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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掌门我是你前夫啊-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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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潋阳指头一捻,那信就化作了尘屑;他忙给萧长亭传了个讯,叫他先带弟子们回天机山,自己则一路跟着这信鸽,往破云的魔窟去了。
☆、第九十章
当天傍晚; 江潋阳终于赶到了魔窟。
江潋阳记挂着褚寒汀,一落地就火急火燎地往里闯,结果不慎一脚踩在洞口的机关上,险些步了褚寒汀的后尘。幸好他反应快,纵身向后一跃,叫捆仙网兜了个空。然而紧接着,尖锐的警报声响彻天空; 吵得江潋阳不适地皱了皱眉。
下一刻,一个身影从破云的洞府里飞奔出来,一见江潋阳便松了口气;江潋阳顿时眉开眼笑; 道:“你真在这啊,破云竟真没骗我。”
破云抱着貂儿,不紧不慢地跟着褚寒汀身后踱了出来,正好听见那句闲话; 顿时大怒:“姓江的,想打架么!”
江潋阳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手下败将; 我可没空陪你打架。寒汀,我跟你说……”
江潋阳也不见外,拥着褚寒汀便往破云洞府里走,倒把正经主人丢在了一边。他喋喋不休地说着仿佛永无止境的无意义的话; 硬是叫人插不进半句嘴。过了好一会儿,褚寒汀才终于寻着个机会,迅速道:“陆仰山和曲洵想杀你。”
这一句话不啻于春天里的一声炸雷,把江潋阳没出口的后半段絮叨全炸回了老巢。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褚寒汀:“你说谁想杀我?”
紧随其后的破云也道:“你说的陆仰山; 就是毓秀山庄的那个废物庄主吗?”
褚寒汀无奈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我阴差阳错地听见了他们几句要紧的谋划,那他们哪还能放我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曲洵总说时机不对,一直拦着陆仰山不让他杀我,我这才有命逃出来。”褚寒汀不歇气地将他被囚在毓秀山庄的这些天的,发生的事全说了出来,直说得口干舌燥,一口一杯,把破云给自己和江潋阳准备的茶全喝了。
江潋阳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么看来,曲洵还是顾念师徒情谊的。”
褚寒汀摇了摇头:“应该不是这个原因;他大概早已知道我是谁了。”要不也没那么快,就能借此讨条生路。
江潋阳惊诧地挑了挑眉:“竟有这回事?”
破云则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你还有别的身份?”
褚寒汀想了想,这一回破云确实对他襄助颇多,而且他那一重身份也没什么不能对人言的,便道:“这具身体里装的,是那个死去的褚寒汀的魂魄。”
破云一听,兴奋得眼睛发亮,褚寒汀看了又有些后悔,赶紧道:“不过这个故事太长了,你若是想听,得等我忙完手头的事,再慢慢给你讲。”
破云撇了撇嘴,却道:“我还等着看情深似海的江掌门琵琶别抱的好戏,没想到琵琶还是那个琵琶,没意思。”
褚寒汀与江潋阳连夜辞别破云,一路赶回天机山——他们总觉得这事情没那么简单。按陆仰山和曲洵的意思,专为江潋阳准备的法阵还需月余才能寻着个合适的阵眼,囚禁自己也有一重顾忌走漏消息的考量。可他们自己又为什么在这种时候,传了另一个铁定要把江潋阳引过去的消息?
这里头的道理讲不通。
褚寒汀总觉得不安,因此非常心急要赶回天机山;他心一机,走得就快,剑又比江潋阳的好,因此脚程也比江潋阳快。江潋阳仗着修为才能堪堪跟上,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偏还在褚寒汀身后叫道:“你的修为进境不小,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褚寒汀白了他一眼,因为半空里风太大,弄得他说话也瓮声瓮气的:“绝境最养修为。江潋阳,你有多话的闲功夫,不如省下力气走快些!”
就这么紧赶慢赶的,两人回到千里之外的天机山时,夜才刚过半。
后半夜正是人容易犯困的时候,山上静悄悄的,岗哨处守着的小弟子们一个个都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褚寒汀看得好笑,低声道:“这样的戒备,也难怪会给刺客混进来。”
江潋阳理直气壮地反驳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山上防贼靠的是阵法机关,这些孩子就像凡间瓜田里的稻草人,都是吓唬人用的。”
褚寒汀没话同他辩,只好笑骂了一声;“就你最会护短。”
于是两人谁也没惊动,一路往栖风阁去;因为江潋阳忽然起兴,说是要明日给弟子们一个“惊喜”。
……褚寒汀私以为,明日是惊喜还是惊吓,还不好说。
栖风阁还是那副样子,只是身边的人叫江潋阳换了重心情。江潋阳颇有些感触,老远就喃喃道:“我后悔了,该挑个吉时上山的。我现在觉得自己又要过一遍洞房花烛,哪能这样仓促?”可话虽如此,到了院子门口,他还是迫不及待地要推门进去,褚寒汀却一把抓了他的袖子,悄声道:“等等,这不对劲。”
江潋阳心不在这,什么也察觉不出,他暧昧地眨眨眼:“有什么不对,嗯?”
褚寒汀眉头紧锁:“温度不对。”
江潋阳这才有些认真起来,半晌道:“是有些热。也不是天热,倒像附近哪里着火了似的。可这夜里也看不见火光,寒汀,我进去看看,你跟在我后头。”
院子里却一切如常,只是越离阁楼近,就越让人觉得热。走到一半,江潋阳拦着褚寒汀不让他往前走,自己则捡了块石头,故意找了个机关额位置扔过去。只见那机关霍然张开血盆大口,以利刃为牙,顷刻将那石子搅得稀碎。
江潋阳有些疑惑:“似乎又没什么问题了。”
褚寒汀闭目不语,好一会儿才喃喃道:“我觉得有些呛人……”话音未落,他便腾空而起,悬光出鞘,雷霆一剑仿佛要将虚空劈做两段。
下一刻,阁楼、树木、法阵,尽在他们面前裂开,取而代之的是冲天的火光。褚寒汀一时间愣住了,竟分不清哪个才是幻象。
☆、第九十一章
火光冲天; 浓烟滚滚,与方才的平静判若两个世界。
被无数火舌舔舐的,是他们住了两百年的阁楼;里头还有一具身体,是褚寒汀的肉身,江潋阳的枕边人。
江潋阳此时的感观实在有些微妙。
看见火光的那一瞬间,他本能的反应据说冲进去抢救褚寒汀的尸体;可才迈了一步,就又想起“褚寒汀”本人应当算是就在自己身边; 他此时冲进去怕是要将两个都陷入险境。于是江潋阳奇妙地陷入了一种两难的境地,脸色十分古怪。
直到褚寒汀踹了他一脚:“愣着想什么呢!”
江潋阳这才茫然地看向他:“不是,现在……怎么办啊?”
褚寒汀翻了个白眼:“自然是救火啊!难道你想让整座山都烧起来么?”
此时正值初秋; 天干物燥,山上冷得又早,草木都已枯了大半,见火就能着。火势若真蔓延开来; 损失的恐怕不止一个栖风阁。江潋阳赶紧打了个呼哨,一时间满山的警报声此起彼伏地玲玲作响; 片刻后,他敏锐的听觉便能捕捉到稳中有序的脚步声从各处响起。
而江潋阳与褚寒汀已合力引来了最近的溪水,成一条水龙,兜头浇了下去。
“这样不成!”褚寒汀被熏得满脸焦黑; 对江潋阳吼道:“这恐怕不是凡火,要不怎么这样也不见小?”
不管是不是凡火,多少都怕水,浇熄只是耗时长短的问题。江潋阳二话不说; 撒出一打引雷符,一时间电闪雷鸣、狂风大作,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落了下来。
待弟子们终于赶到,火势已被控制住了。江潋阳将此处交给苏焕卿,自己则一把拉起褚寒汀,道:“走!”
褚寒汀不明所以:“做什么?”
只见江潋阳咬牙切齿,道:“抓人。那纵火之人恐怕还没走远,我倒要看一看,是谁这样大胆,敢烧我的房子!”
栖风阁里那摇摇欲坠的木头阁楼也立了近千年了,时常得修修补补。虽说每回都嚷嚷着要推了重盖,可不代表就能任人一把火烧了。苏焕卿点点头:“师父快去吧!咦,褚道兄也在?”
江潋阳闻言脚步一顿。他一手拉着褚寒汀,空着的那只手毫不留情地招呼在弟子脑袋上,斥道:“没大没小,叫师父!”
苏焕卿目瞪口呆,张口想说你们的婚约不是早作废了么,那两人却已奔出老远了。苏焕卿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听说婚约作废后,他还窃喜了一段时间,以为从此能正经跟褚寒汀平辈论交了,可谁想到……
江师心,海底针。
褚寒汀的神识能探出三五里,而江潋阳更在他之上。然而两个人却都没发现四下里隐藏着什么陌生人的气息。褚寒汀有些困惑地摇了摇头,道:“这火烧得这样大,必得有人从旁做法维持,可现在栖风阁方圆数里的气息都这样干净,难不成山上还有他们的内应?”
江潋阳面沉似水,摇了摇头:“不可能。长亭临走前,已将人都清了一遍——连他俗家的那个书童,先前在前院做管事的——都处置了,没道理还有漏网之鱼。”
褚寒汀撇了撇嘴,可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萧长亭办事一向稳妥。他心念又一动,目光就转向了栖风阁,有些难以置信地喃喃道:“难不成,人还在阁中?”
刚才的火势那样大,以江潋阳的修为也不敢轻易靠近栖风阁,那人若是藏在里头,命还要不要了?江潋阳沉吟半晌,道:“那便回去看看,有人有避火的法宝也说不定呢。”他吩咐苏焕卿带人把栖风阁团团围起,自己则和褚寒汀一起进入阁中。
阁楼的大门早就烧没了,阁中望去就是一片狼藉。横在中间的白玉冰棺被熏得黢黑,盖子摔成三段,尸横在地。江潋阳一看便火冒三丈——棺材这样大开着,里头的“人”怕早成了一捧黑灰了。
江潋阳盛怒之下,一道霸道的真元弹出,登时将房里残余的家什尽碾成了齑粉,一个隐蔽处也没给人留。烟尘散去,原先供桌的位置后头竟当真现出了两个披着厚重黑纱的人影,被褚寒汀几道剑气封得动弹不得。
褚寒汀随手一弹,那两人蒙面的黑布便被揭了开来,后头的面孔颇为熟悉,褚寒汀挑了挑眉,道:“怎么是你们?”
也不等人回答,他便冷笑一声:“二位千里迢迢来我天机山,就是为了替‘我’火葬?”
——那两人其中一个赫然是曹相安口中“下山躲懒”的陆庄主,另一个自然是他的师兄曲洵。
江潋阳气坏了,上前一步便要拿人。结果他这一脚踏得太重,本就被火焰掏空了的木头架子整个不祥地摇曳了两下。江潋阳脚步一住,便被褚寒汀抢了先。褚寒汀手急眼快,干脆又加了数道剑气,将那二人周遭封作一个严密的牢笼,稍一动弹,里头的人就要被锋锐的剑气划个遍体鳞伤。
陆仰山已怕得抖了起来,肩背处的衣服顿时划得稀烂;这么一来,他连抖也不敢抖了。
再看曲洵,命在旦夕,他却不害怕也不服软。曲洵理也不理褚寒汀,安抚地握住陆仰山的手——他这么一动,握着陆仰山的那只手登时血肉模糊,陆仰山的手被滚烫的血浇得透湿,这安抚的效果恐怕并不大好。
曲洵却仿佛感觉不到疼似的,对陆仰山柔声道:“师弟别怕。咱们不是早就不打算活着回去了吗?褚寒汀再死一次,情深如江潋阳,恐怕也年寿不永。他们天机山老的、老小的小,就算是萧长亭回来,也挑不住大梁,往后还不只有任人宰割的?千年的组训终于得以圆满,你我区区性命,又算什么呢?”
☆、第九十二章
曲洵浑身浴血; 脸上的表情却平和温柔得像是救世人于水火的菩萨。可惜陆仰山的精神已濒临崩溃,他没长出曲洵那样一颗偏执不畏死的心,在最后关头后悔地抽噎起来。
陆仰山的哭声让曲洵皱起了眉。他困惑地偏了偏头,仿佛不知道自己脸上被剑气割了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柔声问道:“师弟,你不想死吗?”
陆仰山从未见过这样的师兄,受了惊吓一般哭也不敢哭了;他不敢摇头; 时刻要牢牢绷直脊背,深怕被剑气伤着。
褚寒汀看着那疯了似的人,终于忍不住道:“人都是要死的; 可谁不想多活一天呢?”
这一句话仿佛陆仰山的救命稻草,他立刻牢牢抓在手里,感激地看着褚寒汀。
曲洵却微微勾起唇角:“不错,谁都想多活一天; 可是谁都有自己的命数。褚先生悬光剑在手,天下无敌;江掌门坐拥天机山; 乃是当世第一人。连你们也争不过天道、堪不破生死,何况我这可怜的师弟呢?”
说着,他爱怜地摸了摸陆仰山的头发:“没什么可怕的,怕也没用。你自小也没什么过人之处; 生死这样的大事,自然要听阎王的。”
江潋阳忍不住骂道:“你这个疯子!”
曲洵畅快地大笑起来:“江掌门,你很快也会跟我一样的!我那好徒儿啊,没有几日好活啦。这一回; 你得看着他死在你面前,不知道怎么救他,因为这世上没人救得了他;也不知道找谁报仇,因为你的仇人早已死光啦。你情深如此,他死之后,除了走火入魔,你还有第二条路么?”
江潋阳不想听他这番鬼话,心里却已被勾起了隐秘的恐慌。他色厉内荏地骂了一句:“胡说八道。”曲洵却对他微微一笑,合身一扑,整个人就撞在剑网上。褚寒汀与江潋阳俱大吃一惊,江潋阳连忙上前去探他的脉息,发现人已死了。
曲洵的死成了压垮陆仰山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终于承受不住,脊背一弯,人险些扑倒在横七竖八的剑气上。褚寒汀一惊,赶忙将悬光入鞘。他还有大把的疑问等着这最后的知情人解惑,可不敢一个不慎,把他也弄死了。
陆仰山已瘫软得如同一条死狗,只剩任人宰割的份,江潋阳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捆得结结实实;又简单粗暴地糊了人一脸清心符。过了好一会儿,陆仰山终于在外力的介入下平静了下来,他萎顿在地,呆呆地望着曲洵的尸体,终于绝望地泣不成声。
江潋阳耐心等着陆仰山哭完,才道:“说说吧,你一个傀儡庄主,自家的事一团乱麻不管,倒跑到别人门派兴风作浪,究竟是图什么?”
陆仰山木然道:“为了出头。我师兄是毓秀山庄最尊师重道的弟子,他为了让我出头。”
他说得前言不搭后语,江潋阳根本没听明白,索性道:“我听说你跟你师兄都是出身芰荷苑,早年过得并不如意。到后来你阴差阳错地当上了庄主,可实权依旧把持在大师兄和小师弟手里。这些年曾久锋和曹相安明里暗里斗得风生水起,可他们谁也没将你放在眼里。”
陆仰山听着江潋阳这番话,死水一般的眼睛里渐渐燃起了愤恨的火苗。江潋阳见效果不错,便继续道:“你几百年的积怨爆发出来,要报复要夺权都很容易理解。可是,”他不可思议地望着陆仰山:“我天机山受的是哪门子无妄之灾?!”
陆仰山机械地摇了摇头:“不是无妄之灾。江掌门久居上位,怕早已忘了,咱们两家算不上世交,不睦倒是源远流长;只不过毓秀山庄渐渐没落,形势比人强,如今的长老堂里有一大半人都在绞尽脑汁怎么跟你们修好,祖训什么的也就显得不合时宜了。”他冷笑了一声:“只有师兄,只有师兄还记得!”
陆仰山愈发激动了:“我才是庄主,选中我的是天命,凭什么要夹着尾巴当傀儡!我想方设法要除掉那些跋扈的拦路虎,可我修为不行,动不了我的师兄弟,只能从他们的弟子身上下手。我没什么用,好不容易才弄死了一个庄江,师兄却说,我不必再做这种事,只要完成先辈遗愿,便不怕门人不服。”
“可我的师兄弟们不敢有这样的野心,吞不下天机山;秦纵的野心倒是够,可他实在太蠢了,竟想出行刺这样的办法。结果搭进去自己不说,还险些连累我们。”
褚寒汀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你跟你师兄都有病吧?你们毓秀山庄哪辈子的祖训,还要抱着不放?你怎么不想想自己祖上还是猴呢,干嘛不干脆扒了这身皮,上丛林里荡树藤偷蟠桃去?”
江潋阳的心思却不在他们毓秀山庄那些百转千回的恩怨情仇上,他不耐烦地踢了陆仰山一脚,问道:“你师兄为什么一口咬定寒汀要死?”
陆仰山看起来颇有些如释重负:“我说了,你就会放我一条生路吗?”
江潋阳对他的死活并不感兴趣,于是点点头道:“只要你说实话。”
陆仰山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也知道,褚先生是借尸还魂的。可其实他现在的身体与他的魂魄并不相容,以前之所以能相安无事,是因为有师兄护持;现在师兄已死了,这个平衡自然也就要打破了。他的这具身体过不了几年就要寿终正寝,到时候褚先生魂魄无依,自然就要死了。”
陆仰山往白玉冰棺里看了一眼,继续道:“如果他原先的身体还在,说不定你们能找出另一个精通魂魄之道的人,让他的魂魄回到原本的身体里。所以师兄才费心演了这一出调虎离山,特地来烧了他的尸体,才能无牵无挂地死。”
☆、第九十三章
江潋阳对这种事情一知半解; 一时间也拿不准陆仰山究竟有没有骗他。但是陆仰山师兄弟这种赶尽杀绝的态度,还是叫他勃然大怒:“你们两个疯子!”
陆仰山无所谓挨不挨骂,叹了口气,道:“师兄是疯了,宁肯断了他自己的生路,也要替我搏出头。”他看着褚寒汀,道:“你的这具身体; 原本是他给自己准备的。”
褚寒汀一脸茫然地看着他,问道:“什么叫‘给他自己准备的’?”
陆仰山木然道:“你的这具身体资质奇差,本人悟性又不高; 就适合做个短寿的凡人。若不是我师兄硬用灵药堆,他连那点修为也没有。可你的身体有用啊,我师兄煞费苦心,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多留一命。”
江潋阳微微皱眉:“什么?”
陆仰山微微一笑:“那具身体的体质最适合做养魂的容器; 八字也好。我师兄精通魂魄之道,若有天他的肉身死了; 这具身体就是他的退路,明白么?”
说到这,陆仰山颇为可惜地叹了口气:“可我万万没想到,这具身体与褚先生更契合。”
陆仰山对江潋阳道:“我还记得十三年前; 褚寒汀病危,你上我毓秀山庄求一颗定魂丹,还特地探望过那小弟子。你当时很奇怪吧?为什么他才一见你,就会对你情根深种?”
陆仰山神秘莫测地压低了声音:“因为在你来之前; 褚先生魂魄离体,凭执念不死,恰好到过他的身体里。他继承了褚先生零碎的记忆,正是褚先生最深刻的夙愿——你。”
江潋阳与褚寒汀对望一眼,俱都觉得荒谬。
陆仰山竹筒倒豆子地继续道:“那天恰逢我杀了庄江,师兄知道后,便告诉我这具身体早一步被他人占了先,不如顺水推舟,干脆送给你们——反正褚先生必定年寿不永,过不了几十年,这具身体也就用上了。若是他死一次不够逼疯江掌门,那就让他再在你面前,死第二次。说起来,褚先生的这条命是我师兄给的,虽然他没安什么好心。”
褚寒汀气得说不出话来。江潋阳更是抬掌便要打他。陆仰山慌忙躲闪,口中不住叫道:“我现在这样虚弱,你一掌下来是要死人的!江掌门,你不能言而无信。”
褚寒汀冷笑一声:“你说的对。”说完,他剑尖一挑,陆仰山身上的绳索便断了。
陆仰山略一迟疑,而后飞速起身,拖着条伤腿拼命往外跑。褚寒汀抱着手臂,漠然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道:“庄主,小心身后。”
陆仰山不明所以地一回头,便见褚寒汀微微一笑,悬光劈头盖脸地划破了天空。
陆仰山难以置信地看着没入自己内府的剑:“你……”
这是他这辈子说的最后一个字。
褚寒汀冷冷道:“江潋阳又做不了我的主,你求错了人。”
江潋阳想不到褚寒汀也会这样无赖,又惊又喜地把他抱过来亲了一口。
虽然曲洵和陆仰山都死了,可他们临死前的话却如同一块悬在人心上的巨石,让他们注定过不上平静的生活。江潋阳与褚寒汀都不甚精通魂魄道——事实上,因为魂修名声不好,修鬼道的人本就不多,即使修也大多不会让旁人知道;至少以江潋阳交游之广,一时也想不出能向谁求助。
最后还是褚寒汀道:“要不去问问破云吧,他们魔修里修这些邪门歪道的大概比较多。”
江潋阳一提起这个人就变得十分警惕:“你怎么总对他念念不忘?”
褚寒汀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我念念不忘?那又是谁有事没事就是同他约着打架,人家还专门养了一家子鸽子,就为了随时能找着你?”
两人互不相让,不欢而散,然而第二天一到,还是得相携往魔窟去。
魔尊竟破天荒地准备出门。
破云见江潋阳来访,倨傲地扬着下班,拿鼻孔出气:“我今日没空,陪不了你打架。”
说得颇为解气。
江潋阳无奈告饶:“哪个要找你打架了?我是有事相求。”
破云听得新鲜,话里还刺了江潋阳一句:“求?我一个邪魔歪道,能帮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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