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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契-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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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
白渊叹了口气:“因为我觉得真正的阵眼应该已经死了。”它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还记不记得困我在江阴的阵……这里的阵和当时困住我的有些像,而且……以木困火,以金困水……”
“五行倒转?”戚柒眉头更紧了。他还想说什么,却是眉心一痛,凛声催道:“不好,沈旭遇到麻烦,我们回去看看!”他给沈旭留了朱玉以防万一,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动静。
***
吃了些健胃通气的药,肚子渐渐就不闹腾了。沈旭后来又小睡了一会儿,睡梦之中闻到一股泥沙的腥味,只觉得身上黏糊糊的,他才猛地清醒。一睁开眼,他就发现自己被一团昏黄浑浊的泥水困住。身下的床铺棉被都被打湿,水汽顺着他的衣服就往他身上贴。
朱玉的灵力凝成一个无形的茧,尽可能地抵御着水牢的收缩。
“……”沈旭没想到对方先对他动手了。他左右看了下手边的东西,除了被子和枕头,再没有别可用的东西。眼见朱玉能护住的空间被逐渐蚕食,很快水就要压得他喘不上气来。
他尽可能地让自己先冷静下来,降低呼吸的频率,脑子飞快地回播白渊交他的东西。
。。。…
——若是身处阵法之中,想要破阵,与其依赖眼睛,不如依赖气息。双目可被障蔽,但气息极难隐藏。
——阵法讲究连贯、生生不息,一旦其中一环断开,就像一株植物被从中截断,阵法就会枯萎。
——要明白对方的意图。如果对方要置你于死地,那无话可说,只能拼死相搏;如果对方只想困住你,必定会留一道生门,不能过分伤你性命。
——血中的灵力最强,五脏为次,骨为末。之前戚柒在你的剑上抹血,就是那个道理。
……
朱玉在他面前一闪一闪的,他知道戚柒一定会察觉到客栈内的危险。戚柒一旦回来,必定是要出手营救。他要赶在戚柒出手之前,解决掉这个麻烦。
沈旭思考着白渊的教导,决定闭上眼睛,感受四周蕴藏在江水之中流动的灵力。他觉得对方并不想快速取他性命,不然不会拖那么久的时间。而且他如今慢慢能感受到,江水之中那股飘忽不定的气息,远比朱玉的还要强大。
……不对,它不是在拖,它是没法下手。
明明朱玉的屏障最结实的就是靠近中心的位置,沈旭的后背是整个屏障最弱的部分,更不用提沈旭身上半件衣服都已经被打湿的这个事实。可那股灵力,在他四周不断地游走,几次靠近他的背后,都会转头就往朱玉的方向撞。
有时候甚至往水的深处撞去。
仿佛那里也有另一道墙,只为了困住这道灵力。
沈旭趁着灵力游走开去的片刻,稍稍喘息了下。小小的空间里空气逐渐变得稀薄,沈旭清醒地意识到,不能继续拖下去了,不然他不是会被淹死,就是要被憋死。
他得找一件趁手的武器,比如他的剑。沈旭想借着朱玉的庇护站起来,一点一点挪过去。可朱玉显然已经是筋疲力尽了,实在没有办法将水幕推开。
沈旭略一思忖,只能抓起扔在一旁的瓷枕,一个使劲将它摔到床边上。瓷枕应声而碎,断成两截。沈旭立刻毫不犹豫就着瓷枕锋利的边缘,割开了他的指腹。
血被涂在朱玉上,朱玉的光瞬间亮了数倍,将茧的外围往外扩张了数寸。沈旭喘了口气,不敢耽搁,在剩下的半个瓷枕上迅速地画了一道破戟咒。画完最后一笔,手指才刚离开枕面,灼伤人眼的火焰立刻从血液中升起,沈旭急忙抬手挡住脸,只听见巨大的一声响,脸上有碎片划过的刺痛感,身旁的瓷枕炸成粉末,只留下一截玉尺形状的瓷片。
妈呀,白渊怎么没跟我说过,这咒还有这么大的威力。沈旭腹诽了一句,也顾不上脸上的伤痕,捡起瓷尺就学着戚柒当初一样,在自己手心处便是一刀。鲜红的血液顺着瓷尺一路烧下去,沈旭提起这把沾满火焰和鲜血的“剑”,回头对朱玉说:“跟着我。”
朱玉似有所感应,往沈旭身前靠了靠。沈旭眸色一亮,倏地闭上眼,他深吸一口气,一眨眼的时间他忽地提剑砍向身后色水壁。
——吼……
整个客栈都为之一震。
对方没有想到沈旭居然会从后面袭击它,一下子就被激怒了,可它几次想要冲向沈旭,却又像是被什么限制住了,只知道咬住自己的尾巴。沈旭听到江水剧烈翻涌的声音,似乎要掀起一层一层的大浪。
它似乎更疯狂地往它身后的水墙上撞。
沈旭忽然明白过来,他转身将朱玉握住,将那穗子的一段绑到瓷尺上。
“朱玉,靠你了。”
沈旭大口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使劲将瓷尺掷向水墙的方向。
下一刻,满室江水瞬间就将他淹没。
青鱼被勒令带着白渊站在外头,径直看着戚柒展开折扇,冲进水棺之中。有那么一瞬,青鱼似乎看见,水都在向他避让。
戚柒进去不过半刻,里面传来一声闷响,满客栈的水瞬间失去支撑,仿佛鱼缸被打破,水顷刻间就要冲垮墙柱往外涌。
青鱼吓了一跳,抓起玉玦想躲起来。然而就在下一刻,浪潮瞬间碎成水雾,升入云天。青鱼揉了揉眼睛,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一切,带着泥土腥味的雨淅淅沥沥地落在他的手背上。
不熟水性的人坠入水中,下意识地想要挣扎。沈旭废了九牛二虎之劲才压住手脚的冲动,片刻间竟然撞向一个冰凉的身体。他猛地睁开眼,在浑浊的江水中却看不清对方的模样。可是他这回终于能辨认出熟悉的气息,没由来地一阵心安。心安之后,是铺天盖地的慌张和愠意,戚柒浑身外露的灵力是怎么回事?!
他不会游泳,稍微憋气都觉得肺隐隐生痛。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张嘴呼吸时,一只手附了上来,替他掩住口鼻。
眨眼的瞬间,方才还暗潮涌动的江水被灵力碾碎,从他的四面八方疯狂逃离。戚柒松开手,沈旭立刻大口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自己又活了过来。他看见灵鸦悄然没入对方的袖间,还没来得及出言责备,戚柒就先顶不住地吐出一口血来。
戚柒从容地将唇边的血擦掉,抬起眸子望向沈旭,喃喃道:“难怪这么暖……”
话音刚落,沈旭一把托住了他失去知觉的身体。
绕过毫无察觉的客栈众人,青鱼抱着白渊气喘吁吁冲上了楼,一开门就看见浑身都在滴水的沈旭,抱着戚柒坐在地上。沈旭听见门被拍开,转过头来,眼神中有那么一瞬的茫然。
但他很快就回过神,忍着内心的焦虑,让青鱼把门关上。白渊走到戚柒身旁,俯下/身去嗅了嗅他的鼻息。沈旭低声问道:“是不是反噬?”
“嗯……”
“严重吗?他刚才还吐血了。”
“严重。”
“怎么救?”
白渊抬起眸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一闪而过。
“你怎么知道有救?”
沈旭反问:“如果我非要救他呢?”
“没有人是非救不可的,沈旭。万物自有万物的规则,反噬本来就是做了违背规律的一种惩罚……”
“那他也是因为我才违逆规则,我就要救他。”
白渊说话间不禁带上愠色,要是它能化成人形,此刻它早就要把脑袋给挠破了:“真是的,你们人怎么总是坚持不懈地做这样的事情……”
沈旭只是笑了笑,脸上难得有不一样的淡然和成熟。
白渊叹了口气,转头吩咐青鱼去将沈旭的剑取来。青鱼将剑放到少爷手中,不禁有一丝担忧:“少爷……”
可沈旭递给他的目光中只有感谢,并没有任何犹豫不决或者失落慌张,虽然不知道之后会做些什么,青鱼终是将他后半截话咽了下去。
按照白渊的指示,沈旭割开他和戚柒的掌心,血液在皮肤上肆意蔓延。双手交握,鲜血在白渊的咒法下凝成蚕丝一般的细线,一道又一道地相互交叠,将两个人的灵力捆绑在一起。
沈旭觉得掌心是滚烫的,像岩浆一样,从他掌心的伤口处锲而不舍地往上钻,他的肌肉被蚕食,经脉被侵占,骨骼被点燃。那灼人的热浪沿着手臂一直朝他胸口翻涌,一拨接一拨地像巨浪一般拍打着他的肺,竟要将肺里的气息都蒸发殆尽。
沈旭觉得自己完全无法呼吸,有那么些瞬间,他下意识地想要松开手。幸好有咒术的捆绑,他根本没有办法动弹,才能在下一刻里,将戚柒那只冰冷的手握得更紧。
第15章 陈年旧梦
沈家院子里立着一个秋千,是沈璞初给儿子一岁生辰的礼物。等好不容易能自己荡秋千了,日丽风清的日子里,沈旭喜欢躲着奶娘,一个人悄咪咪地爬到秋千上。他那两条腿还很短,实在没法自己将秋千板撑起来。
谢莹莹从不让儿子一个人去秋千那儿玩,上一回沈旭爬上晃了几下,结果下来的时候板子一翘,哐当砸到脑袋上。沈旭脑门上不负众望地起了一个大包,又青又硬,经久不衰。
这可把他妈吓得不轻,虽然训斥了沈旭一番,但还是万幸板子没砸中他的眼睛。
没有破相,也没有瞎。对于一岁多点的调皮捣蛋鬼来说,也算是这样了。
不过小毛孩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奶娘管不住的时候,最爱的莫过于去秋千处骑小马,然后又是只会上去不会下来,一个跟头栽下来的那种。
谢莹莹心疼儿子,最后也只是把小毛孩揪到腿上,拍了两下肉嘟嘟的屁股。沈旭躺在娘亲的腿上哇哇大叫,还没长齐牙齿的小嘴立刻滴下一滴口水,沾在谢莹莹衣裙上。
谢莹莹让儿子好好坐到她腿上,取过手绢给他擦了擦涎水。
“娘亲——”沈旭的手一点都不安分,伸手给去抢手绢。谢莹莹莞尔,由着他将手绢扯去。沈旭学着她的模样,攒着手绢擦谢莹莹的嘴角。
谢莹莹一面笑,一面由着他玩闹。
成年的沈旭站在门外,春日的暖阳将金箔撒满了每一扇窗、每一块青砖。穿过悠长的岁月,谢莹莹的面容竟然有些模糊。沈旭看着小小的男孩在娘亲腿上打闹,就是不愿意下来,而娘亲只是温柔地笑,时不时捏着孩子的脸蛋肉。
他看见沈璞初从外面回来,和爷爷说了几句便朝他们房间走来。小男孩听到爹爹的声音,一边大喊“爹爹——”,跌跌撞撞地扑到沈璞初腿间。
沈璞初大笑着将他抱起,举得高高的,然后又假装要松手让他自己掉下来,却总在最后一刻稳稳当当地接住了他。沈旭和父亲这样的游戏玩得太熟练了,已经不会害怕了,咯咯咯地只笑个不停:“举高高——哇——”
沈璞初把儿子抱在臂上,一面挠着他咯吱窝,一面问道:“现在晚上睡觉会不会看到怪物来抓你了?”
沈旭被父亲挠得笑得生动极了,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没有……哈哈……咯……”
谢莹莹拍了一下沈旭他爹那只作恶的手,替沈旭擦掉额头上折腾出来的汗。
“旭儿才一岁,看不见也正常。”
二十岁的沈旭很想开口跟母亲说,直到他们去世,都没等到儿子睁眼看见彼界的那一刻。
***
戚柒俯下/身去,替沈旭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他不敢给沈旭盖太多,此刻的沈旭就像是一只烧熟的虾子,从里红到外。白渊显然对这样的温度很是适应,直接在沈旭身旁找了一个空出来的地儿蜷起身来。
戚柒探了探沈旭的额头,手上的温度比往日的还要热上几分,像是身体里藏了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山。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裹着绷带的手,怔怔出神。
白渊不动声色地抬起一边的眼皮,上下打量着戚柒,又趁他回神的前一瞬间,假装无事发生地将眼睛闭上。
“戚柒,你不怕死吗?”
戚柒看了白渊一眼,垂下眼帘说道:“我不是不怕死,我只是……没有害怕过任何事情……”
他总是这样说,连白渊都不禁生疑。它换了个姿势蜷着,但目光却从没有离开过戚柒那张淡漠的脸。自从认识这个少年,总觉得他冷静得出乎意料,甚至有些不甚自然。
戚柒看得出白渊在思考,但猜不到它在思考什么。一旁的沈旭因为被反噬的灵力炙烤,有些不适的抓了抓被子。戚柒走到水盘前,将浸了冷水的帕子拧干,给沈旭换上。原来那条早就被沈旭的体温暖热了。
“其实你们没必要让沈旭来替我承受反噬。”戚柒做完这一切,坐了回去。
“是沈旭自己坚持的。”
白渊的回答出人意表,戚柒愣了一下。白渊很满意少年脸上有了别的表情,语气有些飘了:“如你所料,沈旭的确很有天赋。总有一天,沈旭不会再需要你我护佑。”
“我知道……我看见了……”戚柒盯着沈旭手上的纱布发起呆来,眼前略过的是他冲进水牢时目睹的景色,那柄被火焰包裹的剑在水中炸出一簇簇烟花。
门忽然被推开,青鱼从外面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水。
“客栈老板听说少爷病了,好心给我分了点药,说这个退烧清热最有效了……要不要给少爷试一试?!”
那碗还没递到沈旭床前,白渊猛地睁眼,一把将碗扫到地上。一切始料未及,青鱼还来不及闪避,碗就已经摔成了花,汤汤水水,只剩一地湿滑。
白渊浑身毛发都竖起,似乎连肌肉都在紧张地颤动。
青鱼立刻觉得事情不对,以为自己坏了大事,连忙靠戚柒身旁站过去。
“怎么了?”戚柒蹲下/身去,指腹沾上地上的水,凑到鼻间。
如果白渊有实体,大约此刻已经红了眼:“是它……是兕……”它恶狠狠地转过头,目光如炬像是要在青鱼身上烧出两个洞来,“他们给你的是什么东西?”
“是……他们说是犀牛角……磨成的粉……”青鱼没听过兕为何物,但从白渊的神态中也能猜到一二。
“是那个阵眼。”
青鱼一听见戚柒的解释,面上的惊讶和慌张掩都掩不住,战战兢兢道:“怎么会……这样……这里的人每次去拜神都能拿到道长派的药粉,他们知道自己都在吃什么吗……”
他的疑问没有人能解答,戚柒和白渊相视一眼,陷入缄默。
***
沈旭仍然在梦里徘徊,有那么些时候,他看着像一只小狗那么大的自己,从院子的这头跑到院子的那头,打翻了无数个花盆花瓶,永远不知疲倦,他都忍不住感叹:原来自己那时候这么欠抽。
沈璞初有自己的书房,和爷爷的是分开的。和爷爷的书房不同,父亲的书房永远都欢迎他。沈旭看着自己爬上对他来说还是高不可攀的案台,跪在上头抓起毛笔就在父亲的宣纸上乱涂乱画。
那时候的他哪有什么规矩,最后沾了自己一脸的墨,本来还挺精致可爱的少爷瞬间成了刚从煤坑里出来的娃娃。
结果沈璞初夫妇那天提早回来了,沈旭他爹一进门,看见儿子坐在自己的案头,脸上身上都是黑的,脸色瞬间就跟那砚台一个色了。
谢莹莹后脚进来,见丈夫不走,自己身上受了伤,本来就打算回来好好处理,立刻脾气就上来了。她推了沈璞初一把,不耐烦地从她身边挤过去,回头的瞬间也注意到了案上的小人。
沈旭不傻,本来还想着今天爹娘不在,再闹腾也没人管。可他没想到爹妈突然回家,看到他们一脸严肃的模样,瞬间就傻眼了。
“爹爹……娘亲……”他弱弱地叫了两人一声,在沈璞初威严的目光下,一点一点地挪下了坑。
沈旭紧张兮兮地走到父亲跟前,将那两只黑乎乎的手藏在身后,也没等父亲发怒,自己倒是先扁了嘴。
“嘶——”
谢莹莹冷不丁地倒吸了一口气,把这对父子之间一触即发的气氛给搅乱了。沈璞初没顾上儿子,倒是往他书房里找起了伤药。
沈旭看母亲手上有血,他走过去,轻手轻脚地掀开谢莹莹的衣袖,看见一道细长的伤口,忽然豆大的泪珠就滚了出来。
“怎么突然就哭了?”谢莹莹叹了口气,摸了摸沈旭的脑袋。
沈璞初很快就把特制的金创药给拿来,小心翼翼地将药粉撒在伤口上。药粉溅到血肉之间,像是针尖刺到身上,谢莹莹不得不咬了咬牙。沈璞初替她包扎好,给她倒了一杯茶,谢莹莹一面接过茶,一面嘱咐站在一旁的沈旭:“别哭了,旭儿。答应娘亲,娘亲受伤这件事,千万不要告诉爷爷,知道吗?!”
沈旭听话地点了点头,手背在脸上抹了两把,把一道一道的墨渍推成一滩。
瞧见儿子的洋相,谢莹莹忍俊不禁,把他搂进怀里,柔声安慰道:“旭小花猫,你说你刚都哭个什么劲儿呢?你爹又不是要吃了你。”
“不是的,不是的,”小小的沈旭在母亲怀里摇着头,吸着鼻涕,“我不想娘亲受伤……我想保护娘亲……”
“你爹会保护我的呀。”谢莹莹笑着看了沈璞初一眼,轻轻地拍着沈旭的背,“等旭儿长大了,自然会有更想保护的人。”
***
沈旭在夜里挣开眼,感觉身体重如千钧,连手指都不想动弹。
他艰难侧过脸,看见戚柒坐在地上,靠着床边睡意正浓。只消一瞬,他的目光就没法从戚柒眼角的泪痣上挪开,有时候他会想,幸好这个人的脸上还有这么一点墨,平添了无数生趣。
依靠白渊的力量,他得以接替戚柒受到的反噬。他从没想到,原来那股灵力如此滚烫而霸道,竟似要将他五脏六腑都燃烧殆尽。可沈旭知道,这是因为戚柒做了本不应该他做的事情,是他替他背负了违逆规则的劫难。
当戚柒的手在水中捂上他的口鼻,他有那么一刻的走神:他的手从来都不会颤抖,哪怕是在这污浊的水底,哪怕明知道事后自己会被反噬的灵力淹没。
沈旭发现,自己害怕再看见戚柒一身风雪疲惫不堪的模样,他没由来地开始希望,戚柒要一直是活生生的一个人,温暖、柔软、鲜活,而不是一尊千年寒冰。当他抱着昏迷的戚柒,他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放任戚柒被反噬折磨得体无完肤。
手不自觉地伸向对方的脸,指腹擦过那枚泪痣,皮肤的温度如溪流,潺潺流入他的神经。
还活着呀。
此刻的他,感受着戚柒轻柔的鼻息,不禁粲然。
我也有想保护的人的。
第16章 醒转
感觉到脸上骤然出现的触感,戚柒像一只被惊动的小兽,下意识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猛地挣开眼。可当看见眼前的人只有沈旭时,原本冷如寒冰的神色松懈下来,眼睑又懒懒地垂下来。
沈旭本来只是想趁机了了自己一直想要戳一戳泪痣的愿望,没想到把人给弄醒,手瞬间僵在原处,尴尬地不知该放还是该继续。
戚柒垂下眼看了那只作乱的手,没意识到什么不妥,只是低声问道:“喝水吗?”
沈旭抓着个台阶就赶紧下:“要……”甫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的确沙哑得很。在重新点燃的烛光下,他就着戚柒的肩膀坐起身来,接过对方递来的茶水,如获甘露般一饮而尽。戚柒见他喝得很快,认为他还需要,直接就跑去把一整个壶提过来,又给他的茶碗里加满了水。
“不想喝了……”在他连饮了三大碗茶水之后,沈旭终于忍不住挡开戚柒还凑过来的壶。
戚柒点了点头,把茶碗和壶都搁到原处。沈旭见他没再逼着自己喝水了,不禁松了一口气,问道:“我睡了多久了?”
“三天。”
“什么??”沈旭诧异得下巴都要掉下来,“我还以为我只是睡了一晚上……等等,三天……那是不是又出不了城了?!”
“大约明天会是江水封城,你还能再休息多两天。”
沈旭歪着脑袋反问道:“那两天之后我就不能再休息了?万一我还是不舒服呢?”
大约没有料到沈旭会同他打趣,戚柒先是一愣,最后只能一板一眼地答应道:“那自然是不能动身的,身体为重。”
“你说我睡了三天,难不成你就一直照顾了我三天?”
“嗯。”
他看见沈旭咧开嘴角,显然很是高兴,可他却不懂对方为何高兴,一时间有些困惑。
“你笑什么?可在江阴时候,你不是也照顾我吗?!”戚柒想了想,继续解释,“而且如果不是因为替我承受反噬,你也不至于如此……谢谢。”
“那也是当时大家商议之后觉得最好的方……”
“白渊说是你坚持的。”戚柒打断对方的话,眼中划过一道微不可查的流星。
沈旭心里暗骂了好几遍白渊这个大嘴巴子,面上仍是笑吟吟的,“嗯嗯啊啊”地只是应着。
“你为什么要坚持要救我?”戚柒其实暗地里想过好些遍这个问题,可他一直没能得出一个答案。他虽然知道,沈旭的灵力与玉玦并不相冲,即使是反噬也不会有他自身严重。即便如此,沈旭也会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持续地承受灵力冲突所带来的不适。对所有人都不是一个最好的结果,可他仍然去做了。
他望向沈旭,与他四目相对,彼此都在对方的双眸中,看见的一些旁人没有的波澜。
沈旭蓦地莞尔,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说道:“我也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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