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兖朝不许修仙-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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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口大木箱敞开着扔在地上,杨七打眼一看,端庄严肃的四个大字“花阵六奇”。
杨七:……
杨七顿时明了,这少东家原来是个写黄本儿的。
“就是这些,自己找。”
少东家从遍地书堆里扒拉出一条羊肠小道,直奔着他的“黄本儿”去了。
杨七从没想到人生居然也可以有这种意外,遂给自己腾了一个空,对着遍地故纸堆饶有兴致的扒拉起来。
不得不说大隐隐于市,民间自有高人。杨七虽然一介武夫,但架不住十楼是个臭书篓子,而且专注于猎奇神怪之流。杨七因此知道许多兖朝被禁:书目,其中有一本传闻写修炼心法的《道门心法》被禁的一干二净,十楼遍寻不到,没想到在这书铺里和各种春~宫混在一块儿,心下一阵唏嘘。
那书纸页本就岌岌可危,又差点被翻烂了,杨七小心翼翼翻了几页,恰巧少东家刚刚给书里正邪双修的仙途少年完成一次生命的大和谐,正是心情舒畅之际,便看杨七翻那本无用东西,好心提醒一句。
“那本是骗人的,屁用没有。”
杨七举着问,“少东家比着练过?”
少东家没有丝毫羞赧,大方的承认了,又顺便骂了几句兖高祖,“去他妈的龙~阳断袖!断了凡人修仙之道!”
不得已走上龙~阳之路且越奔越远的杨七心下一阵凉凉。
“什么断袖?你说高祖是断袖?”
少东家被勾起怒火来,一阵破口大骂兖高祖色令智昏昏君误国,杨七听他把兖朝开国皇帝骂的狗血淋头却一阵云山雾绕,咋着戏文《两相眠》的仙娥怎么变成了一个道士??????我听了个假戏文????
少东家丰富的词汇量大概是都贡献给了写黄本儿事业,以至于骂人的酸话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句。一直无人可解的怨气找到了出口,看杨七惊愕便以为是找到了同仇敌忾之人。一通操作猛如虎,在纷纷扬扬故纸堆里扒出来一本野史。
算不得野史,十楼跟他讲过,《承平御览》里讲的绝大部分都是真的,比太史阁里冠冕堂皇粉饰帝王的史料真的多。
少东家把书拍在杨七怀里,“你自己看!”
于是一整个下午,杨七便暂时抛却了来这儿的正事,沉浸在兖高祖爱而不可求而不得的凄惨爱情故事里,不得不说故事写得真不错,跌宕起伏爱恨相生,等杨七看完都觉得这俩人实在虐,对着高祖都鞠一把辛酸泪。连皇帝都做了却追不到一个老婆,要这天下有个屁用?对于高祖一怒之下禁止修仙问道都忍不住赞同起来,安安稳稳过日子多好,修个劳什子仙道?
日头已经落到最西边,眼看着就要沉到山下去,最后一道金光从屋子里撤出去,少东家从椅子上站起来抻了抻拧麻花的脊梁骨,搔了搔头发,怒气消得差不多了。杨七看完的《承平御览》就摆在一边儿。
“你看开国佬儿是不是个蠢蛋。”
杨七半分违心又半分真心的点了点头。
《承平御览》被“biu”一下飞到另一堆书里,少东家又趴到地上耗子一样左翻翻右翻翻从一堆禁·书和春~宫里刨了半天,最后晃悠悠踩着凳子从架子里抽出一本旧的掉渣的线装本来,封面早已不知去向,名字自然已无可考。
“就是这本了,你说的养蜘蛛的那回事,都是从这本上找的。”少东家递过来的时候还很珍重,杨七两手接过来。
“我这里多是旧书,除了家中旧藏,私下收集也花了不少心思,兄弟你要看我也欢迎,只是朝廷爪牙耳目偏多,一旦知晓我这里私藏禁·书书目免不了牢狱之灾,这些年珍藏也定被付之一炬,还望这位兄台看在这些书的面子上保密。少我一个人无妨,我命不值钱,但若是有些东西失掉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少东家说这话时落寞又哀戚,仿佛叹时局不稳,流年不利,天下寒士俱无欢颜。
杨七一时没想到一个写不入流黄本儿的居然有这等觉悟,满室漆黑一地黄本都压不住这人身上为往圣继绝学的豪迈之气。
这人乱糟糟的毛发一甩,徒然高喝,长歌当哭,“功名利禄我不求,我求仙途大道,柔情蜜意我不爱,心向道,人间不长留!”
杨七惶惶然出去,徒然走在夜里,被民间有此一心向道之人震的体无完肤。
多年以后,等杨七再出江湖,此时人间正回春,山河已太平,他与沈长流时走时停,路过茶坊便喝一杯,行过酒肆便饮一壶,偶然发现所有茶坊酒肆都在讲一个凡人修仙问道终成大魔的故事,且所讲之处必是里三层外三层。
沈长流自来只听高山流水阳春白雪,每每听到里面连篇的淫~词艳~语就要发功堵耳朵。杨七还很有兴趣的听了几段,断断续续听了个梗概,后来收开后宫之后千篇一律,也就不再听了。
一日走到茶摊,刚坐下来要点一壶凉茶却听旁边聚的十几人突然嗷的一嗓子嚎叫起来,吓的杨七手里小饼干都要掉了,原来是那说书人要讲到高朝之处了。
杨七摇头,刚要低下头去捡,便听说书人酝酿许久之后将那段经典独白念出来,声如洪钟,气势磅礴。
“功名利禄我不求,我求仙途大道!柔情蜜意我不爱,心向道,人间不长留!”
看客疯了一样喝彩欢呼,内牛满面,群魔乱舞。
杨七一时心神恍惚,恍若回到多年以前,那个厢房里的画风清奇的黄本儿写手吊着一副行将就木的断气嗓在他面前嚎出这一句,多年以后再听,物是人非,依旧荡气回肠。
只是黄土埋人一代覆一代,世间再无修道之门。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宅男写手估计是·点男频穿越来的~~~花阵六奇是个春那啥本儿~~~
各路反派即将上线~下周见~~~
第25章 紫花
不留客新开了一个暖阁儿,敞开窗正好对着窗外一株腊梅,只是新雪初落,离着腊梅开放还有一段日子,酒仙天天巴望,腊梅那厮却长睡不醒,怎么也不开。
酒仙无精打采靠在柜台前。十一和陆离与大师兄陈碧一道才从城外赶回来,两人神色疲惫坐在桌边,陆离还顾忌一下仪容,十一毫不客气趴在桌上先睡为敬了。暖阁里沈长流和陈碧正在商讨事情。
气氛十分压抑。
沈长流寒着脸,冷声道:“养蛛人,终于出现了。”
陈碧端着杯子的手凝滞在半空,“在哪儿?”
“徐家宅院后山上,发现了完整骸骨,骨架里,全是那东西。”
“死的人是谁?”
“是他们自己的人,银护腕的标致不会看错,受伤之后被遗弃了。”
陈碧顿了一会儿才试探着问,“和杨七一起发现的?”
沈长流的目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冽,盯着陈碧。
陈碧似乎歉疚,目光倏地错开,“没别的意思,只是他知晓你身份了么?这中间的事他知道了多少?”
“养蛛人的事情跟他说了,其余的都没有。”
“杨七现在应该起疑心了。”
沈长流却不再多说,杨七早就起疑心了,可依旧在里面掺和。
“护腕在杨七那里,已经叫人去寻他去了,这会儿就快来了。”
陈碧点头,“我们去乡下打听到的和传的也差不多,王才子叫王咏,独居在宰门街尽头的一间院子里,那天兰苑的小厮从王咏的附近路过想进去看看,正好他家院门没了一扇所以就没先喊人,走进院子却看见满地的蜘蛛吓回来了,只不过是普通的土蜘蛛,但他害怕就跑了,这几天他害了病,就回乡下去了,昨夜我们回城挖开王咏的坟,但里面是空的。”
“空的?”
“对,尸体不在,只有衣服在里面。”
沈长流神色愈发紧绷起来,“谁入的殓?”
“官府,他家里一贫如洗,同乡几个秀才想凑点钱给他买个薄棺材板入土,第二天官府的人却来把他抬走了。后来便一直搁置在官府,一直到大理寺走了之后才被官府匆匆拉出来下葬,他无亲无故,坟头也没人再去看过,我们连夜扒出来之后才发现里面是空的。”
事情远没有想的那么明了,“如果是养蛛人杀人灭口,为什么王咏还能留个全尸体?如果不是蛛王出现,那一地的蜘蛛又怎么解释?”
陈碧摇头,沉声说:“完全不清楚,只能确定养蛛人江湖上十几年查不到一丁点儿消息,却在这里忽然出现,徐侍郎的事情必然和当年……的案子有关。”
叮叮当当的铁片碰撞声又响起来,陈碧脸色瞬变,豁然扔了杯子反身去扣住沈长流,却见眼前一晃,沈长流竟然把剑扔出去了。
陈碧愕然。
沈长流在桌底的左手不易察觉的捏住自己不受控制的右手手腕,表面上冷涩如常,“我控制的住。”
陈碧神色一变再变,终是流露出愧疚来,艰难发声,“都是我不好……没能……”
沈长流勃然大怒,仿佛被戳着了倒刺,“师兄!”
桌上的酒瓶子“哐啷”一声倒了,咕噜噜顺着桌子滚下去,却在掉下去的一瞬间被沈长流捞上来。
沈长流沉默地将东西归位,陈碧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态,不过片刻的功夫,两人的神色复回到之前。
“关于杨七,还想透露给他多少消息?”
沈长流沉默了一会儿,“别告诉他我的事,济南府之外的事,也与他无关。”
“是因为不想他卷进来么有危险么?”陈碧思量着说,“可事到如今,以他的性格,不可能不追下去。”
沈长流的固执显而易见,“这是我的事,不用他掺进来。”
“好,查清楚济南府的案子之后,我们就离开。”
一时无人出声,听得见窗外的呼呼风声。两人再无话可谈,沈长流便要握了剑要出去,他极少与陈碧单独在一个空间里,仿佛多忍耐一秒都会难受。
陈碧为人有君子之风,掌门常年闭关,大小事宜都是大师兄过手。年纪小一点的师弟武功心法都是大师兄带的,大师兄如父如兄,所有师弟都与之亲厚,唯独沈长流,人都看的出大师兄最心疼小师弟,小师弟却不怎么领情。
终南山诸位弟子都记得沈长流被大师兄从外边抱回来的那天。那时他们正在练剑,听说山门开了,下山好久的大师兄回来了,便欢欢喜喜都跑去迎接大师兄。跑出去之后,跑的最快的十一却停在那里不敢动了。远处站着一个人,看身形就是他们的大师兄,全身上下被白布缠的不留余地,只空着一双眼睛。紫黑色的血从内往外渗出来,将脸上缠绕的布条染得斑斑斑驳。他嗓子都说不出话来,依旧紧紧搂着怀里的沈长流。十一那时候年纪还小,愣了一会儿猛地扑倒陈碧身上嚎啕大哭,陈碧怜惜地伸出包的严实的手拍了拍他的头。缠手的布条散开了,溃烂流脓的手就这么暴露在空气里。
沈长流刚来的几天大家都在忙活陈碧的外伤,沈长流一时腾不出人照看,过了好几天陈碧的烧伤溃烂控制住后众人才记起沈长流来,几个师弟轮流带了几天觉得不对劲,沈长流呆滞无神,仿佛身在人间魂魄却不知道去了哪儿,先前以为是认生,这才发现沈长流似乎患了失魂症。
众人想不出办法,陈碧心急去求掌门,掌门把沈长流和陈碧单独叫进静室里呆了许久才出来。
出来以后陈碧便不再着急,顺其自然,只嘱托各位师弟好好带着,这是十二师弟,自己却很少再干预沈长流的事情了。
半年之后沈长流终于清醒了,只不过和之前也没什么两样,基本上不说话。他年纪还小,厨房里有个老阿妈怜爱他,抱着他的时候总说是魂飞去过天上走了一趟便不愿回来人间受苦了。大概也真是这样,无论再有什么事情,都不再见他笑过了。
杨七身无长物,寄居在一位寡居的洗衣妇家里,送信的小童去敲门的时候他还未起,耳聋眼花的老太婆堵在门口,盘问小童,“你说啥?”
小童扯着脖子对老太婆大喊,“杨七大侠~”
“啥?要瞎?”
“杨七~大侠~”
“啥?大虾?”
……
杨七翻来覆去听完了一段对口相声,等小童被折磨的体无完肤之后才心满意足的出去,十分之没有尊老爱幼的品德。
甫一进门,就见陆离勉强支撑,十一瘫在桌子上,俩人皆是神色倦怠,阴气甚重,忍不住嘴欠调侃,“你俩怎么了?半夜跑去掘地了么?”
十一终于找到了接槽机,忍不住倒苦水,“杨大侠,你真是一语道破天机,我们昨晚真去掘……呜呜呜”
关键时刻陆离拿包过包子的油纸一把糊住了他的嘴。
十一知道自己刚才舌头打滑,嘴快的没边了,差点光天化日之下说出刨坟这事来。
陆离瞪他,十一狂点头。
杨七觉得陆离真是个人才,封口这叫一个麻溜。
陆离把纸撤下去,十一哈哈喘了几口气,转而抓住杨师兄的衣袖,十分没骨头的哭诉,“太可怕了啊……师兄半夜叫我们……那啥……明明知道人家最怕鬼了嘛……”
陆离还想再糊住他的嘴,只是怕也被人当做神经病,只好勉强维持姿态,忍不住回嘴道:“你除了不怕人之外还有什么东西怕?”
杨七特别想问问他是不是年龄造了假,奶声奶气的,怎么和沈长流差那么大,沈长流是小大人,十一,像是个大小孩,但鉴于满屋子人在这儿坐着呢,也不好随意闹腾后辈崽儿,便稳妥的把人手拽下去,拍拍十一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没关系,怕别的不要紧,不怕人就行,男子汉大丈夫,不怕老婆也是本事。”
十一:“为什么要找老婆?”
陆离:……
杨七与他们闹够了,便靠到柜台边上,新来的伙计非常靠谱,把酒仙养成了一大号闲人,还是有碍观瞻的那种,只要他靠在柜台上,好些客人就不敢多呆。
杨七靠在柜台上,与酒仙对脸。酒仙裹在一件棉袍里,抬眼皮撩了一眼,就当他不存在,继续拨弄那点酒水。
“哎,我给你看个东西,你肯定会有兴趣。”
酒仙不抬头。
“泡酒的,五毒之一。”
酒仙从眼尾瞄他。
“南疆紫花蒲。”
酒仙豁然直起身来了。
杨七拿了个乔,酒仙嫌这人十分烦,从脚底下摸出一摊子酒来,砸到桌面上。
杨七撕了拆封闻着了香才把竹管从怀里拿出来。
酒仙用一只深底碗把里面放的几只蜘蛛倒进去,几只蜘蛛一直都被憋得够呛,爬在碗底肉瘤一样不动弹。
紫花蒲,南疆毒蜘蛛,所居之地多生遍地紫花,喜栖花瓣阴处,紫花花蜜诱虫,紫花蒲蛰伏于花瓣阴处,伺机捕食,性喜食肉,毒液有麻醉之效,少无事,多则于人畜有害。
这是昨天从书铺带回来的书上写的,杨七看了一晚,只觉得毛骨悚然,另也觉得自己见识太浅。关于沈长流讲的故事,迷失的部落叫孛罗,翻译过来,就是蜘蛛巢的意思,大紫花是他们的图腾。如果不意外,他怀里银护腕的雕花,就是大紫花。
“你怎么知道紫花蒲的?”酒仙问。
“就那么知道的呗,我见多识广,特意给你抓几个来泡酒。”
“屁,紫花蒲只活在南疆,你从哪弄来的?”
杨七仰头灌下一杯,“啧……瞒不过你……尸体上抓的。”
无辜听众伙计:泡死人啊……
“没想到你也知道这东西,我还以为都跟我一样不知道呢。”
酒仙白他一眼,“知道这东西也是机缘巧合,这东西烤干了,研磨成粉,止血。”
杨七想想这东西趴在尸体上吃肉的模样,再火上烤成焦粉撒在人身上,冷的打哆嗦,这就是说的从哪儿到哪儿去?
“你们找到线索了?”
“嗯,不算是有,大概知道杀手是哪路出来的了,结果这组织神秘,没出来过消息。”
“哪儿?”
杨七靠在柜台上喝得正美,随口回答:“徐家后山上啊。”
酒仙又忍不住白他,“我说杀手是哪儿的?”
杨七不着痕迹环顾一圈,谨慎了一点,没把孛罗这事儿全秃噜出去。“南疆的,就是大兖朝偏远山区。”
酒仙:说了跟没说一样……
正巧沈长流和陈碧一前一后出来,陈碧对杨七虚虚行礼,杨七以酒回礼。酒仙面前碗底的蜘蛛开始活动了,陈碧立马靠过去,沈长流因为之前看过便不在去凑热闹,持剑立在一边儿。
杨七想摸出来怀里那本书给他,从怀里往外掏的时候又起了坏心眼,左手掏在怀里不动,冲沈长流挤眉弄眼。
沈长流目无下尘,好久才看见杨七对他“暗送秋波”,皱着眉头看杨七,那模样是问你在叫我?
杨七很合时宜的招了招右手,沈长流十分疑惑,但也走过去了。
沈长流还没站好,杨七就一把把人揽过来了,背着柜台走了几步,左瞧瞧右看看,到了稍微背人的地方。沈长流愈发疑惑,杨七拦着他的肩膀,“贼眉鼠目”的打量四周一圈,从怀里摸出一个书本边来,“来来来……哥哥带你看样好东西~~~”
沈长流无可避免的想到了一样东西,脸色蓦地就变了,耳朵尖红成一片,脸却煞白,猛然从杨七怀里挣出来。
杨七知道会有反应,没想到反应这么大,又快要拔剑砍人了。沈长流右手紧紧攥住剑身,腮帮子绷的都要裂了,羞愤半晌,从牙缝里抠出一口话来,“不知羞耻!”
杨七十分配合,卖力表演了一下惊吓异常和委屈巴巴,然后掏出那本破烂书来,小媳妇一般转头小碎步跑了……等会儿沈长流就知道他被耍了,他还想维持最后的体面,不麻溜跑他怕被沈长流打出来。
杨七一口气跑出不留客,自己找旮旯笑够了又在结冰河面上溜了一圈,伙计来喊他才敢进去。
进去直进了暖阁儿,那本破烂已经转到陈碧手里,沈长流已经面色如常。杨七和陈碧互通了消息,由于两个师弟已经十分劳累,便定了明天清晨再上山去看一趟,顺便把尸体弄回来。临出门时杨七一直躲着陈碧让沈长流送他出去,忙不迭自己滚蛋。
那离柜台也不远的那张桌子上今早依旧坐着本地几个文人和司徒公子,杨七来时还在,离去时早走了。几个文人经常吟风弄月,又想结交江湖人又不舍得拉下自己的身份,好在有个同样爱讲酸词的阔绰司徒公子经常邀他们。不留客的伙计对这位傲气娇贵的司徒金主十分殷切,这位公子惯常几时来几时走都十分记在心上,今天收残酒的时候还纳闷了一下,怎么今儿走的如此之早。
作者有话要说: 反派:快点放我们出来!!!!憋不住了!!棺材板要踹翻了!!!!
流海君:不要急~不要急~下章就拉你们出来杀人放火……
反派:yeah!!!
流海君:(小声比比)出来两行字就这么高兴??这可是个恋爱文…
第26章 交情
衡南派是个新派,起家不过几载有余,衡南派的掌门是个山野村夫,揍了当地豪绅的孙子,无奈之下纠集几个同样走投无路的穷光蛋跑到衡山以南扣了块牌匾挂在茅草亭子底下,算是立了个门派。
衡山上原本是有个衡山派,且年代久远,十分之有历史底蕴,只是日渐衰落,最后一代掌门已经穷到卖牌匾的地步,三十两银子一块衡山派的牌匾,衡南派掌门穷且扣,所以最后只敢蹭蹭衡山的光,取了个名叫衡南派。
衡南派掌门砍柴出身,身上有把子力气,一把阔背宽刀舞的虎虎生风,可是现在世道还算安稳,哪有这么多恶贼等他们为民除害,劫富济贫?衡南派本身又无资产,一门几十口张张嘴都得喂粮食,怎一个穷字了得?
徐起澜当时传书至衡山派,衡山派无人便被衡南派捡去了,衡南派掌门眼瞅着米缸日渐浅薄,最后一拍大腿,就去北方撞撞运气,万一能扬名立万,衡南派就算在江湖上有了名头。当下收拾了所有家当,几十人便从衡山一路北上,路途遥远,几日颠簸之后便有人受不了偷偷溜了,最后灰头土脸赶来,衡南派掌门身边也就只余十几人了。
然而江湖并非如此好混,衡南派在诸威仪赫赫的名门大派之中穷酸的像只误入鹤群灰头土脸的鹌鹑,别说扬名立万的机会,各大门派优秀子弟乌乌泱泱一片,哪儿得着他们的野鸡派。衡南派掌门这才明白原来麻雀到哪儿都是土家雀,难受之余也只得认命。不久之后又放下脸面去求了那位烨烨煌煌的司徒公子一笔银子,就地开了一家镖局,勉强维持温饱。
说来也是奇缘,那日陈碧在台上恳切陈词,衡南派掌门傻不愣登冒出来振臂一呼,惹恼了一旁贵气高傲的司徒小公子,俩人短暂过了一招,算是打出来点缘分。又过了几日衡南派掌门自个儿一人跑去喝闷酒,从他们租住的黑巷子里往外走,看着路边有一个麻袋,里面看似塞着个人,衡南派掌门大惊,麻溜把人拉出来,这一拉可不得了,这不是那细皮嫩肉的司徒公子么?更要命的是这司徒公子全身上下被扒的一干二净,发饰都未放过,蓬头散发,只着一件中衣,十分狼狈。
衡南派掌门顾不得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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