白的信心,便道:“过些时日罢。”
阮白听懂了明空的言下之意,道:“我会好好修炼的。”
他虽曾想过能与明空待在一处便是好的,但他亦明白自己不可能永远与明空待在一处,过东躲西藏的日子。
他须得好好珍惜与明空在一处的时光,直到明空抛弃他,去寻那人。
这之后,他们每隔五到十日便会换一处居住,竟是这么一直过了五年。
这期间,阮白绝口不提那人。
五年的时间并不足以让阮白成长到能与明空并肩作战,他依旧远不能与明空匹敌,但他却生得越发娇媚了。
他不懂自己明明是一只雄狐狸,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一日,用过晚膳后,他照例以原形窝于明空怀中,又让明空为他梳理皮毛。
明空变出了一把梳子来,他却不乐意了,仰着首,朝明空撒娇道:“用手指梳好不好?”
明空不解地道:“为何?”
阮白亦是不解,但还是坚持道:“我想要你用手指为我梳理皮毛。”
“好罢。”明空并不拒绝阮白的要求,将梳子收了起来,转而用右手为阮白梳理皮毛。
明空的指尖温热且干燥,偶尔越过丰盈浓密的皮毛抵达肌肤,直教阮白舒服得摇起了尾巴。
果然,相较于梳子,他更喜欢明空的指尖。
被这么梳理着皮毛,他猝然觉得自己有甚么不对劲了,旋即慌忙窜到了床榻上。
明空站起身来,到了床榻前,担忧地道:“出了何事?”
阮白双目紧阖,打着哈欠道:“我好困哦,我想睡觉了。”
“那便睡罢。”明空为阮白盖好了被衾,便诵经去了。
阮白听着从门缝中钻进来的经文,羞耻感登时贯穿了全身,他竟然……竟然因为被明空用手指梳理皮毛而发情了。
在狐狸里头他已算不上小狐狸了,早已到了发情期了,但他却从来不曾发情过。
待一切水落石出,他该当去寻一只合意的雌狐狸生儿育女,可一想到要与一只雌狐狸终身相伴,他居然觉得不耐且厌恶。
他或许根本不需要雌狐狸罢?
他脑中一团乱,直到明空重新回到房中,将他拥于怀中,他都不曾睡着过。
明空发觉阮白是在装睡,并不戳破。
入眠后,他又想到了那人,那人躺于他怀中,粲然笑着唤他:“明空,明空,我好生思念你,你为何要抛弃我?”
“贫僧并未抛弃你。”话音落地,那人赫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作了阮白的模样。
阮白委委屈屈地红着双目:“明空,你为何要抛弃我?”
☆、第二十六回
明空哑口无言,他打算待一切水落石出后,下地府去寻那人,于阮白而言,确是抛弃。
阮白见他不语,双目愈发红了,竟是淌下了血泪来。
血泪染红了阮白白腻的面颊,仿若这面颊被破开了万千伤口。
眨眼间,阮白变回了原形,蓬松的皮毛黏在一处,通体猩红。
明空登时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用力地去抹阮白的双目,竟只蹭下了一手湿润的血液。
阮白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不断地说着甚么,但明空却像是失聪了一般,一个字都听不清。
明空手足无措,欲要对阮白承诺自己绝不会抛弃他,下一息,却闻得一把略显稚嫩的声音道:“明空,明空,你怎地了?”
明空一睁开双眼,满面担忧的阮白立即映入了他眼中。
他逡巡着阮白,确定阮白一身的皮毛依旧雪白,方才长舒了一口气。
阮白被明空逡巡着,不由想起了昨日之事,直觉得整副身体灼热,幸而他现下乃是原形,即便面红耳赤,有皮毛掩护,明空必定瞧不出端倪。
明空伸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阮白的皮毛,并对阮白道:“贫僧适才发了噩梦,噩梦中的你浑身是血。”
阮白歪着脑袋,玩笑道:“或许我终有一日会浑身是血。”
明空并不喜欢这样的玩笑,随即沉下了脸:“勿要胡言乱语。”
“你怕我一语成谶么?”阮白趴在明空心口,八条尾巴摇摇晃晃着,又舔了舔明空的唇角。
明空向来是不信一语成谶的,但此时此刻,他却对于阮白毫不在意的态度而感到不满。
阮白起初不过是他一时心软捡来的小狐狸,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却变得愈加要紧了。
他发觉自己恐惧着阮白浑身是血的模样,就如同恐惧着上天入地再也寻不到那人一般。
他叹了口气:“贫僧的确怕你一语成谶,你且快些将方才所言收回去。”
“好罢。”阮白乖巧地道,“我年纪尚小,胡言乱语,望上天切勿让我所言一语成谶。”
明空端详着阮白,望了眼外头的天色,才道:“该起身了。”
阮白颔首,从床榻上下来,一落地,便变成了不着寸缕的少年。
他原本并不在意自己是否在明空面前赤身裸体,但经过昨夜之事,他却是慌忙穿上了衣衫。
明空并未看阮白,自然无从得知阮白的慌乱。
阮白匆匆去外头端了一盆子水来,又匆匆洗漱了,便蹲在门口等待明空。
明空洗漱完毕,摸了摸阮白的后脑勺,含笑道:“起身罢。”
这一回过招,不知何故,阮白出手居然软绵绵的,仿若将他当作了易碎的豆腐。
他不过数息便将阮白制伏了,又将阮白从地上扶起,一面拍着阮白身上的尘土,一面不解地道:“你今日是怎么了?”
阮白清楚自己是因昨夜之事,舍不得伤明空一分——虽然他心中明白,即便他耗尽全力,都不可能伤明空一分,但面对明空,这副身体却全然不听使唤。
“我……”他咬了咬唇瓣,又朝着明空道,“我或许已到了应当婚配的年纪了。”
明空吃了一惊,不明所以地道:“你为何突然提及此事?此事与你出手绵软有何干系?”
“我到了应当婚配的年纪了,我想我该去找一只雌狐狸。”只消与雌狐狸婚配,自己便不会再对明空发情了,纵然他半点都不喜欢雌狐狸。
明空好奇地道:“你有中意的雌狐狸了么?”
阮白摇首道:“还没有。”
明空思忖着道:“你乃是九尾狐,若要婚配,便该当去寻一只雌性九尾狐,九尾狐大抵居住于青丘,改日,贫僧带你回青丘罢?”
听得此言,阮白登时泪水涟涟,他压根不知自己为何要难过,却难过得无法自已,较被人抢走了最爱的吃食更为难过。
明空怔了怔,脑中瞬间浮现出了噩梦当中的场景,他伸手将阮白拥入了怀中,轻抚着阮白的背脊,与此同时,一眨不眨地望住了阮白,生怕阮白淌下血泪来。
幸而,阮白的眼泪是透明的。
阮白被明空安慰着,鬼使神差地踮起脚尖来,吻了吻明空的唇瓣。
这是他的初吻,一触即退,但明空唇瓣的温度却是烙于他的唇瓣之上,并不住地往里钻去,侵蚀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不懂亲吻的含义,他仅仅是遵循着本能,才亲吻了明空的。
这个莫名其妙的亲吻弹指间缓解了他的难过,他透过朦胧的水雾,凝视着明空:“你也吻我一下好不好?”
明空活了一千多年,虽然先前不曾与人接过吻,但他并非不懂亲吻的含义。
亲吻唇瓣仅是伴侣间能做之事,故而,他矢口拒绝了:“不行。”
阮白原本稍稍止住了哭泣,被拒绝后,忍不住放声大哭,将衣襟哭湿了一大片。
明空束手无策,不得不妥协道:“好罢。”
阮白想来并不懂亲吻的含义,而是想要被自己安慰罢?
阮白当即破涕为笑,又用力地将自己唇瓣上沾染的泪液抹去了。
明空低下首去,轻触阮白的唇瓣。
阮白的唇瓣极软,一如阮白一身的皮毛。
明空松开了阮白的腰身,指了指一边的山溪,道:“你且先去洗把脸。”
阮白洗好脸,又听见明空道:“再来,这回不许出手再这般绵软无力了。”
然而,这第二回,阮白却连剑都握不住了。
阮白瞧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又瞧了眼“铮”地一声坠地的长剑,垂首认错。
明空无奈至极,揉了揉阮白的额发:“今日歇息一日,明日再练罢。”
阮白将长剑捡起,送入剑鞘,而后眼巴巴地望住了明空。
明空发问道:“你有何事欲要说与贫僧听么?”
阮白坦率地道:“我只是想看着你。”
明空迷惑地道:“贫僧有何可看的?”
阮白不假思索地道:“我认为你处处可看。”
明空失笑道:“贫僧倒不这么认为。”
阮白傻乎乎地笑着:“我这么认为便好。”
既然不过招了,明空便去诵经了,一手拨弄着佛珠,一手敲打着木鱼。
阮白左右无事,遂坐于明空身畔。
他并无佛缘,不懂经文何意,更不懂何时该拨弄佛珠,何时该敲打木鱼,但他却觉得甚是有趣。
明空被阮白瞧得不自在,不得不停止诵经。
阮白见状,却是催促道:“你为何不诵经了?”
明空叹息着道:“你这般瞧着贫僧,贫僧如何还能诵经?”
阮白一派天真地反问道:“我这般瞧着你,你为何不能诵经?”
明空语塞,又被阮白催促了几回,在得到阮白的保证后,才继续诵经。
阮白向明空保证不再盯着明空,然而,不过一炷香,他便言而无信了。
明空发现最近的阮白很是奇怪,阮白几乎时时刻刻都瞧着他,一被他发现却会偏过首去。
自己当真处处可看?
倘若当真处处可看,阮白又为何直到而今才时时刻刻地瞧着他?
他自然明白自己容貌不差,但是阮白并非雌狐狸,且还曾提过其已到了该与雌狐狸婚配的年纪了。
他沉思数日,无果,终是在阮白的长剑不知第几回落地后,发问道:“你是有何事要对贫僧言么?”
阮白软乎乎地笑道:“明空,你何出此言?”
明空答道:“贫僧发现你时时刻刻瞧着贫僧。”
阮白早知自己的偷窥的行为被明空发现了,不过是出于心存侥幸而未曾收敛,眼下被明空戳破,先是满面通红,而后才理直气壮地道:“我不能时时刻刻地瞧着你么?”
明空不置可否,接着问道:“你为何时时刻刻瞧着贫僧?”
阮白气焰嚣张地道:“我便要时时刻刻瞧着你,你能耐我何?”
明空解释道:“贫僧并非在指责你,贫僧仅是想要知晓原因。”
“原因……”阮白咬了几下口腔黏膜上的软肉,坦白地道,“原因便是我想时时刻刻瞧着你。”
他心中清楚他之所以会时时刻刻,不由自主地瞧着明空是因为他对明空发情了,本能地产生了求偶的心思。
他并不清楚中自己为何会对明空发情。
但他并不认为这是甚么错误,作为成年狐狸,发情是理所当然之事。
可他却下意识地不想让明空知晓。
明空见阮白面染桃花,媚眼如丝,显得整个人娇艳欲滴,亟待有情人采撷,登时陷入了沉思。
确实得快些为阮白婚配了。
他抬手摩挲着自己的唇瓣,心中莫名地有些不痛快。
他低身将阮白的长剑从地上捡起,送入了阮白手中。
阮白手持长剑,却是满心的绮念,不出五招,长剑已然被明空打落了。
明空并未用武器,赤手空拳,拨弄着佛珠,斥责道:“阮白,你为何不上心些?你父亲,亦或是妖道尊主的属下不知何时会找上门来,你连自保都不能,你是要坐以待毙么?”
阮白被明空一斥责,绮念霎时被打散了,他抿了抿唇瓣:“我知错了。”
明空说得过分了,如今的阮白只消不撞上道行高深的妖魔鬼怪,对付千年道行以下的妖魔鬼怪不在话下,他是为了激励阮白才出此言,但一对上阮白委屈巴巴的双目,他的心脏竟是发软了。
他是如此容易心软之人么?
当然不是。
除了那人与阮白之外,他不曾对任何人心软过。
那人被父母抛弃,他因此承诺要守护那人,不再欺负那人,那人又陪伴了他五百年,他才会对那人心软。
而阮白陪伴了他区区数十年,他为何亦会对阮白如此心软?
☆、第二十七回
他早已决定要离开阮白了,明明不该心软。
思及此,他的身体却伸手将阮白拥入了怀中。
“阮白。”他低声道,“是贫僧说得过分了,你切勿往心里去。”
阮白知晓他在发现自己对明空发情后,于修为上便再无精进,他亦明白这全数是他的过错,他而今的表现与坐以待毙有何异?
可听得明空此言,他却是得寸进尺地道:“你确实说得过分了。”
“抱歉。”明空伸手抚摸着阮白的墨发,“但贫僧甚是担心我们的藏身之处将要被发现了。”
阮白要求道:“你保护我便是了。”
明空不懂阮白究竟是在撒娇,还是认真的,唇齿已回应道:“好,贫僧定会护住你。”
阮白眉开眼笑地道:“我会好好练剑的。”
明空颔首,松开阮白,又道:“贫僧便在旁边守着你。”
阮白执剑,剑光如雪纷飞,由于身形过快,残影无数,乍看之下,竟与剑光混在了一处。
收剑后,阮白气息平稳,只面颊生出些许红晕,又蹦蹦跳跳着到了明空面前,一副讨要夸奖的模样。
明空顺势夸奖道:“你当真是天赋异禀,进步神速。”
他素来不会夸人,夸得僵硬无比,但阮白却满足地道:“我亦这么觉得。”
料峭的春寒彻底散去了,于春雨绵绵中,九尾狐妖终是找上了门来。
明空正在诵经,一听得动静,便慌忙去寻阮白了。
阮白因自己又发情了,而故意远离明空,将自己整副身体浸入了潭水当中。
突然,他闻到了父亲的气息,他清楚自己并非父亲的对手,但他生怕父亲伤及明空,立即往回赶。
他不及擦拭身体,匆匆披上衣衫,刹那间,身上的潭水便被他的内息蒸发干净了。
片刻后,他与父亲狭路相逢,面对父亲,他实在无法下狠手,自是处于下风。
九尾狐妖双手空空,闲适地应对着,如同在逗弄幼犬一般。
未多久,他一手钳住了阮白的剑锋,欣慰地道:“白儿,那和尚确实有几分水平,将你教得不错。”
“阿爹。”阮白手中施力,剑锋却一动不动。
他果真远非父亲的对手,幸而父亲只身而来,并未带帮手,不然他早已被父亲所擒了罢。
九尾狐妖颔首笑道:“你愿意随阿爹走了么?你阿娘该等急了。”
阮白虽然不太信母亲能死而复生,但听得父亲提及母亲,却忍不住问道:“阿娘当真活着?”
“你娘自然活着。”九尾狐妖压低声音道,“妖道尊主有一心爱之人,亦是九尾狐,他夺去你娘的妖丹便是为了救他那心爱之人,阿爹佯作诚服,目的便是伺机夺回你娘的妖丹,你娘没了妖丹后,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靠着我的内息勉强存活,你可知晓,你娘本有逃生的机会,她为了你拼死重创了妖道尊主,你才得以幸存?你娘被挖去妖丹之时,恰逢我外出回来,我亦是为了你,才淌了一身的血。妖道尊主本是打算倘若你娘的妖丹不足以救活他心爱之人,便要取你爹我的妖丹。”
阮白将信将疑:“我与明空分明早已将阿娘的尸身葬下了。”
九尾狐妖道:“那具尸身并非你娘的尸身,为防妖道尊主差人来确认你娘的死活,我才寻了一具尸身来,施了术法,将她变成了你娘的尸身。你年纪尚小,自然看不穿。”
阮白又问:“妖道尊主为何要追捕我?”
九尾狐妖恨恨地道:“妖道尊主打算拿你为那心爱之人进补,且他甚是喜欢你的皮毛,打算将你剥了皮,抽了筋,皮毛用来做垫子,骨肉用来炖汤。”
阮白正思忖着,岂料自己的剑尖居然刺入了九尾狐妖的腹部。
“妖道尊主并不信我,派人监视我,你亦不信我么?你且想想,你与那和尚怎能安稳地渡过这许多年,还不是多亏我从中周旋。我本是打算将你带回妖道尊主处,再与你一道联手,斩杀妖道尊主……”九尾狐妖咳嗽了一声,又在阮白耳侧道,“快走。”
阮白闻言,才觉察到已有为数不少的妖魔鬼怪逼近了过来。
父亲是为了当着这些妖魔鬼怪的面,显示其对于妖道尊主的忠诚,才会故意将他的剑送入腹中的罢?
他登时全盘信了父亲,本能地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父亲,但随即意识到他不该辜负父亲的苦心,便依父亲所言飞身而去了。
明空立于屋顶上,将不远处的情形尽收眼底,他本想赶过去,见得九尾狐妖将阮白的剑尖送入腹中,便在此静观其变。
他看见阮白迎面飞来,与阮白一道施展身法,飞身逃遁。
那些妖魔鬼怪及不上他们的速度,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被他们甩远了。
他们变了装,坐于一满客的茶肆饮茶,阮白将适才父亲所言尽数说与明空听了,又问明空:“你认为阿爹所言是真是假?”
明空无从断定:“倘若真如你父亲所言,只消我们成功杀了妖道尊主,并夺回你母亲的妖丹,你们便能阖家团圆了;倘若你父亲欺骗于你,而你信了他,你便一无所有。”
阮白饮了一口雀舌,才道:“我相信阿爹,我想相信阿爹。”
明空提醒道:“风险太大了些。”
“可是我……”一与明空布满了担忧的双目相接,阮白霎时语塞。
明空提议道:“与其如此被动,不若我们现下启程去寻妖道尊主?”
“我生怕我会拖累你。”阮白犹疑不定,他虽总是缠着明空夸奖他,但他终究对自己缺乏信心。
“阮白。”明空先是唤了一声,方才道,“你心肠太软,对敌经验又太少,容易吃亏,但你的修为已能胜过天底下大多数的妖魔鬼怪了。”
见阮白依旧犹疑,明空并不相逼:“我们便先在此处落脚罢。”
“嗯。”阮白犹如被告知死刑延期的死刑犯一般,长舒了一口气。
以免连累了无辜的凡人,一人一狐并不住店,亦不向当地百姓借宿,而是住在了一废弃已久的农家。
打扫完毕后,明空一面拨弄着佛珠,一面指点阮白。
由于认识到时间不足,阮白尤其认真。
明空不紧不慢地冲着阮白的后心拍了一掌,他这一掌并未使真气,不过是为了试探阮白是否能反应过来。
阮白急急地闪身,面色难得沉稳,并还了明空一掌。
一人一狐你来我往,对了百余招,阮白才落了下风,又一十七招,阮白终是被明空所败。
明空朝着阮白伸出了手,阮白在握住明空的手的一刹那,陡然心如擂鼓。
阮白的面色原就因为过招而发红,但眼下却更红了一些,阮白的眼波亦好似绵绵春水,直要将明空淹没了去。
明空将阮白从地上拉了起来,又在阮白耳畔道:“此地恐怕并无雌性九尾狐,你若是愿意,贫僧今夜贫僧带你进城,去烟花之地,觅一合意的女子。”
阮白怔了怔:“你此言何意?”
明空面不改色地道:“你已是成年雄狐狸了。”
难不成自己对着明空发情一事已被发现了?
自己明明辛苦隐瞒着,且自认为隐瞒得密不透风。
即便明空并未表现出来,但明空心中定然觉得他很是恶心罢?
他该如何是好?
明空并未揭穿他,他便当作明空半点不知罢。
阮白又忐忑又紧张,一时间吐不出一个字来。
明空见阮白垂首不言,复又问道:“要去么?”
阮白摇首道:“我不想去烟花之地,亦对凡人女子半点兴致也无。”
明空揉了揉阮白的额发道:“你切勿将自己憋坏了。”
阮白反问道:“你又如何?”
“阿弥陀佛。”明空肃然道,“贫僧乃是出家人,戒色戒欲。”
眼前的明空面如寺庙当中塑了金身的神佛,阮白不由生出了亵渎之感。
自从那日自己对着明空发情了之后,他隔三差五便会发情。
自己即便拥有了人形,却是与只知饥饱、交/配的狐狸并无不同。
对不住。他暗暗地向明空致歉,又暗暗地起誓再也不对着明空发情了。
然而,事与愿违。
☆、第二十八回
起誓后第三日,一入夜,阮白便变作了原形躺于床榻之上,而明空则坐于一旁打坐。
阮白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尾巴,并目不转睛地望着明空。
他希望自己能快些睡过去,但他的一双眸子却不肯离明空分毫。
须臾后,他暗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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