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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生情障-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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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白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尾巴,并目不转睛地望着明空。
他希望自己能快些睡过去,但他的一双眸子却不肯离明空分毫。
须臾后,他暗道不好,背过了身去,同时以八条尾巴将自己死死地裹住了,生怕被明空发现了去。
明空已将内息运转了一个大周天,正要起身,却倏然发现阮白吐息不稳。
他赶忙到了床榻边,又令阮白转过身来,问道:“你可有何处不适?”
阮白猝不及防,佯作镇定地道:“我并无何处不适。”
明空盯住了阮白道:“你勿要骗我。”
阮白坚持道:“我当真并无哪里不适。”
明空指了指阮白的尾巴:“春暖花开,你何故用尾巴裹着自己?”
“因为我喜欢用尾巴裹着自己。”入春后,阮白便再也不曾用尾巴裹着自己了,他明白自己所言毫无可信度。
明空自是不信,伸手欲要拨开阮白的尾巴,一探究竟。
阮白猛地从床榻上下来了,由于尾巴过大过多,他瞧起来宛若一条蚕,白白胖胖,且极是笨拙。
明空见状,担忧更甚。
阮白未及反应,已被明空抱入了怀中。
他不由浑身瑟瑟,向着明空哀求道:“你不要管我好不好?”
明空疑惑地问道:“你为何求我不要管你?”
阮白想不出合理的理由来,遂咬紧了唇瓣,沉默不语。
明空将阮白抱回床榻上,一手按住了阮白的心口,一手去拨阮白的尾巴。
一条、两条、三条……
阮白挣扎不休,绝望地啜泣着。
明空收回手,安抚地抚摸着阮白的毛脑袋:“你到底有何事瞒着贫僧?”
“我……”却原来明空并未发现自己对其发情了么?阮白松了口气,但他亦清楚除非自己立即离开明空,或者与明空分榻而眠,不然自己迟早会暴露的。
究竟是被明空发现好些,还是自己坦白好些?
阮白苦思良久,才松开了自己的尾巴,又用毛爪子捂着毛脸蛋道:“不要讨厌我。”
明空愕然,继而道:“你且化出人形来,贫僧带你去……”
阮白知晓明空要说甚么,打断道:“我不要去。”
明空揉着阮白的毛耳朵:“忍着对身体不好。”
阮白含着哭腔:“可是……可是我不愿与生人做那事。”
明空无奈地道:“但你一时半会儿如何能寻得到两情相悦之人?”
阮白变回了人形,又大着胆子牵了明空的手,覆于其上,软声道:“你帮帮我好不好?”
明空大吃一惊,急急地收回了手去。
“是我亵渎了你,对不住。”阮白清楚自己过界的行为已被明空厌恶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地道,“我不知为何自己会对着你发情,我自己做时,脑中满满俱是你。”
明空更为吃惊了:“你果真该当早些与雌狐狸婚配。”
“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雌狐狸。”阮白又去牵明空的手,却是被明空躲过了。
明空不懂阮白为何会对着自己发情,更不知该如何处理此事,即刻背过了身去。
“我知错了,你不要讨厌我。”阮白欲要去抓明空的衣袂,未料,明空已在一息间出了房间。
阮白如同被抽干了气力般,怔怔地望着屋顶的横梁,后悔不已。
他适才不该向明空坦白,不知是否还有挽回的余地?
他愈想愈伤心,无助地放声大哭。
倘若不长大该有多好,倘若不长大,他便不会亵渎了明空罢?
倘若他永远是一只毛茸茸、软乎乎的小狐狸,明空便会时常将他抱在怀中,抚摸他的皮毛。
明空立于门口,听着阮白的哭声,不觉心软了,帮一帮又如何?
少时,阮白的哭声从难以形容的压抑变得撕心裂肺,仿佛承受了全天下的委屈似的。
明空叹息一声,行至阮白面前,启唇道:“你勿要哭了,贫僧帮你。”
阮白未料想明空会去而复返,惊得连哭泣都不记得了。
明空伸过手去,轻轻揉捏着,并道:“若是疼了,定要告诉贫僧。”
阮白起初不知该作何反应,片刻后,便由着自己这副身体去了。
他伏于明空怀中,下颌抵于明空的左肩,并用双手环住了明空的腰身。
他失序且灼热的吐息一点不落地侵入了明空的耳蜗,明空陡生恍惚,甚至不知自己究竟在做甚么。
虽然回数不多,他自己是做过此事的,但从未帮过旁人。
许久后,阮白的吐息渐渐平稳了,明空端详着阮白,登时思及了当年抱住了他双足的小狐狸。
而今小狐狸长成大狐狸了,眉眼间尚有懵懂天真,却已是一副惑人媚态。
阮白脑中一片空白,直到明空绞了帕子来为他擦拭,他才勉强回过神来。
他从明空手中抢过帕子,羞耻地道:“由我自己来罢。”
“好罢。”明空又出去洗净了双手,才回到阮白身边道,“早些睡罢。”
言罢,他吹熄了烛火,并不再与阮白同眠,而是变出了一张床榻来,和衣而眠。
阮白偷偷地瞧着明空,心乱如麻,张了张口,又阖上了,如此反复数回,才道:“对不住。”
明空温言道:“无妨。”
一人一狐再也无话,阮白直觉得自己将要被黑暗吞噬了,用力地蜷缩着身体。
他了无睡意,便这么睁着眼到了天明。
他背对着明空,他能听到明空洗漱的动静,往日,明空总是醒得较他早,洗漱过后,明空便会来唤醒他。
经过昨夜之事,明空还会待他一如往常么?
不可能了罢?
他自己坐起了身来,却见明空端着一盆子的水向他走来了。
明空到了床榻前,以惯常的口吻道:“该起身修炼了。”
“嗯。”阮白又惊又喜,穿妥了衣衫,欢快地下了床榻,就这明空端来的水净面。
明空见此,强调道:“贫僧不曾责怪过你,昨夜之事亦算不得亵渎。”
阮白凝视着明空,几近哽咽,拼命地颔首道:“我知晓了,多谢你。”
明空轻拍着阮白的背脊,又将一碗水送到了阮白手边供阮白漱口。
洗漱后,阮白取了桃木梳,冲到了明空怀中,撒娇道:“你为我束发好不好?”
明空接过桃木梳,正为阮白梳理着如瀑的墨发,却忽闻阮白道:“明空,你实在太过温柔了。”
温柔?
此前,除却那人之外,无一人以温柔形容过他。
于父母而言,他险些成为混世魔王。
于师父而言,他顽劣不堪。
于师兄弟而言,他不好相与,且恶作剧层出不穷。
即便这五百年来,他的性子改了不少,但亦称不上温柔。
五百年前的一日,那人卧病在床,一面轻咳着,一面笑着道:“明空,你的本性不坏,其实你很是温柔。”
作为回应,他利落地砸坏了那人的茶几。
那人望着无辜碎成了木屑的茶几,了然地道:“你不会是害羞了罢?”
作为回应,他又利落地掀翻了那人的架几案。
那人瞧着散落一地的书籍,肯定地道:“你果然是害羞了。”
他矢口否认道:“我才不会害羞。”
那人笑意盈盈着道:“你确实害羞了,因为从未有人夸赞过你温柔。”
他拿那人没法子,啧了一声,敷衍地道:“你说甚么便是甚么罢。”
那人由于患病而面色苍白,听得他这般说,苍白陡然被一扫而空,反是有了神采,进而故意使唤他:“温柔的明空,劳烦你将我的架几案扶起来,再将书籍放回原处。”
他认命地做了,将最后一本书籍放好后,再去瞧那人,却发现那人已然睡着了,日光倾洒,使得那人长长的羽睫在其双颊印下了两片阴影。
便是这副景象教他乱了心弦。
☆、第二十九回
阮白觉察到明空梳发的手顿了顿,明空应当又在想着那人了罢?
他从未见过那人,但他清楚那人定然处处远胜于他,或许连他引以为傲的容貌都及不上那人半点。
他正背对着明空,委屈得暗暗地吸了吸鼻子,岂料,却是被明空发现了。
明空转到了他眼前,发问道:“怎么了?”
“我……”他不知该如何回答,不假思索地钻进明空怀中,并用双手紧紧地抱住了明空的腰身。
明空端视着阮白的面孔,又轻抚着阮白的发丝。
阮白长大了,喜怒哀乐并不像幼年时那般容易懂了。
阮白将脸埋进了明空的心口,吐息不断地透过僧衣,击打着明空的肌肤。
明空顿觉灼热难当,不由自主地又乱了心弦。
与上回一般,他全然不知晓自己为何会乱了心弦,只能归咎于阮白的吐息太烫了。
阮白倾听着明空的心跳声,却并未注意到那心跳声微微失序了。
他的双手情不自禁地摩挲起了明空的背脊,起初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见明空并未阻止便流连忘返起来。
明空还以为阮白是在对他撒娇,只在阮白耳畔道:“该去修炼了。”
阮白犹如被当头泼了一桶子冰水般,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猛地推开明空,垂着眼道:“嗯,该去修炼了。”
又四日,阮白再次对着明空发情了,待明空收回手,阮白已是昏昏沉沉。
明空为阮白擦拭了一番,又净过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床榻上诵经。
他听着自己所诵的经文,略微紊乱的心跳方才安静下来。
《妙法莲华经》一字一字地从他口中吟诵出来,教他又想起了那人来。
那日,师兄弟们随师父吟诵《妙法莲华经》,而他则坐于一旁啃着烤得油滋滋的鸡腿。
那人进得佛堂,见状,无奈地道:“明空,你不愿诵经便也罢了,何故当着佛主的面食荤辛?”
他将还剩下半只的烤鸡腿送到了那人唇边:“勿要浪费了,你既然不许我吃,便由你吃了罢。”
那人一把将他从佛堂中扯了出来,犹豫万分,最终仍是以齿尖咬下了一小口鸡腿肉。
他看着那人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全然不知是何缘故。
适才的阮白亦是耳根生红,难不成那人其实与阮白一般发情了?
可是人并无发情期。
所以究竟是何缘故?
不过那人已过世五百年了,那人的转世亦不知所踪,他怕是永远得不到答案了罢?
又半月,阮白正在林中练剑,而明空则去镇上采买必需品了。
阮白突然闻到了一阵同类的气息,继而瞧见一团毛茸茸的雪白从眼前飞窜而过。
这团雪白随即变作了一个玲珑有致的美人,迤迤然地到了他面前,一双柔荑缠上了他的脖颈。
他曾想过要与雌狐狸婚配,眼前这雌狐狸的容貌虽然不及自己与母亲,但亦不差。
然而,他却是觉得厌恶无比,大脑未及下达指令,双手已然抢先将雌狐狸推开了去。
见雌狐狸倒地,他才去思考此地何以会无端出现一只欲要勾引他的雌狐狸。
这恐怕是一出美人计,而他想必已被包围了罢。
是该将计就计,拖延时间,等待明空回来?亦或是该尝试着突出重围?
不由他选择,下一弹指,他忽觉后心一疼,紧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待他转醒,他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足被铁链子捆住了,这铁链材质特殊,他一身的修为亦被这铁链制住了。
他清楚挣扎无用,不若淡然处之。
他身处于一驾马车当中,除他之外,并无旁人。
他开始回想自己为何会这样大意,竟然轻易地被人偷袭了。
但他却不得不承认他闻不见半点偷袭者的气息,显然偷袭者的修为必定远胜于他。
他同不少妖道尊主的属下交过手,能远胜于他者只父亲一人,以及尚未露面的妖道尊主。
妖道尊主应当不会亲自出手,那么偷袭他之人十之八/九便是自己的父亲了。
果然,一如他所料。
不久,九尾狐妖便掀了马车帘子进来了,并低声道:“白儿,你勿要担心,阿爹定不会容许任何人伤你。待到了妖道尊主左近,你我父子联手,定能取了那妖道尊主的性命。”
阮白不置可否,而是问道:“明空如何了?你们是否安排了人潜伏于途中?”
九尾狐妖据实答道:“自然安排了,至于他的死活,我目前尚不知晓。”
明空应当不会出事罢?
以明空的修为,对付那些恶徒不在话下,但明空倘若不慎着了他们的道该如何是好?
明空,明空,明空……
阮白满心俱是明空,猝然意识到自己之所以会对明空发情,不是因为自己已到了该与雌狐狸婚配的年纪了,而是因为自己……自己对明空……对明空动了心罢?
他抬手覆上了自己的心口,掌心底下的心脏正胡乱地窜动着。
他乃是一只雄狐狸,明空乃是男子,按照凡人的说法,自己是患上了断袖之癖罢?
而明空不染红尘,莫要说是对自己动心了,甚至连难得一见的貌美女子都无法让明空多瞧上一眼。
未料想,自己初次明白自己的心意,便已无圆满的可能了。
明空……
他在心中以几近缠绵的语调唤了一声,而后朝着父亲哀求道:“阿爹,明空于我而言很是紧要,勿要让人伤了他。”
九尾狐妖了然地笑道:“白儿,待事情了结,阿爹便为你去向九尾狐族中的第一美人提亲。”
阮白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我不喜欢她。”
九尾狐妖奇道:“你从未见过她,怎知自己不喜欢她?”
“因为……因为……”因为我已对明空动心了。
阮白不能诉之于口,但耳根的红晕却出卖了他。
九尾狐妖狭促地笑道:“待你尝过那销魂滋味,便知雌性的好处了。”
阮白不懂,亦不想懂,又哀声道:“阿爹,求你,勿要让人伤了明空。”
九尾狐妖出了马车,折返后,对阮白道:“你且安心地随阿爹去向妖道尊主复仇罢。”
阮白长舒了一口气,展颜笑道:“多谢阿爹。”
他却全然不知九尾狐妖方才非但并未命令手下撤退,反是命令手下定要斩杀明空。
约莫五日后,阮白被蒙住了双目,双手被拷着反剪于身后,同时脖颈被戴上了铁制的项圈。
他如同一头不通灵性的狐狸一般被对待着。
即便这仅仅是他与父亲做戏与妖道尊主看,他亦不由觉得屈辱。
若是……若是明空瞧见他而今的这副模样,是否会觉得心疼?
肯定会的罢。
毕竟明空……明空对于帮他纾解这等肮脏之事都不曾表示过厌恶。
思及此,他脑中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了绮丽的画面,明空应当甚少做那事,起初,手指僵硬,但随着次数的增多却愈发灵活起来。
他登时浑身燥热,但不受控制的思绪却忍不住去勾画明空一面亲吻他,一面为他做那事的情形。
明空如若愿意,他亦可……亦可……
他顿觉双手发烫,好似双手中当真握有明空那物事一般。
他的脖颈忽地被用力地一扯,未及反应,已被人从马车上扯下来了,随即滚落于地。
地面上尽是碎石,他细嫩的膝盖当即被磕破了,生疼。
紧接着,他被人提了起来,他不得不顺着那人的气力站起身来。
由于被蒙住了双目的缘故,他甚么都瞧不见,眼前一片漆黑,但鼻尖却挤满了各种妖魔鬼怪的气息,直教他作呕,旋即又教他想起了明空干净的气息。
他的喉咙不由自主地蠕动着,胃中翻腾不休。
他的嗅觉过于灵敏了,实在受不住这许多的气息。
他被牵着脖颈往一处走,因为膝盖发疼,每走一步,都好似在承受酷刑。
不知明空会不会来寻他?
但是明空倘若来寻他太过危险了。
他并不完全了解父亲的计划,他仅仅是被动的参与者,他甚至不敢全盘相信父亲。
细细一嗅,他能从诸多的气息中分辨出父亲的气息,父亲便在他一丈开外。
他被牵着弯弯绕绕地行了许久,牵着他的那头牛妖方才停了下来。
他前后左右至少有五十只妖魔鬼怪,且修为大抵不浅。
此地应是大殿,鸦雀无声,这些妖魔鬼怪皆是在静候妖道尊主的到来。
一息、两息、三息……
他试图破开束缚着自己双手的镣铐,却未果。
现下的他根本是待宰的羔羊,全无反抗的余力,如何能帮着父亲对付妖道尊主?
四息、五息、六息……
他索性静观其变罢。
足足一个时辰过去了,妖道尊主并未现身,在场的妖魔鬼怪却无半点不满。
又两个时辰过去了,妖道尊主依旧未现身,在场的妖魔鬼怪依旧无半点不满,妖道尊主治下之严苛可见一斑。
☆、第三十回
略略发颤的双足告诉阮白,自己快要站不住了,但阮白却不愿倒下。
仅仅是膝盖被磕破的小伤而已,他怎能因此倒下?
但膝盖处却是愈发疼了,他甚至能清晰地听见鲜血从膝盖处流淌下来的声响。
不知多久后,有一阵刺鼻的妖气铺天盖地而来,逼得他在瞬间出了一身的薄汗。
这是活物对于较自己强大许多者本能的恐惧,是镌刻于血脉当中的恐惧。
他的双足颤抖得愈加厉害了,但他不愿屈服,他该当做一只有骨气的九尾狐,怎能因为疼痛与恐惧而倒于害了母亲的仇敌眼前?
“解开罢。”他听见妖道尊主如是道。
蒙于他面上的黑布即刻被解了开来,火光刺得他的双目乍然生出了一层水雾。
他的双目已习惯于黑暗了,并不适应光明。
他阖了阖眼,稍稍适应后,迫不及待地抬起首来,循着玉阶,向上望去,坐于宝座之上者正是那妖道尊主。
妖道尊主有着妖异的美貌,身形修长,一双丹凤眼,瞧不出情绪。
只见妖道尊主对着他一弹指,他便发现自己被打回了原形。
他的道行于妖道尊主而言,无异于蝼蚁。
无论父亲的计划如何,在压倒性的实力面前,恐怕并无用处。
他与父亲加在一处都不是妖道尊主的对手,除非明空赶来相助,才有胜算。
眨眼间,他已然到了妖道尊主怀中,妖道尊主的怀抱温热,衣衫熏了龙涎香。
妖道尊主一面温柔地抚摸着他的皮毛,一面赞叹道:“这张皮毛当真不错。”
他告诉自己不准害怕,但他的这副身体却是战栗不止。
妖道尊主似乎被他的恐惧所取悦了,含笑道:“阮白,本尊便再养你几日罢。”
他欲要作声,却压根吐不出一个字来,他只能如同寻常狐狸般叫唤。
妖道尊主果然对他这身皮毛甚是喜爱,将他从毛耳朵抚摸尾巴尖,全然不理会跪了一地的手下。
直到妖道尊主将他的每一寸皮毛都抚摸了一番,他的父亲终是沉不住气了,他以为父亲会发起攻势,亦或者会虚与委蛇,以便进一步博得妖道尊主的信任,岂料,父亲居然恭声道:“还望尊主信守承诺,救贱内一命。”
妖道尊主眯着双目笑道:“阮朔,你为何以为本尊会信守承诺?”
九尾狐妖——阮朔白了脸:“尊主,白儿我已双手奉上了,尊主为何不信守承诺?”
妖道尊主毫不在意地道:“承诺不就是用来违背的么?”
阮朔闻言,施展身法,转瞬逼近了妖道尊主,欲要将阮白从妖道尊主怀中抢出来。
妖道尊主所坐的宝座被阮朔拍得碎了一地,但妖道尊主本人却完好无损,且仍旧抱着阮白。
阮白得知自己被父亲所骗,并不如何意外,因被妖道尊主扣住了咽喉,他吐息艰难,毛耳朵与八条尾巴耷拉着。
阮朔并非不爱独子,不过是为了妻子,才放弃了独子,见状,自是目眦欲裂。
阮白全无反抗的余力,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他即将死于妖道尊主之手了罢?他的皮毛将被剥下来,制成毛垫子,余下的部分将被吞食。
他再也见不到明空了罢?
不过明空安好便好。
没了他这个包袱,明空便能启程去寻那人了。
明空……永别了……
他昏昏沉沉着,意识渐渐散去。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前,他被妖道尊主提在了右手,而妖道尊主的左手赫然提了他母亲的尸身。
这尸身上长满了尸斑,但奇的是并未腐烂。
这尸身显然是他与明空葬下的那一具。
父亲口中竟是从头到尾无一句真话。
妖道尊主左手收紧,一瞬间,母亲的颈椎断裂了,然后头颅落地,再然后母亲的尸身变作了一堆碎肉,再也瞧不出半点生前的风华,而妖道尊主的左手却是干净得很。
他的心脏几乎停顿了,眼前闪过与母亲相处的片段,眼眶生红,泪水决堤而下。
这是他的母亲,是辛苦怀胎两月将他产下的母亲,是会喂他吃奶的母亲,是会为他唱摇篮曲的母亲……
现下他的母亲不得全尸,只余下一堆碎肉。
他清楚父亲对于母亲的情意,见父亲状若癫狂,心中百味陈杂。
父亲冲上前来,妖道尊主目光一扫,地上的那些碎肉旋即被熊熊烈火炙烤着。
肉香扑鼻,父亲双目猩红,死命地欲要扑灭烈火,却被妖道尊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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