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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烦我,我超凶-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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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正倚靠着大树,腿上划拉出一道伤口,血肉向外翻。他的容貌普通不起眼,大概二十来岁出头,奄奄一息地捂住自己的伤口,连求救的话语都说不出声,像是极为疲惫。
几个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赶忙冲上前翻找出包里的医疗用品东拼西凑想要救治。
伤口很深,似乎被猛兽的利爪所伤,他们看着都可怖,心疑附近是否有变异兽或者虫族的存在。
“你别怕,我们是附近训练的兵,没有恶意。”其中一个人安抚道,“你受伤了需要治疗,我先帮你们处理一下。”
东西倒是准备齐全了,几个男生忽然惊醒,有点迟疑地退后一步,受伤的人周围形成真空的状态。
“我卫生课还没上呢?”
“我也没上,我才刚看了一集纪录片。”
“哎呀不管了先止血吧。”
臭皮匠的话语之中带着深深的不靠谱。
时周用冷漠的眼神审视被围在中间的伤者,眼珠一动不动,像一颗不含杂质的蓝色玻璃珠。
“夏尔你愣着干嘛,怎么都不来帮帮忙?”
“对啊,夏尔你也太不厚道了吧,光站着不搭一把手。”
柯克不服气地反驳:“你们没事强求夏尔做什么,道德绑架吗?他一路过来没少帮你们,现在你们倒是反过来责怪他了。”
其他人咕哝了几声没有再吭声了,回想到时周之前对他们的帮助,确实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毕竟时周虽然样子冷,一直以来挺热心肠,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
“我来吧,你们会吗?”时周上前蹲下,拿过柯克手边捧着的绷带。
用酒精擦拭刀口,慢条斯理地剜去伤口周围的开始腐烂的肉,动作过于吞吐,仿佛来到西餐厅,优雅地切割牛排,撒上止血药。
“不是应该下手快一点。”同学甲疑惑,压低声音询问怕落了时周的面子。难道不应该讲究快狠准,免得让人遭受钝刀割肉的折磨吗?
同学乙一样不解:“不知道,但看夏尔操作还怪好看的。”
“夏尔什么时候都好看。”同学丙不假思索地附和。
柯克的目光大震,虽然瓶身一样,时周手上拿着的药瓶有小小的磕痕,这分明是……
他静悄悄地移动脚步,挡住几个外围闲聊的人的视线。
白色的绷带一圈一圈环绕在苍白的肌肤上,重重打了一个结,原先停止出血的伤口瞬间使得白色纱布渗透出星星点点的血迹。
手下人发出疼痛的闷哼。
时周皱眉出声:“又得重新包扎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总觉得气氛有些古怪。但他们暂时没有学到包扎的技术,潜意识认为时周说的都对,毕竟他长了那样一张天使面孔,应该不会做什么恶魔心肠的事情。
时周利落地拆开绷带,纱布上黏连了表皮和些许碎肉,看得旁边围观的人一阵龇牙咧嘴感同身受觉得大腿凉飕飕的。
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眨眨狭长的眼睫毛,冰凉的指尖触及时周的手背,刺得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时周面无表情,绑绷带的力道顿时加重几分,平淡地回望。
血又以更快更猛烈的速度渗了出来。
移到腿骨上。
闷闷的声响。
对方的骨头移位了。
攥住手。
更清脆的一声响。
对方的手没有支点地软软搭下来。
时周神色平静,动作和缓,垂下眼睛,距离亲近得好像和恋人在呢喃。
对方唇边不时发出吃痛的闷哼,但仍然挂着怡然自得的笑,目不转睛地盯住时周,仿佛在纵容一个自己很喜欢的宠物在玩闹。
时周忽然笑了笑,宛如一滴墨滴进泼墨山水画之中,骤然生动起来,勾勒出温和又带着点少年锐利的清俊。
他轻巧地把所有骨头回正。
两个人之间诡异的气氛仿佛有什么惨遭被绿之仇的过往终于令旁边迟钝的人们恍然大悟。柯克沉默道:“我来帮你。”
另一边几个人簇拥着时周生怕他手上沾上人命,小声说着“深呼吸别动气”、“放轻松心情好”、“人生在世莫生气”“你嫌他丑也不要折磨病患啊”。
“没生气呢。”时周挣开他们的手,“我太累了,下手没轻没重,不好意思。”
“哦。”其他人将信将疑,刚才时周身体挡了大半部分的动静,其实他们并没有看到多少,只是根据那人的声音在判断情况。
时周耸耸肩,英俊的脸庞显得无辜又单纯:“你们又不是没有见过我力气大的时候。”
你力气一直都很大,不用我们的眼睛见证。
大家微笑地吐槽,心中又信了几分,荒山野岭的,哪里来的那么多仇家。
柯克虽然笨拙,但总不像时周一样夹杂私货,花了好半天劲也算整出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附近有什么危险吗?”
见那人缓过点精神,柯克连忙询问,凭着伤口来判断,应该只由猛兽撕扯开的。
“有狮子。”
大家纷纷瞪圆眼睛,背后一凉,百兽之王的杀伤力不管放在哪里都足够震慑他人,更何况他们什么都不会,要是碰上完全就是送命的操作。一路上他们最厉害的丰功伟绩就是合力杀了一条蛇了。
到底年轻人,残存的义气和良知令他们向受伤的男人建议:
“你家在哪里,要我们帮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吗?”
“不用了,你们有任务吧,我不打扰你们了。”男人礼貌微笑,单单坐在那里都透露着优雅的气质,仿佛落难的贵族。
比夏尔的礼仪还要变态。
柯克敏感地发现不对劲,眼神带上了点审视。基地这么偏僻的地方,出现猎户的可能性还比较大,但眼前人举止透着冷淡疏离,很多小细节却和上层恪守的礼仪相符合,显然身份不简单。
而且夏尔的反应……
柯克生出了许多担忧。
担心再多牵扯反而生出事端,而且人家拒绝了,柯克出现干净利落地截断话题:“那你注意安全,我们先走了。”
男人无害地不多做纠缠:“我们有机会还是再见的。”
他们觉得这人说话有点客套得不切实际了,本来到达这里就是偶然,他们常年呆在军营里哪里都去不了,和深山上的猎户怎么见面。
“希望吧。”柯克答的模棱两可,留了点余地。
时周忽略背后灼热黏人的目光,指甲深深抠进掌心之中,目光闪动。
只有他清楚这句话是送他的。
就差一点,他就直接下了狠手。
系统从最开始的不解到陷入烧坏中枢的愤怒之中:【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不直接死了!】
“安达想见我。”时周跨过一片泥沼,一边回头伸手拉过踌躇的同伴,一边回复系统,“当然我只是一部分原因。”
那个人是安达,时周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安达研发过一个改组基因暂时换脸成另一个人的仪器,只能换一张脸时限为一天,与刚才那个人的面容不谋而合。
恨比爱更加浓烈。
时周第一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就源于安达。
他和安达最初的接触并不在实验室,而是皇宫之内。
兰斯的某个授课教师手上有一名得意门生,从小展示出惊人的科研天赋,科学院中人人称道的天才。
那就是安达。
安达年幼瘦弱,居住在皇宫一隅,不苟言笑,宫中人嫌他阴沉,多少有些怠慢。
时周遇见他的时候,安达被粗心的仆人锁在房间里整整两天没有进食,人人都以为他在实验室之中。
安达不是剧情里需要注重的对象,僻静之处时周难得卸下伪装,没有假装嚣张跋扈也没有故作深情,打开锁找来了食物放在门口,不管安达戒备的眼神,无所谓地离开。
这样一件小事早就被时周抛于脑后,后来几次见面遇上安达,不咸不淡地点头招呼,没有刻意去套什么近乎。倒是偶尔安达被不长眼的人欺负时,他出声帮忙赶跑了好几次,毕竟那时他勉强算兰斯的心头宠,狐假虎威还是有点效果的。
谁能想到再次见面就是醒来后的实验室了,当年怯懦呆板的少年长成男人的棱角,也长了一颗白眼狼的心。
【你就应该活撕了他!把他晾在那里等狮子吃了他!】
刚才安达喉咙深处的呓语尚且在耳边回响:
“又见面了,我的艺术品。”
时周气息不平静了一刻:“我和他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他对兰斯和珀西的渣之所以没有太多的感触,是因为某种程度上他也利用了他们,双方扯平了,所以他根本没有和他们秋后算账的想法,顶多重回身体后不想再接触了。
但是安达,肆意践踏别人的生命,自以为高高在上俯视玩弄他人。
逃脱实验室时,同行另一位实验体为了挽救他颤抖地扑在他的身上替他挡下子弹死不瞑目的样子永远无法消散,结成了一道丑陋的疤痕时时刻刻提醒时周滔天的恨意与恶心之感。
“药效该发作了。”
另一边,安达的伤口忽然拼命往外渗血,转眼蔓延开来,麻痹的痛意使得他弯腰倒地,最终昏迷不醒。
第18章 司凛
柯克很担心时周。
从出任务回来之后,时周似乎变得更加寡言。
他不知道时周和那个男人有什么关系能让一向淡然的时周表现出如此浓烈的厌恶,至少他从来没有见过时周睚眦必报地对付挑衅过他的人。
既然时周不愿意说,他就帮他瞒得死死的。在小分队汇报之时,主动上前报告他们遇见那个男人的详细情况,只不过有意无意地隐去了时周在这件事里的存在。
好在教官没有产生什么怀疑,只是皱眉说了一声“知道了”就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等其余人走远,时周低声飞快和柯克说了一句:“谢谢。”
柯克对他的维护他看得一清二楚。
柯克没有缘由去再探究什么,简单拍了时周的肩膀当做无言的鼓励之后就去别处忙了。
刚下完一场雨,空气里飘着泥土、枯叶和水流混合的不知名香气。
时周深深吸一口,想要排出胸腔中憋着的浊气。
他这才发现自己远没有自己想象之中的那么看开一切。用某种嘲讽的语气来看,安达竟然成为他强烈想活下去的动力。
夕阳将他的影子和落下的阴影融为一体,他摇头,甩掉脑袋里纷杂的思绪,摸遍全身想找到看时间的工具,最后梦游一般想起早就将所有的东西放到抽屉里了。于是两手空空,无奈地往回走,准备回宿舍一趟再去训练馆。
机甲的训练占据了所有训练的重大篇幅,所有之前的课程统统为了他们进入机甲之后的操作与运用。
基地给予他们自主训练的时间,时周去的最早离开的最晚,披星戴月,堪称军中楷模。
“机甲操纵室里新出了游泳的装备吗?”每回时周回到宿舍以后,他的舍友们都不带任何嘲讽的单纯的疑惑。
凡是时周走过的地方,就留有湿哒哒的脚印,一个人怎么可以有这么多汗。
他!仿佛是再世的鸭子!
“什么鸭子不鸭子的?你们不要骂人!”柯克提醒他们注意措辞,他心细如发,自然瞧见时周状态很差,挡住了几个人不知分寸的打闹,催促时周赶紧洗澡休息。
时周低声说了句谢谢,拎起小筐疲惫地往外走,感叹自己变相的社畜生活。
遇见安达之后的生活好像没有任何变化,除了时周更加拼命地训练机甲,原本嘲笑他的人看到他拼命努力的劲很多人改观成了扼腕叹息的状态。
郑教官压着他去找过医疗室,医生们安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仪器往他头皮贴,最终得出了“这孩子心里过不去那个坎”的虚无缥缈的结论,原本担心检查出自己真实问题的时周总算松了一口气,毕竟郑教官有时候脑子转的太快。
这下可好了,时周自病弱儿童之后又打上了自闭儿童的称呼。
郑教官多次痛骂时周那群没有良心的家人们耽误了小孩的青春。
面对他的脑补,时周有过片刻心虚,催眠自己情势所逼,但这么爱脑补的中年男性他也是第一次见,不知道他的副业是不是什么小说作者,天高海阔全是他创作的空间。时周每说一句话,他都有被内涵到,用“我都懂”的怜惜眼神慈爱地回以注目礼。
可与拼上生命的努力不相匹配的是他弱到微不足道的进步。
时周无能为力,他能在机甲内部后空翻转体三周半并打一套军体拳,但是机甲依然慢吞吞我行我素顺拐走路。
普通机甲没有觉醒“魂”,时周没办法沟通,心累时排除掉系统连个聊天对象都没有,他不想和系统聊天,刨去脑海里的那本书,系统活的像个每天只知道嗷嗷叫的智障儿童,和它说话会被迫进行降智处理。
比如现在,它正在忘情歌唱:【我和我的机甲,一刻也不能分割。】
察觉到时周很久没有说话并且没有用意识屏蔽它,系统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不对劲。
时周唇色失去最后一抹血色,脸色透露出一股灰拜的青白,形容行将就木的死人。机甲自动检测到连接人的不适解除联系。
啪嗒。
时周直直从机甲上摔到地面,骨头撞击出闷响。
仿佛被抛到岸上的鱼,呼吸干涸,他崩溃地蜷成一团,反手紧紧抓住自己的左手手腕。
整个场馆全是急促的呼吸,他失神地望着头顶的照明灯,大片刺眼的白光好像回到了当初一睁眼医院铺天盖地令人窒息的雪白。
系统哭都不敢哭,紧紧盯住面板上时周的身体数据,断崖式的坠落,慢慢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上升。
还不如死了呢。
系统竟然产生了这个想法,让它和时周一起消失吧,不用忍受这种痛苦,不用受折磨。
可下一秒,时周传递给它的消息令它崩溃大哭。
不要哭啦。
时周无声用力地想出这句话告诉系统,一转眼又冒出了一头冷汗。
这么强大又温柔的人凭什么要承担不应该由他负责的错误,凭什么不能过的顺风顺水非得苦苦煎熬换取一丝生机。
静得真空的世界里,突兀出现了声音。
脚步声由远及近,耳朵贴近地板,一声一声振得心脏随之剧烈跳动。
时周睁开眼睛,好像劈开一道天光,尽管模糊了五官,却给人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精神力可以不用那么浪费。”
司凛没有询问时周的异样,切入主题,伸出手递到时周面前。
时周和他狭长深邃的眼睛对视很久,握住面前的手借力起身,炙热有力的手掌一瞬间将干燥温暖的热意顺着接触的皮肤四面八方蔓延到时周的身上。
司凛的话虽然简短,但他听懂了。
好比做化学实验一样,像控制药剂一样控制精神力的使用量,达到事倍功半的效果。从前的时周可以不在乎,肆意挥霍自己无穷无尽的精神力,但现在……
再度坐上机甲。
时周注入一丝精神力,机甲没有动。
再注入一丝,依然没有动静。
四、五、六、七、八……
屏息,安静。
里面的人似乎力竭,沉寂无声。
“再来。”司凛皱眉。
咬牙的声音几不可闻。
当以相同的量到了第十次时,机甲咔哒发出启动的零件摩擦声。
再多注入一丝,机甲抬起脚步。
整个过程里,疼痛尚在可以忍耐的范围之内。
第十一次。
时周闭眼以十一次累计总和的精神力催动,机甲迈出第二步。
咔哒。
似破茧之蝶破开束缚振翅欲飞。
这就是司凛所说的不浪费,精准地节省精神力完成可以达到的步骤。
但对时周而言确实救命稻草,随着总量增多尽管使得承受的压力大,但怎么样都大不过之前训练的崩溃。
机甲僵硬地弯起关节比出道谢的手势。
明白了要领,时周可以称得上最受老师喜欢的学生之一。勤奋不多嘴,容易明白点播的奥妙。可惜之前元气大伤,他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状态,掐准点恋恋不舍地解除状态。
汗湿的T恤紧紧贴着后背,显露出背后清晰分明的蝴蝶骨,时周露出这么多天来少见的轻松笑容,如同破开愁容绽放的白色蔷薇。
“谢谢。”
时周深深地鞠躬,弯腰太猛一个趔趄差点倒地。司凛下意识抬手想要搀扶,靠近的一瞬闻到清淡的草药香萦绕周身,像一根羽毛轻轻搔过心口。
下一秒时周往后跳了一步,退出安全的距离。
司凛沉默收回手。
“你从哪儿来的。”时周询问。
司凛的黑发竟有些凌乱,像匆忙之间风的作用。
“附近逛逛。”司凛的手上握着一个五颜六色的小东西,说话时手指轻轻点了点。
“是吗?”时周轻轻反问了一句就当做回答。
周围夜色四起,训练场单独开辟,离学生教官们的住所离得很远,很少有人迹出没。
两个人保持一种诡异的默契,互相隐瞒彼此的来处和目的。
其实还是有点不公平的,毕竟时周对于司凛的了解比司凛对时周的了解多得多。
四目凝视。
他望向司凛灯光下深潭一样的眼和清隽柔和的五官。
很淡。
泼墨山水画晕染出来的素与雅,点漆如墨,和他杀伐果断的行为一点都没有共通之处。
时周恍惚了一瞬间。
司凛最后的结局怎么样书里什么都没有说。但他注意到原著中的一个小细节,兰斯后期似乎发现了些什么,一改皇室对军队忌惮的态度,隐隐有杯酒释兵权的想法。
直到关系帝国存亡的最后一战出现。
贵族们醉生梦死之际,迎来虫族最致命的一击,恍然从纸醉金迷中惊醒,慌乱地组织军队进行反击。
司凛人生的第一次败仗来的猝不及防。
帝国要亡了。
虫族本就来势汹汹,常胜将军的落败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所有人的脸上心头阴云密布哭丧着脸,帝国陷入长时间的阴气沉沉和紊乱不堪。
按照剧情,那时候的原主早早死了,时周犯懒,潦草翻完剩下的内容,对后头的剧情一点也不了解。
可是唯独留下了一幅浓墨重彩的画面。
残阳如血下连绵的战火,赤红色的蘑菇云,棕褐嶙峋的怪石和修长沉稳永远不会被黑暗吞噬的背影。
“此番赴死,以无量之鲜血归于星辰之浩大,然宇宙无泯灭之日,吾辈皆为荣光。”
寄意寒星荃不察。
荣光应当归于他。
第19章 怀表
“安达受伤了。”艾维斯难得穿了一身卡其色的休闲服,乍一看仿佛年轻朝气的大学生,倚靠在珀西的书桌前,摆弄着手中的钢笔,“听说浑身是血狼狈极了,可惜我没有亲眼见到。”
珀西挑眉应答:“是很可惜。”
安达此人内敛心思沉,虽然没有明确表明过政治立场,但有他的老师是太子之师的缘故,双方天然多了一层敌对关系。更重要的是,珀西曾经差点折在安达发明的一种药剂上过,虽然表面上和安达没有什么联系,但能够得到药物的人肯定与他沾亲带故。
艾维斯上次和珀西有些不欢而散,但他们始终牢牢绑在一个阵营里,他也欣赏珀西为了达到目的时必要的摒弃,两者的关系随着时间缓和不少,现下甚至有心情开玩笑:“据说是外出考察时遇到凶兽攻击了,不过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他迟早有一天会栽在他痴迷的东西上。”
他们一群军官不清楚科学家们七七八八的数据,可是凭借老皇帝对安达的看重,就知道安达掌握的项目恐怕远没有想象之中干净。
“生化专家什么的,最危险了不是吗?像电影里演的那样。”
珀西背靠椅子,五官硬朗,薄唇锋利,透露出的情绪掺了几分不屑:“他最好不要让我们抓到什么把柄……”
“哦,对了。”艾维斯忽然想起拜访珀西的目的之一,一份名单悄无声息地躺在珀西的面前。
“这是今年新兵营里比较出色的苗子,我打听了,元帅暂时瞧不上我们的小动作,毕竟‘刃影’才是他的重心。”
珀西快速浏览一番,第一个名字“胡恩”的成绩十分亮眼。
他扫到最后,念出最后一个人的信息:
“夏尔,力量爆发力极强,机甲控制力存在较大缺陷。”
珀西上扬了语气:“缺陷?”
艾维斯调动相关的记忆:“我问过,他的教官告诉我,他的精神力有些阻碍,无法自如地运用到机甲上,令他的机甲进度变得很慢。但他在近身格斗方面的表现无人能及,所以我暂时把他放到里面。”
珀西颔首,表明自己了解情况,飞快勾选了几个姓名,暗自于心中记下。
钢笔的笔尖停顿在“夏尔”这个名字旁边,墨渍浸开,最终重重斜划一条线。
珀西的语气嘲讽,但似乎不是对着那个夏尔,而是简单又无力的陈述:
“在帝国没有精神力,就永远要活在尘埃里。”
“那兰斯真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什么东西都被他占了。”艾维斯低声咕哝一句,颇为嘲讽。
有些时候,老天爷就是这么不公平,皇室从根子里在腐朽,偏偏有兰斯出现,成为力挽狂澜的象征。
珀西意味不明:“结局还没有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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