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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生情障-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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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自己无法为其报仇,其亦能自己报仇罢?
  他稍稍松了口气,又去诵经。
  除了诵经之外,他根本不知现下还有甚么可做的。
  白狐团子顿觉尾椎又痒又难受,迷迷糊糊地一探手,意外地摸到了第三条尾巴,登时开心地从床榻上跳了下来,继而冲到了明空面前:“明空,明空,我长出第三条尾巴了。”
  明空不解,白狐团子长出第二条尾巴之时,未曾这么开心过。
  白狐团子抱着自己的三条大尾巴,又陡然伤心起来:“阿娘阿爹答应我,待我长出第三条尾巴,便为我生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明空是家中长子,他被送走后,父母又得了一子一女,他只在父母过世之时,见过他的弟弟妹妹,他们的长相早已被他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不知有弟弟妹妹的好处,便问道:“你为何想要弟弟妹妹?”
  “我想要弟弟妹妹陪我玩耍。”白狐团子吸了吸鼻子,“而且我毛茸茸的,很是可爱,我的弟弟妹妹定然与我一样可爱。”
  白狐团子果然还小,明空坏心眼地道:“你若是有弟弟妹妹,弟弟妹妹若是比你可爱,你该当如何?”
  白狐团子的双颊气鼓鼓着:“他们才不会比我可爱。”
  明空含笑道:“他们若是比你可爱,那你便不同他们玩耍了么?”
  “才不会,我又不是小气的白狐。”白狐团子撒娇地抱住明空,“快说,我比他们可爱。”
  明空不再欺负白狐团子:“你比他们可爱。”
  白狐团子心满意足,不久却又意识到所谓的弟弟妹妹是不存在的。
  他将明空抱紧了些,双目湿润:“对,我比他们可爱……”
  明空揉着白狐团子的毛脑袋:“想吃甚么?”
  “甚么都不想吃。”白狐团子不断地往明空怀里钻,甚至拨开明空的衣襟,钻了进去。
  毛茸茸的触感甚好,明空接着诵经,任由白狐团子去了。
  又过了许久,明空方才道:“贫僧须得出去巡夜了,以免再出现受害者,你是要与贫僧一道去,还是待在这房间中?”
  白狐团子扬声道:“我要与你一道去。”
  这白狐团子明明尚在他的衣襟内,却好似要被他抛弃了一般,甚为不安。
  他从未感受过这样的依赖。
  明空将摊开的佛经好生收好,才出了客栈去。
  客栈大堂已无食客了,只有一掌柜在柜台后打着盹。
  他出了客栈去,进入了夜色当中。
  夜色浓稠,星月皆无,万籁俱寂。
  他仅能听得自己轻微的脚步声,以及自己与白狐团子的吐息声。
  他将整个郓县巡查了一遍,并无甚么妖魔鬼怪。
  许是自己被凶手注意到了?
  但他将修为隐藏得极好,瞧起来与寻常的僧人无异。
  他偶遇更夫,出声问道:“除了贫僧,你可见到旁人了?”
  更夫被他吓了一跳,在灯笼的微光下,将他看清了,才回答道:“除了大师,我并未见到旁人。”
  他又问:“可有古怪之处?”
  更夫答道:“并无古怪。”
  他思忖着问道:“近几日可有古怪?”
  更夫摇首道:“并无古怪。”
  凶手并非凡人,想必不会在凡人面前露出破绽,明空此问不过是以防万一。
  他见这更夫已是中年,应当并非凶手下手的对象,便让这更夫离开了。
  他一直巡查至天明,方才又回了客栈去。
  用过早膳,他去了县衙,今日无人报案。
  怪得很,先前那五个受害者是接连在五夜内受害的,为何昨夜凶手却不下手?
  自己莫非当真已为凶手所觉察?
  他索性同县太爷演了一出戏,拜别离开了。
  他出了郓县十里,便停住了脚步。
  他将自己变成了一个青年,又将白狐团子变成了一个少年。
  白狐团子初次拥有人形,兴奋至极,不断地摸着自己滑腻的脸。
  但白狐团子经过一河边,以冰面一照自己的模样,却生气了。
  他抱着明空的手臂,摇摇晃晃着道:“明空,你为何不将我变得美貌些?”
  明空无奈地道:“你若是太过美貌,不是平白惹人眼么?”
  “待我化出人形,容貌定然远胜于这张皮囊。”白狐团子并未气多久,便随明空一道回到了郓县。
  经过一酒楼之时,白狐团子走不动路了,娇声娇气地道:“我饿了,我饿了,我饿了……”
  “好罢,我们先去用午膳。”明空不得不应承了。
  白狐团子往饭桌前一坐,舔着唇瓣道:“要松鼠鳜鱼、糖醋排骨、清炖牛肉。”
  明空虽然换了模样,但并不打算破戒:“你点了这许多,吃得下么?”
  “吃得下,自然吃得下。”白狐团子哼着气道,“你是想让我饿着么?”
  明空不同白狐团子争辩,自己点了白菜汤年糕。
  菜很快便上齐全了,白狐团子一面大快朵颐着,一面问道:“明空,你当真不吃么?”
  明空低声道:“贫僧乃是出家人,不能食荤辛。”
  白狐团子歪着脑袋道:“你看着我吃,不会馋么?”
  明空坦白地道:“不会,贫僧对吃食全无兴趣。”
  白狐团子迷惑地道:“你为何会对吃食全无兴趣?”
  明空耐心地道:“全无兴趣便是全无兴趣,就如同你对蔬菜全无兴趣一般。”
  白狐团子啃着糖醋排骨,含含糊糊地道:“你又为何要出家?”
  明空吃着白菜汤年糕道:“贫僧并非自己想出家,而是被父母送去出家的。”
  白狐团子一派天真烂漫地道:“你父母好坏呀,竟然送你出家,令你吃不了好吃的。”
  明空早已理解父母的良苦用心了:“他们并不坏,他们是为了贫僧着想,才送贫僧出家的。”
  “为了你着想不是应该让你吃更多的好吃的么?”白狐团子回忆道,“阿娘与阿爹都是将最好吃的留予我的,因为我是他们的孩子,他们很疼爱我。”
  白狐团子太小了些,明空明白无法让白狐团子理解,但仍是道:“因为于贫僧而言,最重要的并不是吃更多的好吃的。”
  于贫僧而言,最重要的是做一个良善之人,而非为祸苍生。
  白狐团子问道:“那你最重要的是甚么?”
  “贫僧眼下最重要的是为你报仇。”明空催促道,“快些吃罢,你的松鼠鳜鱼、糖醋排骨、清炖牛肉凉了便不好了。”
  白狐团子感动不已,又道:“我还小,你之所言,我不太懂,待我长大了,你再与我说一遍罢。”
  明空以为白狐团子不会再言语,那白狐团子却是道:“拉勾,一言为定。”
  明空与白狐团子拉了勾,那白狐团子才去吃松鼠鳜鱼、糖醋排骨以及清炖牛肉。
  见白狐团子美滋滋地吃着,明空不禁想起了当年的自己,当年的自己亦很是嗜吃。
  这三道菜虽然算不上他的最爱,但他吃过不少次。
  他尚未出家之时,母亲会亲自下厨为他做菜,他的脾气极坏,边吃边扔,甚至还会故意当着母亲的面吐出来,即便是他喜欢之物,他亦会嫌弃地道:“难吃。”
  那时的他最喜欢的便是让父母为他烦恼,看父母为他争吵,他以为父母会毫无底线地宠溺他。
  

  ☆、第九回

  
  用罢午膳,明空结过帐,方才出了酒楼,白狐团子便本能地冲着明空张开了双手:“抱抱。”
  明空压低声音道:“你现下乃是少年模样,贫僧不便抱你。”
  白狐团子——阮白瘪瘪嘴,委屈巴巴地道:“我想变回白狐。”
  明空承诺道:“待查明了手头的六桩案子,贫僧便将你变回白狐。”
  “好罢。”阮白乖巧地道,“待我变回白狐,你要时时刻刻抱着我。”
  明空取笑道:“你怎地这样爱撒娇?”
  阮白一派天真无邪地道:“你不喜欢我向你撒娇么?”
  除了这阮白与那人之外,无人向自己撒过娇,明空不假思索地道:“贫僧喜欢你向我撒娇。”
  “我亦喜欢向你撒娇。”阮白掰着手指道,“我还喜欢你身上的气味,更喜欢你抚摸我的皮毛,最喜欢你买吃食与我。”
  “你着实是只贪吃的白狐。”明空失笑,他并未注意过自己身上有何气味,低首一嗅,自己身上的气味混合着佛经、檀香以及烛火。
  阮白理所当然地道:“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呀,自然得多吃些。”
  “你说的是。”明空又寻了一家客栈要了一间房间,并故意与掌柜攀谈,自称家中父母双亡,带着弟弟来这郓县投奔远亲,远亲却已不在原来的住处了,很是苦恼。
  阮白机灵地附和着,还挽着明空的手臂道:“哥哥,我们该如何是好?”
  明空被阮白唤着“哥哥”,觉得颇为新鲜,面上叹息着道:“哥哥亦不知该如何是好?”
  掌柜安慰道:“两位公子定能找到你们的远亲。”
  明空拱了拱手:“多谢掌柜。”
  而后,他们便随小二哥去了房间。
  他们在房间内歇息了片刻,便出了门去。
  明空凭空杜撰了一个所谓的远房表舅,便带着阮白借由打听远房表舅之名,在这郓县四处走动。
  然而,依旧一无所获。
  走着走着,他们又到了那医馆面前,这郓县不大,大大小小的医馆共计一十七家,除了眼前这妙手回春堂,其余的医馆皆是门口罗雀。
  明空不知何故觉得这妙手回春堂有蹊跷,遂向一在外等候的病患搭话道:“这妙手回春堂的大夫当真能妙手回春?”
  病患答道:“非但能妙手回春,只要给足了银两,买下他们的秘方,何止妙手回春,连只剩下一口气之人都能救回来。”
  除非有难得的天材地宝,不然只剩下一口气之人是绝对无法救回来的。
  不知是这病患夸大其词,亦或是那秘方当真厉害。
  明空脑中灵光突现:那五人不知是否来过这妙手回春堂?
  不若先探一探这妙手回春堂罢?
  他与阮白排在了队伍的最末,约莫半个时辰后,有一驾马车停在了妙手回春堂前,又有一衣着体面的小厮下得马车,并未排队,径自进了妙手回春堂。
  片刻后,其中的大夫随小厮出来了,又向排着队的病患及其家属道:“老夫有疾患,须得出诊一趟,诸位明日再来罢。”
  这大夫显然颇有声望,病患无人抱怨,连将要排到队的病患都乖乖地散去了。
  明空看着大夫进了马车,便对阮白道:“我们去县衙一趟。”
  县太爷查案去了,不在县衙,负责记录卷宗的师爷迎接了俩人,听得明空的提问,师爷回道:“大人命人彻查了那五人间的联系,五人的确都去过妙手回春堂,但妙手回春堂乃是我郓县最为出名的医馆,五人去妙手回春堂并不稀奇,且仅有一人是近日去的,其余四人去妙手回春堂已是昨年、前年之事了。是以,大人判断这五桩案子应当与妙手回春堂无关。”
  明空发问道:“妙手回春堂的大夫真能将濒死之人救活?”
  师爷颔首道:“本县屈指可数的巨富高举人年事已高,患了重疾,奄奄一息,据闻在妙手回春堂佟大夫的医治下,昨日已能起身了。”
  明空愈发对这妙手回春堂起疑了,谢过师爷,便出去了。
  阮白附耳道:“明空,许那佟大夫便是用了活人的精气,才将濒死之人救活的。”
  阮白所言与自己所想不谋而合,明空思忖着道:“倘若这假设成立,佟大夫仅是凡人,是如何取人精气的?”
  “应当有妖魔鬼怪相帮,又或者用了甚么我所不知的药物。”狐族当中便有不少狐狸是靠着与凡人交合,吸食凡人的精气,以增进修为,维持容颜的,但阮白尚小,根本不懂何为交合,更不懂该如何吸食/精气。
  明空提议道:“不若我们便去见一见那高举人罢?”
  那高举人年轻时曾中了举人,春风得意,然而,其后却是屡屡落榜,不得做官,此乃是他的心结,故而,即便后来从商,他亦坚持让旁人称呼他为“高举人”。
  高举人久病方愈,容光焕发,正由受宠的通房陪着,在自家园子中听戏。
  一出戏尚未演完,听得门房禀报有人求见,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门房将人赶走。
  明空并不为难门房,待得入夜后,令阮白等在高府后门,独自潜入了高府。
  高举人饮了酒,坐在浴桶当中,由通房伺候着沐浴。
  明空弹指灭了烛火,又趁机到了高举人面前,在高举人扬声之际,快速地探了高举人的脉象。
  这脉象沉稳有力,并不像不久前曾患过重疾之人,更不像一年过七旬的老者,更像一少年人。
  难不成高举人当真吸食过精气?
  明空无法判断,又恐打草惊蛇,转而变作一小厮按着高举人的吩咐,重新点燃了烛火。
  他卑躬屈膝地朝着高举人道:“小人听说成家今日请了佟大夫出诊,成家的小少爷似乎快不行了。”
  ——成家乃是高举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抢过高举人不少生意。
  高举人闻言,哼了一声:“死了才好,你且往佟大夫处送上千两白银,请他将人医死。”
  明空套话道:“老爷你是吉人有天象,那成家小少爷许用了秘方都救不活,何必特意浪费千两白银?”
  高举人摸了一把通房,方才道:“愚昧,佟大夫出手,哪有救不回来之人?”
  明空好奇地道:“不知那佟大夫的秘方究竟有何奥秘?”
  高举人不屑地道:“这也是你一下等人能打听的?”
  明空献言道:“若是能将秘方从佟大夫处弄来,何愁铺子生意不佳?”
  高举人今年以来,生意陷入瓶颈,一连倒闭了三家铺子,听得此言,双目一亮:“你说得不错,待我得了秘方,再想法子弄死了佟大夫,便是财富滚滚,教谁生谁便生,要谁死谁便死。”
  这高举人太过容易上钩了,明空面上挂着谦卑的笑:“老爷英明。”
  

  ☆、第十回

  
  见高举人正自鸣得意着,明空趁机进言道:“事不宜迟,以免被恶人钻了空子,不若小人现下便去将佟大夫请来?”
  高举人摆摆手道:“你快些去罢。”
  明空出了高府,又到了后门,对阮白道:“贫僧将你变作高府下人,你与贫僧一道去请佟大夫。”
  阮白先是吃了一惊,而后才反应过来,眼前之人便是明空。
  他不问缘由,颔了颔首,便被明空变了样貌。
  一人一狐去了妙手回春堂,妙手回春堂已闭上了门,外头却依旧有人在等候着,希冀着次日一早一开门,佟大夫便能为自己看诊。
  明空叩了叩门,里面并没有动静。
  过了足足一盏茶,方才有人来开了门,开门者便是那佟大夫。
  佟大夫喝道:“老夫已歇下了,你们胆敢扰了老夫的好眠,老夫定不会为你们看诊。”
  明空拱手道:“小人乃是高举人高老爷派来的,是小人不懂规矩,扰了佟大夫的好眠,望佟大夫大人大量,勿要同小人计较,且随小人去一趟高府罢。”
  佟大夫一听是由高举人派来的,立即变了副模样,客气地道:“老夫自然不会同你计较,我们这便去罢。”
  明空请佟大夫上了马车,自己与阮白坐于辕座上。
  妙手回春堂与高府相距不远,不多时,马车便驶入了高府。
  明空已提前将被自己与阮白借用了样貌的两个小厮绑了起来,丢到偏院专门放置废弃物品的房间去了,因而,他们一路带着佟大夫,越过了不少下人,都没有遭到怀疑。
  到了厅堂后,高举人由美人们环绕着,一见佟大夫,他一使眼色,美人们便将佟大夫结结实实地围住了。
  佟大夫有美人作陪,自是欢喜万分,时不时地吃些豆腐。
  高举人又着人上了山珍海味,宴请佟大夫。
  佟大夫以为高举人是为了感谢他救了其性命,却之不恭,便一面大快朵颐,一面美人在怀。
  又从内室来了不少美人,一半美人奏乐,一半美人翩翩起舞,令佟大夫目不暇接。
  酒过半酣,高举人打了个暗号,所有登时美人散去,使得佟大夫摸不着头脑。
  高举人饮尽了杯盏中的太禧白,直截了当地问道:“佟大夫,你可否告诉本举人你的秘方究竟是甚么?”
  佟大夫义正言辞地道:“此乃老夫医馆不传之秘,不能让举人老爷知晓。”
  “是么?”高举人扫了眼明空,明空会意,拿起了适才用来切烤羊肉的小刀,抵住了佟大夫的咽喉,道:“得罪了。”
  佟大夫哪里见过这阵仗,欲要呼救,即刻意识到自己被放置在了砧板上,呼救无用。
  明空将刀尖往佟大夫的咽喉压了压,逼出了一点鲜血来。
  佟大夫不得不道:“老夫可将秘方告诉举人老爷,但举人老爷须得保证老夫性命无忧。”
  明空收回小刀,佟大夫松了口气,又道:“请举人老爷屏退左右。”
  高举人料定佟大夫伤不了自己,当即道:“你们且先出去。”
  外头还有人守着,明空与阮白走远了些,明空又施展身法,抱着阮白上了屋顶,并抽出了一张黛瓦。
  佟大夫到了高举人身边,又对着高举人道:“所谓的秘方是抽取年轻活人的精气制成药丸。”
  高举人奇道:“要如何做?”
  佟大夫答道:“老夫有一味药,年轻人吃下后,精气便会汇聚于体内,凝成药丸,并吐出来。”
  高举人发问道:“那味药是何药?”
  佟大夫摇首道:“老夫亦不知,那味药乃是一人给予老夫的。”
  高举人饶有兴致地道:“其人何在?”
  “老夫亦不知其人何在,至于药,老夫手中倒是有不少。”话音尚未落地,佟大夫已将早已隐在手中的药塞入了高举人口中。
  高举人猝不及防地吞咽了下去,又听得佟大夫道:“老夫心善,素来不杀人,你自己找死便怪不得老夫了。”
  明空见状,并不着急,他早已打听过了,高举人为富不仁,死有余辜。
  却是阮白低声道:“我们不救人么?”
  “不救。”明空抚摸着阮白道,“若是救了他,便会有更多的人遭遇不幸,流离失所。”
  阮白不解地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且他若是能回头是岸,不是一桩美事么?”
  明空含笑道:“你倒是较贫僧更像出家人,不若出家为僧罢?”
  阮白本能地摸了摸自己的头:“我毛茸茸的,要是剃度了,就不可爱了。”
  明空失笑,亦摸了摸阮白的头,才聚精会神地去瞧高举人。
  高举人横在地上,浑身痉挛,连挣扎的气力也无,整个人犹如被抽去了骨头般。
  佟大夫居高临下地踹了高举人几脚,冷哼道:“凭你也敢向老夫索要秘方。”
  片刻后,高举人头发花白,皮肉耷拉,瞧来年逾百岁。
  又片刻,高举人从口中吐出了一颗药丸来,这药丸呈深褐色,光彩夺目。
  佟大夫捡起药丸,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正要惊呼,以便洗清自己的嫌疑,却见得有俩人从屋顶上飞了下来。
  他惊愕地看着俩人,问道:“你们是何人?你们看见了甚么?”
  ——明空已为自己与阮白卸去了小厮的伪装,又恢复成了青年与少年模样。
  明空向佟大夫瘫着手道:“我甚么都看见了,佟大夫,你且将那药丸拿出来罢。”
  佟大夫自是不肯,心生一计,惊呼道:“快来人,有人害了你们家举人老爷!”
  然而,竟然无人进来,外头静悄悄的,分明方才他进来之时,这高府灯火通明,下人来来往往。
  他提高了音量,依旧无人进来,连请他来这高府的两个小厮以及伺候过他的美人皆不见了踪影。
  明空乐于欣赏佟大夫的狼狈,任由佟大夫到了门口,因开不了门而汗流满面。
  阮白性子软,劝道:“佟大夫,你一凡夫俗子是开不了这门,亦无法将外头的下人唤进来的,还是勿要白费气力了为好。”
  我一凡夫俗子……
  佟大夫面色煞白:“难不成你们两个是妖怪?”
  阮白认真地道:“他不是妖怪,我乃是狐妖。”
  “狐妖!”佟大夫连连后退,唯恐被阮白近身。
  

  ☆、第十一回

  
  阮白不曾害过凡人,且年岁尚小,不曾被凡人这般惧怕过。
  他不由觉得委屈,但他其实并不清楚为何这佟大夫一听他坦白自己乃是狐妖,便吓成这副模样。
  他侧过首去,凝视着明空,双目纯良,无辜地问道:“我生得很是可怖么?”
  明空安慰道:“不,你生得很是可爱。”
  阮白歪着脑袋,困惑地问道:“我既然生得很是可爱,他何以会吓成这副模样?”
  明空解释道:“他是人,你却是妖,他生怕你害了他的性命。”
  “原来如此。”阮白行至佟大夫面前,正色道,“我断不会害了你的性命。”
  佟大夫恐惧更甚,又往后退,直至退至了墙角,再无退路。
  恰是这时,横于地面上的高举人费力地瞪住了佟大夫,紧接着,彻底地断了气。
  高举人死不瞑目,逼得佟大夫毛骨悚然。
  佟大夫颤声道:“是你居心叵测,自寻死路,而非老夫故意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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