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兖朝不许修仙-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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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视线有点花,放眼望去全是人,可再甩甩头,旷野里又只剩下几个人了,杨七和长流背对着抵御攻击,零星的几个杀手也差不多撑不住了。
  陈碧心想,他们还有希望活下来。
  陈碧陷入一种飘荡的感觉里。天旋地转,阴风怒号,黄草被吹的斜斜倒向一边,天地变成一片青灰色,乌云在头顶翻滚不息,这是要下暴雪了么?
  怎么那乌云背后仿佛隐藏着一尊邪神?
  邪神?陈碧忽然记起来,徐起澜请邪神的时候天色不就是这样?
  这是邪神来要索祭品了么?
  众人都发现天色异常。
  罗城长发在风中飞扬,沈长流曾一剑走过他的脸,一道血痕从正中间将他惨白的脸一分为二,滴滴答答落着血。此刻他望着翻滚不息的云层,纵声大笑,“来索我的命了,哈哈哈……”
  “我逃不过一死,你们也休想!”
  一枚青玉色的瓷瓶被他当空抛出,一刀斩落,盘踞在里面的黑蛛王露出来。沈长流眼里当即爆出血丝,离开杨七,对着那只蛛王杀过去,罗城怎么会让他得逞,横刀拦路。
  沈长流拼了命去杀掉那只蛛王,但为时已晚,空气中响起那种微弱的远在天边的蝉鸣。
  惊蛰时节昆虫破土而出的声音无限放大。
  窸窸窣窣。
  那声音越来越近,数十万只脚踩过砂砾,踩过枯草,如潮水一般涌来。
  那些先前死掉的杀手身上,源源不断的蜘蛛从他们眼睛,鼻孔,嘴巴,领口,裤管,袖口里钻出来,丰满的肉身迅速干瘪下去,最后一只肉色的蜘蛛钻出来时,那具尸体已经只剩裹着尸皮的骨架。
  荒原上蜘蛛如海潮,吞噬一切,陈碧慌忙的去揪掉那些顺着他裤腿爬上身的蜘蛛,剑锋扫过让他们爆开血花。即便他知道这毫无用处,这些蜘蛛会很快漫上他的身体。
  他回头,荒原上的风呼号的像是为他送行的长歌。举目四望,干涸的河床,野蛮生长的杂草,苍凉的芦苇,被冲毁的堤坝,黄土从上面塌陷下来,露出底下的巨大石块。
  他知道这是哪里了,这是他父亲当年验收过的河道。他父亲当年就在这里,当着黄璜的面摔掉了他私下送来的盒子,那盒子裂开来,散落出满地珠宝。
  沈厉心怀天下,写下那份奏折,再往后,便是万劫不复。
  从这里开始,也当从这里结束。
  一剑,两剑,三剑……
  陈碧摇摇晃晃,全身豁开的剑伤疯狂往外涌出鲜血,鲜血的味道顺风飘过原野,所有的蜘蛛嗅到了这股气味,纷纷改变了方向,疯狂向他爬来,如钱塘大潮,要将他淹没。
  陈碧的长剑插在地上,他再也支撑不住,拄着长剑跪下去,头颅朝向沈长流的方向,他想抬起头,但太沉了,他抬不动。
  他想对远处的沈长流喊一声,下辈子,再做你兄长。可那些蜘蛛已经噬咬了他的喉管,他全身的皮肉就如他当年隐在养蛛人队伍里看到的那样,被一层一层吞吃掉,最后会只剩下白骨,触觉快要消失殆尽,他用尽全力,拔开了蜡烛的盖帽。
  此后他终于陷入永远的黑暗,接着他的头皮露出森森白骨。那只熊熊燃烧的蜡烛,跌落下去,先是点燃了周边的野草,烧着了他的衣服,这时火势还不大,蜘蛛讨厌这温度可又贪婪这血的美味,依旧死死霸占着他的每一寸筋肉,后赶来的蜘蛛依旧饥/渴的往前涌。
  再后来,北风一吹,火势忽的卷上旁边芦苇,如同浸了油,瞬间点燃了整片原野。整个原野化为一片火海,陈碧在中间,已然只剩下跪立的白骨,他的头颅向那里低着,似乎临死时都在像沈长流说对不起。
  在他死前一瞬间,陈碧真切地闻到了沈夫人手里的兰花香,她的手真的掐上了他的脸。
  陈碧鼓起勇气说:“夫人,我答应过你,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长流的好哥哥,我做到了。”
  沈夫人只笑着,不说话,他的生命在急速流逝,沈夫人的光影也碎成一片又一片,最后,当光影全部烟消云散,沈夫人的嘴角那片光影动了手,似乎在温柔地说,“我知道了呢。”
  陈碧的身影在火海中被吞没的那一刹,泪水在眼里下了一场暴雨,绝堤而出,沈长流再也忍不住,声嘶力竭地喊出来:“哥!”
  迟到十八年的一声兄长,在原野上久久飘荡,而陈碧,已然化为火中枯骨,悠悠上了黄泉路。                        
作者有话要说:  双更


第46章 玄幻流
  荒原燃起大火,将赶来的蜘蛛烧掉大半。云层翻滚,夹杂雷鸣电闪在其中。罗生门只剩罗城一人,在原野上狂笑,如喈喈枭鸟。
  头顶邪神今日必要吮掉他的血肉,炸雷不时在地上响起,仿佛饥/渴至无法忍耐。
  他的疯狂让沈长流和杨七失血过多的两人险些招架不住,被他弯刀一勾,一放,再一甩,两人身上登时出现两道大血口。
  沈长流因失血而脸色发白,嘴里涌出血来,那些蜘蛛在他们静止时便纷纷爬上来,从那些刀口里拼命往血肉里钻。
  杨七强撑着起身,甩掉了手上的几个蜘蛛,罗城还在癫狂大笑,杨七静静微笑,“你永远没有机会见到第八刀。”
  杨七单手持刀,后退,定住,提起一口气,如猛虎扑食般直冲而来,转瞬间腾空跃起,如大鹏展翅般跃上天空!
  没有人类能跃到那样的高度,那突破了人类的极限。在空中变换为双手握刀,所有力量贯注两臂,没有丝毫技巧,以绝对的暴力凌空劈下!
  天纵八刀 劈山
  杨七曾在出云派用这一刀劈掉了半个悬崖。
  罗城的弯刀从中间裂成两半,三问落在他腿间,杨七被巨大的力道震飞出去,这一招耗尽了他所有的生力。
  一道血线从罗城身上上而下蔓延开,血线裂开,尸体分作两半,一前一后,缓缓倒下去。
  天上黑云顷刻间翻涌,形成龙卷风,如巨大的漏斗,漏斗下垂到地面,底部卷住了罗城。
  杨七死死扒住地面,不被飓风卷入其中,不过片刻,那道龙卷风盘旋呼啸着回归天上黑云。
  杨七在余风中挣扎爬过去找沈长流,看过罗城的尸体,只剩人皮枯骨。
  沈长流那会也爬在地上吃了一嘴的黄沙,这会儿被杨七从土坑里扒出来,俩人突然都笑了。
  “嗳,你看天亮了。”
  沈长流看头顶,果然,天光大亮,黑云无影无踪。
  杨七把沈长流的袖子捋上去,看他胳膊上的印记。那团会动仿佛挣扎的黑影越缩越小,直至完全消失,露出雪白的底色来,杨七高兴,忍不住捉住他手腕,在那里亲了一下。
  亲一下没亲够,还要再亲一下,沈长流抗拒着要躲,杨七却拉着不让。
  “别乱动,我高兴。”
  似乎是觉得亲胳膊还不够,沈长流抬起头来,拿袖口一点一点蹭干净了沈长流的脸。
  沈长流还穿着黄府丫鬟的装束,头发全束上去,擦干净了脸跟雪一样白净,杨七笑道:“真像我家的小媳妇儿。”
  沈长流的脸通红一片,杨七深情地望着他,轻声叫了一声:“雪生”。
  沈长流点了点头。
  杨七满意了,凑到他脸边,沈长流轻轻垂下了睫毛。
  温热的呼吸已经蹭过沈长流的侧脸,沈长流颤抖着阖上眼皮,睫毛都在打颤,杨七却退回去了。
  沈长流睁开眼睛,看着杨七手里抓着一只肉红色的东西,顺手又从沈上流脸颊上捏住了一个。
  杨七无奈地笑,“对着这东西,我可下不去嘴了。”
  俩人身上,已经快要被这东西占领了。
  杨七嫌恶地拿手扫掉了爬掉自己脖子上的几个,撕下几块带血肉皮,他晃晃悠悠爬起来,“等我解决完这恶心东西吧,要不然咱俩先要被他啃死了。”
  沈长流突然紧张了,抓紧了他的衣袖,“你要怎么办。”
  沈长流洒脱一笑,笑容里有些悲戚,又轻松地说,“今天让你见识一下,百年来从未现世的第八刀。”
  沈长流抓紧了他的衣袖,“那是什么。”
  杨七想了想,“归来。”
  说完,一根一根掰下了沈长流的手指。
  花有重开日,人有归来时。
  杨七骗了沈长流,最后一刀无名,只是两百年前那位传人在用这一刀时念了一句,不如归去。
  杨七觉得归去真是晦气大了,归去多不好听,说的来生来世就不能相逢一样,所以擅自改名为归来。
  归来,归来,总能回来,多好。
  杨七开怀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看准了,这才是绝世刀法。”
  杨七拾起三问,摇摇晃晃走到一处空地,在空中随意画了两道弧,仿佛是王座后的屏障。他背对虚空中的屏障,三问插在地上,杨七拄着刀静止在那里,一动不动。
  风在呜咽,北风似乎越来越厉,大火后剩下的草灰被纷纷扬扬卷起,抛入高空,接着地面像是变成了一面鼓皮,正在被人敲打,纷纷扬扬的砂砾被震的抛起又落下,接着就是大地,仿佛有一股极大的气力搅得大地不得安宁,在拼命挣扎,接着,肉眼可见的变化,大地如沸腾的岩浆池,鼓胀着,下陷着,波浪一样起伏,沈长流被大地的震动坐立不稳,如行在波涛起伏的海面上。
  然而他发现自己除了受到大地的颠簸,其余根本没受影响。大地,风,和枯草都受到一股极强的内力在其中翻搅,那些在大火中漏网的蜘蛛,纷纷爆出血浆,炸开在他脸上。
  冬眠的蛇,藏在石头下的蜈蚣,山上的兔子,无不垂死挣扎最后爆出血来。
  以杨七为中心,肉眼可见的内力波动,如涟漪一般,一圈一圈的往外散去,所过之处的所有活物,无不裂体而亡!
  天纵八刀 归来
  杨七在中心,双眼紧闭,死死握住三问,刀身在急速往外扩散他的磅礴内力。
  这块天外陨铁锻造之处曾经震杀过百十余位铸刀师,炼成之时轰鸣了三天三夜。自出世以来,每一代天纵八刀的传人被传授最后一刀时,就明白,这刀的磅礴内力,一旦被激发出来的那一天,就是自己殒身之日。练刀的人与刀内力相通,刀的内力彻底激发出来,握刀的人,短时间内被灌注浩瀚的内力,同样只有死路一条,这是一招死招。
  沈长流怎么会看不明白他身上的内力流动,杨七是以内力撑死这些源源不断的蜘蛛。
  原野上猩红一片,爆炸开的蜘蛛染红了黄土地,而新的蜘蛛依旧源源不断。
  那下落不明的黑色蛛王用嘶哑微弱的声音召集来所有的蜘蛛,不再只有紫花蒲,还有深埋在土里的黄蜘蛛,他们被蛊惑,也有了食人的本能,浩浩荡荡一波又一波涌上来,加入这食人的盛宴。
  “嗖”的一声,长剑破风的声音。
  游方被沈长流顷注全身内力,逆着内力波动的方向,直指圆心,冲破重重阻碍,“当”地一声撞上阵中心的三问。
  中心的杨七猛然一震,眼珠在紧闭的眼皮下疯狂跳动,内力不再均匀泄出,肆无忌惮。
  大地起伏如海啸中的海面,沈长流翻到在地,被极强内力撞击胸口,鲜血直涌,大地深处的妖魔似乎都动起来,发出嘶吼,沈长流在肆无忌惮的内力撞击中翻滚,竭尽全力保持清明。
  忽而一股风掠过,浩瀚的内力全都消失,杨七哐啷倒下身去,七窍流血。
  沈长流挣扎着爬过去,贴在他身上听心跳。随后泪水哗啦一下全都涌出来,喜极而泣。
  杨七还活着,他赌赢了。
  沈长流擦掉杨七脸上的残血,将他摆放成舒服的躺姿。然后起身,走到刚才的阵心,嫌弃地踢了一脚那柄破铁条,拾起游方来。
  游方刚才和三问对上,也不是没有一点损伤,剑尖被豁去一块,乍一看有点滑稽,像是豁门牙的换牙小屁孩。
  沈长流在杨七的一周,像是孙悟空一样,拿豁口游方给杨七画了一个整圈,非常圆的一个圈,完美的圆,远不是杨七那随便两刀画出来的圆所能比拟的。
  然后他非常冷静的,拿游方的薄刃,在自己手腕上豁开了一道血口,血瞬间涌出来,沈长流脸色瞬间惨白,他坚持着,给杨七的身上,撒满了血。
  沈长流摸了摸杨七俊美的脸,俯下身去,亲了亲他的嘴唇。
  “来生来世,都与你共结连理,但这辈子,我就先走了。”
  沈长流自言自语道:“论祭剑,你们谁能敌得过道家祖师终南山呢。”
  沈长流离开杨七身边,找了一处空地坐下,指尖拂过游方剑身下一刻忽然攥紧剑身,鲜血从他指缝里涌出来,游方在疯狂跳动,被沈长流死死制住,整个剑身上的血开始自发游走,直至涂满整个剑身,接着,鲜血瞬间被游方吸干,剑身开始析出一层白霜,愈来愈厚,愈来愈厚,直至成冰。
  沈长流维持着抓剑的姿势,对着昏迷的杨七,抱着膝盖睡着了,与当时杨七守在他门口的姿势,一模一样。
  晴朗天空不知为何又重新阴云密布,飘起雪花来,纷纷扬扬。
  四周慢慢开始结冰,沈长流已经化为冰柱,以他为中心,冰层像是有生命一般,绕过那个圆圈,自发往前扩散,速度很快,那些新赶来的蜘蛛躲过了被爆浆的命运,却迎来了无可闪避的冰层。
  杨七躺在圈中,安然沉睡。
  荒野瞬间变成冰原,丝毫没有停止入侵的趋势,侵入村落,眨眼爬上一条黑狗的四肢,将他抬腿离开的姿势永远定格。农户剁开砧板上的鸭子,举刀的手顿时停在了那里,而冰原还在继续蔓延……
  直到沈长流的最后一滴血被游方耗干。
  一只麻雀凝固在枝头,有位白衣人从林中漫步而出,看见这只鸟时,稍作停留,以手抚过。被冻住的麻雀,动了动黑溜溜的眼球,亲昵地蹭了蹭这人的指尖,飞走了。
  白衣人有惊世容貌,出尘之姿,银发委地,像是偶然落到凡间的谪仙。在他面前,一向艳压群芳的沈长流都矮了三分,仿佛祸乱人间的妖孽。
  正是沈长流的师父,终南山的掌门,易回。
  他走到凝在冰里的沈长流面前,手指点在他眉心。
  仿佛春天冰雪融化,那些冰刚开始是如何漫上沈长流,逐渐裹住他全身,现在就如何退回去,先是那张冰雪般的脸,接着是上半身,随后所有的冰全都退下来,沈长流手中还抓着那柄长剑。
  不光是沈长流,冰原同样沿着蔓延的路逐渐融化,水渗进土里,将血红色也冲进土地,仿佛万物复苏,遥远天边传来布谷鸟的声音。
  黑狗又欢腾着跳开了,妇人手中的菜刀也落下来,仿佛被冻住是不曾发生过的事,那些蜘蛛仿佛做了一场离奇大梦,现在如梦初醒,四散着往草丛和石底下爬。明明冬天这么冷,他们怎么会出来了呢?
  一只黑色蜘蛛静静蜷缩在一具尸体的衣服里,感到万物又重回生机,它动了动它的触须,发出嘶鸣,想要重新召唤那些蜘蛛。
  忽然,一柄长剑刺破疾风,透过重重衣料阻碍,准确无误的扎进了他的肚子里。
  黑蜘蛛挣扎了几下,最终无力地放下触须,死了。
  易回望着那柄剑处,面无表情。
  兖都,栎邑,东宫
  李敬存突然一阵痉挛,在屋外的罗生惶惶然破门而入,青瓷瓶内的雌蛛狂躁,两人相视,罗生轻声说:“罗城死了。”
  李敬存喘着气说:“雄蛛,也死了。”
  雄蛛一死,雌蛛相随,李敬存作为宿主,同样命不久矣。
  罗生扑通一声跪下。
  李敬存却任何责罚,甚至没有发怒。
  他抓紧了手边桌子坐起来,嘶哑道:“快!去皇宫!”
  李守文脖子上被缠上白绫时,也不见多惶恐,反而是被李敬存冲进皇宫时那股狰狞劲儿给吓了一跳。
  王公公体贴道:“皇上,先给您缠的松一些,您还有什么话要讲的,往黄泉下还有什么东西想要带的,你都说说,老奴给您记下,等您走了好操办。”
  李守文笑得开怀,“还是你体谅我,不过,我没什么东西要带,就想着翎枋随着我下去就好了。”
  李敬存看了一眼翎枋,她还坐在琴旁,依旧是在兰苑勾魂夺魄的模样。
  “你想陪他下去么?不想就说,我给你做主。”
  翎枋摇头。
  李敬存说:“那就不能了,她是我的人。”
  李守文遗憾,叹息,“那临行前,再给我弹一曲吧。”
  翎枋弹了一首曲子,唱出来,“匆匆相见,懊恼恩情太薄。霎时……”
  情意缠绵的曲子,不适合作挽歌。
  李守文打趣道,“你不问我为什么不意外你来杀我么?”
  李敬存摇头:“没必要知道。”
  反正宫内宫外都是他的人,只要他一声令下,北大营的军队踏平皇城也不在话下。
  李敬存癫狂的笑起来,“哈哈哈……果然是高祖。”
  李敬存瞳孔骤缩,“什么高祖?”
  李守文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罗生上前一步两手扯住白绫,威逼道:“说!”
  李守文被勒地难以呼吸,“你忘了太庙里……高祖的画像……和你一模一样!”
  罗生骤然一松,李守文掐着脖子咳嗽。
  李守文将将平息下来,诡异地笑着,“你出生前,浑天仪发了疯,钦天监那群老东西算了七天七夜,算出来,第八天有日食。宫里人听你母妃哀嚎了一上午,日光全都被遮蔽时,你诞生下来。你一生下来,钦天监就要拿你去祭天,说你不详。”
  李守文靠近了,对着李敬存说:“我杀他之前问他为什么非要求我杀了你,他说……上一个这种命格的人是高祖,注定要卷起滔天大浪,改朝换代,高祖成就了大兖朝,可要是你活着,便要葬送大兖朝,你……不详。”
  李敬存默默听着,眼神阴鸷,李守文还没说够。
  “你生下来连哭都不会,睁开眼就打量周围,吓得你母妃把你扔了出去,你肯定不知道你四岁之前的所有事,因为那时待在你身体里的压根不是你!”
  李敬存阴恻的说:“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从你成人开始我就在计算你勒死我的日期,我要亲口告诉你,你是高祖转世,为什么你不由自主去终南山……”
  李敬存忽然道:“勒死他。”
  “赫赫威名的兖朝开国皇帝……为了一个……道士……不”
  话音戛然而止,李守文没能说完,罗生勒死了他。
  翎枋安然谈完一曲,连目光都不曾在李守文脸前留连。
  李敬存问道:“想去哪儿?再回去么?”
  翎枋道:“不了,请皇上送妾身到感业寺。”
  李敬存大步踏出兰香殿,至殿门口时遥遥传来声音,“随你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花有重开日,人有归来时  没找到出处,网上的
明天歇歇,要废了
再写就是几百年前易回和兖高祖的事了,埋线埋了好久终于用上了,具体解释一下兖朝为毛不许修仙。
终于能改文案了,喜极而泣……
本文he;he;he主CP一定he
写的太多脑子容易抽,所以这几章观赏性太差,见谅


第47章 前尘
  承平御览
  卷一 道士下山
  自古终南多飞升。
  终南山,九州之险,天下之阻,横亘关中南面,西起秦陇,东至蓝田,相距八百里,昔人言山之大者,太行而外,莫如终南。
  当然,九州大地上最不缺的就是山,大土包玉皇顶,小土堆叫黑山的,重名者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而为何独独终南山冠绝古今,主要是天下哪个山头,都没他出的神仙多。
  今日道观里骑牛的悟出真义了,明日养鹅的通悟大道了,飞升时五彩祥云载着鸡鸭鹅一起直上云霄,好不热闹。
  当然,这极盛之景不多有,两千年前那一波飞升大潮,大概把天庭塞了个饱,撑着了,以至于往后两千年,飞升人数寥寥无几,尤其是后来一千年,终南山上,竟没再出一个神仙。
  终南山的光环渐渐黯淡,虽然依旧被奉为道家第一仙山,但是山中光景大不如从前,极盛之时真一观有道童几百名,个个天资聪慧,看上去都有一飞冲天之相,可到了端王朝末期,真一道观里,就没几个嫩面孔了。
  要入道,得趁早。要培养一位大能,得趁他还没被凡间浊气污了灵根的时候悉心培育,让其早早窥见天道,然后飞升上仙,几千年来都是走的这个路子,所以飞升者年纪都轻,少有过了不惑之年还能飞升的。因此终南山上道童寥寥,是后继无人的标志。
  少见飞升,也并非是真一教自己的罪过,毕竟终南山千年无飞升时,其他山头也没有。咎其原因,是天下的灵气,不够充沛了。
  有灵根,汇聚灵气,通悟大道,这是正统飞升路子。有灵根者百年难得一遇,可是要灵气不够充足,啥都白搭。所以终南山近千年来出了好几个人圣,就是没成仙,因为灵气不够,飞不上去了。
  而这个局面,被一个躺在竹篮里,顺水飘下来的婴儿打破了。
  那婴儿顺水飘下,被在外游历的真一观道士捡了回去,带回山门时被观主一探灵根,再探其体内灵脉,不得了,这婴儿体内竟存在着浩瀚灵气,终南山振兴指日可待了!
  灵脉是灵气游走的渠道,与天地灵气相通,以此感悟天道。凡人有灵根者已经罕见,灵脉也有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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