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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生情障-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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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举人死不瞑目,逼得佟大夫毛骨悚然。
佟大夫颤声道:“是你居心叵测,自寻死路,而非老夫故意要害你,你下了地府,要怪便怪自己,勿要来祸害老夫。”
明空盯着从高举人尸体内钻出来的魂魄,那魂魄转瞬已出了厅堂。
他破门而出,紧跟了出去,果然,黑白无常便立于不远处。
他到了黑白无常面前,急声问道:“你们可瞧见他了?他身在何处?”
黑白无常齐声答道:“无可奉告。”
明空双唇紧抿,登时生出了将黑白无常擒住,好生折磨,以逼问出那人之所在的心思,反正黑白无常全然不是他的敌手。
黑无常见明空眉间戾气顿生,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你已改过自新了,却原来与五百年前无异。”
“我……贫僧……”明空脑中霎时挤满了自己与那人过往的时光以及自己在地府大闹的情形,倘若那人知晓他又做恶事,定会失望的。
是以,他收敛了戾气,继而向着黑白无常客气地道:“两位若是知晓他之所在,还请告知贫僧。”
然而,黑白无常却并未再理会他。
他眼睁睁地看着黑白无常与高举人的魂魄一并消失于无踪,失魂落魄地回了厅堂去。
由于高举人身死且苍老了足有二十余岁,厅堂内已乱作了一团。
明空一把扣住了欲要趁乱逃跑的佟大夫的脖颈,复又进了厅堂。
他衣袂一挥,全数的下人即刻飞出了厅堂,门扉亦刷地阖上了。
阮白从未见过如此失魂落魄的明空,到了明空身边,扯着明空的衣袂,问道:“你方才为何突然破门而出?到底发生了何事?”
明空不语,松开佟大夫的脖颈,将佟大夫掷于地上,淡淡地道:“你且快些将那药丸交出来。”
阮白不知为何明空不作答,但明空一副不希望他再问的样子,他便乖巧地不再问。
佟大夫双足发软,起不得身,指着明空道:“那狐妖不是道你是人么?”
“我是人又如何,我是妖又如何?”明空威胁道,“你若不自觉些,我便将你的衣衫剥净,丢至集市,供人围观,到时候,你没了药丸,又丢了尊严,怕是做不得人了罢?”
佟大夫全无法子,只得听话地将药丸交了出去。
明空将药丸捏于指尖,一面细细端详着,一面问道:“我若是让受害者服下,受害者是否能恢复原样?”
“受害者?”佟大夫须臾才反应过来明空所谓的受害者是指那五人,“确能恢复原样,但只能助一人恢复原样。”
明空甚是为难,助一人恢复原样虽较无人能恢复原样好得多,但余下的四人该当如何?又该如何从五人中挑选出一人?
他收起了思绪,接着问道:“那味药究竟是甚么药?又究竟是谁人予你的?”
佟大夫并非蠢人,突然意识道:“你难不成便是那僧人?”
明空将自己恢复了原貌:“你猜得不错。”
阮白在旁问道:“所以,你是因为发觉我们奉县太爷之名查案,才并未再作案?”
佟大夫颔首道:“顶风作案无异于自投罗网。”
“阿弥陀佛,闲话已毕,还望施主为贫僧解惑。”明空手持佛珠,语气并不强硬,但明显不好相与。
佟大夫答道:“老夫不知那味药究竟是甚么药,老夫亦不知他究竟是甚么人。”
明空心存怀疑:“你是如何从他处拿到那味药的?可有甚么法子能联络上他?”
佟大夫据实道:“他来去无踪,每回皆是他来找老夫的,并无甚么联络的法子。”
听得佟大夫此言,明空又问道:“你是否此前亦取过他人的精气?除了高举人与那五人外?”
“老夫……”佟大夫“咚”地一声跪在了地上,“是老夫鬼迷心窍,贪图高举人与成老爷的银两,取了过多的精气。”
“换言之,你从其他人身上取的精气不多,故而,受害者不会发现被你取了精气?”见佟大夫默认了,明空又问道,“你是如何选定取精气的对象的?”
“老夫是从看诊记录中选定的。”佟大夫解释道,“每有年轻人来看诊,老夫便会记下他们的身体状况、曾患过的病,用过的药等等,在其中选定最为优质者,作为取精气的对象。”
那五人皆在妙手回春堂看过诊,果然一如自己所料。
明空不紧不慢地道:“你且先回妙手回春堂罢。”
佟大夫死里逃生,松了口气:“多谢大师。”
明空盯着佟大夫的背影道:“贫僧会日日夜夜盯着你,以便将那神秘人逮捕归案,你勿要以为你还能再取人精气。”
佟大夫浑身瑟瑟地开了门,门一开,外面诸多的下人便将他团团围住了。
其中有一下人问道:“佟大夫,老爷为何会死,又为何会变成那副模样?”
明空又变回了小厮模样,声情并茂地道:“老爷方才被不明人物偷袭,虽然佟大夫费心救治,但仍然无法救回老爷的性命,诸位勿要责怪佟大夫。”
他说着,抹了抹泪,又到了佟大夫身畔:“佟大夫乃是我郓县的再世华佗,受过佟大夫恩惠者不计其数,小人这便送佟大夫送妙手回春堂。”
阮白出了厅堂,道:“许害死了老爷的凶手,与害了刘公子等五人的凶手是同一人。”
下人众说纷纭,不知是谁人禀告了高举人的正室,正室假模假样地哭着,又有妾室与通房赶来,将高举人的尸体围得水泄不通。
明空驾着马车送佟大夫回了妙手回春堂,并没收了所有取人精气的药,然而,所有由精气凝成的药丸却已用尽了。
他又带着阮白去原先的客栈退了房,转而住进了妙手回春堂对面的客栈,一开窗枢,便能将整个妙手回春堂尽收眼底。
阮白见明空倚在窗前饮着茉莉龙珠,向着明空张开了双手:“抱抱。”
明空放下茉莉龙珠,伸手抱了抱阮白,复又去饮茉莉龙珠了。
阮白瘪瘪嘴道:“我想你再多抱我一会儿。”
“你怎地这样爱撒娇?”明空将一指点在阮白眉心,将阮白变回了白狐,便一手抱着白狐团子,一手端着茉莉龙珠。
白狐团子理所当然地道:“我还小,自然爱撒娇。”
“是么?”明空回忆往昔,他年幼之时,除了捣乱,倒是不曾撒娇过。
一日过后,并无异常。
两日,三日,四日……一连过了十日,都无异样。
第十一日,明空正在诵经,却突然闻得白狐团子道:“明空,有妖气!”
明空倏地睁开双目,站起身来,随着白狐团子出去了。
白狐团子一冲出客栈,竟是被一玄衣公子提起了后颈。
明空见状,端详着玄衣公子道:“你是何人?”
玄衣公子不答反问:“你又是何人?”
明空索性抬手向玄衣公子的右手手腕拍了过去。
玄衣公子吃痛,一松手,白狐团子便又回到了明空怀中。
玄衣公子愠怒:“这白狐本就是尊主囊中之物,你这秃驴何故从中作梗?”
明空抚摸着白狐团子的皮毛,发问道:“尊主是何人?”
玄衣公子趾高气扬地道:“我凭甚么告诉你这秃驴?”
明空伸手掐住了玄衣公子的咽喉:“施主不如快些告诉贫僧罢,贫僧可不是甚么慈悲为怀的出家人。”
明空的动作太快了些,玄衣公子尚未看清明空是如何出手的,已是吐息滞塞,面色涨红。
玄衣公子生恐自己命丧于这秃驴之手,慌忙向明空示意。
待明空松了手,他咳嗽了数声,方才道:“尊主便是妖道尊主。”
明空听闻过妖道尊主,但无人知晓其老巢到底在何处。
玄衣公子寻机遁走,未果,反是被明空掀翻于地,并踩住了心口。
明空居高临下地问道:“妖道尊主何在?阮白的母亲可是为其所杀?”
玄衣公子不及出声,赫然爆体而亡,鲜血飞溅,尸块四散。
明空伸手捂住了白狐团子的双目,同时细细地查看着眼前零碎的尸块。
尸块里面夹杂着一袋子黑色的不明粉末,气味与从佟大夫处没收的那取人精气的药一致。
显然这玄衣公子便是神秘人了。
而玄衣公子之所以会爆体而亡,是因为被妖道尊主下了术法,不能在外人面前提及其所在。
玄衣公子本人对此应当一无所知。
他施法烧去了玄衣公子的尸块,而后揉着白狐团子的毛耳朵道:“你的杀母仇人十之八/九便是那妖道尊主。”
白狐团子的嗅觉极是灵敏,焚烧尸块所余下的肉香气直教他作呕,他忍了又忍,闻得明空此言,不觉落下了泪来:“阿娘……”
☆、第十二回
明空叹息着道:“你勿要哭了,哭泣有何用处?”
白狐团子以左爪扒拉着明空的衣襟,并以右爪去抹自己的眼泪。
明空见白狐团子的毛毛被泪水濡湿了,取出一张帕子来,为白狐团子拭去了。
白狐团子原本拼命地制止了自己哭泣,被明空这般温柔地对待着,却又哭了起来。
明空无奈至极,在这无奈中,似乎还有些怜悯。
他不由心道:我当真是越来越像个出家人了,居然会生出怜悯之心。
白狐团子用毛脸蛋磨蹭着明空的手背,哭得呜咽了起来:“阿娘……阿娘……”
现下已过子时,白狐团子的哭声太过扎耳了,扰人清梦,引得不少人开了窗枢,破口大骂。
明空将诸人一一扫过,轻轻地吹了一口气,窗枢竟尽数阖上了。
其中有人的手臂被夹住了,厉声尖叫。
明空一弹指,那扇窗枢复又打开了。
无人胆敢再出声,周遭静悄悄的,只余下白狐团子的哭泣声。
他不知该如何哄得白狐团子不哭,索性不发一言,仅仅抬手抚摸着白狐团子的皮毛。
良久后,白狐团子终是止住了哭泣,双目雾气蒙蒙地望着明空:“明空,你说得不错,哭泣无用,哭泣既不能让阿娘复活,亦不能寻到阿爹的踪迹,但我却是忍不住,抱歉。”
倘若换作五百年前的明空早已不耐烦地将白狐团子丢在一边了,现下的明空意外地耐心:“你将身前的皮毛都哭湿了,贫僧先抱你去沐浴,再去县衙罢。”
白狐团子明白自己不该耽误明空去县衙,但更不想自己一只白狐待在客栈当中,遂颔了颔首。
明空抱着白狐团子回了客栈,沐浴过后,便径直去了县衙。
县太爷已歇息了,明空在偏厅等了许久,才等来了县太爷。
他从怀中拿出了那一袋子黑色的粉末、从佟大夫处没收的取人精气的药以及由高举人的精气所凝成的药丸,摆在桌案上,接着,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禀报了县太爷。
县太爷听罢,在脑中梳理了一遍,又对衙役道:“你且将佟大夫带来。”
佟大夫满面颓色,见得明空,惊魂未定,不敢有所隐瞒。
县太爷令衙役将佟大夫收押,稍后再审,而后又问明空:“曾姨娘与此案有何关联?”
明空答道:“贫僧先前曾说过曾姨娘并非被金剪子捅死的,而是中毒而亡。”
他一指黑色粉末:“便是被这黑色粉末毒死的,这黑色粉末的用法极其讲究,若是用不好,便会将人毒死,且从表面上看不出丁点儿中毒的症状。曾姨娘身上的妖气与爆体而亡的那妖怪一致。曾姨娘之死不是佟大夫所为,便是那妖怪所为。”
县太爷谢过明空,又亲自将账房唤醒,从账房处取了二十两白银,送到了明空手中。
明空接过二十两白银,补充道:“以免惊吓到百姓,那妖怪的尸块已经被贫僧烧了,但有附近的百姓目睹了此事,大人大可查证。受害者不止五人,其余之人并无大碍,这五人中,究竟要将药丸予何人,还请大人决断,贫僧这便告辞了。”
“多谢高僧。”县太爷将明空送出县衙,之后连夜提审了佟大夫。
明空踏着月光,揉了揉从他衣襟内探出首来的白狐团子,温言道:“好些了么?”
白狐团子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明空的心口:“我已无事了。”
“那便好。”明空将白狐团子从衣襟内提了出来,以双手抱着,“我们今夜在这郓县过夜,明日便出发去观云镇打听妖道尊主之所在。”
白狐团子握了握毛爪子,为自己打气:“我一定能为阿娘报仇,我一定能寻到阿爹。”
明空稍一恍惚:除了寻到那人,自己似乎从未有甚么事是一定要做的。
一回到客栈,明空沐浴过后,白狐团子便团成一团,窝在了明空身边。
次日,雪花纷飞,一人一狐并未因此在这郓县多留一日。
五日后,一人一狐抵达了观云镇。
未进观云镇,便有各种各样的气息扑面而来,里头妖魔鬼怪俱全。
白狐团子本能地往明空怀里缩了缩,明空安抚地抚摸着白狐团子的皮毛道:“你勿要害怕,里头的妖魔鬼怪只谋财,不害命。”
白狐团子一身的白毛快要炸起来了,却逞强地道:“我才不害怕。”
明空含笑道:“待你长出九条尾巴,他们中能与你匹敌者寥寥无几。“
白狐团子抱着自己三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沉思道:“我甚么时候才能长出九条尾巴?”
明空摇首道:“贫僧亦不知。”
白狐团子叹息着道:“要是能快些长出来便好了。”
这白狐团子不足周岁,娇软可爱,根本不适合叹息。
明空不觉心疼,定了定神,才继续前行。
他抱着白狐团子到了一破败的当铺门前,先轻轻地叩三下,再重重地叩一下,直叩得木扉摇摇欲坠。
白狐团子不解地问道:“这里面当真有人么?”
“当真有人。”明空言罢,又过了片刻,木扉便被打开了,开门者乃是一个三四岁的女童。
女童未语先笑,先是向明空做了个揖,其后才问道:“明空,你这白狐好生可爱,是送来予我玩耍的么?”
未及明空作声,白狐团子气呼呼地瞪着女童道:“明空才不会将我送予你玩耍。”
女童亦瞪着白狐团子道:“不过是只十余月大的白狐而已,明空怎会舍不得?”
白狐团子蹭了蹭明空的锁骨,仰起首来道:“明空,明空,你会将我送予她玩耍么?”
“贫僧不会将你送予他玩耍。”明空进了当铺,又对女童道,“你这恶趣味不若快些收起来罢。”
女童言笑晏晏地道:“你未免太过不解风情了。”
明空淡淡地道:“贫僧出家千年,解风情做甚么?”
女童反问:“那你寻那人做甚么?”
明空不假思索地道:“他是贫僧的友人,贫僧为何不能寻他?”
女童斜于一张软榻上,无奈地道:“你是木鱼敲多了,脑子也变成木鱼了么?”
明空不由分说,伸手一劈,软榻当即碎作了两半。
女童转而倚着一花架,同时捂着心口道:“你这秃驴着实可怖。”
明空懒得再同女童多费口舌,直截了当地问道:“你可知妖道尊主在何处?”
女童眉眼肃然:“你问此何意?”
明空据实道:“查明真相,再决定杀或不杀。”
女童不客气地道:“凭你怕是不足以将他杀了。”
“这与你有何干系?”明空从衣袂中取出一串珍珠,在女童眼前晃悠着。
女童双目发亮,却是坚持道:“你想去送死么?”
明空不答反问:“妖道尊主在何处?”
女童思忖着,从明空指尖抢了珍珠,一面细细端详着,一面道:“向南一千里,有一极寒之处,乱石层叠,乱石间有一密道,穿过密道便是他之所在。”
“多谢。”明空抬足欲走,竟是被女童拦住了。
女童正色道:“你且将这白狐留下。”
白狐团子冲着女童张牙舞爪地道:“我才不要被留下。”
女童抬手抚过白狐团子的额头:“你活腻味了么?”
白狐团子张口欲咬,未料到女童不闪不避,他口中衔着女童的手指,并不用力。
女童抽出手指,继而凝视着明空,复又道:“你且将这白狐留下。”
明空清楚自己并非妖道尊主的敌手,但他对于阳世全无留恋,自是不惧,不过白狐团子尚小,的确不该去冒险。
他闻言,低首望住了白狐团子:“此去凶险,你是要留在此处,亦或是与贫僧同去?”
☆、第十三回
白狐团子理所当然地道:“我自然要与你同去。”
“当真是活腻味了。”待明空出了当铺,女童又提醒道,“妖道尊主的修为深不可测,你们定要小心,若要取他性命,只可智取,不能硬拼。”
明空回过身去,望住了女童道:“明空拜别师兄。”
女童听明空唤自己为“师兄”,肃然道:“师兄便在此等候师弟的佳音。”
白狐团子看看明空,又看看女童,满头雾水地道:“师兄?”
女童施展身法,一息间便到了白狐团子面前,语笑嫣然地道:“我本就是他的师兄,不过我早已破门还俗了。”
明空见白狐团子凝视着自己,附和道:“他之所言并无虚假。”
白狐团子又凝视着女童道:“你既是明空的师兄,为何会是这副模样?”
女童笑道:“左右不过是一张皮囊罢了,有何不可?”
白狐团子思忖着女童所言,良久方道:“确无不可,你喜欢便好。”
言罢,他脑中灵光突现,一派天真烂漫地问道:“明空,你何时破门还俗?”
明空摇首道:“贫僧许久不曾想过破门还俗之事了。”
女童挤眉弄眼地道:“明空,这白狐瞧来甚是喜爱你,虽然是只雄性白狐,但狐族,尤其是九尾狐族素来以美貌著称,待他长成,定是一方祸水,你不如便笑纳了罢。”
白狐团子不太懂女童是何意,歪着毛脑袋道:“我若是雌性白狐又如何?”
女童一本正经地道:“你若是雌性白狐便能为明空生儿育女了。”
“师兄慎言。”这师兄实在是愈来愈不着调了,明空揉着白狐团子的毛耳朵道,“他之所言,你左耳进,右耳出便是了。”
女童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受不得佛门拘束,早在明空入无相禅院的那一年便已破门而出了。
他与明空做了不足一月的师兄弟,但明空的脾气他是清楚的,且他的修为与明空的修为差距过于悬殊,因而一见明空沉下了脸,他便识时务地将挤到了喉间的不满咽了下去,免得吃苦头。
明空不再理会女童,抱着白狐团子径直离开了。
由于一人一狐尚未用早膳,遂先寻了一家早膳铺子坐下了。
早膳铺子的老板娘与伙计俱是修为粗浅的妖怪,手脚利落,少时便将他们所点的鱼丸汤、生煎包以及雪菜汤面送上来了。
白狐团子一面吃着鱼丸汤,一面口齿不清地问道:“明空,你那友人为何会不见踪影?”
“五百年前,他……”竹箸突地从明空掌中滑落,他却浑然不觉,“他死在我怀里,用最后的气力劝我向善,勿要为祸苍生,我……”
他狠狠地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我却救不了他,眼睁睁地看着他断了气,我……”
他盯着自己的双手,仿若这双手上仍然沾有那人的血液。
“明空……”白狐团子的呼唤漫入了他耳中,为他寻回了一丝清明。
白狐团子已从饭桌上爬进了他怀中,用粉嫩的舌头舔舐着他的左手:“很疼罢?”
他这才意识到他将指尖嵌入了自己的掌心,逼出了鲜血来。
“不疼。”全然及不上那人死在他怀里疼,那人若是不死该有多好?
白狐团子将明空双手上的血液舔舐干净,又用左爪从明空衣襟处抽出了一张帕子来,撕成两半,将伤处包扎妥当。
他从未为人包扎过,只看见过明空为自己包扎,故而动作生涩。
明空脑中俱是那人,好容易将那人压下后,才对白狐团子道:“继续用早膳罢。”
“嗯。”白狐团子又从明空怀中爬到了饭桌上,吃着生煎包,时不时地窥明空一眼。
明空捡起竹箸,请伙计换了一双干净的竹箸,又吃起了雪菜汤面。
一人一狐用罢早膳,便启程出发了。
然而,他们堪堪出了观云镇一里,竟是发现前方有埋伏。
明空不愿绕远路,一手抱着白狐团子,一手变出锡杖来,继而进了埋伏当中,一通横扫。
埋伏者皆是凡人,远不能与他匹敌,他越过横在地上呼痛的凡人,扬长而去。
出了百余丈,忽有一豆蔻少女提着与身形并不相符的大刀直冲向他。
他闪身一避,抬手拍去少女手中的大刀,少女却又吃力地将大刀提了起来。
他又是闪身一避,又将少女手中的大刀拍去了,少女却又提起了大刀。
如此循环往复了十余回,明空的耐心终是告罄了,他的脾气虽然被青灯古佛磨得柔软了许多,但总归无法与那人一般柔软。
他一弹指,少女的双腕全数脱臼了。
紧接着,他在大刀坠地前接住了大刀,将大刀架在了少女的脖颈上,质问道:“你受何人指使?”
少女吓得浑身发抖:“我并非故意为之,我若是不这么做,我的家人便会丧命。”
话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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